第101章
江沉璧凉凉道:“我记得, 她以前是不会这些的。”
山君点了点头说道:“是,估计是她姐死了以后,就记恨上您了, 五年的时间,学点皮毛还是可以的。”
“我和她交过手,她的阴兵只能维持一个时辰,只要我们能扛过, 就没问题。”
视线落到外面那群行僵上,山君挑了挑眉:“如今有您的宠物, 我们应该是可以的。”
江沉璧说道:“还有护城军。”
山君眼睛一亮:“够了, 她现在请来的阴兵都是很普通的, 之前我们是没有人手, 现在人手充足我就放心了。”
原本山君是打算一直耗下去的, 请阴兵很消耗寒五的精血的,时间一长, 她就请不了了,到时候山君还是能处理好。
没想到江沉璧真的来了, 还带来了行僵和护城军,如此一来,他就更不担心了。
不知为何, 江沉璧总感觉事情可能没有那么简单, 以前她就感觉寒五这个人心思太深了, 果然她一死, 就出事了。
但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她们目前知道的信息就这些, 她不是崔望舒, 做不到用算筹术算尽天下事, 很多时候都是尽人事听天命。
深吸了一口气,江沉璧说道:“休整一下,一个时辰后我们出发。”
山君点了点头,一直以来因为人手不够,他们都是防御为主,今天刚结束了一场,寒五应该也还没缓过劲。
如今他们人手充足,就应该主动出击。
众人休整了一个时辰,就由麻子领着,向寒五那群人的方向包围而去。
江沉璧骑在马上,说道:“待会不要恋战,把他们往后山引。”
柳夭和山君点了点头:“是。”
指令传下去,所有人心中都有了谱,演戏,是每一个宫会成员都会的东西。
演一出“溃不成军”简直轻而易举。
等靠近寒五她们的大本营的时候,江沉璧勾了勾唇,将手腕上的九龙玄铁链解下来,放至九米长,长长地一条拖在身后。
“乖孩子们,去饱餐一顿吧。”女人含笑地声音听着让人头皮发麻。
身后的行僵接到命令,兴奋地低吼着,以极快地速度窜上前去,数量太多,地面隐隐有震感。
不一会儿,此起彼伏地喊叫声响起来,帐篷里跑出很多人,有的被行僵扑在地上,咬断了脖子,有的反应过来,拿着武器在厮打。
江沉璧勾了勾唇,眼底闪烁着兴奋,沉声道:“上。”
江沉璧骑着马冲上去,九米长的铁链被她用力甩出去,一瞬间扫到了一片人。
身后的人看的血气上涌,这么多天的憋屈终于有地方释放了,纷纷上前和那群人厮打起来。
一群人的动静不小,很快惊动了寒五,江沉璧看到寒五,朝她高高扬起了唇角。
女人骑在马上,高束的马尾随风摆动,眉眼间是张扬的笑意,英姿飒爽。
寒五看到她那张熟悉的脸,下意识一抖,随即咬了咬牙,声音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江沉璧。”
江沉璧盯着她,调转马头,朝她,勾出一抹笑,说了一句话。
“乖孩子。”
寒五瞳孔一缩,深吸了一口气,曾经跪伏在她脚下的画面涌入脑海。
女人坐在黄道宫的高位上,自己摇尾乞怜只为求她的疼惜,女人拧眉,一脚揣在她心口上,凉凉道:“爬过来。”
她顾不得心口的疼,爬过去张口乖乖吞下她喂进来的蛊虫,脸上挨了一巴掌。
女人鞋尖挑起她的下巴,低笑道:“乖孩子。”
曾经有多痴迷她,奉她为神袛,如今看见她那张笑眯眯的脸就有多恨。
江沉璧扫了一眼打斗的众人,勾唇道:“撤。”
众人并不恋战,跑得乱七八糟。
寒五回神,看着她策马而去的背影,眼底涌上怒火和阴毒,咬牙道:“给我追!”
江沉璧挥鞭,加快了速度,身后的众人和行僵紧跟着她朝后山跑去。
后山的那片训练场,中央是一大片空地,江沉璧拉着马绳停下,从马上跳下来,闲庭信步地牵着马看着身后追来的寒五。
行僵和柳夭众人站在江沉璧身后,戒备着盯着寒五。
寒五看她们没了退路,冷笑道:“江沉璧,你不是很能跑吗?”
江沉璧微微拧眉,轻笑道:“寒五,这五年规矩都忘了吗?”
寒五死死盯着江沉璧,沉声道:“规矩?今天以后,我就是黄道宫的宫主,而你江沉璧,将会是我脚下匍匐的一只狗。”
江沉璧拍了拍手,挑眉道:“有野心是好事,但我不喜欢不乖的孩子。”
寒五额角的青筋暴起,吼道:“闭嘴!你这个薄情寡义的毒妇。”
江沉璧轻笑出声,好奇地看着寒五,问道:“怎么?你是第一天知道吗?”
“还是说当初入黄道宫的时候,所有人都知道,就你不知道?”
江沉璧抬了抬下巴,叹息道:“真是个蠢货。”
寒五攥紧手心,气笑道:“打嘴炮没用,你这样的人,只配被我的阴兵杀掉。”
说完寒五从怀中掏出符纸,纵身下马贴在地上,咬破手指准备画符。
江沉璧眯了眯眼睛,迅速转身纵身上马,马儿应声往前跑,江沉璧用力将铁链一甩,重重砸在她的符纸上,符纸被砸烂。
紧接着江沉璧将铁链往上挥,一铁链直打在下巴上,寒五被掀翻在地。
两边的人懵了,随即反应过来,江沉璧这边的行僵和人都往前冲,不让寒五的人上去帮忙。
寒五的人急忙将她扶起躲开江沉璧缠过来的铁链,其余人上前想将江沉璧从马上挑下来。
柳夭飞旋而来,抬剑挡住了刺过来的动作,用力掀开,连砍三刀,把江沉璧周围的人逼退了半米。
寒五已经被拉远了,动了动嘴,牙混着血被吐出来,将身边的人推开,跪在地上又要去画符。
江沉璧脚尖轻点马背,高高跃起,将剑抽出,寒光一闪,朝寒五飞去。
剑刃划过空中,速度之快能听见剑鸣,寒五的人急忙将她拉开,那剑深深插进地中。
寒五怨毒地眼神盯着江沉璧,江沉璧勾了勾唇,挥着铁链将身边的人尽数逼退,快速向她靠近。
旁边的人一看寒五召唤不出阴兵,急忙往她身边靠,人一多,江沉璧移动的速度就慢了下来。
两人周围的人越来越密集,人太多江沉璧也没办法再靠近,就在清理的时候,天上猛地开始闪电。
月亮被乌云遮住,空地上弥漫起雾气,“吱呀吱呀”声响起,阴冷的风灌进衣服中,沉重的脚步声从远方而来。
江沉璧眯眼看去,阴兵踏着整齐的步伐,手里拿着长枪迅速靠近。
山君和其余人都和阴兵交过手,不自觉地有些怕,江沉璧迅速脱离人群,纵身上马,靠近阴兵一铁链甩过去。
宫主身先士卒,她们还有何惧?
一群人的斗志被激发,也朝阴兵奔去,就在这时,两边的山间突然传来动静,数以千计的箭射出直往阴兵和寒五的人射去。
寒五的人连忙挥剑挡开,顾不得阻止江沉璧的人靠近阴兵。
寒五一时没躲开,手臂上中了一箭,看着山林里冲出的众多护城军,脸上闪过惊慌。
江沉璧居然阴她?
侧眸看去,江沉璧手里提着一个阴兵的脑袋,朝她笑了一下,下一秒跃起,将阴兵的脑袋踢向她。
阴兵狰狞的脑袋朝面中而来,寒五急忙挥剑劈开,一个不留神身上又中了一箭。
看着自己的人蚕食殆尽,寒五瞳孔颤抖,似乎不敢相信居然会这样,眼看着她的人越来越少,寒五急促地喘息着,眼尾通红。
“不可能,不可能”
寒五眼底酝酿着疯狂,死死盯着江沉璧,摇了摇头癫狂道:“我不可能败,我要江沉璧死,我要她死!”
说着寒五又掏出一个符纸,用血画了一个符,画好后,看着江沉璧狂笑道:“江沉璧,你以为你能赢吗?哪怕我献祭我自己,我也要拖你下地狱!”
江沉璧拧眉看着她疯狂的样子,只见她突然一剑刺向心脏,将血吐在了符纸上,眼睛阴毒地盯着江沉璧。
江沉璧瞳孔一缩,寒五要血祭请神!
下一秒,天空压得更黑了,本该断气的寒五身上起了诡异,面孔开始迅速溃烂,身上的气势也变得危险邪恶。
那双血红的眼睛盯着江沉璧,咯咯笑道:“血祭阴府,请魔神降世!”
话音刚落,地面传来震感,披着黄甲的阴兵骑马而来,身后抬着一座小山似庞然大物,脸上横肉四飞。
江沉璧攥紧手心,将玄铁链紧紧握在手中,朝寒五挥去,寒五身形一闪到了江沉璧面前,将她手中的玄铁链抽走,咯咯笑道:“我是无敌的。”
江沉璧急忙跳开,纵身上马,捡起一把长枪向阴兵奔去。
寒五仰头大笑:“江沉璧,你活不了!”
“谁说的?”
就在此时一道嘹亮的女声传进耳中,后山入口处突然涌进了一队身披金甲的军队,为首的女人骑在马上向江沉璧而来。
“在下边西军将领莫香,见过黄道宫主!”
江沉璧喘着气,微微颔首:“多谢将军。”
寒五皱了皱眉头,嗤笑道:“军队?没用的哈哈哈哈”
莫香看着寒五,勾唇道:“是吗?”
“击鼓声!请方相!”
江沉璧顺着她手请的方向看去,原本的金甲军让开了一处通道。
一个身着红衣的女子从马车上下来,脸上带着方相面具,披散的长发被风吹得飞扬,弯腰坐在凳子上。
手指轻抚琴弦,琴混着鼓声响起,那对金甲军的铠甲上突然出现了一道道红符。
金光劈开了黑雾,金甲军冲上去和寒五后请的阴兵厮杀在一起。
莫香敛眉:“江宫主,我去解决那个魔神,那个逆贼就交给你了。”
江沉璧点点头,微微拧眉,视线从那红衣女子熟悉的身形上移开,手拿长枪骑着马冲向寒五。
寒五见状要躲,琴声突然加大,她身上的阴气开始逐渐消散,寒五失去了快速移动的能力,江沉璧靠得越近,琴声就越重。
红衣女子的指尖摇得飞快,传入阴兵和寒五耳中的琴声就越刺耳,他们忍受不了只能捂起耳朵,众人趁着这个时机砍下阴兵的头颅。
江沉璧一枪捣碎寒五的心脏,鲜红的心脏挂在抢尖,江沉璧抽出长枪,直朝寒五那双不甘的眼睛刺去。
头颅被提在手中,江沉璧高高举起,厉声道:“寒五已死!叛军已败!”
柳夭勾了勾唇,带头喊道:“寒五已死!叛军已败!”
众人手上的剑挥得更用力了,口中纷纷喊着:“寒五已死!叛军已败!”
寒五死了,剩下的阴兵撑不了多久,莫香身穿金甲,身上有金光庇佑,并不害怕魔神,她武功高强,魔神又被琴声所扰,很快就被她割下了头颅。
叛变的其余人见寒五和魔神都死了,战场上又喊着口号,连继续挥剑的力气都没有了,人心涣散,转身就跑。
莺兰将手抬高,又重重挥下,厉声道:“全部射杀,一个不留!”
剑雨朝逃跑的背影而去,密密麻麻,遮天蔽日,那些人一个个倒在了剑雨中。
后山的训练场上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天上的乌云散开,月亮幽幽地照着青苍山。
江沉璧侧眸,视线落到了还在抚琴的那抹红色身上。
作者有话要说:
[让我康康][让我康康][让我康康]
第102章
青苍山的后山训练场里充斥着行僵啃食尸体“咯吱”声, 听着让人头皮发麻,江沉璧站在训练场上,脚边是数不清的尸体, 整片草地被鲜血染红。
莫香从不远处走过来,说道:“江宫主,不好意思,我们来迟了。”
江沉璧的视线从红衣女人身上离开, 她已经起身,正提着裙摆准备登上马车。
江沉璧看着莫香, 勾了勾唇:“莫将军来的正是时候, 就是不知道边西军为何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莫香豪爽的笑了两声, 面色如常的解释道:“我们这支军队虽然是边西军编下的, 但是我们和边西军不太一样, 之前陛下特地从各军中抽了精良,组成了我们金甲军负责镇守洛州。”
江沉璧点了点头继续听她说, “江宫主想必也清楚,您麾下确实有这些个身怀绝技的人, 所以我们军队的铠甲上都开过红符,就是为了应对这种情况。”
“今晚我们巡城的时候发现青苍山这边天象异变,这才急忙赶了过来。”
江沉璧垂眸笑了笑, 状似无意地提到:“多谢莫将军出手相助, 否则寒五请来的魔神, 我也没有把握战胜, 只是不知道,那位戴着方相面具的琴师是什么来历, 居然可以利用琴声开道。”
莫香抬眸看了一眼停在远处的马车, 说道:“这是陛下专门请来, 在军中负责应对这些妖魔鬼怪的,具体来历我也不清楚。”
江沉璧笑了笑,说道:“待会打扫结束,我打算在黄道宫设宴,不知道莫将军和您的将士能否赏脸出席?还有那位琴师。”
莫香面上闪过犹豫,江沉璧可不仅是黄道宫宫主,也是皇后啊。
又看了一眼马车的方向,江沉璧看着她的表情,微微沉了眸光,不着痕迹地打量起那辆马车。
看上去倒是一架普通的马车,只是上面可以看出有些符咒相关的图案,约莫是为了保护琴师的安全。
莫香回头看着江沉璧,笑道:“琴师可能得回去了,她似乎身体不太好,我倒是可以陪江宫主喝酒庆功。”
江沉璧勾唇,不做勉强:“那就谢谢莫将军了,不知我能不能过去亲自谢谢这位琴师?”
莫香也知道此时若再拒绝就不合适了,硬着头皮道:“当然可以。”
两人走到马车边,江沉璧恭敬地行了一个礼,说道:“今天多谢琴师出手相助。”
她能感受到方才她去追寒五的时候,加重的琴音,江沉璧身上没有金光庇护,只能靠琴音竭力压制寒五身上的阴气,硬生生为她开出一条通向寒五的道路。
马车里迟迟没有回应,江沉璧挑了挑眉,看向莫香。
莫香讪笑两下,说道:“方才忘记和江宫主说了,她之前因为招惹仇家,被毁了嗓子,不能再说话了。”
话落,里面传来三下敲击声。
莫香急忙道:“您看,这就是在说不用客气,这都是她应该做的。”
江沉璧假装没有发现其中的蹊跷,轻轻放下了这件事:“好,那琴师回去注意休息。”
后山的训练场很快就打扫好了,黄道宫里备了宴席,一则为了庆功,二则为了感谢金甲军和护城军的帮忙。
一众人喝到天亮,行宫里休息的地方,江沉璧让人安排好将士,自己去了之前崔望舒舞剑的那片竹林。
天边泛起鱼肚白,朝阳斜斜打在竹叶上,透过缝隙照在江沉璧的脸上。
江沉璧仰头闭上了眼睛,听着风抚过竹叶的“唰唰”声。
她记得,五年前的那个雨夜,崔望舒曾在这里舞剑,当时她明明知道崔望舒不想她看见,但她还是过去为她撑伞了。
后来终南山也下过那样一场大雨,外面的竹林被雨打得作响,江沉璧当时还在想,京城下雨了吗?
崔望舒已经成为了女帝,从今以后,都会有人为她撑伞,自己应该不用再担心了。
深吸了一口空气,江沉璧能闻到竹子微微的清香,睁开眼睛,阳光刺进瞳孔,江沉璧微微皱了皱眉,低头离开了竹林。
黄道宫这边还需要重新制定规矩,之前失去联系的命蛊也需要重新种。
翌日中午,江沉璧坐在高位上,看着底下的一众人,心情复杂。
良久开口道:“你们当中,有些人已经跟了我十多年了,如今身上的命蛊也已经解掉了,我给你们一个选择。”
“如果想过平淡的生活,我给你们往日十倍的金银,拿了以后就去过你们的生活,以后不要再提起黄道宫。”
众人默不作声,她们实在猜不透宫主的用意,万一这只是检验她们是否忠心的借口呢?
江沉璧自然知道她们在想什么,难得再解释了一遍:“如今的宫会重塑后,会和之前的发展不一样,很多东西需要重新学习,所以慎重考虑我今天说的话,没有第二次选择的机会。”
话音落下,底下的众人陷入了沉思,良久一个年纪看上去约莫有四十岁的女子犹豫道:“宫主,我可以选择离开吗?”
江沉璧神情淡淡的,说道:“去莺兰那里领钱。”
女子犹豫着,已经做好了下一秒有可能掉脑袋的准备,可等她拿着沉甸甸地钱袋离开黄道宫的那一刻才明白,宫主说的是真的。
这一刻她心底闪过轻松和后悔,转头默默地看了很久的,黄道宫那气派的宫殿,才离开了青苍山。
剩余的人,看着方才那女人真的离开了,部分年纪大的抿了抿唇,也相继出声,江沉璧一一应答,放她们离开。
等再没有人想离开的时候,宫殿里已经不剩下多少人了,江沉璧勾了勾唇,说道:“各位不再考虑一下吗?我这里不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如今有这一次机会,不要轻易的放弃。”
柳夭咬了咬牙,心底有些不爽那些离开的人,但也知道那是她们的想法,说道:“宫主,我喜欢黄道宫,加入黄道宫并非为了钱财,我生是黄道宫的人,死是黄道宫的鬼,以后死了,墓碑上也要刻上黄道宫三个字,我不离开。”
她一直以能够加入黄道宫宫会,并且成为内阁成员而骄傲,都说宫主的脾气捉摸不透,但自从五年前江沉璧要她和莺兰先走,选择一个人面对何音的时候,她就知道,江沉璧并非薄情寡义之人。
她的情谊深深藏在心底,面对危险的时候,她从来不会选择让手下去冒险,她永远都是第一个冲上去,挡在前面的那个人。
这样的一个人,只要你真的跟在过她身边,就会明白,为什么总有人愿意为她做事,哪怕付出生命也在所不辞。
因为她真的太好了。
江沉璧看着柳夭勾了勾唇,想起她当时刚入内阁的时候,对自己还是惧怕更多,说道:“其他人呢?”
堂下的众人都摇了摇头,此起彼伏地说道:“我不离开,我要永远跟着宫主。”
山君看着江沉璧,一句话都不说,他跟在江沉璧身边最久,早就把江沉璧当作知己和朋友了,所以对他而言,为江沉璧做事已经成为了习惯,他懒得去听江沉璧说什么。70久泗留散期山邻
反正无论江沉璧说什么,他都不可能离开。
她们不愿意离开,江沉璧也不会再说什么,只说了一句:“如今宫会是什么样,你们也看见了,我从来不怕一无所有,从头再来,你们呢,愿意陪我重新打拼吗?”
她如今才三十岁,她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呢,即使今天宫会一个人都没有了,她也有信心重头再来。
堂下的人本来就不愿意离开,一听居然还能跟宫主重新打拼,年轻人,瞬间血气上涌,一个两个目光灼灼地盯着江沉璧,恨不得现在就给她们安排任务。
江沉璧失笑,顶着她们灼灼的眼神从高位上走下来,站到山君面前,勾了勾唇:“你就不用了,狗皮膏药。”
山君:“”
江沉璧什么意思,他不就是很贪图宝贝吗?
走到柳夭面前,江沉璧轻笑勾唇道:“演技不错,现在越来越厉害了。”
说完江沉璧将她拉过来,给了她一个轻柔的拥抱,凑近耳边小声道:“莺兰不开窍,你多担待。”
柳夭眸光轻颤,声音发紧:“谢谢宫主。”
江沉璧摸了摸她她的后脑勺,走向下一个人,说道:“双刀使得很不错,当初黄州的任务你完成的很好,有收到我放在你桌上的药膏吗?”
女孩眼底闪过震惊,宫主居然都记得,她原以为那个药膏是莺护法给的,原来是宫主给她的,她何德何能?
江沉璧将她揽进怀里,拍了拍她的背。
看着下一个眼底含着期待的女孩,江沉璧轻笑:“元圆?”
元圆抿唇,眼眶微热:“宫主”
江沉璧勾唇,说道:“小孩子,多吃点,这么瘦怎么挥你的斧子?”
话虽如此,但元圆看了江沉璧单薄的肩背,觉得这是宫主陷害她长胖的计谋。
江沉璧虽然很少和内阁以外的人相处,但不代表她不记得她们,每个任务都是她吩咐下去的,她们的成长和心理变化她一直在默默关注。
莺兰看着她的背影,在心底叹了一口气,宫主总是这样。
你觉得她有十分坏,她能展现出来给你一百分,然后告诉你她就是这样的人。
你觉得她有一分好,其实她早就在你不知道的时候,为你做了十分,只是你不知道而已,而她也从来不说。
就连她,也是后知后觉的知道,江沉璧远比她以为的更爱她,在失去江沉璧的这五年里,她何尝不是活在后悔和思念中。
莺兰的眼神落到堂下众人洋溢着幸福的脸上,在心中摇了摇头,她好像突然明白了,崔望舒为什么总是想要掌控江沉璧,为什么总是吃醋。
江沉璧对所有人的关心和爱并不是假的,虽然和与崔望舒之间的爱情不一样,可是人就会有贪念,得到了她的一丝爱,就会想得到她全部的爱。
尤其崔望舒和她们不一样,她不是江沉璧的手下,她不会觉得能到一丝就是旁人求不来的,她和江沉璧之间是爱情。
而爱情本就有独占性和排他性的。
但这不代表莺兰会为崔望舒说话,这几年她受够了崔望舒铺天盖地的监视和掌控,巴不得宫主赶紧把她教会,省得她查个事情还要层层躲开她的眼线。
憋屈死了!
作者有话要说:
[狗头叼玫瑰]
第103章
江沉璧还要在洛州一段时间, 宫会今后的发展还需要她制定,将当前的任务派发下去后,江沉璧准备去云钰坊的商会一趟。
京城的时候, 崔望舒把整理好的,这些年商会的发展给她看过,大致的方向没有改变,但是江沉璧还是能看出她的私心。
商会的很多改变早于改革和政策, 商会的发展每一次都牢牢站在潮流的尖端,这点江沉璧是没想过的。
她以为以崔望舒的性格, 是不会干这种假公济私的事情的。
但她看到黄道宫大把花出去回馈百姓的银子的时候, 又明白崔望舒的心思了。
她不想让自己的心血毁于一旦, 也不想让商会落后大昭的发展, 但同时她依然没有变, 她依然知道取之于民,用之于民。
商会在发展, 百姓和别的商人也没有被抛弃。
甚至很多时候,商会那边出现失误, 相关还未颁布的改革就会撤销,紧急回转。
江沉璧勾了勾唇,她很愿意看到这样的景象, 崔望舒替她守着商会, 但也把商会当作自己的心血, 在某种意义上, 也算利用商会服务于百姓。
和江沉璧的想法不谋而合。
马车在云钰坊的黄道宫商会阁楼前停下,江沉璧下了马车, 看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荀安。
荀安手里抱着一个盒子, 上前两步, 恭敬道:“江宫主。”
江沉璧挑了挑眉,视线扫了一圈,没看到崔望舒,问道:“她人呢?”
荀安颔首:“陛下在京城,前段时间定下了迁都洛州的事情,让属下先过来处理。”
江沉璧眼底滑过讶异,迁都洛州?什么时候的事情?
荀安垂眸说道:“游东湖后的第二天。”
江沉璧愣了一下,视线落到荀安手里的盒子上。
“陛下让我把这个东西送给江宫主。”
荀安说着,将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封信和那串她被何音扯断的青金海晏。
江沉璧沉默着将信和青金海晏收进怀中,问道:“她什么时候来洛州?”
荀安说道:“明天。”
江沉璧点了点头,说道:“让她来商会找我。”
荀安颔首:“是。”
说完江沉璧进了商会,荀安的视线停在她的背影上片刻,转身离开了。
楼阁中层,江沉璧将那串青金海晏拿在手中端详,已经修复好了,和当初没有任何的差别,戴在手腕上,冰冷的触感还是那么熟悉。
拆开那封信,江沉璧仔细阅读。
崔望舒说,迁都洛州是她出于大昭的发展考虑的,让她不要多想,最近宫会的事情繁多,让她不要太劳累。
江沉璧收好信,叹了一口气,大老远送信来就是为了欲盖弥彰。
就好像她不说,江沉璧就不知道她迁都洛州是为了什么一样,洛州的那些眼线,这一路上她明显感觉已经不再盯着她了,注意力更多在来往的商客和百姓身上。
摇了摇头,江沉璧将这件事放下,先处理宫会的事情。
另一边。
荀安骑马出城,一路到了郊外的树林里,那里低调的停着一辆马车。
荀安纵身下马,走过去道:“陛下,东西都送到了。”
崔望舒从里面出来,脸上隐约看得出疲惫,问道:“她说了什么?”
荀安垂眸:“江宫主说让您明天到洛州后去商会找她。”
崔望舒垂眸,视线落到缠着纱布的左手上,眼底闪过烦躁,问道:“王老就没有什么能让伤口立刻愈合的方法吗?”
荀安嘴角抽动,其实她很想说,说不定江沉璧早就知道了呢?她在这里多此一举做什么。
江沉璧人都还没出京城的郊外,她就在那里算,刚算结束就让人调了边西军过来,临时临了的组建了一个什么金甲军。
自己不敢让江沉璧发现,又是穿了平常从没穿过的红衣,又是戴了方相面具。
就差把做贼心虚写在脸上了。
硬要为江沉璧开道,连指尖都被琴弦划伤了。
最后连江沉璧的感谢都不敢应,夹着尾巴就跑了,如今手受伤了又在那里恼。
看见寒五挑衅江沉璧,生气给江沉璧琴声开道的时候怎么不知道悠着点?
荀安在马车里听到她那个琴音之重都捏了一把汗,生怕她把琴弦弹断了。
荀安才不帮她呢,说道:“没有。”
其实王先给过她一个,就算不能立刻愈合,但也比缠着纱布不引人注目。
崔望舒抿了抿唇,盯着荀安身侧的剑,说道:“你说我空手接下你的剑怎么样?”
荀安:“”
“我觉得为了您和江宫主的幸福生活还是别这样做。”
崔望舒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我可以做下面的那个。”
荀安:“”她真的搞不懂崔望舒。
干坏事的时候不害怕被发现,如今做了件人事反而遮遮掩掩,不敢让江沉璧发现。
荀安不动,崔望舒自己就要去抽她身侧的剑,荀安吓了一跳,急忙闪身,皱眉道:“陛下您这样江宫主会更生气的,而且您现在年纪都这么大了,若您的手不中用了,江宫主找别人怎么办?”
崔望舒:“”有道理。
崔望舒这才停住了动作,抿唇道:“算了,她总不能让我把纱布拆了,你先回去处理明天迁都的事情。”
荀安疑惑道:“您不进去吗?”
崔望舒:“”
她不敢进去。
洛州城里有黄道宫的人,万一看见她,不就暴露了吗?
荀安点了点头,恍然大悟地自言自语:“也对,您害怕江宫主生气,怎么敢再进去呢,毕竟您一直监视着她,就已经让她很不高兴了。”
“虽然现在用来盯着江宫主的人都撤了拿去看民生了,但您在江宫主那里的信誉还是很低的,她要是觉得你又监视她,还跟到洛州来肯定会生气的。”
也许是觉得数落得还不够,荀安又继续说道:“连金甲军的编号都紧急做好了,您肯定是怕江宫主生气的,毕竟您当初不仅服用幻丹让江宫主担心,还说些伤她的话,您肯定是害怕她生气的。”
崔望舒:“”
这个荀安,这几年和姜辞呆多了,已经变了。
关键是荀安说的这些确实是她干过的事情,也是她的想法,她还真的没办法反驳。
崔望舒故意冷下脸,沉声道:“没事干了吗你?”
荀安:她急了。
荀安垂眸,说道:“那属下先进城了,陛下今晚要是觉得冷的话,可以生点柴火。”
说完荀安急忙纵上马跑了,再晚一步崔望舒就要叫她晚上来睡树林了。
崔望舒看着荀安远去的身影,咬了咬牙,她要给荀安多派些公务,不让她有时间和姜辞呆在一起。
气愤的转身,不小心磕到了指尖,崔望舒疼得倒吸一口凉气,看着只有自己一个人守着这辆破马车在树林里,不由得悲凉。
她崔望舒,大昭的女帝,怎么就沦落到睡树林了?
叹了一口气,崔望舒弯腰进了马车,拿过旁边的书开始看。
看了半天一个字都看不进去,脑子里一会儿是明天面对江沉璧自己该怎么办的紧张,一会儿是昨晚江沉璧在马背上张扬飒爽的模样。
她骑在马上,手里拿着长枪朝寒五刺去,动作干脆利落,连飞扬的发丝和脸上溅上的血都是那么美。
正是因为看到那样一幕,崔望舒才发现,江沉璧不属于京城,也不该被困在小小的尚书府里。
她那样张扬热烈的人,就应该纵马奔驰在她的地盘上,她是自由的,不是她崔望舒的金丝雀。
她看得出来,江沉璧很享受那样的感觉,虽然累,但是眼底的兴奋和势在必得足以让天地失色,所以从青苍山回来后,崔望舒下令撤了盯着她的人。
那些人应该去做更有意义的事情,江沉璧有她的宫会要发展,自己也应该追上她,去做一些更有意义的事情。
将那些人调去观察民生,这样她也不会被官员蒙蔽,能做出更惠及百姓的决策。
曾经犯下的错,崔望舒不会抵赖,也不会选择去否认。
汤宫那天,江沉璧离开后,崔望舒自己想了很久,也动过强用算筹去看之前的事情的想法,但很快就被她否认了。
是她自己把自己的窥探欲和掌控欲喂养大的,而承受这些结果的,不该是江沉璧,不该是她爱的人。
这两种欲望用对地方,她可以利用这些行为做一些有意义的事情,而不是局限在自己和江沉璧之间,困住自己也困住江沉璧。
汤宫里,崔望舒将自己三十年以来的观念彻彻底底打碎,又一点点拼凑出另一套观念。
她不要失去江沉璧,也不要江沉璧对她失望,她要像江沉璧爱她一样,去爱江沉璧。
曾经,崔道元对她长达二十多年的掌控,让她习惯了掌控的存在,觉得爱一个人就是要把对方牢牢掌控在手里。
崔道元不信任她,监视她,掌控她。
而她即使杀了崔道元,身上也有他的影子,她不信任江沉璧,监视江沉璧,掌控江沉璧。
可崔望舒无法接受自己终其一生都带着崔道元的影子,弑父,不仅仅是身体上的,也是精神上的。
汤宫的那一晚,崔望舒将自己打碎重组,完成了弑父的最后一步。
将崔道元灌输给她的观念通通捏碎,重新长出血肉去爱江沉璧。
长达五年的时间里,她终于彻底的将崔道元这个人从她的一生中抹去了,她终于可以对年少那个被关在屋子里的孩子有一个交代。
将心中的尸香魔芋拔出,她的幻境才有可能真正的结束。
而她,才有了最基本的,去爱江沉璧的资格。
若江沉璧现在对她已经真的失望了,她可能会伤心,但不会再像之前一样发作,她应该承受这样的后果,没有人会永远在原地等她。
这一次,倘若江沉璧不再向她走来,那她就向江沉璧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
恭喜小崔,重塑骨血。
第104章
翌日。
荀安骑着马来接崔望舒, 结果在马车处扑了个空,荀安的心猛地提起,难道昨晚上陛下被人劫持了?
就在荀安四处找人的时候, 崔望舒从树林里钻出来,荀安看着她精致到头发丝的装扮忍不住嘴角一抽。
这荒郊野外的,也是难为她了,打扮得跟个开屏的孔雀似的。
崔望舒走过来, 轻咳一声,脸上有些不自然:“你觉得我今天怎么样?”
荀安的视线落到她的脸上, 嗯, 还是那张漂亮的驴脸。
视线往下移, 今天崔望舒特地穿了淡青色的浮光锦, 随风微微摆动, 像朝阳打在湖面上,浮光跃金。
心机地系了一个墨绿色的腰带, 走线精致,同色系又跳脱的颜色, 衬得她皮肤更白,也更像谪仙。
荀安眯眼,崔望舒眼角那个是眼线吗?
微微往上挑的眼线, 削弱了她身上的冷感, 多了一丝勾人。
荀安:“她应该挺喜欢的。”
崔望舒忍不住唇角翘起:“真的吗?”
荀安点点头:“真的, 快走吧, 江宫主很忙的。”
崔望舒:“”
马车停到商会门口,崔望舒深吸一口气, 掀起帘子, 探出身子, 目光对上江沉璧那双含笑的眼睛的时候,心脏突然停了一瞬。
耳尖不受控的发烫,崔望舒将帘子放下,居然又缩了回去。
过了一会,才又重新出来。
江沉璧本来看见她今天的打扮的时候,还惊艳了一下,确实被她的美色恍了一下,脑子里瞬间闪过很多画面。
结果人还没看清就缩回去了,如今看着她重新出来,多了一丝微妙的情绪。
崔望舒站在江沉璧面前,一开口声音有些哑,急忙轻咳了一下,红着耳尖强装镇定:“等了很久吧,路途有些遥远,耽误了一下。”
荀安:“”
江沉璧勾唇,饶有趣味地盯着她,突然凑近,唇与唇之间相隔不过一指的距离,崔望舒喉咙滚动,视线不自觉落到她的唇上,屏住呼吸。
江沉璧打量着她眼底逐渐浮起的欲望,退开了距离,轻笑道:“请。”
崔望舒咬了咬唇,垂眸,往里走去,江沉璧看着她有些慌乱的背影,忍不住翘起了唇角。
假正经。
到了江沉璧理事的楼层,崔望舒一脸正经地看着江沉璧,说道:“你找我来,是有什么事吗?”
江沉璧看她今天特意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来见自己,有点心猿意马,忍不住挑逗她。
往前几步,江沉璧的手攀上崔望舒的肩,另一只手在她心口上轻轻打圈,撩起眼皮轻声道:“陛下”
女人身上的香气涌入鼻尖,崔望舒呼吸一重,急忙错开视线,说道:“嗯。”
江沉璧又凑近了几分,在她耳边呵气如兰:“不想我吗?”
唇循着崔望舒偏头的方向而去,崔望舒忍不住回头,江沉璧勾唇,佯装没站稳,吻故意落到了崔望舒的唇角。
崔望舒痛心疾首,她明明都回头了,怎么没亲上啊?
打量着她眸底的后悔,江沉璧勾唇移开了距离,崔望舒还忙着后悔,没注意到江沉璧的手已经从心口摸到了衣领。
突然一个踉跄,崔望舒被拽着低头,江沉璧偏头迎上。
这次,吻准确无误地落到了唇上。
江沉璧轻笑一声,咬了咬她的唇,含糊道:“专心。”
崔望舒喉咙滚动,蓦地回神,手不自觉地抚上她的后背,将人揽进怀里,张口含住了江沉璧探进来的舌尖。
心底谓叹一声,崔望舒克制着心底的欲望,尽可能地放轻动作,不再一味地吸着江沉璧的舌尖不放。
江沉璧勾唇,放开了她,含笑道:“今天这么温柔?”
崔望舒盯着江沉璧,抿唇道:“最近突然明白了些道理。”
知道她是在委婉地说自己已经改变了,江沉璧大方地给予了她一个夸奖:“这么厉害啊,那要不要奖励?”
崔望舒眼睛一亮,看着她问道:“有吗?”
江沉璧勾了勾唇:“当然有。”
崔望舒期待地看着江沉璧,想象中的吻没有再次落下,而是等到了一句话。
“把你手上的纱布解开。”
崔望舒:“”
这不对吧。
崔望舒眼底闪过犹豫,她刚和江沉璧缓和一点关系,她不想这么快把她惹生气。
江沉璧挑了挑眉,轻笑道:“怎么了?琴师大人还不好意思了。”
崔望舒眸光颤了一下,江沉璧怎么会认出她?
她明明带着方相面具,特地穿了平常不穿的红衣,甚至穿了鞋底很薄的鞋子,改变了身高。
最重要的是,她连声都没出啊!
江沉璧看着她眼底的震惊,很想告诉她,这个世界上有一句话叫,此地无银三百两。
这次崔望舒确实没做错什么,她也知道崔望舒特意赶来是为了助她。
红衣方相,琴声开道。
悄悄来,悄悄走,不是监视也不是掌控,不远千里赶来,只是来帮忙,说一点不感动是假的。
“我我并不是掌控你的意思,五年前何音的事我没算,这次我不想你再出事,所以”
崔望舒抿唇,也顾不得之前故意装的正经的那副样子,语气有些焦急,急忙解释。
江沉璧惊讶了一下,她没想到崔望舒居然会主动解释,她原以为她只是把那些人撤了,原以为她会慢慢改变。
没想到,就和变了一个人似的。
江沉璧压下惊讶,试探地问道:“你赶来,是怕我出事,是因为还爱我,是吗?”
崔望舒抿了抿唇,盯着江沉璧,毫不犹豫:“是。”
这下江沉璧真的有些愣住了,她实在没想过,崔望舒会直接承认。
崔望舒声音有些抖,但眼底都是一鼓作气的坚定:“我爱你,无论是五年前还是现在,我赶来是因为想帮忙,不露面是怕你误会,也是因为不合适。”
她身为女帝,从京城到洛州,戴着方相面具为黄道宫主护卫开道,这个不仅传出去会让大家对江沉璧有误解,还会抢了她的功劳。
江沉璧的目光落到崔望舒那张熟悉的脸上,却蓦地觉得她很陌生,但又有一种终于等到这一天的感觉。
心间涌上一种隐秘的委屈,江沉璧声音有些艰涩:“你”老呵咦症哩’妻灵九肆陆伞漆山O
崔望舒垂眸,她能感受到江沉璧一瞬间的难过和委屈。
知道是因为这些年一直是江沉璧在主动,在努力,如今终于等到自己主动,所以感觉自己这么多年的努力终于有了回馈,忍不住委屈。
崔望舒声音发哑,轻声道:“对不起从前是我太固执,你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我真的会让你看到我的改变的。”
崔望舒说这句话的时候,小心翼翼地看着江沉璧,她很怕江沉璧真的对她彻底失望,连改变的机会都不给她。
江沉璧从前的时候,喜欢崔望舒的直白,从不掩饰对自己的欲望,也不掩饰对自己的爱。
回来后,崔望舒不肯说,明明谁都能看得出她的爱,但就是不肯说,不仅不说,还要说一些伤人的话。
因为曾经见过她热烈地爱自己的模样,所以当她闭口不谈,不再直白的时候,江沉璧最能感受到那种落差。
甚至忍不住怀疑自己,崔望舒真的还爱她吗?会不会是她自作多情?
如今再一次看到她直白表露心迹的模样,江沉璧的心忍不住为她猛烈跳动,眼前的人和五年前一样,热烈地爱着她。
或许因为什么原因,导致她不愿意说出这份爱,可如今,她又愿意走出囚牢,向她而来。
江沉璧因为忙着平定黄道宫的事情,还没来急真的退缩,她就已经在自己没发现的时候,走完了那一百步,这一次,自己甚至连一步都不需要走。
她的直白,打乱了江沉璧的计划,她原本是想让崔望舒也知道,对方不愿意解决问题的模样,可是真的看到她转变的那一刻,江沉璧又舍不得了。
“好…我给你。”江沉璧垂眸,哑声道。
她知道对于崔望舒这样的人来说,要走出那个心结有多难,何况,她真的爱崔望舒,很爱崔望舒。
从前她哭一哭,求一求,自己就会忍不住心软,后来她明白那样的心软,害了自己,也害了崔望舒。
如今,她不吃崔望舒那套了,这人却又在短短几天开窍,脱胎换骨,做到了她想要的一切。
不再把她困在尚书府,也没说过让她处理好宫会的事情后回京城,而是早在动乱之前就决定直接迁都洛州。
放她自由,做那个主动留下的人。
甚至连监视的人也撤得一干二净,江沉璧仔细感受过,洛州里已经没有人在监视她了。
那些她曾布下的眼线,或许会因为习惯注意到她,但很快就移开了目光,专注地观察记录百姓的生活。
而崔望舒自己,今天遇到纱布的这个事,没有多余的辩解,开口就是解释,像她从前教过的那样。
说出自己心里的想法。
崔望舒呼吸一滞,睫毛轻颤,确认自己确实得到了江沉璧的答应,抿了抿唇,忍不住低头吻上了那张红唇。
浅尝辄止,只是贴了一下就分开了。
江沉璧抬眸看着崔望舒,忍不住翘起唇角,崔望舒爱的时候,真的很明显。
她从来没有见过哪一个女人表露爱意的时候,像她这样毫不掩饰。
心底涌上久违的甜蜜,江沉璧垂眸,余光瞥到了她缠着纱布的手。
突然想起自己今天找她来是为了什么,江沉璧突然压下了唇角的笑,板起一张脸看着崔望舒。
崔望舒:?
刚刚江沉璧不是还垂眸浅笑吗?怎么突然就变脸了?
崔望舒吞咽了一下喉咙,小心问道:“我又做错了什么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
[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
[三花猫头][三花猫头][三花猫头]她们两个好像要忍不住开始甜了。
第105章
江沉璧看着她脸上明显的无措的表情, 垂眸忍住了眼底的笑意,故意冷着声音说道:“纱布,解开。”
崔望舒抿唇, 虽然有心拖延,但也不敢表现得太明显,慢悠悠地解着纱布。
纱布解开,几个指甲被撇断了, 十指连心,甲缝里还能看见已经凝固的血迹, 在她白皙的指尖上显得触目惊心。
盯着崔望舒的手, 江沉璧微微拧眉, 崔望舒缩了缩指尖, 说道:“没事, 就是不小心蹭到了。”
原本江沉璧是不生气的,但看到她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 火瞬间涌了上来,江沉璧深吸了一口气, 转身找了一罐药膏过来,叹道:“我给你上药。”
崔望舒看出她真的有点生气了,急忙哄道:“平乱, 受伤很正常的, 对吧?”
江沉璧没理她, 给她上完药后重新包扎, 崔望舒看着已经包扎好的手,凑过去看着江沉璧, 垂着眼尾委屈道:“你理理我嘛。”
她今天打扮得很好看, 又提前画了眼线, 一脸委屈地凑到自己眼前,江沉璧再生气,看到她那张漂亮的脸也会忍不出翘起唇角。
崔望舒见她笑了,试探地凑过去,见江沉璧没有躲开,小心翼翼地落下一吻。
贴在唇上,见江沉璧依然没有推开她,崔望舒试探地用舌尖撬开她的牙关,触到微微迎上的舌尖,终于放心地去“哄”。
吻了一会儿,崔望舒退开才开始解释:“当时我没注意这个事情,只想着弹琴了,并不是故意的,我自己肯定是不会把自己弄伤的。”
江沉璧抬眸看着崔望舒,抿唇说道:“没生你的气,只是心疼你而已。”
崔望舒唇角翘起,露出一个清浅的笑,微微低头道:“那你要不要再心疼我一下?”
说不定还能再奖励她一个吻呢?
江沉璧眸光微沉,脑子里想起那天在汤宫时,崔望舒那句“姐姐,疼疼我。”
舔了舔唇,江沉璧的视线滑到她细腰上那条墨绿色的腰带上,嗓音有些发紧:“你今天忙吗?”
今天是迁都第一天,朝臣们都在来的路上,崔望舒说不上忙,也说不上不忙。
“可以和你多呆一会儿。”崔望舒说道。
喉咙滚动,江沉璧的视线盯到崔望舒的唇上,哑声道:“是吗?”
说完江沉璧手轻轻按在崔望舒的腰带上,逼她往后退,腰抵在桌子边沿,江沉璧倾身吻在崔望舒唇上,另一只手去解她的腰带。
崔望舒愣了一下,犹豫了一下,她这个手….
还没等她想完,江沉璧呼吸急促,将她转了个身,按着她趴在桌子上。
崔望舒趴在桌子上,眼里滑过震惊,下一秒江沉璧从身后将她的腰带递到她嘴边。
崔望舒怔怔地看着那条折叠的墨绿色腰带,反应过来江沉璧想做什么,耳尖不受控的发烫,刚想起来,背后贴上女人柔软的身体。
“咬紧了。”
崔望舒吞咽了一下喉咙,眼睛一闭,视死如归般咬住了自己的腰带。
江沉璧低笑,微微俯身,吻从脖颈落到后背上,从这个角度看崔望舒的背影,别有风味。
今天看见她从马车下来的那一刻她就想这么干了。
崔望舒微微发抖,声音忍不住从喉咙里溢出,腰带没咬稳,差点从口中掉出来。
江沉璧看见了,拧眉“啧”了一声,瞳孔扩散,漆黑如墨,幽幽地盯着崔望舒,含笑道:“你不乖…”
原本空闲的那只手,伸手拿过了桌上的戒尺。
“啪——”清脆的拍打声响起,崔望舒抖了一下。
江沉璧盯着那处红痕,舔了舔干涩的唇,低笑道:“舒舒,姐姐教你….”
崔望舒瞳孔一缩,闷哼一声,额角的青筋隐隐爆起。
随着戒尺打下的节奏越来越慢,起初臀上的刺疼逐渐变得火辣辣的,麻麻的,连带着心尖都涌上一种酥麻感,酸胀而兴奋。
眼泪不自觉从眼角溢出,身后的戒尺突然被扔在地上,江沉璧将她转回去,抱起来躺到桌子上,将她口中的腰带拿走。
崔望舒眼中含着泪,眸光流转地看着江沉璧,被情欲吞噬,咬着指节忍耐。
江沉璧凑过去将她的手握住,堵上了她的唇。
……
等朝臣差不多来的时候,已经快晚上了,原先洛州的行宫规模化宏大,崔望舒不打算重新建皇城,直接定了行宫做皇宫。
晚上,崔望舒坐在龙椅上,身体僵硬着不敢动半分,正襟危坐,表情严肃。
但其实堂下的朝臣都看到了她脸上明晃晃的牙印。
只是屈服于她女帝的威严,大家都睁眼瞎,其实心底都清楚是谁咬的。
女帝和皇后娘娘还真是有情趣啊,哈哈。
崔望舒轻咳一声,神色如常地看着手里的奏折,说道:“迁都大典还是要从简办,最近国库刚支出了一笔在治水上。”
李青青颔首:“陛下,按照上半年的税收来看,国库尚且充足,臣以为迁都大典隆重反而能进一步带动洛州附近州城的经济发展。”
崔望舒微微拧眉,说道:“朕以为,目前以洛州为中心的州城都不宜再将其他州城的人和经济吸过来。”
这几年大昭虽然发展得越来越好,但内部还是不可避免的出现巨大的差距。
以洛州和京城为中心的州城圈,每年上的税远远高于其他的州城,一定程度上遏制了其他州城的发展。
人和经济都被吸过来,剩余的州城只剩下了一些老弱或者劳动力偏弱的人。
李青青垂眸,说道:“陛下所言极是,臣只想着乘胜追击,却忘记了要均衡发展。”
崔望舒“嗯”了一声,又说道:“朕想今年科举结束后,将新任职的官员尽可能调离洛州和京城,你们以为如何?”
宋玉说道:“臣觉得新任官员缺少经验,去切实地发展一下不但有利于她们成长,也能带动不平衡地区的发展。”
崔望舒垂眸:“如此,就去办吧。”
宋玉颔首:“是。”
今天是迁都的第一天,很多的事情堆在一起,但崔望舒早早让她们回去休息,舟车劳顿,这些事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处理的。
人都走后,崔望舒松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松泛了身子,微微往后靠,但才靠了一半就僵在原地。
神色有些不自然,崔望舒若无其事地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看,又走到棋桌旁,随手拨弄了两下棋盒里的棋子。
在房间里东转转西转转好一会儿,崔望舒才又坐回龙椅处理奏折。
朝臣可以休息,但她不能休息,有些事情还是要尽早处理完。
崔望舒的视线落在奏折上的字上,门口传来一声恭敬的“皇后娘娘。”
崔望舒的眼神肉眼可见地抖了一下,看见江沉璧唇角上噙着的那抹玩味的笑,不自觉想到今天下午自己失控的那一幕,慌乱地错开了视线。
江沉璧盯着她走过来,笑道:“还在恼?”
今天下午她确实有点过分,但主要是第一次见崔望舒那个样子,一时没忍住。
况且这人故意画了眼线,勾得她心痒。拉着人从桌子到椅子都玩了个遍。
崔望舒垂眸,抿了抿唇道:“没恼。”
她只是有些接受不了自己那副模样。
江沉璧上前走到她身边,弯腰凑过去亲了亲她,崔望舒顺从着抬头迎上。
视线落到她难得乖巧的脸上,还有她身后的那把龙椅上,江沉璧喉咙滚动,心里又有了别样的想法。
动物都有对危险本能的回避,崔望舒也有,注意到她眼底深邃的情愫,崔望舒不着痕迹地站起来,离那把龙椅远了一些。
以下犯上有多爽,她自己是再清楚不过的,所以一看到江沉璧的眼神的那一刻,崔望舒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看着她躲龙椅躲得远远的,江沉璧失笑:“你躲那么远做什么?”
崔望舒正经道:“我活动一下,今天坐的有点久。”
她这话刚说完,两人都愣了一下。
确实“做”的有些久。
顶着江沉璧调笑的目光,崔望舒故作镇定的移开目光,说道:“我说的是处理朝政。”
江沉璧勾了勾唇道:“我想的也是处理朝政。”
崔望舒:“……”她最近怎么总干这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事。
江沉璧不再逗她,走到她身前站定说道:“明天我要回青苍山祭奠钱元,你要不要和我一块回去?”
虽然不知道崔望舒是不是知道了钱元的身份,但江沉璧还是想带她回去看看钱元。
毕竟钱元也是她的舅舅,而且当初因为她的私欲,将原本在洛州的钱元派去了通州,导致钱元在死前都没见过崔望舒一面。
崔望舒点了点头:“当然可以,什么时辰?”
看她那副样子应当是不知道钱元的身份了,江沉璧咬了咬唇,犹豫道:“你知道钱元是谁吗?”
崔望舒微微拧眉:“不是你的属下吗?”
江沉璧咬了咬牙,声音发紧:“他是我们的舅舅,当年就是他把我从火场里带走的。”
崔望舒瞳孔骤缩,愣在原地。
她从没想过钱元会是这个身份,当初在知道江沉璧和自己的关系后,她调查过当年钦天监执行火刑的事情。
当年的人几乎都被杀掉了,所以没有人知道双生女究竟有没有被烧死,也就是因为这样,之前崔望舒才一直没有怀疑过江沉璧。
她以为,她的姊妹应当是死在了那火场里,后面知道江沉璧的身份,崔望舒才猛然反应过来,江沉璧的咳血症从何而来。
一直以来,真相就在她眼皮子底下,明目张胆,而她甚至从没怀疑过。
作者有话要说:
嘻嘻嘻嘻
第106章
“当年, 究竟发生了什么?”崔望舒看着江沉璧问道。
关于身世,她始终算不出来,崔望舒也曾转变思路, 不管身世,而是直接算当年的事情,但每次都反噬的很严重。
无论是江沉璧还是自己,关于当年的事, 永远蒙着一层黑雾,这五年, 即使消耗阳寿, 崔望舒也会在看清前承受不住反噬晕过去。
她最接近答案的一次, 只看到了一汪清澈的池水, 水中央隐隐约约能看见两道人影, 再想看清,人就已经没有意识了。
后来崔望舒无论怎么算, 怎么加大筹码都看不见任何事情。
王先警告她再这样下去活不过三十五岁,崔望舒才作罢。
查不到, 算不出,唯一可能知道真相的机会就是从江沉璧口中得知。
江沉璧微微拧眉,神色有些凝重, 这还是她和崔望舒第一次谈论这件事, 几番斟酌, 江沉璧开口道:
“其实….我曾怀疑过这其中的蹊跷, 因为当年只有你被送出宫,而我还留在宫里, 一直到五岁, 被送去火场。”
“既然要狸猫换太子, 为什么不把我们都送走,反而把我留下,我原以为是必须有一人死掉,可后来舅舅告诉我,是母亲让他把我带走的。”
在江沉璧不多的记忆中,父皇母后之间似乎很疏远,儿时还在宫里的时候,江沉璧从未见过两人有过一个拥抱或者牵手。
她感觉父皇母后更像合作关系,而不是夫妻。
杨琏在治国理政上确实算不上厉害,否则也不会被宦官架空,最后被杨珏扶持的李家,伙同当时的崔家篡国。
但她的母后江扶风,却是一位神奇的女子。
神奇在她背后的江家,荆河江家,是少见的母系家族,孩子入母姓,但男子在冠礼后必须改父姓。
江家严格遵循着女子为主脉的传统,整个家族家风严明,上下团结一心,和崔家那样虚与委蛇的作风不一样。
江沉璧问过钱元,他说这样是为了确保江家的每一任家主都是江家的血脉,只有母女之间的血脉才能真正的世代相传,可追溯至千年前。
她曾怀疑过江家的血脉是不是有什么神秘之处,因为江家人对血脉的保护和执着,和传宗接代的执念不一样,更像是守护着什么血脉中的联系。
但钱元作为男子,是没有资格知道这些事情,随着母后和江家女人的死亡,这个可能存在的秘密也彻底埋进了地里。
所以江沉璧知道的也很少,她只知道她是江家人,是曾经大昭的公主,有一个双生姊妹还活在世上。
崔望舒听她说完,也皱起了眉头。
江沉璧知道的似乎也不比她多,当初钦天监执行火刑的时候,江沉璧才五岁,只有一些童年模糊的记忆和从钱元那里知道的事情。
杨珏篡国是为了证明她不比杨琏差,下嫁李家,拉拢崔家和当地的豪绅这些都可以查到,宦官是如何架空杨琏的,也可以窥见。
就是那离奇的只送走双生女之一的崔望舒的行为,让人无法理解。
既然知道五岁时要执行火刑,为何独独把江沉璧留在了身边,还是江扶风亲自抚养,连乳母和宫女都靠近不得。
矛盾和蹊跷纠缠在一起,明明知道这其中一定有什么秘密,却无从查起。
还有一件事,崔望舒一直想问江沉璧:“你当初是怎么认出我是你妹妹的?”
江沉璧垂眸,抿唇道:“我一直都知道你的存在,入毒蛊宗学习后,一直在找你的下落,我查到你没有按照母后的计划送走,而是中途失踪了。”
“我原以为你早就死了,可是冥冥之中又有一种感应,你还活在世上,岭南初见,我看到你的那一刻,我就感觉你是我的妹妹。”
江沉璧突然神色不自然,轻咳了一声说道:“你有没有感觉到你在岭南的时候,有几天睡得格外沉?”
崔望舒眸光一颤,那段时间确实有几天她总是感觉自己睡不醒,她还以为是她不适应岭南的气候,或者前段时间的训练太辛苦了。
江沉璧抿唇,有些不好意思道:“其实是我每晚都用迷药把你迷晕,然后取了你的指尖血回去做血蛊验证。”
崔望舒:“……”
她竟然不知道,当时江沉璧不仅见过她,还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她的房间,取走了好几次指尖血。
以江沉璧的能耐,确实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觉,毕竟她擅长用毒使迷。
江沉璧继续说道:“验证了好多次,你我的血蛊都能成功融合,所以我才确定了你的身份。”
也就是因为每天晚上去找她,崔望舒那骨节分明的手才深深印在了脑海里,又加上后来查到的她那副“风光霁月”的模样,江沉璧才越陷越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