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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1章 两男两女三台戏:谁先破防谁没戏

“我名黄泉,一介旅人。”

虚无的令使坐在桌前,神色平静地正视眼前的两位翁法罗斯人,紫发上的猫耳发饰还没有取下来——店长为了答谢她的见义勇为,大手一挥,将她挑中的东西全都免费送人了。

然而,但凡目睹过她方才那轻描淡写却威力恐怖的拔刀斩,就绝不会将她与“一个喜欢可爱小东西的旅人”划上等号。

黄泉接着侧了一下身子,露出腰间佩着的那柄大太刀。

刀刃仍收于鞘中,可在那一瞬间,空气中仿佛弥漫开一丝极淡的、由尸山血海堆积而成的血腥气,让人背后的汗毛都忍不住炸了起来。

“此刀名为阎罗,是我的同行者。”

赛法利娅嘀咕:“阎罗……这名字好耳熟,我好像在大帝的重点搜寻名单里见过……”

很少有人在自我介绍时,会把自己的武器拎出来单独介绍,更不用提还冠以人性化的称呼,单从黄泉这个举止,就能看出她对这把太刀的珍视之情。

坐在她对面的,分别是“有着令使实力的白发·伪·巡海游侠”,还有“游侠”身边形影不离的“人形·大狮子”。

万敌正襟危坐,面色凝重,像极了初见78席天才时的姿态,没有因为黄泉随和友好的自我介绍而完全放松下来。

废话,对面可是卡厄斯亲口认证的、货真价实的令使。

小王子从未出过远门,这辈子见过的令使级强者,一个巴掌都能数得过来。

正因如此,像黄泉这般神秘强大的人物,突然有一天出现在了他的家乡翁法罗斯,谁能不感到紧张?

此时此刻,他们四人正位于金织衣坊对面的一家高档餐厅里,服务员端着餐车走了过来,赛法利娅殷切地上去帮忙端盘子,摆到几人面前,一边招呼着说:

“哎呀,气氛别整得这么僵硬嘛,古董老哥和小王子是我的朋友,黄泉姐你也是我新交的朋友,四舍五入,大家都是好朋友!”

万敌忍不住说:“有你这么四舍五入的吗?”

卡厄斯兰那问:“赛法利娅,你是如何认识这位……黄泉女士的?”

“我发现黄泉姐时,她在街道上茫然地站着。我在门口拉新客,一看她这副样子,就知道她一定是个迷路的旅者!两声招呼就把人拉进店里挑衣服了。”

赛法利娅讲得眉飞色舞:“我和她聊得可投缘了!黄泉姐虽然记性时灵时不灵的,但身手当真了得啊!那混账在店里撒野时,我的神速靴都还没来得及启动,黄泉姐已经手起刀落把人撂倒了。”

说着,她自行离席,站到走廊中央,朝一脸茫然的黄泉,端端正正地行了一礼:

“黄泉姐,请受小妹赛飞儿一拜喵——”

黄泉磕磕巴巴地说:“请,请起。”

赛法利娅跌跌撞撞的站起来,扑上去贴贴:

“黄泉姐,受了我这一拜,你以后在外面就要保护我哦!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你好亲切,咱俩上辈子是不是认识……”

老套的搭讪方式,万敌看得腻歪得慌,上一次见赛法利娅这副小猫依人的情态,还是她在阿格莱雅女士面前,HKS,这只贼猫到底拜了多少山头?

黄泉非但没有吐槽,还觉得有几分新奇:“在来到翁法罗斯之前,我并不认识你,但我愿意相信,这银河间确实有一种冥冥注定的缘分。”

“唉——黄泉姐和其他人也有这种缘分吗?我竟然不是唯一的那个?”

赛法利娅明明是在打趣,黄泉的态度却意外的认真:

“不管是你,还是他人,在我面前受到伤害,我都会出刀保护。”

这番简短的对话听下来,陌生令使的脾气和性格也透露了七七八八,黄泉女士就差把“好人”二字写在脸上了。

外表可能会骗人,但内在不会。

万敌提着的心慢慢落了地。

刻姨,你还真得好好感谢你的捷足爵,要不是她,卡厄斯兰那今天说不准就要和黄泉女士打起来,把奥赫玛夷为平地了。

他们要感谢的还不止如此,多亏赛法利娅这一通鲜活又莽撞的插科打诨,瞬间搅和了原本还有着几分生疏与紧绷的两拨人之间的关系。

赛法利娅挤在了黄泉旁边,给她端这个端那个吃。

“你俩也别愣着呀,吃,尽管敞开了肚皮吃,这顿我……我家这位小王子请客!”

有大e人赛法利娅在前破冰,本质是个i人的万敌没在意钱包即将大出血,深吸一口气,端出了悬锋王储对待外交贵宾的严肃态度。

他将面前摆放的美味蜜果羹一把推开,避免诱惑,全心全意关注正事,依次向黄泉介绍了自己和卡厄斯兰那,然后试探性地问道:

“黄泉女士,听您方才说,您正在找一位巡海游侠?”

“正是。我自银河边陲启程,横越十八个星系,耗时数月,只为追踪这位游侠遗留的痕迹。”

“可听您的语气,您似乎没有亲眼见过他本人,才会将我和卡厄斯错认……那您如何确信自己这么多天以来没有追错方向?”

黄泉正在用叉子和面前的水蜜桃果盘做斗争,同时婉拒了心底阎罗发出的自荐声音,闻言抬眼,漫不经心地回答道:

“一些【巡猎】的手段罢了。”

“莫非是……【巡猎】的追猎?”

万敌喉咙一紧。

他最担心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试问,到底是什么关系,才能让一位令使横跨星海,如此执着地追寻另一个人的踪迹?

以悬锋人习惯性的思维去推演,那指定是有些恩恩怨怨在里面。

事实上,虽然一开始就被狮子塑有点懵逼,但万敌很快反应了过来,白发,男性,巡海游侠,实力堪比令使,身边还跟着一只大狮子……这不就是跟他私下联系过的景元前辈吗?

令使又不是烂大街的货色,如此鲜明的特征,除景元之外恐怕不会再有别人。

景元前辈面善又心和,怎么会和一个虚无的自灭者扯上不浅的关系?

万敌坐立不安,再确认了一遍:“您和那位巡海游侠之间,是否存在着一些误会?”

黄泉疑惑:“误会?没有误会。我那枚子弹的目标就是他,一定不会错的。”

说,说出来了!

“子弹”这个词……不论放在哪个文明的语境下,含义都不太友好吧?

万敌确认了心底的某个猜测,夺过石榴汁往嘴里飞快地灌了一口,嘴中还是干燥无比:

“这对他来说……是不是有些过了?”

景元先生和他聊天时没提起过自己疑似有仇家的这事儿,还是说觉得万敌是一个外人,所以没和他说太多?也不是没有可能,那他从景元先生嘴里八成是问不出东西了。

黄泉继续疑惑:“有吗?我觉得并不过分,这是他应得的。”

景元这样一个不错的后继者,难道不值得她跨越星海,代铁尔南见上一面么?

这话在万敌耳中又翻译成了另一个意思。

至于是什么意思,这么类比吧,万敌在每次把犯罪之徒按在墙上揍,而对方质问他凭什么为什么的时候,万敌也会回复出同样的话:

“混蛋,这是你应得的……!”

他不由得面色一沉,看来此事在黄泉女士的心中已经毫无周转余地了。

景元先生,在劫难逃。

但万敌岂是一个轻言放弃之人?悬锋人的字典里没有放弃二字,说什么他都要想出一个两全其美的解决办法来。

万敌闭上了眼睛。

蜜果羹太太开始了头脑风暴!

而就在这时,赛法利娅不乐意了:

“不是,你们左一个他右一个他的,他到底是谁?能不能别打哑谜了?古董老哥,你来评评理,你能听得懂吗?反正我是听不懂……”

同样知道这个“他”是谁的卡厄斯兰那:“……说实话,我也没听懂。”

这两人好像不在一个频道上。

黄泉和万敌都不是话多的人,聪明人都习惯说话说一半,因为觉得对方能听懂,这就导致黄泉觉得自己分享的是无关痛痒的日常,万敌却觉得他们在谈论某种人命相关的机密。

……以后还是劝迈德漠斯少刷点儿手机吧。

不同于急得原地乱转的万敌,卡厄斯兰那自从认出阎罗是出自应星之手,对黄泉的警惕心就降了九成九,兴许他发自内心地认为,能执掌应星锻造的兵器,其人的心性和品德就不会太差。

卡厄斯兰那更是凭借常年跟在应星身边增长见识,猜出了黄泉与虚无之间千丝万缕的关联。

虚无……虚无……

正是绝灭大君中的最强者——焚风所行走的命途之一。

焚风,亦是卡厄斯兰那为自己设立的终极敌人。但截至目前,正儿八经的虚无怪,他还没遇到几个。

他继续悄咪咪地盯着黄泉的佩刀,尤其是刀身上那抹不起眼的火焰徽纹,默不作声,但眼神里充满了渴望和向往。

也许是他的目光浓厚到有如实质,黄泉注意到了,低下头:“卡厄斯兰那阁下,你对阎罗很感兴趣?”

黄泉将太刀置于桌上,众人得以真正看清了这把兵器的全貌。

卡厄斯兰那惯用的是侵晨这类的阔刃大剑,刀与剑形制虽近,使用之道却截然不同,照理说,他本不该对一柄自己用不惯的大太刀如此上心才对。

可看他那近乎温柔的抚摸姿态,流连在火焰徽记上的温度……分明是有一种更深层的情感在里面。

黄泉的眼中带着一丝了然:“我猜,你感兴趣的不是阎罗,而是他的锻造者吧?”

“嗯,我想让他,也为我锻造一把好剑。”

但卡厄斯兰那开不了这个口。

应星本就事务缠身,能抽出时间指点他这一个徒弟已经很不容易了,卡厄斯兰那又有大工匠打造的侵晨,用着也十分顺手,怎么好意思提出额外的要求?

可是,可是……

他就是很想要。

哪怕平时用不上,他也想要一把由那人亲手铸成的宝剑。

哪怕只是一把随手削成的木剑,佩戴在自己的腰间,卡厄斯兰那也能感觉到无限的荣耀和欢喜。

卡厄斯兰那垂下了眼帘,显得有几分蔫哒哒的,黄泉把纸巾盒推到了他面前。

赛法利娅:“……喂,你们怎么也开始打起哑谜了?”

合着在场就她一个蒙鼓人是吧?

天才俱乐部78席所造的一切兵器械具,皆烙有火焰印章作为防伪标志,但只有在特定场合,火焰才会亮出红光来,因而外界少有人知。

饶是赛法利娅这个宝物大盗,道行终究浅了,乍一粗看也没发觉。要是她的顶头上司来了,肯定一闻一个准。

赛法利娅气不过,急着寻找同盟军,盯上了对面的万敌,就要喊他一起来骂骂古董老哥这话只说一半的臭毛病,却见万敌猛地抬起头,放下空了的石榴汁杯子,毅然决然地说:

“黄泉女士,您接下来离开翁法罗斯继续寻找景元先生,请问我能否与您结伴同行一段时间?”

好一个平地处起惊雷!

赛法利娅不敢置信:“不是吧,小王子,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主动了?”

要不是她自己就是诡计半神本尊,她都要怀疑眼前的这个迈德漠斯是被人调包了!

黄泉依旧疑惑。

她今天半天积累下来的问号都能再绕翁法罗斯绕一个圈了。

但即便如此,她也没有理由拒绝一个年轻后辈的诚恳请求。

也许是从小到大没出过远门的王子担心外面不安全?黄泉这样心想着,那他算是找对人了,自己可能迷路过,可能走丢过,但就是没有不安全过。

“没问题,我刚好在翁法罗斯停留一段时日,届时可以和你一起出发。”

万敌掏出手机,加上了黄泉的联系方式,准备以后找个时间再和黄泉女士好好聊一聊。

他发出邀请的目的也很简单,一来,放眼整个宇宙,除了同级别的令使,恐怕没人能阻止一位令使的意志,只能万敌自己上;二来,他出门游历,本就打算遵循巡海游侠的步伐,要是能和黄泉女士一起找到景元先生的所在地,既能作为中间人化开矛盾纠纷,又能顺道与前辈完成会面。

急中生智的蜜果羹太太摸了摸额头,抹了一手的汗。

真不容易啊。

他们两个都加上了,卡厄斯兰那和赛法利娅也没理由瞪着眼干看着,一桌四人都加上了联系方式。

一顿饭吃的差不多了,赛法利娅拉着万敌去前台结账,桌上只剩下了黄泉和卡厄斯兰那两人,哦,还有一把刀。

黄泉看着手机,念出了卡厄斯兰那的星网id:“立志成为应星手下最完美的作品?唔,是个好名字……”

太刀忽然发出一阵堪称狂躁的声响。

卡厄斯兰那:“它怎么了?”

黄泉迅速猜到了可能的原因:“阎罗……他应该是对你的网名不太满意。”

“不满意?为什么?”

黄泉做倾听状,过了一会儿,原话转述:

“阎罗说……主人的小徒弟,非常抱歉打断你的痴心妄想。”

刀子精有点儿礼貌,但不多。

“你不可能成为主人手下最完美的作品,因为主人的作品不仅包括人,还包括物,除我之外,我下面还有很多弟弟妹妹。所以,你最多只能当第二。”

卡厄斯兰那横眉冷对:“我偏偏要当最完美的。”

这是原则性问题。

“阎罗说,好吧,主人的小徒弟,看在你如此坚持的份上,我可以和你来一场武士的公平决斗,胜利者方能享有顶着这个荣誉称号的资格。”

“不要。”

卡厄斯兰那才不上当,他在一些事儿上可精明着呢。这不明摆着是一个陷阱吗?无论他是输是赢都讨不着好处,他不接。

“阎罗说,不知好歹的竖子!你不改也得改!不然我就去找主人说你的坏话……额,阎罗,这种行为不好,骂人也不好。”

敌方不讲武德使出了大招,我方也不必再顾及情面了,卡厄斯兰那冷笑一声:

“坏话?尽管说去吧,应星和他的同事前往别的星球做实验了,你知道他去了何处吗?”

不知道吧,我知道。

太刀在桌上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动静,像是下一秒就要戳在卡厄斯兰那的小嘴巴上。

卡厄斯兰那主动问黄泉:“他又说了什么?”

黄泉欲言又止:“你确定要听吗?”

“听。”

听听这只表面恭顺贤良,实则一肚子坏水的刀,又憋出了什么杀伤性不大侮辱性也不高的招子。

没成想,从黄泉口中复述出来的波澜不惊的语调却给了他一发意料之外的重重暴击:

“阎罗说,我是主人与燧皇在炉中淬炼多日,倾注无尽心血铸成的宝刀,刀身有主人亲手烙下的火焰徽纹……而你,一个主人中途捡来的人类徒弟,你有吗?”

赛法利娅和万敌刚一回来,黄泉已经先行离开了,而刚才人还好好的卡厄斯兰那,此时颓废的瘫在椅子上,一双蓝色的眼睛失去了高光。

赛法利娅大惊失色:“古董老哥!你没事吧?怎么脸色差得像发现买来的藏品全是赝品似的?!”

万敌环顾四周:“卡厄斯!是食物中毒还是刺客暗算?!凶手在哪儿,我要让他尝尝悬锋人的怒火是什么滋味——”

“不用了。”

卡厄斯兰那平静地制止了二人。

“我知道我该怎么报复回来了。”

几天之后,在悬锋王储的饯别宴上,消失了一段时间的卡厄斯兰那终于出现了。

他穿着万敌为他买来的西装,光彩照人,连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王师克拉特鲁斯都止住了哭声,看了他一眼又一眼,震惊不已。

这,这还是他们认识的那个无名爵吗?

卡厄斯兰那和认识的人都打了招呼,然后停在黄泉女士的面前,不经意间挽起了自己的右手袖子,露出了小臂上那一枚新鲜的火焰徽纹,像是一枚亮晶晶的小胎记。

阎罗:“……”

作者有话说:

刀子精:气得肝疼

作者:我之前玩刀乱时也肝疼,我看咱们也是一对苦命鸳鸯

第262章 厨子做饭,又猛又快:应星:好吃,爱吃,多吃

喜报!失踪人口回归!

美食区博主“@蜜果羹超好吃!”,时隔数月,终于更新了视频!

为回应粉丝关切,老师在视频简介中特别说明了迟迟没有更新的原因:

“前段时间一直在思考自己的人生方向,很迷茫,询问了许多亲友的意见,又经历了一些大小事情……现在终于真正坚定下来,不再犹豫了。谢谢大家一直以来的陪伴。”

评论区:

“啊啊啊啊回来就好!!!”

“没有老师的视频下饭,孩子这几个月吃饭都不香了(泪流满面)(泪流满面)(泪流满面)”

“那个那个,老师你知不知道,美食区的另一位大V博主,@实名上网,在他的新视频里专门cue了你呢!”

“什么?!实名老师竟然也是蜜师的粉丝?!这波是双厨狂喜!!!”

“要说下饭,还得看实名老师——那视频效果,饱死鬼看了都得从坟里爬出来再添一碗饭。”

——@蜜果羹超好吃!回复:“嗯,我也一直是实老师的粉丝。”

蜜果羹老师回归后的首个视频与以往相比,有了显而易见的风格变化,其中最明显的一点,就是他的做饭地点终于不再局限于他家那间三百平米的豪华厨房了。

虽然那厨房里设备和食材一应俱全,还有一个定时刷新的老头忙里忙外给博主打下手,但粉丝们一连看了十几期,多少有些腻了。

如今,不仅场景换了,连打下手的助手也换了人,光看视频里来回走动的下半身,应该是一位年轻的紫发女士。

这位助手女士厨艺娴熟,尤其刀工精湛,切菜切肉如呼吸般行云流水,显然是经常下厨的老手。

只是,她的味觉似乎有些小小的问题,以至于初次出镜,便闹了个不大不小的笑话。

视频进展至4分50秒,助手女士递来她负责搅拌均匀的牛奶液,蜜果羹老师信任地接了过来,结果在下锅前尝了一小口后,直接喷了出来:

“……咸。”

助手:“我把盐当成了糖……抱歉。”

弹幕顿时飘过一片“哈哈哈”:

“头一回见老师在自家主场翻车!”

“我猜蜜师此时正伸着舌头满厨房找水喝,边找边喊:‘这段必须剪掉!’”

“然而这段没剪,所以你还是看到了。”

也有人对此表达了担忧和质疑:

“助手小姐是尝不出咸甜吗?虽然但是,这样真的能胜任厨房助手的工作吗?”

“我猜她应该是没有味觉,否则不可能辨认不出糖和盐,这也太离谱了。”

“嘶,楼上这么一说,我联想到了虚无的自灭者,他们的五感好像普遍比较迟钝……ky致歉。”

“喂喂喂,歪了哈,这里是和平的美食区,命途区请左转。”

“不是,这有什么奇怪的?银河里多少种族根本不用盐调味,我上次去电子圣狱因奴庇斯,那边的人只吃电子废料,连盐的概念都没有……”

这点小小的争论很快就被兴奋的粉丝们抛在脑后,蜜果羹老师继续保持着稳定的更新频率,而他的视频范围也不仅仅局限在翁法罗斯,渐渐有了一股星间旅行的美食家风范,囊括了各大文明的特色菜品,让粉丝们吃得尤为满足。

同时,少有人知的是,在星网隔壁的萌宠区,还有一个名叫“超好吃蜜果羹!”的小博主,也在稳定更新着,只是视频发布的时间和“蜜果羹超好吃!”刚好错开了。

虽然都是做饭的厨子,但为了更好区分,我们姑且将萌宠区的万敌称之为“蜜果羹太太”。

蜜果羹太太新创建了一个合集,名叫《蜜果羹历险记》,里面记录了小奇美拉蜜果羹离开他的家乡后经历的一系列大大小小的事件,定时更新,视频的标题依次命名为:

《第一期:再见了妈妈,我今晚就要远航》

《第二期:我们需要更多的甜党》

《第三期:荒野求生,舀完你的舀你的》

《第四期:紫美拉又走错路了该怎么办》

《第五期:这么近,那么远,何时找到你,前辈》

……

目前还在绝赞更新中,初步预期二十五年后能完结。

而另一边,“蜜果羹超好吃!”老师又发布了最新一期的视频。

这次的画质十分模糊,还不时卡顿一下,像是通过某种无线设备录制的,背景是一片荒芜的沙漠旷野,众人猜测,蜜果羹老师大概是重新连上网后才将这段存货上传的。

粉丝们感动得嗷嗷直叫:不愧是我们敬业的蜜师!即便身处野外也不忘为大家录视频!

另一部分观众则心生疑惑:好端端的,老师跑到荒无人烟的地方做什么?难不成是去采集什么珍稀食材?

视频依旧不露脸,但能看得见博主脖子以下的全部,壮硕结实的男性体格,漂亮流畅的肌肉线条……这次他甚至穿了一件无袖紧身背心,搭配军装裤和绑腿,像个活泼机敏的冒险家,手臂上多了几道愈合的伤疤,非但无损观感,反而更添上几分凶猛的野性。

新老粉丝顿时沸腾成锅,弹幕里又是一片“嘶哈嘶哈”。

可想而知,这批观众里,到底有多少人不是馋他的美食,而是单纯馋他的身子。

甚至有人捶胸顿足,惋惜不已:明明有如此雄厚的资本,为何不从了大伙儿,卖卖身材来吸粉引流?

蜜师,你糊涂啊!

咱们只能说,蜜果羹老师志不在此,他更希望用真材实料的厨艺和创意打动人,而不是身材实料。

“今天为大家展示的,是我自主研发的一款野味汤锅。”

蜜果羹老师的嗓音依旧低沉温柔,与他那极具冲击力的猛男属性形成鲜明反差,不少粉丝表示就吃这一口,好吃,爱吃,多吃。

不过,这些老吃家们不知道,今天的蜜果羹老师还将为他们带来更多意想不到的惊喜。

蜜师的面前,赫然架着一口足以装下一整头牛的巨锅,一看就不是一人的份额,火烧得正旺,水已经烧开沸腾了,正是下料的时候。

他先是展示了自己极具本地特色的厨具配置,然后开始了讲解:

“首先,放入巴扎顿蜥蜴的半截尾巴、大量窟卢风车草、少量血蝙蝠的翅膀,还有以及一把研磨好的白沙作为调味……”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平静的疯感:“尤其注意,必须剔除其中沾有鼻涕虫黏液的固体砂砾,否则这锅汤就算是毁了。”

“然后是这个……”

他将这些怎么看都不像是正经食物的材料投入锅中,拿起一根削尖的骨棒在里面搅了搅,那骨棒看着像是某种大型生物的肋骨,中间被硬生生掰断了一截。

伴随着厨师长的用力搅动,汤水中响起了隐约的噼里啪啦声,几枚气泡在浑浊的汤面上啵的一下爆开,像是人在死之前翻的最后一枚白眼。

蜜果羹老师舀起一勺,面不改色地尝了一口,片刻后给出评价:

“能吃。”

弹幕早已被问号淹没:

“不懂就问,老师这是在炼制魔药吗?”

“等等!!!蜜果羹老师你怎么也朝着黑暗料理的方向一路狂奔了啊?!该不会是被美食区的某些同行给感染了吧???”

“我收回前言……我还是更怀念你在豪华大厨房里做家常小菜的日子。”

视频中,蜜果羹老师在给出这句不能算评价的评价之后,便一勺接着一勺地盛满汤碗,逐一递了出去。

看得出来,蜜果羹老师不是单挑荒野,也与同伴结伴同行,其他人没有在镜头前露面,只能看见好几双乞丐似的手快速伸出,如获至宝般捧着汤碗端回了画面之外。

众人:“……”

他们的蜜果羹老师,大概是这群人中唯一的厨子。

弹幕:

“等等,这是在吃流水席吗?”

“好家伙,大伙儿一起吃席,然后一起躺板板?”

“跟着蜜师混,三天吃九顿。”

就在蜜果羹老师低头盛汤时,一道人影从他的后方路过,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似乎还轻轻揉了揉他的发顶,粉丝们得以清晰地听见了那句略显心酸的话语:

“辛苦了,兄弟,咱们这群人可就靠你活下去了啊。”

粉丝看完这一期神奇的视频,退出黑屏,往视频上方的简介一看,赫然是一行注意事项:

[本视频无任何不良引导倾向,请观众谨慎分辨,切勿模仿。]

大受震撼的评论区:

“应该没人会一比一还原试吃吧……”

“学不来,完全学不来。光是这几种食材,就不是普通人能买到的。”

“谢谢,吃完一口后看见阿哈在我面前跳肚皮舞了。”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几味食材好像是出自盗贼公国塔利亚?”

“!”

“蜜果羹老师是什么时候的存货啊?塔利亚前段时间可是处在风口浪尖上,去不得呀!”

“嗯?出什么事儿了?””楼上一看就没关注最近的新闻,塔利亚出大事了!”

“他们不是和反物质军团结了梁子吗?听说是两位神偷把一位绝灭大君的脑袋和衣服给当众偷走了。”

“此乃奇耻大辱,别说毁灭令使了,就算是我也咽不下这口气……”

然后就是喜闻乐见的发展,反物质军团很快就调兵围攻了塔利亚这颗星球。

这是绝灭大君归寂的惯用手法了,封锁星球,隔绝内外通讯,使得塔利亚内部的消息彻底断绝,外界无从联络。

其实吧,除了归寂和绝灭大君的某些魔怔粉丝,大家对纳努克和祂的走卒都抱着强烈的愤怒,能有两位侠盗替大伙儿做了大家一直想做的事儿,银河公民无不叫好,大呼解气。

所以,塔利亚遇袭的消息一经扩散,便有人呼吁星际和平公司及其他势力出兵援救公国平民。

然而,公司却以“塔利亚未纳入公司贸易同盟体系”为理由,明确表示不介入此事,此举毫无疑问引起了众怒,大家痛骂资本家的狼心狗肺。

当然了,公司是没良心的资本家,不代表其他银河派系也是。

“我听说巡海游侠明确参战了。”

“我去,他们有事儿是真上啊!游侠大义!”

就在外界焦躁不安等待的时候,潜入塔利亚内部的游侠传出了宝贵的消息情报。

——塔利亚公国上下,无一人伤亡。

众人惊骇,怎么做到的?

游侠答:因为他们都提前跑了。

整个塔利亚实际上空无一人,来势汹汹的反物质军团扑了个空。

好一出空城计!

全银河人民算是开了眼。经此一遭,塔利亚踩着星际和平公司与反物质军团的脸,彻底打响了名号。

不过,代价也是显而易见的。

一方面,这导致仗义救援的巡海游侠也扑了个空,只能在沙漠过夜,幸好有万敌大厨现场研发新料理,填饱了兄弟姐妹们冰冷的肠胃,否则一行人怕是师出未捷身先死了。

另一方面,塔利亚人不得不流落到银河各地,暂时躲藏蛰伏起来。

只待大帝一声召唤,他们便会再度汇聚,再度上演一场场足以撼动星海的诡计玩笑。

其中也包括帝国的左护法,翁法罗斯的诡计半神,赛法利娅。

她作为大帝的左膀右臂,是毁灭势力的头号通缉犯,自然要躲得严严实实的,还得顺带私下发展寻星盗宝团的势力,可谓是身兼重任。

就在25年后——也是星历8090年的这一天——她在无意间踏上了一颗和她的第二故乡一样黄沙漫天的星球,茨冈尼亚-VI。

这颗星球位于德涅斯-普鲁阡-多瑙三大星系交界地带的无主星区,尚未与银河完全接轨,气候恶劣,地表几乎全被沙漠覆盖,不同的原始氏族之间充斥仇恨,互相残杀,极其残忍。

而就在赛法利娅来到此处的数月后,一则震撼学界的考古发现在短时间内传遍了整个宇宙,快得仿佛一阵捷足的风,引得各大派系势力为之侧目——

在茨冈尼亚那片贫瘠的黄土之下,藏着【繁育】星神塔伊兹育罗斯亲自孕育的令使、碎星王虫·【斯喀拉卡巴兹】的珍贵遗骸。

天才的实验室里,应星看着武装考古学派发来的邀请邮件,缓缓打出了一个问号。

作者有话说:

武装考古学派(抄起盗墓的家伙什):王虫遗骸我来啦!

应星(保护住自己的肚子):别来,已经消化完了

第263章 天才five小组:斯蒂芬·劳埃德小弟在路上

当应星把这封莫名其妙的邮件拿给实验室里正在工作的三位同事看的时候,三人同样感到莫名其妙。

全银河皆知,78席天才素来热衷收藏各类材料,不稀罕的还入不了他的眼。

“一具王虫的尸骸”,绝对是投其所好,精准地塞进应星的邮箱里,邮件标题还起得非常有心机,让应星在一键清理时一眼瞥见,及时按下了撤回键。

然而,外人或许无从得知寰宇蝗灾时期肆虐一方的碎星王虫的最终结局,他们这几个内部人士还能不清楚吗?

在奥博洛斯的胃部,某位应老饕甚至就“如何优雅且彻底地食用一只星神令使级王虫”撰写过一篇详尽的报告,从虫腿的炽烤火候到触须的咀嚼韧性,分析得事无巨细,阮·梅当年收到这份文档时,一度怀疑应星发错了,应该发给景老饕才对。

正因如此,别说遗骸了,虫魂都给应星消化得一干二净了,怎么可能又在某颗荒芜的星球上疑似打赢了尸体复活赛?

秉持看热闹的心态,三位天才轮流传看了邮件一遍,分别向当事人应星发表了意见:

阮·梅:“这封邮件里,写信者特意将学会组织的考古发掘,与我父母当年组织的那场‘无人之地’科考相提并论,潜在灾害评级为最高的α……可我不明白,难道他们也希望你这次能召唤出一位星神来不成?”

昔日贪饕星神的召唤者咳了一声,不好意思的说:

“阿阮,你什么时候从黑塔那里学了地狱笑话?我还不至于丧心病狂到复现寰宇蝗灾的程度。我们正在进行的星神研究,不也是以‘避免酿造灭世性灾祸’为首要前提吗?”

这话不是硬吹,迄今为止,应星已经依靠他的模拟器能力,未卜先知般地提前掐灭了不下十七场灭世级风波。

无一例外,都是他和他的实验室同僚们引起的。

星神相关的研究课题本就宏大,材料,实验,数据……本就不是普通人能想象得出来的,天才在施展天马行空的创造力的同时,也很难控制实验的方向滑向某个未知的深渊。

目前应星收集的if线已经包括:复制繁殖的人造虫族令使、无限膨胀的元域时空、永动不休的星体计算机、还有疯狂复制的吞噬灵火……

要是末王给成功灭世的混蛋们颁个“最佳BOSS”奖,他们四个人人都能得到提名,排在星神之后的就是天才,战绩可查。

应星抹了一把辛酸泪。

阮·梅纵然看不见他们实验室的义务安全员的辛劳付出,但也隐隐猜到应星的黑眼圈不只是因为研究本身而染上的,冲他露出一个笑容:“抱歉,只是突发感慨。”

螺丝咕姆踱了两步:“邮件的署名者,艾伦·德雷克·独臂·琼斯——博识学会武装考古学派的首席学士,我与他曾有过合作。虽然他的作风……略显狂野,但也是一位颇有建树的学者。由他亲自致函,足以可见学会的重视程度。”

应星又看了一下署名,没印象,没记忆,没兴趣——不过还是感谢智械君王补充的知识点。

然后轮到黑塔了。

她脸不红心不跳,看着新涂的美甲,抬头问:“武装考古学派是什么?”

三人同时止住手中的动作看向她。

“……”

真正没印象·没记忆·没兴趣的83席天才:“你们看我干吗?我就开个小玩笑!我堂堂黑塔女士——难道还不知道这个学派是干什么的吗?”

【武装考古学派】,顾名思义,首先是武装,然后才是考古。

寰宇文明千千万,失落星球占一半。无数掩埋的文明成果,古老遗迹,都需要后人的发现才能重见天日,焕发生机。

但这些遗迹往往也伴随着危险,一个不小心就会招致丧命,在没有配备充足的武装设备之前,考古人员的损失率一度达到了惊人的30%,全灭也并非罕见。

后来幸亏得到了公司技术研发部的赞助,考古人员们武器足了,腰杆儿也硬了,在他们的学派名字前名正言顺的加了“武装”一词,自己也成了行走军火库的代名词。

正规的考古大军,都是抢救性挖掘。

武装考古学派则是抢劫性挖掘。

他们和盗墓贼唯一的区别,大概就是占了个官方的名头。

黑塔发出一阵啧啧:“那群战斗疯子这回肯定要扑空了,就是不知道是哪个胆大包天的家伙散播的谣言,也不怕那帮人回过神来,抄着电钻和定向爆破弹找上门来。”

螺丝咕姆沉吟:“这则消息我亦有所耳闻,但其扩散路径……并不符合信息传播学的基本规律,更像是有人在幕后刻意操纵为之。”

“然而,武装考古学派身经百战,我方才提到的这位首席学士更是其中的佼佼者,不可能被莫须有之物混淆视听。他们肯定事先找到了线索证据,确认这一消息的真实性,才会向应星发来邀请。”

那么,问题来了,能骗过武装考古学派的精英学者,幕后之人该有何等精密的伪造手段?

亦或者……那个地方本身就存在着某些与“繁育”息息相关的东西,才助长了这一谣言的传播?

黑塔发出一阵呵呵:“不过,能把谣言编得有鼻子有眼的,不少人还真听信了进去,有这嘴皮子功夫,倒也值得我多看两眼。”

就在这时,四人手机的提示音响了起来。

黑塔低头去看:“噢,阿那克萨戈拉斯在群里发消息了,他也听到那个谣言了。”

群聊:【弑神者联盟】

@这届学生不行(长期收大地兽周边):碎星王虫的遗骸,哼,听上去像是某个蹩脚的诡计,专挑傻子骗

@这届学生不行(长期收大地兽周边):如果真有人信了,等老了,妥妥就是保健品推销员的目标客户

@这届学生不行(长期收大地兽周边):你不会上当吧?@星网用户73200719

连发三条才图穷匕见,足以可见应星在那刻夏心中还是占据一定地位的,要是换做别人,他都懒得提醒,事发后不去踩上一脚就算心慈手软了。

那刻夏并非多虑,他们的研究经常需要大量采集现实中的数据上传,和繁育星神直接相关的碎星王虫遗骸,绝对是一个吸引人的东西,尤其吸引某个胶佬。

群聊:【弑神者联盟】

@星网用户73200719:安心,别把我当成那种会为了一点材料就不顾风险埋头硬上的笨蛋。

@伊德莉拉在逃令使:吃饱了说话就是硬气,三年哥

@这届学生不行(长期收大地兽周边):?什么意思

@今天糕点铺上新了吗:唉,往日种种,历历在目

@螺丝星-螺丝咕姆:阮·梅的意思是,如果有机会,我们可以下次与你聊聊这些有趣的往事

距离那刻夏和三位天才在神悟树庭的那次偶然碰面,已经过去了25年。

25年,足够一个刚踏入校门的青年学生,成长为一个优秀的独立学者。

那刻夏同学用不到半个学期,完成了本科全部课程的考核,然后拿着神悟树庭的毕业证,敲开了名牌大学第一真理大学的校门。

他入学的第一件事,就是扫荡了学校的图书馆,和本专业一些比较欣赏的学者教授完成了深入交流,在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之后,就极为高调地宣布了退学。

此事一度引起不小的震动。

他是个理想主义者,也是一个功利主义者,目的一旦达成,一纸证书对他来说就毫无用处了,反正他认识的天才里没一个人拿到正经文凭的,那刻夏的本科学历都算高的了(笑)。

留在学校上课也是白白浪费时间,还不如早点走人,恢复自由身。

因为在翁法罗斯还有牵挂的姐姐,头上又顶着凯撒封赏的爵位,那刻夏求学结束后回到了神悟树庭,无可争议地当上了教授,顺带成为了“天才five小组”的第五位编外成员。

他们这个项目做了25年,目的非常明确,就是星神,而主要的实现过程,则是将实验嵌入模拟宇宙的内置系统中,然后用算力进行分析和估测,判断成果是否可行。

这可是不是普通人的25年,是4位天才的25年,积累下来的科研成果,放在外面都能引起学界大地震了。

那刻夏老师因为不是模拟宇宙的初代班子,在科研上偶尔受气,就要在生活中全部讨回来,就在前些天,他还在一次全体公民大会上,把刻律德菈和所有城邦的执政者都骂了一遍。

当天晚上回家,神清气爽,灵感有如泉涌,蹭蹭蹭解开了一个阶段性猜想。

算是事业生活互相促进的正面案例了。

那刻夏并不知道应星已经将碎星王虫的尸骸收入肚中,但他非常清楚的一点是,无论消息是真是假,一位令使的遗骸,不亚于一个巨大的野生宝藏,向全银河亲切招手。

可想而知,这次前往茨冈尼亚考古发掘的,绝对不仅仅是武装考古学派一个势力。

毕竟繁育没了,王虫也死了,这具遗骸就是无主之物,谁抢到了就是谁的。

也难怪武装考古学派明知道自己很难请得动应星这尊大佛,也专门给78席发来了邀请邮件。

他们深知此事的紧迫性,如果不寻求外力支持,仅凭学派的武装储备,恐怕很难有在各大派系势力面前全身而退的把握。

从这个角度上看,幕后之人把事情闹大的目的,更像倾向于搅浑水池。

螺丝咕姆说:“按照情感而言,我们应当回以一封邮件,提醒武装考古学派,该传闻系谣言,不可轻信,以免落入陷阱。”

应星问:“螺丝,你还有下半句没说吧?”

果不其然,螺丝咕姆紧接着气定神闲地将双手放在膝盖上,接道:

“但从理性层面考量……”

阮·梅代他回答:“没有必要。”

传言如果与天才们毫不相关,别说是一具令使的遗骸了,就算是星神相关,也引不来他们的一个瞥视。

但这则传言好就好在,它和他们中的某个人相关,戳中了天才们的好奇心,让他们不由自主关注起了事件的走向。

幕后之人为何单单挑选在茨冈尼亚?又为何选择了繁育当靶子?茨冈尼亚的黄土下是否真的隐藏着和繁育相关的东西,还是说沙子就是沙子,黄土就是黄土,只是一个虚无缥缈的谣言?

“这部太空喜剧,黑塔女士我追定了!”

黑塔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椅子随着她的长腿一蹬一转,就滑到了隔壁桌的阮·梅面前,拆开了她新买的甜点盲盒,拉着大伙都来抽抽玩:

“试试手气?”

黑塔女士起头,抽中了紫泥麻薯,吃上去有种带电的风味,她拿在手里拍了好几张照片,和魔女的风格简直绝配;

阮·梅运气好,抽中了一款新品,洋甘菊抹茶冻,外表以黄绿白为主色调,味道苦中回甘,闻上去有股草药的清香;

螺丝咕姆虽然是以机油为主要能源的无机生命,但也对有机生命的美食十分热衷,他抽中的是最经典的草莓玫瑰,不过个头明显小了一圈,也不知道是不是商家故意偷工减料了;

应星是最后拿的,因为黑塔担心他用嗅觉作弊,把好吃的都先挑走了,于是强制把他放在了最后一个。

他有些无语,黑塔这是纯粹以己之心度他人之腹,轮到他的时候,盒子里没剩几个了,显得孤零零的。

应星随手一挑,等到拆开包装,一块精致小巧的蜂蜜糕赫然映入他的眼帘。

应星把蜂蜜糕囫囵塞进嘴里,感受着一股甜甜的滋味瞬间在舌尖上爆开,甜分滋补着使用过度的大脑,瞬间幸福了,导致他没听清另外三人在说什么,随后就听见阮·梅问:

“所以,应星,你要答应武装考古学派的邀请吗?”

“嗯?我还挺想去的……”顺带看看没有被市场开拓部入侵的茨冈尼亚是什么样子……

应星说着,看见黑塔搬来椅子,一屁股坐到实验门口,敲着手指跺着脚,面露不善的盯着他:

“25年前,是谁和我打赌来着?为了确保研究的可持续性,谁先偷溜出实验室玩,谁就是次元扑满……应星,你想体会一下扑满的生活吗?”

魔女还真能把应星当场变成扑满。

应星立马改口:“姑奶奶,我本体绝对不溜,行了吧?”

黑塔眯着眼:“你保证?”

“我保证。”

应星接着补充了一句:“我给阿刃说一声,让他代咱们去看看怎么样?”

作者有话说:

应星:然后我附身阿刃,爽玩一趟,计划通

——————

众所周知,天才five小组有6个人,第6个人还在路上,快了快了

社恐斯蒂芬:你们不要过来呀!

第264章 带着流萤去旅行:闺蜜和妈

星核猎手据点。

流萤独自蜷缩在维生舱里,趁着难得在现实中清醒的时间,抱着一本纸质小说读得入神,已经完全沉浸在了丹不坑老师描绘的万千世界之中。

纤细的指尖按住粗糙的纸张,感受着油墨的温润触感,她一边逐字逐句地阅读,一边自言自语感慨着:

“银河真美啊,好想亲自去看看……也许可以开萨姆出去转一小圈……应该很快的……呜哇,住脑住脑!流萤,你不可以这么想!难道你想让刃叔孤零零地守在门口等你回来吗……”

“砰砰。”

一串清脆的敲击玻璃声将她猛地拽回了现实。

流萤吓了一跳,几乎弹射而起,没注意自己身处一个狭窄空间,脑门“咚”地一下重重撞上舱门。

反作用力让这位身经百战的格拉默老兵瞬间脑瓜子嗡嗡的,偃旗息鼓,乖乖躺平。

她羞愧地捂住脸颊:“刃叔!对不起对不起,我就看了一小会儿……马上、马上就休息!”

星核猎手的据点,除了两人一猫之外没有别人,也难怪流萤不用看人,就知道过来的是谁。

她透过指缝往外看,果不其然,一个黑发红眼的男人此时正抱臂站在她的维生舱前。

不同以往的是,他用一种带着打量和探究的新奇眼神看着她,在女孩脖颈与脸颊边缘属于“失熵症”症状的绿色纹路上停了一下,随即礼貌地移开视线,开口问道:

“艾利欧去哪了?我找他请个假。”

流萤还有些茫然,下意识回答:“他出门了,那只狮子不是还在满宇宙找他嘛,艾利欧担心小动物思念成疾,郁郁寡欢,每隔几年都会在它附近晃一圈,给它留点气味当做念想。过去二十五年,他不是一直都在做吗……”

流萤突兀地止住了话音。

“你……”

她整个人彻底坐直了,不再是方才与同事相处时那种松快的语调,眼中褪去了属于少女的清澈和单纯,声线变得更低更沉,字字清晰地肯定道:

“你不是刃叔。”

应刃——不,现在应该是应星担任驾驶员——耸了耸肩,后退半步,以表示自己并无恶意,然后好奇地问:

“怎么认出来的?”

他还刻意收敛了气息,阿刃吃的一大部分又是他的语料,说话方式大差不差,在外人看来,他现在应该和阿刃一模一样才对。

流萤的回复出人意料的简单:

“如果是刃叔的话,他只会端着脸盆和毛巾,幽灵一样出现在我的维生舱边,一脸凶神恶煞地问我饿不饿,渴不渴,要不要加床被子……额,总之一定不会空着手来的。”

应星:“……”

这都什么跟什么。

他家阿刃在星核猎手到底打了几份工?!

然而,艾利欧已经提前跑路了,应星就算想把无耻的资本家挂在吊灯上,也苦于鞭长莫及,只能遗憾地放弃了这个诱人的想法。

而这意味着,大老板都明目张胆旷工了,应星也能毫无心理压力地带着阿刃离开星核猎手的据点。

反正艾利欧要是敢因此扣阿刃的工资绩效,应星不介意让他再体会一下当猫公公的酸爽滋味。

他心里在盘算着血腥残忍的计划,面上丝毫不显,看着一脸严肃正色、仿佛下一秒就会掏出变声器的女孩,打算开口解释一下自己的真实身份。

应星是第一次和这位星核猎手的新成员见面,流萤大概不认识他,要是把自己误会成附身阿刃的孤魂野鬼就麻烦了,应星可不想和阿刃的同事起冲突,这样会搞坏他的职场关系的。

没成想,流萤深吸一口气,先他一步试探着说:

“……应星先生?是您吗?”

应星一愣,但他很快就想通了:

“阿刃或者艾利欧和你提过我?”

流萤含糊道:“可以这么说吧。”

不只是听他们提起过,还亲眼见过呢。

那抹自虚无的阴影边上划过的启明星,至今还在她的心底散发着灼灼的热意。

“艾利欧留给我的剧本里,提到您今天会出现。但我以为您会从正门进来,没想到竟然是这种……附身刃叔的独特方式。”

她很快意识到自己忘了什么,连忙补充道:“应星先生,您叫我流萤就好!很抱歉,我现在的这幅姿态,不能出来亲自招待……”

流萤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然后将双手扒在维生舱的玻璃上,在据点的房间里左看右看,话音像只活泼的小火萤,在应星的耳边飞来飞去:

“那边,沙发的柜子下面,我藏了许多亮晶晶的小糖果!虽然不吃,但光拿在手里看着,就会让人心情很好,味道也应该很甜,您如果不嫌弃,都送给您好啦!壶里还有刃叔买来的冰泉水,杯子就在旁边,您可以自己倒一杯,我想刃叔是不会在意的……”

明明是双方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见面,但她的眼里盛满了信任和崇敬的光,看得应星些许不自在。

他觉得这小丫头是不是憋在机甲里憋久了,不怎么出去见人,这么快就将信任托付出去,在人际交往上是很容易吃亏的,到时候钱包被人花光了都还乐呵呵地帮人数钱。

“我很快离开,不会久待打扰你的休息的。”

“没有没有,我现在精神很好,非常振奋,感觉能打爆100只真蛰虫!”

应星不想看到女孩子眼中的亮光消失,只能收下了她的好意,走过去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在这期间,他还瞥到了柜子上的一张相片,赫然是两人一猫的全家福。

阿刃抱剑而立,照旧是一身酷哥打扮,流萤坐在他的前面,怀里抱着一只黑猫,脸上挂着温柔的笑容。

如果抛开两人毫不相干的外貌,像是一对随处可见的兄妹组合。

什么时候拍的照片?

流萤也注意到他停留的视线,嘿嘿一笑:

“那张照片是我拉着艾利欧和刃叔去拍的啦。我看星网上的人们说,照片是留下回忆的最好方式。虽然这张全家福现在有点空,但我相信在不久的将来,它一定会变得满满当当的!”

这照片要是流出去可不得了,星核猎手全员的马甲算是掉完了,第2天就能挂在星际和平公司的悬赏榜上。

但应星没说扫兴的话,只是附和了一遍:“嗯,会的。”

他这话有些过于肯定,流莹投来了惊讶的目光,应星找补似地马上接道:

“我是说,你们这个组织目前满打满算,只有两个人类员工。以我对艾利欧的了解,他肯定还会招新员工继续压榨的。”

“应星先生,您怎么知道艾利欧最近在计划招新人?”

……原来他最近还真在当HR啊。

应星其实对星核猎手的新成员还挺好奇的,就目前而言,星核猎手成员的加入顺序和他记忆中的大不一样。

假如按照原作,刃应该是后面才加入的,结果这次反倒成了元老级的人物,流萤都得喊他前辈,谁看到这幅景象不感慨上一句蝴蝶效应的强大。

那么,剩下的成员,是否还会是他记忆中的那两位呢?

“其实,关于我们组织在招的新人是谁,也没什么好瞒应星先生您的。”

流萤接着解释:“因为在剧本里,她就是由您招过来的,而且只有您才可能把她招进来。”

应星不解:“我?她?”

“是的,我的剧本内容向来不多,有时候只有寥寥几句话,所以也不清楚这中间是怎么实现的,但您应该知道艾利欧剧本的强大之处……”

换言之,应星这把客串HR是客串定了。

他立刻拉下了脸:“我好不容易借螺丝和阿阮的掩护,背着黑塔从实验室偷溜出来给自己放个假,结果艾利欧这厮竟然还想给我派个单子?”

艾利欧,你在和神策府的咪咪玩角色扮演的过程中,该不会真把自己当皇帝了吧?!

流萤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那个,应星先生如果您不嫌我麻烦,我可以开着机甲和您一起过去的,届时我来分担一部分您的压力就好了。”

流萤生怕应星觉得她是拖后腿的,又连忙解释道:“只要穿戴上格拉默机甲,我就能在外面自由活动。”

应星反问道:“自由活动,算不上吧?你的这副外表应该也和阿刃一样,挂在星际和平公司的通缉榜上,无法轻易暴露在人前。”

流萤小声说:“是这样没错,抱歉,是我冒昧了……”

可是她自己本来的身体一旦离开维生舱,就会加剧失熵症在全身的扩散和蔓延。

流萤很看重自己活着的每分每秒,不可能去做这种傻事,但对她而言,能像一个普通的少女一样,自由地在星海中遨游,而不是人人恐惧的格拉默机甲,何尝不是她向往的生命状态呢?

流萤翻了个身,把自己的脸深深埋在78席周边枕头里。

应星见状,一口闷完杯子里的冰水,上前一步检查了一下她的维生舱配置,决定道:

“稍等,我改造一下,带你的本体一起上路。”

治病不是他的专长,但改造一下维生舱,把它变成可携带装置,完全是顺手的事儿。

流萤猛抬头,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什么?真的吗?”

“还能有假?艾利欧给我派了任务,我就绑架走他的一个员工给我打工,不过分吧?”

流萤破涕为笑,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不过分,一点都不过分!”

应星一边在工具箱里找扳手,一边随口问道:

“星核猎手要招的新人,叫什么名字?”

“她呀,她叫……”

————

“星际和平公司提醒您,当今寰宇并不太平,星核灾害仍在肆虐,存护之道迫在眉睫。”

“下面为各位公民展示近期星际通缉榜上的头号通缉犯,请您出门请注意安全,如有发现线索踪迹,欢迎拨打举报热线。”

“……嘎嘎,种族为异星水魈,该种族以外形变化多端闻名,迄今已犯下盗用身份、诈骗、窃取机要等多项罪名,赏金2000000信用点。”

“……盗贼公国塔利亚大帝,劳拉佩里,人类男性,性格狡诈贪婪,极其擅长偷窃,对多起财宝失窃大案负责,赏金:114514114514信用点(该价值包含上千件赃物在内)。”

“如有公民提供塔利亚大帝的相关线索,公司战略投资部愿意提供丰富的酬劳。”

“同时,一伙新型的恐怖组织【星核猎手】在银河中较为活跃。他们的成员以危险的星核为主要目标,上一次活跃地点为恶魔星球[天衣五]。”

“已知核心成员包括——刃,人类男性,剑客,具备接近丰饶行者的不死特性。身世不明,外貌不明,携带可混淆感知的奇物,目前无任何可靠的影像记录。赏金:12270000000(122.7亿)信用点。”

“萨姆,外观呈白色机甲形态,火力覆盖能力极强,有爆破卫星的记录,与已覆灭的格拉默共和国的‘格拉默铁骑’存在高度关联,活跃时间相对较晚。赏金:6190000000(61.9亿)信用点。”

“以上成员,死活不论。”

“组织首领——艾利欧,正体不明,可以在一定程度上预知未来。其预知能力经过多方验证,真实有效。赏金猎人需保留其思考能力上缴公司,对应赏金为——[董事会的一个承诺]。”

“……滋滋滋……”

吱吱呀呀的播音机被人按下了切换键,从卡顿的新闻频道切换到了流畅的音乐频道。

身穿蛛网纹风衣的紫红发女子悠悠起身,粉润的唇间哼着小调,指尖在空中打着节拍,就这么走出了门。

迎面而来的是漫天飞舞的黄沙,  上个琥珀纪的纯音乐飘扬在干燥的空气中,给这平淡乏味、一成不变的景色添上了一抹魔幻现实主义的色彩。

这里是一片临时搭建的营地,到处都能看见武装考古学派的考古人员搬着器械走来走去。

每个人的脸上洋溢着兴奋,焦躁,不安,恐惧……无一例外,皆是为那传言中遗落的王虫遗骸。

但不管武装考古学派把自己的行为包装的多么正义,他们的行径与强盗无异,都是在挖死人的东西罢了。

中间还有当地人的身影,他们的面色普遍饥黄,穿着粗布麻衣,紧张地搓着手,一眼就能将他们和外地人分辨开来。

来到一个陌生的星球,当地人永远都是最好的向导,这些来自不同氏族的土著看到武装考古学派给出的丰厚报酬,自然都是满口答应。

他们似乎并不在意自己世代生长的黄土下藏着什么宝藏,对本地人而言,活着就已经足够困难了。

这些开着飞船从天外降临、嘴里嚷嚷着王虫遗骸的考古人士,无疑是茨冈尼亚这片土地走出贫瘠的唯一机会,就看他们能不能抓住这次机遇了。

女人漫不经心地打量着这群行事鬼祟的当地人,有考古队员看见了她,想过来打个招呼,却被同伴一脸警觉地拉了回去。

他的同伴低声说:“别傻乎乎地凑过去了!”

“为什么?她不是咱们首席学士琼斯大人亲自招来的编外顾问吗?要是能和她说上话,说不定遇到突发状况时,还能请她搭把手呢……”

“你个傻子,你不知道她来自哪儿吗?”

“好像是……天衣五?”

“那是个深受星核影响的星球,那儿的人不知道恐惧是什么东西,杀人放火起来毫无忌惮,要是你不小心哪句话惹了她,小心下一秒就没命了……!”

“唉???对,对不起!我错了我错了!”

那个考古人员和同伴忙不迭地跑路了,活像是身后有恶魔追一样。

女人目送他们离开,甚至还在他们的身后轻轻挥了挥手,仿佛全然没有听到方才那番针对她的议论。

她的脸上仍挂着微笑,只是笑意却未达眼底,一对无光的瞳孔让人无端生出眩晕,宛如恶魔披着一张精致的人面。

“虽然我自己品尝不到‘恐惧’的滋味,但他们望向我的眼睛里,总是倒映着恐惧的影子呢。”

她微微歪头,磁性慵懒的嗓音里渗着一丝近乎天真的困惑:

“命运有时候真是不公平,你说对吗——小朋友?你有一双漂亮而脆弱的眼睛啊。我叫卡芙卡,你叫什么名字?”

一个金色头发的小男孩扒在帐篷旁边,无声地咽了口唾沫。

作者有话说:

上一章的甜品盲盒大揭秘:

紫泥麻薯:卡芙卡(麻薯,妈薯,起这个名字的我觉得自己真是个天才)

蜂蜜糕:小卡卡瓦夏(人如其名)

还有剩下两款甜品也很好猜哒[撒花]都在下一章登场,感兴趣的宝子可以猜一猜哟

第265章 各怀鬼胎(修):是点刀,不是刃,也不是应星

与此同时,中心帐篷里。

“琼斯先生,那位78席大人依然没有回复吗?”

本次考古行动的总负责人,艾伦·德雷克·独臂·琼斯说:“我在半个月前就给应星先生发去了邮件,在昨天,系统提示我邮件终于被拆开了。”

队员们听着激动不已,这是好事啊,说明起码没被当成垃圾邮件处理掉,说明78席大人还是看了一眼的!

“没错,邮件显示已读,但78席大人至今没有给出任何回应。恐怕……这就是委婉拒绝的意思了。”

队员们脸上的喜色瞬间褪去:

“什么?!这明明是我距离见到偶像最近的一次……!”

“没办法,听说那位大人已有二十多年未曾公开露面,或许正忙着做某项足以影响宇宙的重大研究,咱们这灰头土脸的考古活儿,确实拿不上台面。”

“可恶,还是好不甘心啊!本来以为一具繁育王虫的遗骸,能吸引来那位大人万分之一的目光……”

“啧,别说早了,虫腿都还没影子,要是没找着,你不就炸了吗。”

有人举手:“琼斯先生,我不明白,邀请78席大人,大家都能理解。但为什么要招那么多的编外人员?靠咱们自己不就可以吗?别说是α级了,咱们之前又不是没挖过,顶多就是……嗯……人员伤亡惨重一点……”

众人纷纷附和,给编外人员发的工资是从他们的总经费里扣除的,人多了他们也不乐意。

另一个人嗤笑出声:“米亚,你还是太单纯了,没看透琼斯先生这番安排的深意啊。”

“唉?什么意思?”

“这银河里谁不知道,咱们武装考古学派是全银河最专业的考古队伍?有咱们出马,甭管是王虫遗骸,就算是繁育星神的遗骸,也能一铲子挖出来!——但你们有没有听过,‘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句仙舟古语?”

众人一惊:“你是说……”

“没错,这则消息流传的太广了,其他势力肯定会闻风而动。咱们在前面辛辛苦苦挖土,扭头就被别人截胡了,你说气不气?”

“为此,琼斯先生才想了这招,给那些混进来的不明人士安个‘编外人员’的头衔,就能将他们放在眼皮子底下盯着!”

那人意味深长地接着说:“你要知道,咱们在遗迹里考古,机关陷阱多的数不胜数,万一有谁不小心掉下去了,不小心中毒死了,不小心跟丢了……那也怪不了咱们啊。”

“原来如此!高,实在是高!”

能进武装考古学派的,道德水平大部分都不高,高道德的人是干不来炸活人祖坟、摸死人遗物的活儿的。

因此,大伙儿都满口赞同,对计划表达出了极大的支持度,有人已经摩拳擦掌,准备找一下那些编外人员的麻烦了。

琼斯突然问亲信:“你找那几个负责带路的埃维金人谈过了吗?”

“放心吧,琼斯先生,埃维金人嘛,有几个硬茬子,但在我们的金钱攻势下很快就妥协了,他们愿意配合我们的行动。等把那些势力安插进来的人手解决掉,王虫的遗骸就是咱们学会的了。”

琼斯说:“当然,也只能是学会的。”

帐篷外传来一道脆生生的呼喊:

“琼斯先生,您要我们喊来的编外人员都过来了,请问您现在有空出来见一见吗?”

帐篷里瞬间安静了下来,有人低声讨论:

“是埃维金人里最小的那个小孩?”

“应该是了,这么小就能出来独当一面,我儿子在他这个岁数的时候还在玩泥巴呢。”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茨冈尼亚这颗星球上哪个氏族不穷?埃维金人和卡提卡人尤其是,他们的孩子恐怕一出生下来就得会走路。”

琼斯站了起来:“进来吧。”

即便见惯了贵族皇室遗迹里琳琅满目的珠宝首饰但在这昏暗的帐篷里,再一次目睹那双仿佛会发光的眼睛时,队员们仍然感到一瞬间的失语。

走进来的孩子穿着本地人的服饰,十岁左右的样子,金色的妹妹头下是一张可爱的脸蛋,第一眼难以分辨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

那双被卡芙卡赞为“漂亮又脆弱”的眼睛,镶嵌在男孩巴掌大的小脸上,瞳孔中心是黑曜石的浓黑,向外晕开一圈孔雀石的碧绿,边缘则泛着瑰丽的浅粉,在蝶翼般的浓密眼睫下,闪着水波似的柔光。

这是本应只流传于失落古国神话中的存在,诡谲,迷魅,梦幻,足以供奉于最高艺术殿堂,任何冰冷的珠宝都无法与之媲美,因为它有着人造品永远无法拥有的东西——它是一双活人的眼珠,会眨,会笑,会哭,像灵动的蝴蝶翅膀,是只属于大自然的奇迹。

而这么一双惊艳的眼睛,就藏在一个脆弱的、单纯的、落单的孩童的眼窝里。

埃维金人普遍有着姣好的容貌和很高的情商,待人接物起来十分舒服,也难怪当地总有流言说,只要埃维金人肯出卖他们的色相,财富自然会滚滚而来。

但他们并不愿意,在这片土地上扎根了上百代的古老氏族,更愿意在母神的见证下,用他们勤劳的双手换来物资和尊严。

琼斯问:“卡卡瓦夏,怎么只有你一个人?你的姐姐和妈妈呢?

他的个头很壮实,只有一根完好的手臂,非常有威慑力,吓得小孩的小脑袋往回缩了缩,肉眼可见的害怕,但依然好好回答道:

“母亲在说服剩下的人,姐姐和拉拿(茨冈尼亚语意为‘酋长,族长’)联系上了。他带着其他族人和绿洲的提提格人交换物资,在很远的地方。”

埃维金人的族群数量本就不多,如今在营帐里活动的不到十个,作为考古队的向导已经足够了。

“所以现在只有我一个人有空,我就帮琼斯先生把编外队员的大家都叫过来了。”

琼斯随口道:“做得很好。”

“不,不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

卡卡瓦夏收下他递来的蜂蜜糖,眼睛一眨也不眨,显然馋得紧,但他却没有立刻拆开糖皮塞进嘴里,而是飞快地揣进兜里,安心地拍了拍,跟着考古队员们一起出了帐篷。

“那么今天,就是考古队与诸位的一次正式见面。”

琼斯转过身,朝队员们使了个眼色:

“都来认认人吧,这些是我新聘用的编外专家,在他们各自的领域,个个都是顶尖好手。”

队员们立刻会意,脸上堆起亲切的笑容,心中已经在盘算着该如何坑“队友”了。

嘿嘿,在外面,他们武装考古学派的名声奇臭无比,被骂成盗墓贼,但在考古的地盘,外人还不是任由他们拿捏?

然而,被众人隐隐围在中央的三位“编外专家”,却一个个神游物外,仿佛全然未察觉四周目光中暗藏的审视与打量,又或者,根本不在意。

他们之中,最左边的人正垂下眸子,抚平大衣上细微的褶皱;

中间的人捏着一朵只在沙漠盛开的小白花,凑近鼻尖轻嗅;

最右边的人则是低着脑袋,慢条斯理地擦拭着那只几乎与人等高的金属工具箱。

三位编外专家,分别对应的是行动部门,医疗部门和工程部门。

“首先是左边的这位——卡芙卡女士,来自天衣五的恶魔猎人,目前担任我们的行动顾问,负责考古队的安保工作。”

穿着皮质大衣的紫红发女人闻声抬头,全当做打了招呼,她的兴趣更多落在那个小小的埃维金人身上,当卡卡瓦夏看向她这边的时候,她脸上的笑容陡然明媚了几分:

“嗨,又见面了,卡卡瓦夏。”

卡卡瓦夏回道:“您好,卡芙卡女士。”

“我给你的提议考虑的怎么样?要不要来当我的小助手?我最近身边刚好很缺人,要是有你这么能干的孩子,我就能睡个好觉了。”

卡卡瓦夏张了张嘴:“我……抱歉,卡芙卡女士……我,我还要和姐姐妈妈商量一下……”

琼斯重重咳嗽了两声。

卡芙卡直起身,她身上的大衣常年浸着浓烈的香气,像掠食者用来诱引猎物自投罗网的费洛蒙,不由分说地闯进卡卡瓦夏的鼻腔里,她的姿态坦然优雅,仿佛刚才那番形似挖墙脚的对话完全没发生过,说着客套话:

“谢谢琼斯先生的介绍——不过,我需要补充的是,各位的消息过时了,天衣五上没有星核了,人们不会再沦为丧失理智的恶魔,恶魔猎人这个词汇,也已经成为过去式了。”

琼斯皱眉:“什么时候发生的?我怎么完全没听说过?”

“就在前不久。”

“嘶——难道是传闻中的【星核猎手】干的?”

“正是,他们来天衣五带走了星核,恶魔猎人没了用武之地,我转行当起了雇佣兵,接受雇主的委托,兜兜转转,来到了茨冈尼亚。”

“这群可恶的恐怖分子,抢走星核这么危险的东西,也不知道是去干什么,真希望有实力高强的赏金猎人把他们统统抓住,塞进公司监狱里执行死刑……”

那位隶属工程部门的编外老哥在这时忽然抬头看了琼斯一眼,刺得琼斯后背一凉,再定睛寻找时,那道视线已经消失无踪,仿佛只是他的错觉。

卡芙卡双手鼓掌,没什么感情的赞叹道:

“没想到琼斯先生如此嫉恶如仇,但想要抓住他们,恐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其中赏金最高的那位,应该已经超过100亿信用点了吧?”

卡卡瓦夏惊呼了一声,赶在众人看向他之前连忙捂住了小嘴。

100亿?!

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的钱,足够让姐姐和妈妈还有大家一辈子都吃喝不愁了吧?

站在中间的那人看到小孩这副惊讶的神态混在一众麻木的成年人中,一时间觉得很有趣,轻笑出声道:

“小朋友,100亿确实是个大数字。但有些时候,那些明标价码的反而不是最贵的。最昂贵的东西,是用信用点买不来的。”

说话的男人披着一头金色的长发,五官深邃,说话温声细语的,身上还有一股淡淡的草药香。

卡卡瓦夏想了想:“你说的对,这世上只有一个姐姐,一个妈妈,多少钱都买不来第二个。”

男人欣慰地点了点头,向众人微笑道:“在下一介平平无奇的普通医生,没有卡芙卡女士那般辉煌的职业履历,诸位叫我罗刹便可。”

有队员质疑:“你就是负责后勤医疗的?不是我说,金发的哥们,虽然你声音好听,但也不能当药吃啊。咱们每一次考古可是冒着生命危险的,你要是一点儿经验都没有怎么行?”

他这话的意思是要罗刹证明一下自己的实力,否则就不会把他带过去了。

罗刹沉思片刻,目光在人群中打转,最后停在了卡卡瓦夏、或者说他脖颈的一条伤疤上。

“小朋友,可以再配合我一下吗?”

卡卡瓦夏犹豫着上前:“罗刹先生,您需要我怎么配合你?”

“很简单,走近一点,把你的脖子露出来。”

罗刹抚摸着他的疤痕,问道:

“你的这道伤疤,是怎么弄的?”

“在半年前,我,姐姐和妈妈在躲避卡提卡人的追杀,他们射出来的箭擦过来我的脖子,当时流了好多血,我还发了高烧。”

“卡提卡人?”

琼斯给不知情的罗刹解释道:“卡提卡人也是茨冈尼亚的一支氏族,根据我们在本地的走访调查,他们和埃维金人是世仇关系,这群人生性残暴,没有合作的价值。”

当然了,他还有后半句话没说,埃维金人在本地的风评也不太好,大多都围绕着他们是“天生的小偷、骗子”,“口蜜腹剑”,“两面三刀”……

也正因如此,武装考古学派选择和埃维金人合作,指挥他们干间接杀人的勾当,毫无心理压力。

但武装考古学派所不知道的是,正是因为他们选择埃维金人作为向导的消息流传开来,引来了卡提卡人的不满。

罗刹低声说:“原来是这样……你们当时是用什么办法止住血的?”

“姐姐给我的脖子缠上了绷带,用清水给我降温,妈妈守在我的身边一整晚,向祈求母神平安……”

如果是寻常的孩童,受到如此恐怖的致命伤,恐怕早就已经一命呜呼了。

但卡卡瓦夏非但没有咽气,反而幸运地活了下来。

第3天,姐姐摸上他不再滚烫的额头,欣喜的流下了眼泪:

“卡卡瓦夏,你果然是母神保佑的孩子……”

脖颈间那温热的触感,像是姐姐的眼泪,像是妈妈的拥抱,像是族人们昨晚围在篝火旁,彼此诉说着亲密无间的话语:

“我们实在穷了太久了,氏族去年饿死了七个老人,今年如果不是小赛法利娅的帮助,还会更多。但明年,明年又会是什么样子呢?”

“我们赌不起。为了活下去,我们必须配合小赛法利娅的计划,完成这一场欺骗全宇宙的诡计。”

“我还听到了风声,卡提卡的氏族首领觉得我们用花言巧语骗了学会的人,发誓要把我们全都杀了。”

“欺骗就欺骗吧,只要诡计没有败露,它就是世人眼中的真相。”

“学会的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他们居然还想让我们打配合,带错路,借此杀掉他们的自己人……真是疯了。”

“为了安全起见,大家这段时间不要踏出营地半步,我担心卡提卡人就埋伏在营地附近……”

——“卡卡瓦夏,我不希望那只毒箭再找到你了。”

卡卡瓦夏一下子被拉回到了现实中,他低下头,看见罗刹先生的手里绽放着一抹绿光,绿光照耀的地方,皮肤发出绵绵痒痒的触感,让他有些不自在,但听话地没有乱动:

“罗刹先生,你在做什么?”

“是丰饶。”

最后那个还没来得及自我介绍的大叔回答了卡卡瓦夏的问题。

卡卡瓦夏闻声偏过头,两人视线相对。

在他的眼中,这个大叔长相平平无奇,留着邋遢的胡子,双目无神,一副理工科中年男的典型外表,不像罗刹大夫那样年纪轻轻,光看长相就非常值得信任。

难怪队员们都顾着挑罗刹的刺儿去了,没人来挑他的。

似乎是担心卡卡瓦夏这个小旮旯地方的人听不懂,他又详细解释道:

“这小子是行走在丰饶命途上的行者,他的治愈能力几乎能对世间的一切生命起效果。”

“也包括治好伤疤吗?”

“当然包括。机巧人偶,模因生命……通通不在话下。算了,说这些你也听不懂。”

大叔摇了摇头,继续摆弄他的大箱子了。

罗刹在众人的屏息以待下松开手,只见小孩的脖颈上原本有一道狰狞疤痕的地方,现在已经变得光滑如初,像是新生儿的肌肤一般。

卡卡瓦夏不敢置信地摸了好几遍,激动得差点原地跳了起来。

当然,他不是为自己而高兴的,伤疤长在脖子上,不痛不痒,他并不在意,他的喜悦完全是为了别人:

“太好了,真的没有了!姐姐和妈妈一定会很高兴的!”

罗刹对众人说:“这下,诸位可以将信任交托于我了吧?”

“居然真的治好了!”

“原来是丰饶行者,难怪能夸下海口……”

“罗刹大夫,你这手艺真不错呀!”

队员们惊叹连连,至于他们心里究竟怎么想的,那就没人知道了。

罗刹谦虚的回应他们:“比起真正能活死人肉白骨的丰饶行者,我不过是略通其中的一点皮毛。诸位要是有个头疼脑热,欢迎前来找我。”

为了表示友好,他又看向两位同为编外人士的同僚:“卡芙卡女士,还有这位先生也是一样。”

见罗刹还记得关照到了自己,卡芙卡笑着说:“巧了,天衣五的星核在我心里留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窟窿,罗大夫,你觉得我这病能治好吗?”

罗刹说:“心病还须心药医,卡芙卡女士的病灶,恐怕得找专人医治。”

他这人面不改色,来了一招祸水东引:

“另外,这位先生,我看您精通机械工程。都说‘人体是世间最精密的机械’,维修师与医生所行之事,本质或许相通,不如您来给卡芙卡女士分享些心得?”

琼斯也说:“也好,最后就介绍一下这位吧,他是我招来的工程专家兼维修师,名叫……咦……我怎么突然不记得了……”

那人语气轻快地接道:

“点刀,我叫点刀。”

藏在大工具箱里的流萤好险没有咳出声。

第266章 临行前夜,赌局开盘:小卡卡瓦夏:我要和你赌!

流萤有些想不通:为什么应星先生不直接答应考古队的正式邀请,以78席天才的身份堂堂正正亮相呢?

如果他表明身份,一定会获得最高规格的礼遇,届时一呼百应也不为过,让独臂的琼斯先生当场做一百个俯卧撑,对方也会二话不说立刻执行。

但此时此刻,当她藏在一人多高的工具箱里,透过单向玻璃,看到了另外两位所谓的“编外专家”,一下子就大彻大悟了。

卡芙卡和罗刹向她证明了一件事——那就是真正的大佬,从来都是以最朴素的方式出现,才能享受到游戏人间的乐趣。

俗称——“低调”。

应星现在的身份和打扮就足够低调,扔在人群里挑不出来的那种,他通过阿刃的面具,将自己的长相调整得平平无奇,只要不主动暴露,没人知道他就是考古队员们心心念念的78席天才。

不,就算他现在跳出来说“我就是78席”,应该也没人相信,只觉得阴暗的理工科宅男终于把自己憋疯了。

既然叫应星不行,那为什么不叫这具身体的本名?原因更简单了,这帮人刚刚讨论过星核猎手这帮星际通缉犯,还放言要把他们都抓进监狱里宰了,结果你转头介绍自己,名字里就刚好带一个“刃”字,那不是白白招人注意吗?

从各种意义上来说,应星的伪装堪称完美。

他的另外两位同僚的伪装就不怎么不走心了,罗刹至少还知道给自己的身世来历打掩护,卡芙卡最敷衍,她就差把“我这人很危险”这行大字贴在脑门上了。

也不知道武装考古学派是哪来的自信,觉得马上就能将他们这批不明人士处理得干干净净。

这也导致,三位编外专家组轮番介绍后,也没人提出质疑,让三人的首映场就这样稀里糊涂地过去了。

围在帐篷前的人纷纷散场,前去吃午饭,应星也背起大工具箱,准备去看看这营地里有什么好吃的东西,脚下刚迈开一步,忽然被人在后面叫住了。

“点刀先生!”

罗刹走近了过来,看向他身后那只巨大的工具箱,若有所思,视线仿佛能穿透厚重的金属,窥见其中所藏之物,却又很快收回,面上带着一贯温和的笑意,问道:

“抱歉,点刀先生,方才在众人面前,我一时紧张,说话有不当之处,还请海涵。”

人都一起拉下水了,现在来道歉有什么用?

面善心黑的小子。

应星忍了忍,没当场开怼,用眼神问他还有什么事,没事就可以走了。

“话虽如此,但在下那番话却是真心的,琼斯先生招人一向严格,您既然能应征上编外顾问,肯定在工程维修上有自己的过人之处。”

罗刹图穷匕见:“您这工具箱实在耀眼非凡,对我也颇有启发,敢问其中都装了哪些宝贝工具?可否让在下一饱眼福?”

应星摘下工具箱,立在地上一手抓

住,松松垮垮地站着,看上去好像随时能单手拎起工具箱给医生迎面来一闷记。

“你想看的原因……”

他平静地问:“是因为你现在很欠修理?”

罗刹:“……是我理解的那个修理吗?”

罗刹哭笑不得:“我没有这个意思,但点刀先生您有一点说的没错。行走在丰饶命途的行者,可以治愈这世间的一切生命,唯独不能治愈他自己。更何况,走上这条命途,也非我本愿。”

寥寥几句,便勾勒出了一个很有故事的男人的形象。

可惜应星不怎么感兴趣,还是锅里香喷喷的大米饭更吸引现在的他。

罗刹继续说:“正因如此,如果有人能够治好我,我会很感激他的。”

“我也一样哦。”

卡芙卡注意到了他们这边的动静,也走了过来,自来熟地攀谈道。

应星:“……你们找错人了。”

这里没了碍事的考古队员,只剩下了他们三位同僚,站位形成了一个对峙的大三角。

都说天下乌鸦一般黑,心中有鬼之人,自然能轻易辨出同行,只是谁都不愿先捅破那层纸罢了。

卡芙卡率先开炮:“罗刹……听上去不像一个人名。在我知道的一个文明里,这个词指代的是吃人的恶鬼。”

罗刹微笑:“卡芙卡女士,我并不吃人,我只救人。”

“至于这位先生的名字……”

卡芙卡看向应星,笑了一下,听不出来是何意味:

“名字终究是供人称呼的代号罢了,你想让别人怎么叫就怎么叫,只是千万别在客串各种不同身份之时,丢掉自己本来的面孔就好。”

试探,还在试探。

应星装作听不出来,只是点了点头:“如果没什么要紧事,我就先走了。”

他把一个毫无生趣的理工科男扮演到了极致。

卡芙卡却在这时话音一转:“不过,我恰巧也对点刀先生的工具箱很感兴趣呢。”

应星心中嘶了一声,不好,是冲着他来的。

卡芙卡和罗刹方才都在人前展现出了自己的一部分,反观应星这边,仗着低调的伪装,把自己的能力包裹得严严实实,未免有失公平,这不,就被两人集火了。

这个时候拒绝,就相当于不打自招了。

应星对女士说不出太欠揍的话,更何况这人还是卡芙卡,阿刃的未来同事,有望成为人工大模型的第2任训练师,第1任是镜流师父。

于是,在卡芙卡与罗刹的眼中,这个气质略显阴郁的理工科宅男瞥了他们一眼,从喉咙里挤出一句闷闷的回应:

“好。”

他轻而易举地同意了,甚至没有多犹豫一秒。

卡芙卡不禁挑眉,难道她猜错了?

应星将大工具箱往地上平着一放。

平心而论,这个大工具箱确实很不同寻常,它足足有一人多高,放下一个成年男性可能有一点够呛,但放下一个女性是绰绰有余。

不管是用来携带高危武器,还是用来转移尸体,消除罪证,偷天换日……都再合适不过了。

而且随口胡掐个“工具箱”或者其他什么名讳安上去,走到哪儿带到哪儿,简直是居家旅行杀人分尸必备好帮手。

罗刹心想,真是个天才的主意,自己竟然神奇地被安利到了,也许他以后就可以这么用。

流萤躺在里面,不由自主屏住了呼吸。

应星当着两人的面,在工具箱旁摸索着开关,按下按钮,工具箱的门缓缓从里面拉开,显得高科技感十足。

“滋——”

然后就从里面蹦出了一堆锤头斧子和扳手,像是铁树开花似的,张牙舞爪地冲到卡芙卡和罗刹面前,唬得两人当即侧了侧身子,差点儿戳进嘴里。

“……”

流萤瞬间松了口气。

————

众人明天一大早就出发,今天晚上趁着人多,在营地里举办露天篝火晚会,热闹热闹,在大战开始前放松一下。

毕竟他们此行的目标可不是随便哪个家族的祖坟,极有可能是生前在寰宇蝗灾时期肆虐的碎星之灾,搞不好就会丢掉小命。

几个埃维金人带着本地氏族的乐器,加入了这场篝火晚会,歌谣混着播音设备流淌出的纯音乐,在夜风中悠悠荡漾开来,飘扬到了很远的地方。

埃维金的姑娘们围着篝火起舞,齐声哼唱着古老的语调,金色的发辫在半空划出轻快的弧线。

在这歌声与舞步缔造的世界里,仿佛世间的一切贫穷、苦难与折磨,都追不上他们跃动的脚跟。

小伙与姑娘个个相貌出众,在如此美好的气氛烘托下,就连那些原本对埃维金人心存偏见的考古队员,也一个个加入了篝火旁的队伍,载歌载舞,酣畅淋漓。

“各位,让我们举杯吧,祝明天的考古,一切顺利!”

“琼斯先生,祝咱们一切顺利!”

“只要能挖到繁育令使的遗骸,咱们学派这个琥珀纪的经费就大大的有了……哈哈哈……”

卡卡瓦夏刚吹完了一首曲子,累得满头大汗,把笛子抱在怀里喘了喘气。

考古队员们的欢呼也感染了他,小孩忍不住想:只要一切进展顺利,姐姐、妈妈,还有族人们的生活,就能一点一点变好了。

这可真是太好了。

他往身上摸了摸,掏出了今天一天攒下来的小玩意儿。

琼斯先生送给他的蜂蜜糖已经化了,卡卡瓦夏也不觉得可惜,他还有很多东西。

卡芙卡女士给他的小蜘蛛挂坠,在黑夜中亮晶晶的,发着红色的光;

罗刹先生送他的小白花,据说这种白花有安神的功效,今晚可以放在妈妈的枕头边上。

最后一个……

卡卡瓦夏摊开掌心,是一枚白色的小螺丝钉。

不是那位点刀先生送他的,而是三人走后,他在那附近找到的,应该是工具箱打开时不小心掉出来的。

卡卡瓦夏本来想还给它的主人,结果他下午在营地找了一圈,腿都走麻了,却没有找到点刀先生的半个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