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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江沉璧的话犹如利剑, 劈开了崔望舒心中难言的痼疾,迎上女人坚定的目光,崔望舒唇角扯出一抹笑, 声音带着哽咽:“你不能骗我。”

江沉璧眉眼温柔,抬手抹去她眼角的晶莹,笑道:“我承诺,不骗你。”

崔望舒咬了咬唇, 将她揽入怀中,低头虔诚地在她颈侧落下一吻, 哑声道:“我相信你。”

江沉璧双手环上她的后背, 将自己嵌入她的怀中。

哪怕前路不明, 起码此刻她们彼此相爱, 人与人之间, 能有那一瞬间就足够了。

崔望舒退开怀抱,将江沉璧牵起, 朝外面走去,今夜是春节, 尚书府里面特地布置过,多了些红火,少了些冷清。

她记得江沉璧不喜欢冷清, 所以从洛州回来后, 她特地让人布置过一番, 但崔望舒还是觉得尚书府死板。

江沉璧回来后, 崔望舒才知道,有江沉璧的尚书府才是鲜活的。

回到房间, 崔望舒打开柜子, 里面躺着一条红色的丝带, 江沉璧笑了笑问道:“你怎么还在房间里放这个?”

崔望舒抿了抿唇,这是她从江沉璧院中那棵树上取下的带子,那天她也不知道心里是如何想的,将这带子藏到了房间里,没想到今天派上用场了。

两人都披散着长发,只有一条红带,崔望舒将两人的长发取了一缕,用带子绑在一起。

发丝纠缠,被红带紧紧绑在一起,一如她们,彼此纠缠。

崔望舒看着两人的头发,垂眸道:“时间仓促,委屈你了。”

江沉璧轻轻摸着那节带子,眼底柔软,勾唇道:“与你白头,不委屈。”

微微抬眸,江沉璧就能看见崔望舒眼底的深情,就那样片刻不离地注视着自己,仿佛天地之间,只能看见自己一人。

江沉璧微微抬头,手攀上崔望舒的肩,将吻送到了崔望舒的唇上。

崔望舒将她紧紧搂入怀中,吻又轻又柔,轻咬着江沉璧的下唇,与她唇舌缠绵。

两人跌入柔软的床上,江沉璧轻轻抚上崔望舒的衣领,低声询问道:“可以吗?”

崔望舒顿了一下,眼底滑过一丝犹豫,方才在汤池中,借着长发的遮挡,江沉璧并未发现她心口的伤,可眼下,似乎要瞒不住了。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喉咙滚动,崔望舒偏过头道:“可以。”

两人之间,除了崔望舒情蛊发作那次,都是崔望舒做主导,偶尔贴合共同释放欲望,也是崔望舒占据主动权。

今夜成婚,江沉璧想再一次拥有她,指尖轻挑,解开衣领,手心滑过凝脂的肌肤,却触到一处疤痕,在那人心口处。

房间里安静得只能听到两人的呼吸声,崔望舒偏头不看江沉璧,江沉璧的视线落在那鲜红结痂的伤口上,沉默没有说话。

气氛安静得可怕,江沉璧低垂着睫毛,遮住了眸中的情绪,低低发问:“什么时候的事情?”

她的语气太过冷静,冷静得诡异,喉咙滚动,崔望舒声音艰涩:“半月前。”

江沉璧轻轻摸着伤口旁边的肌肤,还在微微泛红,半个月,伤口堪堪长好,可见这一刀刺得有多深。

难怪崔望舒一直不肯脱衣服,昨夜明明动情却不肯交付,原来是因为这个

江沉璧视线紧紧盯着那处伤口,脸上的表情没有一丝波动,瞳色黑得吓人。

崔望舒不想让她看,抬手想要将衣服拉起来,却被江沉璧一句“别动”定在原地。

衣领敞开,那处肌肤就直白地暴露在江沉璧的视野中,气氛太过安静,崔望舒被她看得心慌。

江沉璧是一个张扬的人,无论是什么情绪,都喜欢过分宣泄,因为这样才能带来那种兴奋感,而此时她默不作声,没有质问,也没有动怒,只是沉默着。

那种风雨欲来前的宁静,才是最可怕的。

看了许久,江沉璧伸手将崔望舒的衣服拉起来,细致地将衣领扣好,将床外侧的帷幔放下,躺到了崔望舒身边。

她做这一切的时候,没有说过一句话,冷静得出其,与她向来的行事风格截然不同。

崔望舒侧头看着江沉璧沉默的背影,动了动身子,从背后抱住她,江沉璧没有推开,任由她安静地抱着。漆凌旧四陸散漆叁伶

崔望舒眸光黯淡,在她颈侧落下轻柔的吻,哑声问道:“是疤痕太丑,扫了你的兴吗?”

江沉璧顿了一下,突然,一言不发地转过身,将她按在床上,动作迅速将她衣服解开,红唇贴上,动作却很轻柔。

崔望舒微微喘息,躺在床上,对上江沉璧没有情绪波动,空洞的眼睛,心间一颤,伸手想将衣服拉起来,被江沉璧死死按住手。

江沉璧的瞳孔终于有了聚焦,居高临下地盯着她,许久,微不可察地偏了一下头,轻声说道:“乖一点。”

见她终于说话,崔望舒忍不住鼻尖一酸,承受着她熟练的动作,不想看她那双陌生疏离的眼睛,崔望舒扯过被子挡住了自己的眼睛。

看着她的动作,江沉璧眸光微暗,睫毛轻颤了一下,将她蒙在脸上的被子掀开。

没了遮掩,崔望舒又抬手,用手背挡住了眼睛,不让江沉璧看见眼泪。

一声谓叹,江沉璧倾身,将她的手移开,吻落在了崔望舒的眼角,泪水被吻进口中,江沉璧尝到了苦涩,顿了一下,顺着眼角一路吻到脖颈。

又抬起头,捧住了崔望舒的脸,咬住女人的唇,闯入她口中。

呼吸紊乱,两人都低低地喘息着,江沉璧轻勾指尖,让人绽放在自己手上。

两人纠缠的头发因为不方便被解开了,红色的带子掉落在枕边。

这场情事沉默而冰冷,只夹杂着少许的欲望,两人都不说话,似乎都在较劲,只一次过后就没有继续。

江沉璧垂眸,看着闭着眼睛平复呼吸的崔望舒,眸中的情绪复杂,起身拿了打湿的帕子为她擦拭。

犹豫了一下,江沉璧将崔望舒揽入怀中,崔望舒的脸贴着江沉璧的心口,嗅着女人身上熟悉的香味。

下唇被她咬得泛白,忍不住抬手攥住了江沉璧胸前的衣服。

江沉璧闭上眼睛,忍住眼底的温热,沉默地接住了胸前滚烫的泪水。

成婚之夜,两人在沉默中度过。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崔望舒下意识地摸了摸身边,触到江沉璧温热的身体,顿了一下,移动身子,贴上江沉璧的后背,将人抱着怀中。

江沉璧背对着崔望舒,缓缓睁开了眼睛,眼底一片清明,不知道醒来多久了。

崔望舒抿了抿唇,声音有些沙哑:“崔道元和李琮对我都很防备,我若不这样,他们是不会放松警惕的。”

江沉璧闭了闭眼睛,开口声音亦是沙哑:“我知道。”

就是因为知道,所以才不知道如何面对崔望舒,心疼和怒火交织在心间,又舍不得对崔望舒发作,偏偏这人还问她是不是伤疤太丑扫了兴。

如果可以,江沉璧宁愿那把匕首插进的是自己的心口,当那道伤疤暴露在自己眼中的那刻,江沉璧只有一个念头。

她要亲手杀了李琮。

想起这人情欲上的不全,不忍心让她陷入无措的情绪,江沉璧深吸了一口气,叹息道:“给我一点时间,好吗?”

她从来都不是一个脾气很好的人,需要时间去处理自己的情绪,以保证不对崔望舒发作。

崔望舒垂眸:“好。”

江沉璧转过身,抱住崔望舒,崔望舒抬手覆上江沉璧的后背,静静等待着。

像是过了很久,又像是很快,江沉璧在她怀中动了动,抬头贴上了崔望舒的唇,贴了一会儿,随后起身,说道:“起床吧。”

崔望舒眼睛一亮,抬手摸了摸自己唇,上面还残留着江沉璧的温度,忍不住勾了勾唇。

洗漱过后,江沉璧盯着她小心翼翼的表情,心中的情绪复杂,心脏闷闷的疼。

算了。

唇角挑起一抹轻佻的笑,江沉璧弯着眼睛,上前勾出崔望舒的脖颈,轻笑道:“才成婚的第一天,你就对我没有兴趣了吗?”

崔望舒的眼神落在江沉璧唇上,喉咙滚动,轻声询问:“可以吗?”

江沉璧轻笑一声,抬头咬住了女人的下唇,含糊道:“你只有一次机会。”

崔望舒呼吸一滞,抬手箍住女人的腰,两人紧紧相贴,另一只手捧住江沉璧的脸,舌尖轻轻撬开牙关,滑入口中。

触到江沉璧迎上来的舌尖,崔望舒心底谓叹一声,起先吻得还算克制,但吻得越久就越不对劲,捧着女人脸颊的手忍不住掐上她的双颊。

禁锢着女人的脸颊,崔望舒吻得又深又缠绵,江沉璧被她钳制着无法回应,只能承受着她略带宣泄的深吻。

手轻轻拍着崔望舒的后背,让她把情绪放松下来。

崔望舒呼吸加重,忍不住将她抱起来,将人放在桌子上,紧紧搂着她的腰,吻大有向下走的趋势。

江沉璧手撑在身后,借着桌子的支撑,没有阻止她的动作,胸前的衣服被解开,女人温热的气息落在身上,灼热而温柔。

桌面的东西被崔望舒扫在地上,碎了一地,江沉璧躺在上面,眼神温柔地看着崔望舒,纵容着她的动作。

崔望舒俯身,细密的吻落在江沉璧的脸上,先是眉间,然后是眼睛,鼻尖,最后才是那双微微被吻得肿的唇。

放轻了动作,崔望舒疼惜地舔舐女人的唇,克制着自己的动作,呼吸声交替杂乱,江沉璧喉间轻溢出声。

崔望舒顿了一下,将人抱起朝床榻走去。

两人才起床没多久,又回到了原处,好在崔望舒前段时间一直一副病弱的样子,李琮说让她春节过后休息几天。

没了顾忌,又加上昨夜的情绪作祟,两人默契地将情绪宣泄进了这场情事中。

这一闹就闹到了下午,两人又补了一觉,崔望舒先醒来,手撑在下巴处,侧躺着看着江沉璧,眼底带着餍足。

抬手轻轻缠住一缕头发,崔望舒指尖轻绕,发丝游走在手心。

江沉璧累得有些狠,睡得比崔望舒久,等她醒来的时候,对上了崔望舒温柔的眼神,那人保持着这个姿势,已经不知道看了多久了。

江沉璧勾唇,问道:“怎么不多睡了一会儿?”

崔望舒的眼神落到她脖颈上的红痕,勾了勾唇说道:“饱了。”

江沉璧微微动了一下,崔望舒凑过去抱住她,在她唇上轻啄了一下,接着又想深入,江沉璧偏头躲开,轻笑道:“不是说饱了吗?”

崔望舒的视线胶在她脸上,哑声道:“对你,永远吃不饱。”

江沉璧勾唇,打算还是和她好好说一下,摸了摸崔望舒的脸,江沉璧轻声道:“以后不要用这样的方式了,好吗?”

崔望舒看着她眼底真切的关心,想起了皇陵里,江沉璧自己都是拿命换出路,偏偏到了自己身上,这人就不允许了。

“好,今后不会了。”崔望舒没打算听江沉璧的,如果重来一次,她还是会选择用这样的方式,但她会尽量避免。

江沉璧垂眸,说道:“就像你不希望我出事一样,我也不想看见你有意外。”

崔望舒勾了勾唇,她都知道的,为了与眼前人共白首,她会更加珍惜自己的身体,轻声道:“遵命夫人。”

江沉璧愣了一下,意识到她喊了什么,想起昨天两人红带做缚,已经是有名有实的妻妻。

耳尖烧了起来,江沉璧咬唇羞赧,轻声道:“嗯”

崔望舒饶有趣味地盯着她害羞的样子,勾唇又喊了一声:“夫人。”

江沉璧脸上带着红晕,掀起眼帘,眼波流转看着她,温柔地牵起一抹笑:“我在。”

崔望舒看着她,只觉得心间泛起酥酥麻麻的感觉,江沉璧清冽的嗓音宛若山间溪流,缓缓流经她的心田,带起一阵战栗。

崔望舒眸色认真,将她的手牵到唇边,落下温柔一吻,看着她郑重道:“江沉璧,我心悦于你。”

轰——

江沉璧怔怔地看着她,心脏似乎下一秒就要跳出胸膛,呼吸不由得放轻,可胸口还是传来了轻微的窒息感。

崔望舒见她在愣神,眸底温柔,又认真地说了一遍:“江沉璧,我的妻,我心悦于你,生生世世,永不更改。”

江沉璧忍不住红了眼眶,用力咬住下唇,刺疼感告诉她一切都是真实的,抬手拽住崔望舒的衣领,闭眼吻了上去,眼泪滑过脸颊,落入口中。

江沉璧嗓音哽咽沙哑,隔着五年的时间长河,终于将那一句话宣之于口:“崔望舒,我心悦于你。”

“生生世世,永不更改。”

崔望舒眼底泛起心疼,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水,将她轻轻拢在怀中。

京城的雪又下了起来,寒风凛冽,屋内烧着炭火,倒也没有那么冷。

郊外的雪落在树枝上,厚厚的积了一层,那树枝感觉随时要被压断。

一抹身影以极快的速度穿梭在树林中,裹挟的风声呼呼作响,树枝上的积雪稀稀疏疏地掉落。

女人背影单薄,裹在黑色的斗篷里,站在树下,那双苍老的眼睛里透出贪婪,遥遥盯着京城的方向。

身后传来马蹄的声音,那老女人侧眸皱了皱眉,身形一闪,极速穿过了丛林。

马蹄声由远及近,停在了女人站过的树下,莺兰从马上跳下来,伸手摸了摸树下的鞋印,眸光微沉,咬牙道:“刚走,给我追!”

纵身上马,几抹白色骑马而去,脸上都带着白色的面纱。

作者有话要说:

[狗头叼玫瑰]有二更

此书又名《眼泪妻妻》

第72章

京城中, 江沉璧坐在茶馆的包房里,神色淡淡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三杯茶下肚,门外终于传来了动静。

莺兰抿着唇, 脸色有些难看地从外面走进来,江沉璧扫了一眼就知道,定是没抓住何音。

莺兰沉默着走到江沉璧身边跪下,低头道:“属下没办好事, 请宫主责罚。”

江沉璧垂眸看着她,唇角蓦地挑起一抹笑, 笑眯眯道:“小莺兰, 何音要是那么容易抓住, 我就不会让你去抓了。”

莺兰仰脸看着她, 有些不解:“那宫主为何还让我去追何音?”

江沉璧眼眸微眯, 勾了勾唇:“给她添堵罢了。”

莺兰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虽然不懂江沉璧这样做的意图, 但宫主的吩咐就是天命,只需要去做就行了。

江沉璧扫了她一眼, 淡淡道:“起来吧,跪着做什么,我要的人带来了吗?”

莺兰从地上起来, 神情有些不自然道:“带来了。”

说完吹了一下脖颈的骨哨, 门口处走进来一个婀娜多姿的女人, 一举一动, 皆是风情。

柳夭扭着腰走到江沉璧身边,低头掩唇轻笑:“柳夭见过宫主。”

江沉璧幽深的视线落到她身上, 细细打量, 勾了勾唇:“长进不少, 让我看看你如今能耐如何。”

柳夭微微颔首,再抬眸的时候,眼底媚眼如丝,带着微微的委屈,走上前去为江沉璧倒了一杯茶,柔柔地说道:“宫主,奴家为您斟茶。”

江沉璧伸手拿起那一杯茶,凑近唇边,突然手腕的走向一变,直接泼到了柳夭的脸上,看着她,不悦道:“这茶太烫了,你主人没教你怎么伺候吗?”

柳夭被她泼了一杯茶,脸上的妆容花了,垂着睫毛,看上去我见犹怜。

取出帕子将脸上的妆擦掉,露出一张白嫩的小脸,轻轻跪在地上,柳夭抬手摸住了江沉璧的鞋尖。

眼底蓄着泪水,柔声道:“从前主人并不待见奴家,这些规矩都是奴家自己学的,冒犯了宫主。”

江沉璧垂眸冷漠地盯着她,扯出一抹冷笑:“看来你主人也没教过你,不该轻易触碰主人的身体。”

江沉璧移开鞋尖,挑起了柳夭的下巴,瞳孔漆黑地盯着她眼底的情绪。

柳夭眼底流露着脆弱,似乎被江沉璧这句话伤到了,眼眶中蓄着的泪终于掉了下来,一颗颗连成串,如珍珠般坠下,但还是倔强地看着江沉璧。

江沉璧皱了皱眉,伸手捏住了柳夭的下巴,柳夭见状,移动膝盖,一步一步跪向她,终于到了腿前,柳夭唇角扯出一抹真切的笑:“奴家愿意伺候宫主。”

说完试探着将头枕在江沉璧的腿上,江沉璧垂眸,没有拒绝她的动作。

过了一会儿,江沉璧微微蹙着眉,刚想点评两句:“比之前进步了不少,但——”

“咳咳——”

江沉璧还没说完的话被莺兰突然的咳嗽声打断,江沉璧拧眉朝莺兰看去,只见莺兰白着一张脸,紧张地看着她,示意她朝门口看去 。

江沉璧抬眸看去,看见门边倚着那个身影,愣住了。

崔望舒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来的,也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一动不动地盯着自己,脸上没有表情,但谁都能感受到她身上压抑的情绪。

那双黑眸直勾勾地盯着江沉璧,明明是白天,却愣是从她瞳孔中看不见一丝亮光,阴恻恻的眼神,森冷异常。

柳夭也察觉到气氛的不对劲,从江沉璧腿上离开,移开了距离。

崔望舒眼睛眯了一下,直起身,一步一步朝江沉璧走过来,包房中的气氛安静得可怕。

走到江沉璧身前停下,崔望舒瞳孔微微向下,盯着地上的柳夭,柳夭被她一个眼神盯得心底发毛,但没有江沉璧的命令又不敢轻易起来。

江沉璧屏住呼吸,故作镇定的稳了稳声线,说道:“都出去。”

柳夭哪敢耽误,虽然不知道眼前这个女人和宫主是什么关系,但是实实在在落在自己身上的杀意她是能感受到的,立马起身行礼,狼狈而逃。

莺兰虽然也害怕崔望舒,但也担心江沉璧,江沉璧抬手扶额,声音有些紧绷:“你也出去。”

莺兰咬了咬唇,退了出去。

人都走了,房间里只剩江沉璧和崔望舒两人,江沉璧没敢看她的眼神,垂眸思考崔望舒究竟是怎么来的,又都看到了些什么

要是都看到了

江沉璧闭了闭眼睛,下意识想逃离崔望舒那道粘腻的视线,硬着头皮对上崔望舒的眼睛,心下一惊。

崔望舒那双黑眸中的情绪深沉复杂,压抑着妒火,尽量平静地开口:“不解释一下吗?”

江沉璧站起身,朝她走进一步,崔望舒站在原地不动,视线盯着她的动作。

喉咙滚动,江沉璧舔了舔干涩的唇,解释道:“只是查收一下她的训练成果。”

这句话说出去江沉璧就感觉会触怒眼前的人,可事实如此,她真的只是在查收柳夭的训练成果。

果然——

崔望舒溢出一声嗤笑,看着江沉璧那张漂亮的脸,磨了磨后槽牙,抬手,指尖滑过江沉璧的眉眼,一路向下,到了唇上。

江沉璧迎着她的视线,被她盯的有些心虚,又急忙解释道:“真的,我没有骗你,执行任务的人都要经过训练,演戏只是其中一环”

崔望舒眸光微沉,捕捉到她眼底的心虚,心间压制的妒火蓦地涌上脑门。

“为什么”崔望舒盯着江沉璧,呢喃道。

是她做的不够好,还是她哪里不能满足江沉璧,为什么要找别人?

不是才成婚,说好心悦于她,生生世世,永不更改的吗?

她身边为什么总是有那么多形形色色的女人,跪伏在她的脚下,求她怜悯,求她疼惜?

她是不是太爱江沉璧,太过纵容她,才让她觉得,自己是个脾气很好的人。

是不是应该把江沉璧锁起来,她才会乖乖的

江沉璧看着崔望舒眼底那抹近乎偏执的情绪,知道这人心病发作,已经完全陷入自己的情绪中,下意识后撤了一步。

崔望舒的手落空,还保持着方才的动作,沉默着抬眸看向江沉璧。

江沉璧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心下后悔,刚想开口解释,就一阵天旋地转,被她扛在了肩上。

崔望舒把江沉璧扔到床上,欺身而上。

女人的吻毫无章法,完全只是为了宣泄,江沉璧被她咬得吃痛,心间涌起怒火,她本来就没做什么,况且崔望舒也不听她解释。

现在这副模样谁教她的强上?

江沉璧脚蹭着床榻,往后退去,躲开崔望舒落下来的吻,眸光里闪着失望,巴掌甩在她脸上,冷冷发问:“清醒了吗?”

江沉璧拢了拢被她扯乱的衣服,坐起来不去看她。

崔望舒侧着脸,神色藏在散乱的头发后,一动不动。

气氛降至冰点。

崔望舒轻颤了一下睫毛,空洞的眼神逐渐有了聚焦,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开口的声音沙哑压抑:“清醒了。”

她突然扭过头,一动不动地盯着江沉璧,唇角扯出一丝恶劣:“你想要温柔的,是吗?”

说着,她抬手将两边的帘幕放下来,手抚上腰带,轻轻一扯,腰带掉落在床榻上,伸手一捞,将起身要逃的江沉璧捞进怀里。

张口咬上女人的耳垂,江沉璧身子一软,没忍住溢出轻哼。

崔望舒熟悉她身上的每一个敏感点,只要她想,江沉璧的欲望顷刻就被点燃。

江沉璧没忘记两人现在在哪里,门外就是莺兰和柳夭,江沉璧死死咬住下唇,将声音尽数忍下。

崔望舒从身后将她抱在怀里,手掌向上游走,轻轻掐住她的脖颈,将人往后按,整个人紧紧贴在她怀中,仰头枕在她肩上。

喂进口中,江沉璧眼角溢出眼泪,声音控制不住,崔望舒在她耳边低笑,恶劣地咬在她的锁骨上,江沉璧一阵痉挛,僵在她怀中。

她的动作确实很温柔,但却一点不手下留情,似乎是一定要门外的人听到房中的动静,知道她们之间的关系。

江沉璧缓不过来,尝试挣扎着推搡,却被更加用力的禁锢着,崔望舒按住一处,江沉璧就不敢再动。

“我说过,你受不了可以咬我,打我,但你不能推开我,你忘了是吗?”女人温柔的声音此刻在江沉璧耳中却无比发凉。

宛如溺水的人,久违的大口呼吸,江沉璧战栗着,用力将她推开了一点,低头咬上崔望舒的锁骨,鲜血顺着齿间滑落。

崔望舒闷哼一声,漆黑的眸中闪烁着兴奋,慢了下来,等江沉璧平静下来,将人放平躺在床上,紧紧盯着江沉璧逐渐清明的眼神。

见她看向自己,故意伸手,当着她的面舔去了指尖的晶莹。

江沉璧倒吸一口凉气,被她如此恶劣的动作搞得耳尖通红,崔望舒将指尖含入口中,尽数咽下上面的气息。

俯身,将江沉璧的腿扛到了肩上,凑过去吻她,将舌尖的味道染进她口中,江沉璧偏头挣扎着,被她死死掐住脸颊不能动弹。

门外的莺兰抿唇,神色不自然地将眼神瞥向一遍,生无可恋地闭上了眼睛,耳边还有她视为神祗的宫主的声音。

她虽然一直知道宫主应该是但她还是心存一丝希望,今天崔望舒如此恶劣的让她听到,无异于下了判决。

她的宫主,当真是下面的那一个

柳夭看了一眼莺兰通红的耳尖,不由得好笑,小屁孩。

一开始听到里面的动静的时候她也有些震惊,但很快就想明白了前因后果,回想着崔望舒那张清冷疏离的脸,不由咂舌。

不愧是宫主。

那种谪仙一样的人,也会露出那么嫉妒的表情,跌落高台,沾染情欲。

作者有话要说:

小莺兰站反了,你们宫主为爱做0。

第73章

柳夭眨了眨眼睛, 活动了一下站得发酸的腿,竖起耳朵听里面的动静,默默在心中又竖起来一根手指。

第四次了……里面还没有停下来的趋势。

柳夭不禁想, 宫主那样的一个女人,怎么说都不应该是逆来顺受的那一方吧,平日里杀伐果断的模样,怎么看都应该顶顶的上位者啊。

虽然方才的那女人看上去也不是什么善茬, 但感情这种事吧,如人饮水, 冷暖自知。

门外的两人各有各的心思, 可屋子里的两人就不一样了。

江沉璧起先努力过, 但每次都被逼得发出声音, 而且她越忍, 身上的人越过分。

为了她那点已经不剩几分的脸面去承受更恶劣的欺弄,还是太不划算了。

被伺候得爽了, 生得气再大也被浇灭了,江沉璧伸手环住崔望舒的脖颈, 打算开始哄人。

崔望舒伏在她身上,顿了一下,偏头要去吻她, 被江沉璧躲开。

江沉璧摸了摸她的脸, 温柔道:“还没消气?”

崔望舒抿唇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手上的动作加重, 江沉璧闷哼一声,再多哄人的话语也被淹在了情.欲中。

等崔望舒消气的时候, 已经又过去了很长时间, 江沉璧累得睡过去了, 崔望舒坐在床边,刚为她擦好身体。

将衣服穿好,崔望舒静静地看着江沉璧,神情有些落寞。

方才她心病发作,江沉璧却没有责怪她,那一巴掌也只是因为自己太过粗鲁,弄疼了她。

视线落到江沉璧的脸上,崔望舒在心底叹了一口气。

她总是那么包容自己,温柔地纵容自己对她的放肆,可江沉璧越是这样,清醒后崔望舒就越是自责。

她宁愿江沉璧那时候一剑挑了她,也不想自己陷入心病做出伤害她的举动。

天色将晚,她们不能在这里过夜,崔望舒为她寻来新的衣服,穿上后将她抱起,钻入了马车中。

马车扬长而去,直奔尚书府。

茶馆早在江沉璧让莺兰她们出去时就已经把人清理干净了,今天的事不会传扬出去。

莺兰和柳夭看着远去的马车,陷入了沉默,宫主又被带走了,她们的任务怎么办?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不然能怎么办?

去找崔望舒要人?还嫌今天没把她惹怒?

恐怕尚书府的门槛都没跨进去,坟头的草就已经有两米高了。

柳夭挑了挑眉,不着调道:“莺护法,宫主都被带走了,我们怎么办?”

莺兰拧眉,叹了一口气,少年老成道:“宫主自有她的打算,你操什么心?”

柳夭:“……”漆伶灸463期散邻

宫主人都不清醒,哪来的什么打算?

马车上。

江沉璧早在崔望舒把她抱上马车的时候就醒了,只是太累了,懒得动,索性就让她抱着回尚书府。

崔望舒低头看着醒来的江沉璧,垂眸,在她脸上亲了亲,和她脸颊相贴,呢喃道:“我们回家了。”

江沉璧任由她抱着,“嗯”了一声,神情淡淡的,看上去不像生气的样子。

崔望舒打量着她眼底的情绪,抿了抿唇,确认她确实没有生气,道歉的话哽在喉咙。

事情已经做了,现在道歉总有一种虚伪的感觉,崔望舒斟酌着措辞,尝试着开口:“我以后不会这样了。”

江沉璧“嗯?”了一声,挑着眉看着崔望舒,似乎有些惊奇她会为这件事道歉。

“强迫你,弄伤你,以后不会了。”崔望舒垂眸提醒道。

原来是说这个,江沉璧心道,小坏蛋还能意识到自己做的不妥,看来也没有被心病完全控制。

江沉璧抬手捏了捏崔望舒的耳朵,开口道:“你生气我可以理解,但我们是不是相爱的?”

崔望舒睫毛轻颤了一下,点点头:“嗯。”

江沉璧摸了摸她的脸,嗓音温柔,继续引导她:“既然是相爱的,是不是应该给彼此信任,有什么问题我们就去解决,不要不听对方的解释。”

“我不反对你因为生气做那些事,但我希望是因为爱去做,而不是发泄,好吗?”

崔望舒对上她温柔纵容的眼神,心中的自责更甚。

江沉璧见她自责,又继续道:“我们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处理不好很正常,我说这些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只是希望可以好好谈谈,商量出解决的方式,以后遇到同样的问题不会再争吵。”

崔望舒抿唇,将头埋在她颈窝蹭了蹭,亲了一下,闷声道:“好。”

江沉璧勾唇,抬手摸了摸她毛茸茸的头发,轻笑道:“那我们商量好不好?”

崔望舒抬起头,额前的碎发被她蹭得有些乱。

江沉璧伸手为她整理,说道:“这件事我也有问题,从前我没注意过这些,以后我也会保持好距离,不会让你多想。”

对上江沉璧带着鼓励的眼神,崔望舒舔了舔唇,开口道:“我不应该不听你的解释,用强迫的手段,不顾你的意愿甚至对你发泄情绪,咬伤你,以后我会信任你,也会听你解释。”

崔望舒神情认真,但眼底始终含着温柔,江沉璧触及她眼底那抹永远存在的温柔,忍不住弯了弯眼睛。

江沉璧唇角高高翘起,张开手,笑道:“好啦,解决了,那你要不要抱抱你的妻子?”

崔望舒唇角挑起清浅的笑容,静静地看着她张开手臂等自己抱的动作。

抚上她的背,将她紧紧搂在怀中,下巴垫在江沉璧肩上,低声道:“谢谢你。”

谢谢你愿意包容我的过错,谢谢你愿意和我一起解决问题,谢谢你愿意选择和我共白首

江沉璧回抱住她,笑了笑:“不客气,小坏蛋。”

崔望舒抿唇,耳尖染上红晕。

江沉璧为什么喊她小坏蛋不过,她好像还挺高兴的。

马车停在尚书府门口,崔望舒牵着江沉璧往里走去,江沉璧脸上是闲适的表情,看不出曾经生气过的痕迹。

原本江沉璧就没有很生气,只是崔望舒起初的行为让她感觉自己只是她发泄的工具,所以一时怒从心起,打了她那一巴掌叫她冷静下来。

情事可以是因为欲望,因为爱,但不可以是因为发泄,这一点无论她有多爱崔望舒都不会改变。

她很清楚,她要的一直是平等的相爱,她有信心让崔望舒爱上自己,为了达成目的,她可以利用情欲,迎合崔望舒情事上的癖好,将人一步步引入陷阱。

这些都是无关紧要的事,她并不在乎自己是不是完全的主动方。

但在原则上,江沉璧不会退让,因为她对崔望舒也有信心,她相信崔望舒会因为爱给她足够的尊重,足够的平等。

事实如此,崔望舒确实做到了,始终尊重她,以她的意愿为准,她不愿意的事情基本上不会强迫她。

今天的插曲因心病造成,若要追根溯源,也是江沉璧强行拔出她情欲带来的后果。

既然是两人一起造成的,那就说开一起解决,崔望舒因为心病难以自己处理,那她就会陪她慢慢学会。

江沉璧走着走着突然想起一件事,回头看着崔望舒道:“你今天为何会出现在那里,你派人监视我?”

崔望舒神情自然,淡淡道:“没有,我去附近办事,正好看见莺兰进了茶馆,想着你应该在,所以想去问问你今晚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江沉璧眯了眯眼睛,犹疑的目光滑过崔望舒坦荡的眼底,看她理直气壮的样子,似乎确实没有撒谎。

她们才成婚,在此之前也没有过摩擦,崔望舒确实不至于派人监视她,或许真的是碰巧呢?

才和崔望舒说了要彼此信任,没有证据也没有动机的事情,她要是抓着不放岂不是打自己的脸?

扬了扬下巴,江沉璧“哼哼”道:“好吧,我相信你了。”

崔望舒温柔地笑了笑,将她被风吹乱的发丝拢在耳后,问道:“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江沉璧抿唇,斟酌道:“不吃了吧?我不太饿。”

崔望舒将她搂进怀里,搂着那节细腰,柔声问道:“嫌油腻?那吃点糖蒸酥酪?”

江沉璧眼睛一亮,问道:“你还会这个?”

崔望舒微微蹙眉,摆出一副学艺不精的模样:“学过,就是可能味道没有外面做的好。”

江沉璧没想过崔望舒还学过这个,还真有点好奇,单眨了一下右眼,笑道:“没事,我会把它吃完的。”

崔望舒轻笑:“那我去给你做,你去休息一会儿,今天打乱了你的计划,如果有需要,就把莺兰她们喊来家中。”

江沉璧勾唇:“好啊。”

看她嘴上说着要去给自己做糖蒸酥酪,眼神却黏在自己身上,江沉璧轻笑,仰头在她唇上亲了亲,哄道:“这么想我?”

崔望舒抿唇,她就是想时时刻刻和江沉璧呆在一起,见到人就想抱抱她,亲亲她。

轻咳一声,崔望舒说道:“你去休息吧,我去了。”

说完怕自己舍不得的走似的,急忙转身走了。

江沉璧看着她的背影,忍俊不禁,等人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中,江沉璧才渐渐收了笑容,抬头看向天空。

一声哨声响彻,过了一会儿天上盘旋了一只鹰,找到角度俯冲下来,停在了江沉璧手臂上。

江沉璧摸了摸它的脑袋,说道:“去把莺兰带来。”

那鹰歪了歪头,像是听懂一样,又飞向了天空,消失在视野里。

江沉璧眯了眯眼睛,朝正厅里走去,何音的事情还没有解决,柳夭和莺兰今晚无论如何都要过来一趟的。

作者有话要说:

[星星眼][星星眼][星星眼]小江啊啊啊啊啊

第74章

黄道宫在京城没有商会, 但却有据点,之前江沉璧见钱元的茶馆就是其中之一,莺兰和柳夭在看到宫主被带走后并没有留在茶馆, 而是去了另一处。

江沉璧回来的那日,带崔望舒去的那个宅院里。

莺兰神情严肃,拧眉盯着天空上方那只盘旋的鹰,厉声道:“柳夭, 出来,宫主找我们。”

柳夭打开门, 问道:“什么?”

莺兰扭头, 皱眉看着她, 冷声道:“换身稳重点的衣服, 跟我走。”

柳夭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 不就是一件低胸的裙子吗?哪里不稳重了

两人跟着天上那只鹰,一路追到了尚书府门口。

仰头看了一眼明晃晃, 金光闪闪的“尚书府”三个字,两人沉默地对视了一眼, 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犹豫。

真的要进去吗?

柳夭吞咽了一下喉咙,还好自己把衣服换了。

莺兰提起一口气,抬手敲了敲门, 护卫从里面把门打开, 沉声问道:“可是找江小姐?”

莺兰颔首, 护卫将两人带进了正厅。

严肃清冷的正厅里, 突兀地摆了一张贵妃椅,江沉璧懒洋洋地躺在上面, 闭着眼睛假寐, 听到护卫的通报, 睁眼扫了两人一眼:“来了。”

柳夭盯着那张贵妃椅,心里不正经的想道:莫非宫主是太累了,连坐都坐不住了?

如果江沉璧知道的话一定会炸毛,她明明只是太懒了,能躺着绝不坐着,能坐着绝不站着。

江沉璧坐起身,说道:“何音既然能找到青苍山去,必然是对黄道宫有了解的,她若问你什么,你只需要把你知道的都告诉她就好。”

柳夭点点头:“是。”

江沉璧端详了一下她的妆容,眸光微沉,说道:“你不要化妆,她喜欢清纯的,最好是能病弱一些。”

柳夭迟疑了一下,垂眸:“是,宫主。”

江沉璧挑了挑眉:“怎么?不愿意?”

柳夭摇了摇头:“属下只是有些意外。”

莺兰悄悄抬眸看了江沉璧一眼,见她脸色还算正常,松了一口气。

“何音不是好对付的,今天你那出戏”江沉璧顿了一下,脸色有点不自然,又继续说道:“眼底的急躁还是太明显。”

柳夭垂眸,听着江沉璧说。

“到了她身边,你要发自内心的觉得,黄道宫已经弃了你,你唯一可以依靠的只有何音,她很聪明,所以你一定不可以暴露任何和我的关系。”

末了,江沉璧又补充道:“哪怕是让你来刺杀我作投名状,也要尽全力去做,知道了吗?”

柳夭抿唇,她知道做戏就要做全套的道理,况且江沉璧都说到这个地步了,她还有什么不能做的。

“属下记住了。”

江沉璧垂眸,眼底的情绪有些复杂,本来为了让柳夭能在何音面前表现出那种痛彻心扉的恨意,她今天应该要帮柳夭入戏的。

可如今……

江沉璧犹豫不定,柳夭还未执行过任务,是最适合接近何音的人,这步棋如果能走的好,未来就能多一分胜算,但问题在于,这是一步险棋。

柳夭各方面的能力都还没有完全成熟。对面何音那样一个人,若是不入戏,很容易被看穿。

可这入戏…江沉璧抬眸看向柳夭,开口道:“你恨我吗?”

柳夭愣了一下,不解道:“我为什么要恨宫主?”

问题就在这,柳夭不真的恨她,又怎么骗得过何音?

倘若是之前,她一定会毫不犹豫把柳夭丢入地牢,让她真真切切地恨上自己,可如今人在京城,本来打算自己上手的,结果崔望舒那边……

江沉璧在心中叹了一口气,垂眸思考别的方法。

就在此时,门口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江沉璧抬眸看去,是崔望舒。

这人手里端着糖蒸酥酪……居然还抽空换了衣服。

原本的那身黑色被她换去,换了一套和江沉璧一样白色云锦,两人领口处的花纹都是金丝祥云,她特地没将头发全部用发冠挽住,而是留了一部分披在身后。

身姿欣长矜贵,眉眼深邃清冷。

整个人看上去温润如玉又带着一丝远离人间的孤傲,可不就是世人口中的谪仙?

江沉璧不知道为何,心里有一些微妙,总感觉崔望舒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精致到发丝的感觉。

走到江沉璧身边,崔望舒将糖蒸酥酪放到桌子上,轻声问道:“处理好了吗?”

江沉璧舔了舔唇道:“还差一点。”

崔望舒勾了勾唇,在她身边坐下,端起那碗酥酪,用勺子舀起一点,递到江沉璧唇边,状似不在意地问道:“不介意我在这里吧?”

江沉璧:“……”

“当然不在意,对你我没有什么秘密,都可以告诉你。”江沉璧唇角扯出一抹笑,不着痕迹地哄着她。

莺兰:“……”没有秘密?

崔望舒勾了勾唇,仿佛这里只有她和江沉璧两人,轻声道:“尝尝?”

江沉璧盯着那碗卖相不错的糖蒸酥酪,微顿了一下,张口吃下了崔望舒喂的酥酪。

入口是牛乳的香气,带着微微的米酒香,混着表面撒的玫瑰花瓣,居然出奇的清新。

江沉璧眼眸微亮,看着崔望舒,咽下口中的酥酪,夸奖道::很好吃,比外面的还好吃。”

崔望舒弯了弯眼睛,旁若无人地又舀起一勺喂她。

莺兰和柳夭:“……”

真是无妄之灾。

被崔望舒喂了好几口,小半碗都下了肚,江沉璧像是突然想起这里还有两个人一样,表情有些不自然。

“我吃饱了……”江沉璧轻声道。

崔望舒眸光微沉,顺从着她的意思停了下来,微微侧身将碗放在桌子上,顺带淡淡地扫了柳夭一眼。

柳夭:“……”至于吗?

江沉璧抿了抿唇,因为崔望舒在的原因,让她不得不想起今天在茶馆的事情,耳尖有些红。

本来她都自我催眠了,可眼下所有人又都聚在这里,她就是想不在意都不可能。

崔望舒看着江沉璧,勾唇道:“我在这,你不习惯,你先处理。”

顿了一下,眯了眯眼睛,扯出一抹故作大方的笑:“要是实在有什么任务必须要做的,我不会介意的。”

江沉璧看着她那诡异的笑容,心说还是别笑了,比她冷脸的时候看着还让人心底发毛。

轻咳一声,江沉璧正色道:“没事,你就呆在这吧。”

崔望舒弯了弯眼睛,没有丝毫要客气的意思:“好啊。”

江沉璧:“……”

算了,她愿意呆着就呆着吧,反正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江沉璧刻意朝着莺兰的方向,看上去像是在给莺兰叮嘱:“今晚回去后,你配合柳夭再训练一下,这些年你跟在我身边也这么久了,相似的任务也不是没见过,你尝试带她入戏一下。”

崔望舒脸上维持着清浅的笑容,额角的青筋却猛地一跳。

相似的任务,嗯,以前也有过。

莺兰颔首,语气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幸灾乐祸:“是。”

旁得也没什么要说的了,江沉璧让两人回去训练,看着两人离开了正厅,一回头,感觉崔望舒忍得表情都有些僵硬了。

江沉璧轻笑出声,双手捏住崔望舒两颊的肉,微微用力揉捏了一番,含笑道:“某个人要开醋坊了。”

崔望舒微微偏头,闷声道:“……那你还不亲亲我?”

江沉璧新奇地盯着她的脸,她刚刚没看错的话,这人是不是撅嘴了?

哇……这简直太,太让人受不了了。

崔望舒左等右等也没等到江沉璧亲自己,转头看去,只见她眼睛亮亮地盯着自己,仿佛自己是什么新奇的玩具。

“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江沉璧眨了眨眼睛,由衷地问道:“你为什么这么可爱?”

崔望舒:?

什么东西?她……可爱?

江沉璧凑过去,在她唇上一下一下的轻啄着,眉眼间染着笑意,每亲一下就忍不住捏一下崔望舒的脸。

崔望舒被她捏的脸都有点疼,本来假装紧绷着的表情,在看到她笑意盈盈的样子后,没忍住破功。

“你干嘛?”崔望舒将她的手捉住,嗔怒道。

江沉璧在心中疯狂摇头,这人怎么可以这样!她好想……

江沉璧脸上露出一种奇怪的笑,崔望舒看得心底发毛。

是她的错觉吗?怎么感觉方才江沉璧的笑容有点,猥琐?

江沉璧正了脸色,严肃地双手搭上崔望舒的肩,一副友谊情比金坚的模样,说道:“小娘子,今晚你愿不愿意偷个懒?”

崔望舒:“……”

原来在这等着她。

崔望舒好笑地看着她那副期待的表情,将眉间的温柔敛去,眯了眯眼睛,身上的气场顷刻转化得清冷端庄。

唇角噙起一抹玩味的笑,崔望舒将江沉璧的手拿下来,眼神侵略性满满地盯着她,低笑道:“不行。”

这些年,崔望舒周旋在崔家和前朝,演技也不是赖的,何况除了面对江沉璧,她多数情况下都是这副模样。

江沉璧不能接受方才那个可爱的崔望舒突然变成这副模样,推了推她的肩,哀求道:“求你了,能不能今晚让我来,就用你方才那副表情。”

崔望舒并不是非要掌握主动权,她们都是女子,双方都会欲望的需要解决,可是看着江沉璧这副样子,崔望舒蓦地生了逗弄的心思。

意味深长地问道:“你想在上面?”

江沉璧思考了一下,差不多是这个意思吧,点了点头:“想。”

崔望舒唇角挑起一抹玩味的笑,故作犹豫,又摆出了江沉璧欲罢不能的那副可爱表情,羞赧道:“那好吧……”

作者有话要说:

情人眼里出西施这句话诚不欺我。

不知道赖娘和康厉听到“会有很多人迷恋你那副模样吧?”和“你怎么这么可爱”,这两句话会有什么想法。

小剧场:

小江:屏幕前的家人们你们觉得我今晚能做1吗?

小崔:笑眯眯。

第75章

江沉璧起身, 牵着崔望舒往外走去,崔望舒疑惑道:“你要带我去哪?”

江沉璧回头朝她单眨了一下右眼:“汤宫。”

崔望舒抿了抿唇,看着江沉璧的雀跃背影, 微微眯了眯眼睛,就那么喜欢可爱类型的吗?

汤宫里。

江沉璧一脸期待地看着崔望舒,眼神催促她,崔望舒顶着她灼灼的眼神, 失笑道:“平日里不见你这么急。”

江沉璧舔了舔唇,那能一样吗?平日里她是被吃的一方, 今天她可是要吃小娘子的人。

崔望舒喉咙滚动, 抬手将衣带一扯, 衣服悄无声息的落在地上, 羞赧地偏过头, 江沉璧盯着眼前人,感觉浑身的热气都涌上了脑门。

将人带进水池, 江沉璧将崔望舒微微抵在池边,带着一丝急切的吻落在颈侧, 崔望舒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江沉璧看不见的角度,某人狐狸似的勾起一抹得逞的笑,纵容着江沉璧在她身上点火。

潮湿的发尾带着水汽落在床上, 江沉璧微微拉开距离, 痴迷地欣赏身下人微微蹙眉, 眼波流转的模样。

那双清冷的眼睛含了情, 带着钩子似的,微微一瞥就将人的魂勾了去。

崔望舒握住她的手, 将她的指尖递到唇边, 轻轻咬了一下, 红润的舌尖在江沉璧的指尖一扫而过。

红唇蹭过女人的手腕,崔望舒眼底含着催促的委屈,迷离的眼神轻轻勾着江沉璧的心。

江沉璧呼吸蓦地有些乱,紧紧盯着她那副模样,喉咙滚动,心底暗骂了一声,这都是谁教她的?

她竟然不知道,崔望舒有这样的一面。

崔望舒见她还在忍,又或者在等自己邀请她,勾了勾唇,轻声道:“夫人”

江沉璧感觉自己要死了,她的心脏仿佛在那一刻跳出了胸膛,低头,撬开那双红唇,甜蜜的味道涌入口腔。

轻轻咬着女人的下唇,恨不得拆吃入腹,手向下探去,却被另一只手握住了,江沉璧疑惑地睁开眼睛。

对上了崔望舒玩味的眼神,那人唇角噙着一抹得逞的笑,一个翻身将她压在身下,攻守异形。

这人方才那副意乱情迷的模样都是装的!

江沉璧深吸了一口气,来不及张口去骂她,就被堵住了唇。

被攻城掠池的过程中,江沉璧身体倒是爽了,但心里痒得厉害,一直尝试扭转位置,但崔望舒就是不肯给她,每次快成功就被收拾一番。

江沉璧生无可恋地趴在床上,心中默默流下了不甘的泪水,这和她想象的怎么不一样。

崔望舒抬手,手背蹭过江沉璧还带着红晕的脸颊,玩味道:“就那么想要?”

江沉璧给了她一个无语的表情,崔望舒轻笑出声,凑到她耳边说道:“这次真的不骗你。”

她吃饱了,总不能让江沉璧饿着,不然这人总那么幽怨地看着自己,崔望舒也心虚,毕竟原本她答应了的。

江沉璧眼睛一亮,但又犹豫了,这人不会又是骗自己,等自己毫无防备的时候又来一次吧?

但她确实很馋崔望舒算了,饿死胆小的,撑死胆大的,她就不信了。铑錒咦拯理’期O韮思溜衫七散灵

翻过身,江沉璧伸手一拉,崔望舒被她拽得趴在她身上,江沉璧闯入她口中,逮着舌尖咬了一口,崔望舒轻笑,主动坐在了她身上。

崔望舒拉过她的手往下,江沉璧呼吸一滞,视线黏在她身上,指尖轻勾,崔望舒扬了扬修长的脖颈,整个人战栗了一下。

从这个角度欣赏美人,尤其是欣赏崔望舒这样的美人,真是一种风流。

无论是肩颈的线条,还是小腹的曲线,都让江沉璧心间一颤,喉咙吞咽,声音有些发紧:“可以坐上来吗?”

崔望舒喘息了一下,难耐地从情欲中分出一丝清醒,低头眼神流露出不解:“什么?”

江沉璧瞳孔骤缩,紧紧盯着她晃动的身形,还有那处饱满,抬手指了指唇,沙哑道:“这儿。”

崔望舒呼吸一滞,反应过来她说的是什么意思,耳尖通红。

江沉璧空闲的手掐上她的腰,迫使着人跪起来,一点点挪到了她想要的位置。

崔望舒咬住指节,身形有些摇晃,发抖的手扶上了床柱,用力得手背的青筋尽显。

她是第一天才知道,江沉璧竟有如此本事

情蛊那次她根本就不清醒,成婚那日两人其实都没有心思,而今天,她才算是真正了解了江沉璧的能力。

这下不用她演,江沉璧也可以如愿看见她那副承受不住,娇软可欺的模样了。

两人的性格都有些强势,想要拥有对方是再正常不过的,以前气氛一到,崔望舒就主动上手了,江沉璧也习惯做躺着的那个人。

但今天过后,两人都品出一些别的风趣。

以前还是玩得太保守了。

发现了新大陆,谁上谁下也不争了,白天吃醋也忘记了,一边探索一边尝试,房间里传来两人讨论调笑的声音,很快又被喘息声掩盖。

漫漫长夜,循环往复。

时间一天天过去,冬季的尾巴已经逐渐到来,树木生出嫩绿的枝丫,春天要来了。

这段时间,江沉璧偶尔会回洛州一趟,两人的分别到底比较短暂,但次数多了,江沉璧就发现每次她要离开前,崔望舒都会特别焦躁。

若是没有公务要处理,就像个小尾巴似的跟着她,就算有公务,也会很快处理好,早早回家。

这种情况经常发生在她要离开之前和刚回来的时候,那人黏在她身上,就好像她自己没有手脚一样,只能让崔望舒抱着。

江沉璧轻轻推了一下崔望舒的脑袋,轻笑道:“你干嘛?”

崔望舒从她胸前抬起头,脸上被闷的有点红,闷声道:“很想你。”

这次江沉璧走了足足十天,崔望舒每天睹物思人,还要时不时被李琮和崔道元烦。

江沉璧摸着她的脸,轻声问道:“等不及了?”

崔望舒垂眸,确实有些等不及了,洛河改道已经完成,如今就等汛期爆发。

可眼下刚入春,离夏季还有三个月。

江沉璧看出她心情不好,哄道:“那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好不好?”

崔望舒抬眸看着她:“好。”

江沉璧笑道:“成王那边,已经拿到兵权了,此次回洛州就是去办这件事的。”

崔望舒惊讶了一下,这确实是个好消息,她原以为兵权起码要等汛期前才能拿到,没想到这么快就拿到了。

“这么快吗?”崔望舒问道。

江沉璧“唔”了一声,故作思索:“快吗?我以为已经很慢了。”

崔望舒勾了勾唇:“很厉害。”

江沉璧看向她,微微挑着眉稍,笑道:“那有没有什么奖励啊。”

崔望舒抿了抿唇,视线落到她唇上,眸光一暗,凑近。

江沉璧伸手挡住了她即将落下的唇,挑了挑眉:“我不要这个。”

崔望舒微微蹙眉,不要这个?

试探着开口:“我给你买一处宅子?”

虽然她感觉黄道宫主并不缺钱,当初这人在皇陵的时候还装没钱,让她付保魂丹的钱,结果后来也没收。

江沉璧失笑;“我要宅子做什么,难不成你不想我和你住一块?”

崔望舒抿唇:“当然不是。”

江沉璧视线幽幽落到她胸前,凑近她耳边,在她耳边说了几个字,崔望舒脸一热,撇开头不看她:“不行。”

江沉璧露出失望的眼神,谴责道;“你以前想玩什么我可都是答应了的,你为什么不行?”

崔望舒耳尖通红,虽是如此,可她以前玩的加在一起都没有江沉璧此次提的过分。

江沉璧“哼哼”两声,故意道:“这才成婚几个月啊,某人就冷淡了。”

崔望舒拧眉,不喜欢她这样乱说,她冷不冷淡,江沉璧最清楚,怎么可以冤枉她?

“好吧…我答应你。”崔望舒犹豫着答应了。

江沉璧唇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这可是她专门从云钰坊带回来的,可不能浪费了。

现在还是白天,想到江沉璧提到要求,崔望舒有些不好意思,岔开话题,说起了最近的情况:“李琮现在的寿元不剩多少了,但崔家那边,最近频频出错,太后那边有些按耐不住了。”

江沉璧眯了眯眼睛:“太后,那个老妖婆,当初没少给我使绊子,对上她,你还是要当心一些。”

李琮心思如今已经不在朝堂之上,满心满眼想着得道成仙,处理起来倒是简单。

崔道元虽然颇有手段,但天子的人说对了一件事,他老了,而且现在也糊涂了。

但太后不一样,这个女人的野心不容小觑,如今吃斋念佛,隐在后宫,但江沉璧知道,她最是佛口蛇心。

先帝暴毙的事情,江沉璧当初查到一些缘由,但很快就被太后那边察觉,不敢打草惊蛇就没敢继续往下查

虽然缺少证据,但大致的前因后果已经推理的差不多了,总之,她们真正的对手不是李琮也不是崔道元。

而是太后,这位大雍的公主,下嫁李家,野心勃勃,推翻大昭,和先帝建立了大昭,如今又想发动政变,扶她的亲儿子做傀儡皇帝。

说起来,她和崔望舒还得喊这位太后一声姑姑呢。

她们虽然是对手,但江沉璧也真的欣赏,钦佩她的手段和野心。

崔望舒想起曾经隔着帘幕见过太后一眼,眯了眯眼睛:“我不会轻敌的。”

自从成婚那夜发现了崔望舒心口的伤后,江沉璧就问过她具体的打算。

“一石二鸟”确实是崔望舒的风格,走一步算百步,谨慎周密,滴水不漏。

不过比以前少了些官家做派,不只局限于权术,还用上了从江沉璧那里学来的江湖手段。

作者有话要说:

[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

你俩以前玩的还保守啊

第76章

江沉璧从她腿上下来, 整理了一下衣服,问道:“你今天没有公务了吗?”

崔望舒跟着她站起身,说道:“公务倒是没有, 但是崔道元让我今天回去一趟。”

江沉璧挑了挑眉:“他叫你回去干嘛?”

崔望舒眯了眯眼睛,想起那天在府前看到风乾,沉声道:“约莫是看到你了。”

之前崔望舒从通州回来后说腻了,把人打发走了, 如今人又出现在府里,在崔家人眼中, 她可不是一个专情的人, 这其中的蹊跷, 是个人都能看出来。

江沉璧眸光微沉, 想起莺兰之前说的跟着她的那个老鼠, 扯出一抹冷笑:“是吗?”

“你打算什么时候对崔家动手?”

崔望舒眸底情绪幽深,她原先是打算等汛期前再动手, 无论是太后还是李琮,有一人出事, 另一个人就会迫不及待地吞下前朝。

与虎谋皮,她必须把握好时机,才能将两人一举铲除, 倘若崔道元先出事, 李琮不会放过崔家, 自然也不会放过她。

倘若李琮先出事, 前朝就再无压制太后的人,一旦太后成功, 崔道元卸磨杀驴, 第一个杀的就是自己。

可眼下, 李琮和崔道元的情况比她计划中衰落的更快,而太后也快坐不住了。

兵变提前是铁板定钉的事。

“前几日,我见星象异变,洛河的汛期很有可能提前,但最快也只可能是下个月,这东西说不准,所以我想我们还是不要把护城河当作底牌。”

崔望舒微微拧眉,斟酌道。

江沉璧表情严肃,似乎没想到她们费尽心思为洛河改道,最后却不一定能派上用场。

好在当初她们本就打算发动兵变,洛河改道只是为了形成包围之势,并没有将所有的赌注都压在护城河的水围之困。

崔望舒垂眸继续说道:“今天我先回去稳住他,下个月就开始动手。”

江沉璧眯眼,说道:“好,我让人把兵悄悄调过来,一个月,足够了。”

崔望舒视线幽幽落在虚空中,其实她很想用算筹看看汛期究竟能不能提前爆发,但王先的那番话死死压在她心头。

“嗯,你那边呢,你师姐的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

江沉璧表情有些难看,这次回洛州的这十多天,何音已经动手了,果然让柳夭来刺杀她交投名状,三个月过去了,何音堪堪相信柳夭。

“她那边不急,她不动手,我也会找上门去的。”

何音想要她双生女的心头血,当初何音不知道崔望舒的存在,如今应该是已经知道了,江沉璧怕她为了心头血会找上崔望舒,所以无论如何在兵变之前也会去找何音的。

只有铲除了这个女人,崔望舒这边才能少一个威胁。

既然何音能让柳夭来刺杀她,就说明离信任不远了,越是临近最后的对峙时刻,江沉璧反而越冷静。

当初这个女人想到用情蛊控制她,说明她最舍不得的就是自己这条命,毕竟双生女的心头血,只有活人心甘情愿献出的才有用。

所以江沉璧的底牌就是她这条命,这些年她也研究明白了,何音为什么非要找上她,为的是饲养阴血蛊。

这个蛊早在上古就失传了,活人饲蛊,体内的每一滴血都可以化作蛊虫,非人非虫非仙非妖,是一种蛊虫与人体最完美的结合体。

根据古书记载,这亦是一种登神之路。

何音想成神。

江沉璧想起何音那双贪婪的眼睛,冷笑一声,想成神?当初面对半只脚跨入神阶的刘玄,自己都敢殊死一搏。

何音一介凡人,她有什么不敢的?

崔望舒曾经问过江沉璧关于何音的事情,江沉璧隐去了一部分计划,只将好的那部分告诉了她,所以崔望舒并不知道何音究竟在图谋些什么。

“需不需要我用算筹帮你算一算?”崔望舒想起那个雪天的梦,不由得担心。

反正江沉璧也不知道她现在不能用算筹,若是她需要,自己现在就可以算。

江沉璧眉心一跳,不着痕迹地拒绝:“不用,我对自己有信心,况且柳夭那边进展很顺利。”

她怎么可能让崔望舒算?她要是算了,两人的关系岂不是就暴露了

崔望舒拧眉,还想说什么,被江沉璧将话堵住。

“皇陵出生入死都经历过了,况且,我可是江沉璧,这世间会有我做不到的事情吗?”

江沉璧挑了挑眉,冲崔望舒扬了扬下巴,脸上的自信让人为之折服。

是啊,她可是江沉璧,世上怎么会有她办不到的事?

崔望舒眼底温柔,勾了勾唇道:“好,我相信你。”

江沉璧与她对视着,也勾起一抹笑。

转头看向外面的天色,江沉璧揶揄道:“你还不回去吗?别忘了今晚”

崔望舒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轻咳了一声:“我记着呢,不用你提醒我,我待会就回去了。”

江沉璧上前一步,微微凑近她颈侧,呼吸打在皮肤上,激起战栗,嗅着女人身上的冷香,含笑道:“我没有提醒你,我只是很期待。”

崔望舒耳尖发烫,胡乱地往后挪了一步,说道:“我先回去了。”

看着她狼狈而逃的背影,江沉璧勾了勾唇。

崔府。

崔道元近来苍老了很多,说是睡得不太安稳,他这个年纪,若是休息不好,对身体的伤害是极大的。

眉间涌着一股燥意,崔道元盯着崔望舒,冷道:“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没和我禀报?”

崔望舒迎上他的眼神,心中欣赏着他眼底的那抹隐隐浮现的不清明,面上不动声色道:“怕惹父亲生气,还没来得及禀报。”

崔道元审视着她,眯眼道:“说。”

崔望舒颔首:“之前打发走的那个女人,我又带回府中了。”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江沉璧频繁出入尚书府,总有被发现的一天。

崔道元皱眉:“你身边的女人从来没有超过半年的,动情了?“

崔望舒唇角扯出一抹轻佻的笑,一副流连花丛的模样:“父亲应当明白,得到一个合心意的女人,是会念念不忘的。”

她口中的合心意是什么意思再明显不过。

只是,崔道元虽然被她弄得偶尔神智会有些不清明,但眼下也没那么好糊弄,“为何不禀报?”

崔望舒垂眸:“床单之事,怎敢打扰父亲。”

崔道元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她如今已经厚脸皮到了如此地步,居然直白的说了出来。

他之前让风乾去查过那女人的来历,倒是干净的乡间女子,没有什么大问题,家中父母已经病故,会跟随崔望舒来京城也说得过去。

但他总觉得,这是一种崔望舒脱离他掌控的表现。

崔望舒知道他疑心很重,言多必失,所以并不作过多解释,免得有掩耳盗铃之嫌。

崔道元盯着崔望舒,想起风乾最近给自己汇报的,两人的行踪基本上固定在尚书府和一些寻乐之地,倒也符合崔望舒说的关系。

最近天子那边咬得很紧,崔道元自顾不暇,把崔望舒叫回来的另一个目的就是让她帮自己处理掉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