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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应老师小课堂开课啦:阿刃,你学会了吗?

这颗星球的文明在若干年前走入陌路,生者已逝,只余下了无数的裂界生物,更有不少穷凶极恶的星际海盗与流寇盘踞于此,建立起一个个犯罪巢穴与堡垒。

在星际和平公司的星图中,此地早已沦为一片被彻底遗弃的灰色地带。

如果不是市场开拓部检测到了这里的星核力量波动,它也不过是这茫茫银河间最不起眼、也是最寻常的一粒崩解的文明尘埃罢了。

而应星和艾利欧此行的目标,星核,正潜伏在星际海盗窝点的最深处。

当应星持剑缓缓逼近时,那股属于生者的鲜活气息向四周涤荡开来,瞬间吸引了一群裂界生物的注意。

“死……!”

毫无理智的怪物们嘶吼着蜂拥而上,直扑而来,要将闯入者撕成粉碎。

艾利欧凭借猫咪体型的灵活性和隐蔽性,一路不远不近地跟随在应星的身后,一对青色的猫瞳闪烁着幽幽的光泽,像是在这一片昏暗地界里漂泊游荡的引路灯。

虽然身下没了那点儿肉,奔跑跳跃起来还怪不习惯的,但不妨碍敬职敬业的大老板强忍不适,全程密切关注新人小伙儿的职场表现,并对他的剧本演出予以中肯的评价和建议。

他看见应星的剑法如行云流水般,姿态赏心悦目,断水剑每一次挥出,剑华每一次飞舞,敌人的头颅便会应声飞起一大片。

艾利欧在耳麦里问:“你大概发挥了几成的功力?”

应星不确定地回答:“嗯……不到一成?”

他的惯用武器当然还是烨火,双手剑,和成年人差不多高,重若万钧,要是随手扔在地上,甚至能砸出一个大窟窿,打人自带力大砖飞的劲爽手感,用起来美妙极了。

而断水是单手剑,与烨火同出一炉,重量和体型都差上一些。

名为相伴相生,实际上,这把剑离开主人身边也有一些年头了,一开始是借给了缺剑的镜流,后来就成了阿刃的常驻武器。

应刃平时和大小青龙对练的时候,断水剑的特性往往会发挥极大功用,逼得两只苍龙只能放弃远程水攻,真枪实刀和他切磋打斗。

正因如此,应星这些年没摸过几回,多少觉得有点儿手生了。

他这边,是套着小号壳子的满级大佬努力适应新手村的节奏。而另一边,流寇们的反应活像是刷出了副本隐藏BOSS,一个个如临大敌。

“首领,不好了!有一个陌生的剑客正朝我们杀过来了!”

“*银河粗口*!这破地方明明是三不管的灰色地带,连星图都未标注,怎会有外人突然闯入?”

“难道……是为了【万界之癌】?”

首领下令:“无论如何,绝不能让他再靠近半步!我的实验即将成功,只要掌控了星核之力,反攻帝国夺下皇位便指日可待!”

“是!”

然而,他们的这一番垂死挣扎,最后被证明终究不过是徒劳。

不消片刻功夫,随着“轰隆”一声巨响,坚如磐石的钢铁大门被人迎面一脚踢开!

飞掷的门板上赫然印着一道深深的脚印,这道声响放在流寇海盗们的耳中,无异于是敲响了地狱的丧钟。

“*银河粗口*的!这么快?”

“刚才派过去的弟兄们,一个都没回来……”

“他来了!首领!我们该怎么办?!”

流寇首领死死地注视着来人,在一片弥漫的灰色烟尘之间,一个男人的身影和轮廓逐渐清晰,抬手,干脆利落地甩走了剑上残留的几滴血珠。

面对一群嗷嗷待宰的小喽喽,应星甚至懒得放出杀气,只是堵在门口,就流露出堪比一人千军的强大和冰冷,随口一问:

“你们——谁先来送死?我赶时间。”

流寇们纷纷举起了枪炮武器,严阵以待地盯着来人,不时咽着口水,有的双腿已经开始紧张打颤。

明明他们才是人多势众的那一方,此刻却像是被一个人包围了。

在这个超凡力量纵横的疯狂宇宙之中,人与人之间的实力差距,可能比人与蚂蚁之间都还要大。

以概率论而言,强者的数量固然不多,大部分人终其一生都难以碰见一面,可一旦遭遇了,便是板上钉钉的十死无生之局。

流寇首领试图进行谈判:“你是谁?我们与阁下无冤无仇,也许是有一些误会……”

待到烟尘散去,看清了男人的真实面貌,见多识广的首领瞬间瞳孔紧缩,惊呼出声:

“你是……天才俱乐部78席?不,这怎么可能?!”

他们不过是一伙烧杀抢掠的帝国叛军,怎么可能让78席大动干戈,千里迢迢,跑来这个鸟不拉屎的鬼地方追杀他们?

应星神色坦然地反驳:“你认错人了。”

他现在是刃,不是应星。

“不,我绝不可能认错。我曾进入过大帝一世的收藏室,他的整面墙上悬挂的全是78席的画像……”

应星:……有点耳熟,他是不是在哪里听过?

他口才一般,没能凭借言语说服对方,不过没关系,很快你们就会变成死人了,死人是不会反驳的。

高调哥这些年忙于偿还人情债,他本人又是个星网万年隔绝户,自然对银河间的风云变幻浑然未觉。

在他未曾留意的地方,“天才俱乐部78席”早已凭借其强悍实力、深厚人脉、崇高地位以及出众容貌,跻身于银河顶尖大人物之列,甚至搬入了一些文明的教材里。

因此被人认出来,实在不足为奇。

好在这次的剧本上写了,全场无一幸存者,这荒郊野岭的,也没有监控录像设备,因而应星并不担心阿刃的真实相貌会泄露出去。

但等到以后执行任务,多少还是得给阿刃套一个伪装,以免他这幅外表,走到哪儿都会被人指着鼻子喊出一声“78席”,还让不让人好好打架了?

应星不再选择和敌人多费口舌,身影形同鬼魅般消失在了原地。

“不,不见了!”

再度显现时,他已闪现至一名惊疑不定的敌人的身前,剑光乍现,毫不犹豫地抹过对方的咽喉。

首领差点被吓破了胆,连忙喊着手下冲上去阻拦他,自己一咬牙,转头就跑。

然而,即便更多的部下蜂拥而上,也不过是徒增炮灰罢了。

任凭他们如何拼命,连一道细微的擦伤也未能留在应星的身上,怎能不让人心生绝望?

“啊!求求你,放过我吧!”

“我们都是被逼的,我们也不想谋反啊!”

“都是首领……都是他要杀死一世……唔!”

应星只当蚊子在耳边嗡嗡,手起刀落,便让最后一道属于敌人的哀嚎沉入了死寂的大地。

“聒噪。”

他不耐烦地丢出一句,再抬眼望去,刚才那个下命令的首领果然跑没影了。

接下来只需等待即可。

艾利欧轻巧地跃至应星的身侧,意味深长地问道:

“如何?在我的剧本中,无论是时间节点、登场人物,还是台词……凡此种种,与现实的重合程度,想必你已亲眼见证。”

应星回道:“的确分毫未差。”

随着他话音刚落,地面猛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

大厦的天顶猛然被掀开,昏沉的日光倾泻而入,紧接着,一头庞大的机械巨兽赫然显现。

方才消失的首领已与之彻底融合,发出一阵阵猖狂的大笑:

“哈哈哈!78席,无论你是为何而来,我已掌控了星核之力,此刻,即便是你,也休想阻止我!哈哈哈哈哈哈……”

在二者的相比之下,人类男性的身形显得无比渺小。

“拙劣的废铁。”

应星不爽地啧了一声,如果不是因为他现在不能开帝弓威灵,否则多少也得让这家伙见识见识什么才叫真正的高达。

但他没忘记,这是一场对人偶的教学课。

应星目前所能调动的技能,一个是镜流教授的剑法,不出意外的话,以后也会成为阿刃克敌的主要方式,至于另外一个嘛……

那机械巨兽不由分说,抬起一巴掌,像是拍苍蝇一样拍向地面上应星的位置:

“胆敢阻拦我的家伙,都给我通通去死吧!”

“轰隆——!”

然而,首领的狞笑还没维持多久,嘴角又瞬间僵住了。

因为,自他的掌心之下,猛然涌出一股无可抗拒的磅礴之力,浓烈得令他心悸不已,几乎要被摄走全部的心神:

“这,这是……?”

那锈迹斑斑的机械手臂竟在转瞬间生机勃发,一簇簇碧绿的草木蓬勃盛放。

然而,明明是象征生命的翠色,此刻却汹涌如夺命的毒素绿潮,顷刻淹没了他的半截手臂,令和机械融合的首领发出痛苦的嚎叫,庞大的身形摇摇欲坠:

“啊啊啊!!!”

反观应星,他一手拖着断水剑,毫发无伤地走了出来,抬手拍了拍身上沾染的灰尘,冷嗤一声:

“妄图杀我?你还不配。”

这便是阿刃本身能使用的第二种能力了,应星给他做出了完美的示范。

封印仅仅解开了百分之七左右的程度,就差不多让应刃既有了面对强敌的一战之力,又有了不惧受伤或死亡的雄厚底气。

当然了,因为有所克制,丰饶力量对周遭环境的影响不大,事后记得打扫战场就行,否则一些丰饶的命途行者就得人人喊打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这样打架,不疼。

应星一向极为珍视自家阿刃的这副身躯,若还是保留原作中那种以伤换伤、以命换命的打法,自己的心情尚且不提,恐怕就连人偶的创造者阮·梅估计也要生气了。

一缕零星的绿芒接触到了地面,瞬间在这混凝土的灰色大地上,开出了一朵米色的小花。

然后,又被应星踩在脚下,碾碎成泥。

淡淡的丰饶气息萦绕在应星的身边,连带着呼吸都舒服了许多。

艾利欧感觉身下多了什么东西,抬臀一看,果然,两颗金蛋蛋已经长回来了。

虽然只分别了不到半天,还是自己主动割舍的,但对于任何一只公猫而言,说不想念铃铛是假的。

他在原地抖了抖屁股,检验了一下,是原装的,心情难免又雀跃了几分。

艾利欧大老板得了一个阿刃,坦克、狂战士、奶爸,全都齐了。

一个人干三个人的活,公司狗看了都得羡慕得直流口水。

应星听不到这只坏猫的心声,否则说什么也要揪起他的后颈肉,把这只没良心的资本家挂在路灯上。

他缓缓走近那一头发疯的机械巨兽,将两指抵在刀刃之上,附魔,断水剑的表面瞬间被一股吞噬性的丰饶力量所包裹。

首领吓得痛哭流涕,再也不复方才得狂妄自大:

“不!不要杀我!我可以告诉你一世的秘密!他的财富,他的珍藏,我全都可以……”

下一秒,数道刀芒在敌人的身上一寸寸绽放,伴随着首领的尖叫,机械巨兽的残骸四分五裂,湮没无踪。

首战告捷,星核到手,猎手转而收剑,懒得多给一个眼神,淡淡评价:

“孱弱不堪。”

然后他又自言自语,语气急切:

“阿刃,你学会了吗?”

紧接着,猎手的飞船离开了这颗星球,没过多久,又有一艘破破烂烂的飞船降落在了这颗星球的地表。

一般而言,在星核遗留的力量波动尚未完全消散前,寻常的飞船很难靠近,而这一伙人显然是拥有一些相关的应对技术。

破烂飞船上下来了一伙鬼鬼祟祟的人,互相交头接耳:

“大帝派遣我们来清理这伙叛军,但这里怎么只有裂界生物?侦测器根本没有检测到活人的行踪。”

“嘶……这些残骸和尸体……似乎有个不得了的家伙来过啊。”

“先禀报上去吧。”

领头的掏出一个破烂外表的联络器,放在石头上磕了两下,信号瞬间恢复正常:

“禀告劳拉佩里大帝:此地未见叛军踪迹,疑已被人先行清剿。请求下一步指示。”

第152章 猎手据点:应星:除了生孩子,我什么都会

数万光年外,星核猎手据点所在星球。

“这颗星球上没有文明踪迹,位置隐蔽。星体自带捕获性引力,除非是特殊改造的飞船,否则一旦靠近,就会被引力捕捉,坠毁到星球地面——那边就有一处报废的飞船残骸。”

通身漆黑的猫咪信步前行,淡然介绍道。

现在是剧本上没写的自由时间。

应星不远不近地跟在他的身后,抬头四顾,给出了很高的评价:

“景色很好,适合养老。”

像他这种上了年纪的老人家就挺喜欢的。

艾利欧哼哼道:“算你有眼光。”

湖边有一座不起眼的小木屋,看上去荒废了有些年头了,半边墙上长满了青色的苔藓,周围还开着遍地的野花,风一吹过,送来了扑鼻的清香。

“这里住上阿刃和我还勉强凑合,人再多就不合适了。再过一段时间,我会物色新的据点。”

没网没信号,与世隔绝,一般人来住上两天就受不了了,但是对于一个性格淡漠的人偶和一只喜欢清静的猫咪来说却刚刚好。

应星看了看艾利欧的猫手猫脚,疑惑道:“这座木屋……是你自己建的?”

他无法想象一只猫后肢站立、前肢打木工的画面,还是说……艾利欧也能和燧皇老爹一样变人?

“不,不是我建的,我只是一个看守者。”

艾利欧不知道应星心中所想,否则定然跳上去挠他一个大花脸,他停下了步子,从他的视角和所处位置,便可以将湖边木屋的全景一览无遗。

他说:“曾经有一位【无名客】选择下车,将这颗星球作为了她的终点。”

“她独自一人居住,生火、做饭、读书、睡觉……后来,她的命数终于走到了尽头,我便把她的尸骸和遗物葬在了湖底。”

听上去是个很长很长的故事。

但艾利欧似乎无意继续讲述下去,应星也没多问,只是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在这世界上,每个人、每只猫、哪怕是一件没有生命的物件,都有着自己独一无二的秘密和过去。

正如艾利欧从不追问应星为何知晓诸多他本不应知晓之事,应星也从未探询过艾利欧的过往经历,以及他是如何踏上的【终末】命途,他所书写的剧本的最终结局又是怎样的。

如今只有一个男人,一只猫咪,这日子确实还能勉强过下去,等到以后组织的成员渐渐多起来了,一座小木屋就显得有些逼仄了。

黑猫似乎是陷入了渺远的回忆,身躯静止不动,尾巴不摇了,一缕微风拂过湛蓝的湖面,似乎也轻轻掠过了他那对青色的猫瞳。

应星若有所思,悄悄俯下身子,然后伸出一只邪恶的大手,往下一摸,捏了一下他屁股后新长出来的两颗蛋蛋:

“手感还不错。”

猝不及防的艾利欧:“……”

静谧忧郁的气氛被破坏,一向矜持冷静的黑猫顿时气得炸了毛,喵呜一声就是一爪子呼了上去:

“应星,你个*猫猫粗口*!”

当然了,没破皮,艾利欧的小猫爪还破不了应星的防御。

应星嗖的一下缩回了手,看着自己的两根手指,好像在回味刚才捏到的Q弹触感:

“抱歉,没忍住。”

艾利欧咬牙切齿地心想,以后组织立了规矩,他一定要在里面添上一条加红加粗的禁止事项:

——“下属不可以捏上司的蛋蛋!”

不过,生气归生气,像他这般心思细腻的猫咪,多多少少能察觉到应星此举的真实用意,心里别扭了半天,勉强挤出一句:

“算了,看在你是初犯的份上,我就不和你计较了。”

艾利欧扭过头,细长柔软的尾巴顺势一扫,擦过应星的裤腿,很轻,像是一片落在掌心的鹅毛,随后便继续往前带路了。

这还是他第一次带一个外人来到自己的私人领地。

应星小心翼翼地拉上脆弱的木质篱笆,以免碰坏了它,两侧是无人打理的花圃,木屋的屋顶低垂,积着潮湿的落叶,一开门,一丝若有若无的霉味迎面而来。

虽说外面破旧了点儿,但应星本人住过极地营帐、战场军营,还在贪饕星神的肚子里随地大小睡。

只要给他一块毯子,他就能倒头就睡,因此没什么好嫌弃的,反倒觉得挺新奇。

然而,自己的身体可以随便折腾,阿刃的日子不能随便将就。

“到了,就是这里。据点你也亲眼看过了,没什么事情的话,你可以离开了,罗浮还有一堆烂摊子需要你去解决呢。”

应星还在琢磨着如何改善阿刃的生活条件,闻言联想到工造司那一大堆属于百冶的公文,嘴角又一下子掉到了地上:

“对我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用完就丢。艾大老板,你还真是狠心啊。”

身处木屋内部,他看向四周,墙上最显眼的地方,还摆着一幅色泽鲜艳的画,画上正是这一座湖边木屋。

比起如今的荒凉颓废,画上的木屋可要精致漂亮多了,也许这才是它本来的面貌,但是某位看守者明显精力不济,无力翻修了。

应星若有所思。

“不急着回去,让景元他们先去头疼,我在这儿还有一些必要的事情要去做。”

艾利欧不解:“你还要做什么?星核工资已经支付给你了。难道你还担心阿刃晚上认床,睡不好觉?”

“你在和我开玩笑吗……阿刃的休眠和开机全程用不到两秒。”

应星在床底下找出了前任房主留下的工具箱,仔细翻找了一通,左手拿上了螺丝刀,右手握上了钳子,腰上还挂着一包钉子。

眨眼间,从酷炫的星核猎手变成了接地气的应师傅。

艾利欧虽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但心潮却像是湖水一般隐隐澎湃了起来,默认了他接下来的举动。

“我要开始上工了,你暂且待到一边儿去,免得我一不留神踩了你的尾巴,届时你又要挠我了。”

应星照例不会好好说话,一句平平常常的关心之语,也能表现出几分调侃的意味。

换作外人来,怕是压根听不出话里的好意,这也难怪不少人都会给他扣上性情狷狂的帽子。

艾利欧听出来了,也懒得还嘴,就这样懒洋洋地趴在木屋边的树上,借着昏沉的日光,看着男人来回忙碌。

工作中的应星神情专注而沉静,全无先前杀伐时的漠然与傲气,深邃的眉眼反倒显得格外平和。

朱明的巧匠举止干练,一举一动之间还带着几分活泼轻快的少年气,看得出来,他是真心喜欢工匠这一份职业。

空地上很快堆满了东西,各种乒乒乓乓的敲击声交织在一起,谱成了一曲田园牧歌似的白噪音,回荡在这片寂寥的天地之间。

艾利欧只是注视着,注视着,身体肌肉悄然放松,在不知不觉间睡着了。

时间在下滑的沙漏里一滴滴逝去。

头顶属于恒星的光芒逐渐减弱,艾利欧在呢喃不清的睡梦之中睁开了眼。

他下意识伸了个懒腰,把身体拉成了长长的一条。

然而,当透过斑驳的树影、真正看清眼前的景色之时,猫猫瞬间愣住了。

应师傅的肩上扛着刚手搓出来的信号基站,迈着稳健的步子走了过来,看见艾利欧醒了,笑着招呼了一声:

“哟,醒了。老板,起来查验一下成果?”

他找了个合适的位置,然后将五人高的信号装置放在地上,扶正了,双臂发力,大力扎进了泥土的深处。

“我在那边的飞船残骸里找到了点儿有用的东西,这是我花几分钟开发的独立局域网,有了它,在这颗星球上就能随时上网了。”

应星觉得自己还是挺贴心的,提前照顾到了未来即将入伙的某个骇客小姑娘。

联盟工造司百冶亲自下场,维修旧屋、打造家具、建设新房,这可是寻常人挥金撒银、求爷爷告奶奶都求不来的待遇。

此时此刻,他却像是一位平平无奇的木工师傅,招呼着房屋主人过来查验。

破败的木屋被精心修复,木材被原封不动地替换或打磨,显出温暖的原木色泽,再刷上一层应星亲手调制的保护漆,在落日的余晖中泛着蜂蜜般柔和的光泽。

模糊的窗户玻璃改头换面,变得清澈透明,窗框如同墙上的画框,将一整面的湖光毫无保留地请进了室内。

最引人注目的,莫过于屋前那片昔日荒芜的土地,曾经野花杂草丛生的园圃,如今已被打理得井然有序。

应星在修整时甚至不惜动用了一丝丰饶之力,这才催生出了满园的芬芳。

“你……怎么做到的?”

应星虎摸了一下艾利欧的脑袋,笑着说:“别小看了朱明的工匠。”

应星早年身为化外民,初入朱明,还没进入工造司时,只能靠着慈善机构的接济勉强度日,为了维持日常生计,他什么活儿都接过。

可以说,除了不会生孩子,应星什么都会。

木屋内也被打扫得一尘不染,也是难为应星一个家务废了。

艾利欧甚至还发现了墙角一个崭新的猫爬架,一看就是专门为艾大老板定制的。

“多亏景元之前和我发过这些商品的链接,我抽空看了一眼,记在了心里,不然还真不知道怎么从猫咪流体动力学的角度去设计这些架子。”

艾利欧一个跳跃就跳了上去,粉色的肉垫在上面踩来踩去,巡视了一圈,不得不说,非常合自己的心意。

感慨万千的黑猫抬起脑袋,看见身形颀长的青年在屋子里走来走去,整理着大大小小的东西,仿佛在拨动着表盘的指针,将这个小小的地方还原到数个琥珀纪之前应有的美丽。

“应星,你……”

艾利欧心想,完了,他也想原地加入应援团了。

作者有话说:

艾利欧:我拐了他的崽,他给了我一个家[可怜]

小清新的过渡章,今天晚上加更,拉一下新剧情点!

——————

艾利欧的身世有私设,从目前透露的信息来看,感觉开拓命途和终末命途有着非常紧密的联系,于是自己发挥了一下

第153章 亲代传承(5.8w营养液加更):应星:差点儿忘了,我也不会做饭

艾利欧感到很感动,为自己多了这么一个全能的员工。

然后,他就看到忙碌了半天的应星低下头,摸了摸自己咕咚打雷的肚子,主动提议道:

“我来做饭吧。”

艾利欧爽快地同意了。

半个小时后。

“轰——!!!”

这是厨房被某人霍霍后发出的恐怖爆炸声。

“喵——呜——!”

这是应激的某猫从喉咙里刮擦出来的愤怒嚎叫声。

“咳咳咳……艾利欧,放心,我自制的涂料,都是防火的……咳咳咳……就是不太防烟……”

这是自称“除了生孩子别的都会”的应某人的强行挽尊声。

仙舟罗浮。

项目书得到了顶头上司的肯定,新任太卜的背后仿佛燃烧起了昂扬的斗志之火。

景元对符玄寄予了厚望,抓起小矮子就是一顿喂饼画饼,不光是让符玄吃撑了,就连一旁无奈的丹恒都给喂饱了。

景元老是喜欢把“撑起罗浮的三轮太阳”挂在嘴边,而龙尊父子又何尝不是撑起持明族的两轮月亮?

事实上,他们持明族起初也是三轮月亮当空。

而其中一弯伶俐秀慧的明月——饮月君的亲信、持明族二把手丹朱,前些年受到外出留学的白露二小姐的感染,向顶头上司丹枫请了一个归期不定的长假,前往朱明仙舟研习医术去了。

至于为什么前往的是朱明仙舟,而不是其他的地方。

一来,毕竟丹朱还在罗浮高层挂着公职,不如白露小姐那般人身自由,在她看来,前往联盟之外的派系势力恐怕有失稳妥。

二来,朱明龙尊炎庭君一脉执掌“金鳞燃犀”之法的医学传承,联盟内部闻名遐迩,颇有名气。

三来,饮月君与炎庭君的私交还不错,更何况还有应星的这层中间关系在,丹朱又天分不错,勤奋刻苦,在朱明的待遇必然不会差。

由此种种,丹朱这一走,也是好几百年没有回来了。

他们的二把手就这样无情地抛弃了父子俩,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罗浮,也许要等到学成归来的那天,才会继续为饮月君这一脉再效犬马之劳。

丹恒一想到此,无奈地长叹了一口气。

同样胸怀无名客的远大愿望,白珩姨辗转各地从商,游历见识颇广,前些天还在电话里问了他什么时候打算。

丹恒又怎能把自己目前的现状说得出口?

丹枫敏锐地察觉到了长子的隐隐焦躁,向他投来了问询的眼神:“小恒,怎么了?是不是还在担心阿刃的情况?”

“有应星叔,我并不担心,只是……”

丹恒摇摇头,神色有些黯淡。

而站在他面前的饮月君丹枫,不仅是一个持明族族长,与此同时,更是一个父亲。

丹枫本来想习惯性抚摸一下丹恒的黑色发旋,聊表安抚慰藉,而后意识到自己的身高远远不够,手抬起一半又缩了回来,装作打理自己的头发,若无其事道:

“是在惦记着今晚的书圈同好会?放心去吧,记得早些回来便是。”

丹恒的唇角微微勾起,心情确实肉眼可见地变好了:

“谢谢父亲。”

至于丹恒离开的这段时间里,公文重压由谁来承担,自然也就不用多说了。

但谁让丹枫发誓做一个好爸爸呢?

而这场书圈同好会的主题作家,想必jj的读者们不会对他感到陌生,罗浮的文学爱好者们也对其又爱又恨。

他就是当年给内心强大、生活美满、家庭幸福的冷面小青龙留下堪称恐怖的心理阴影的刑侦小说家,地衡司高级文员,也是当今罗浮万人之上的神策将军的亲生父亲,景不坑老师。

当然了,作家一般都会将自己的笔名严防死守,尤其是他这样人人都想寄刀片的烂尾作家,因此,现实社会中几乎无人知晓景不坑老师的真实身份是景元的老爸。

本次同好会由景不坑老师的一位资深书粉发起,其主要目的并非声讨老师的烂尾之作,而是集结圈内具备一定写作能力的读者,共同为这部未竟之作续写一个圆满的结局。

这就叫“正主挖井,粉丝填坑”。

丹恒作为《古国异兽遇刺奇案》的忠实书粉,当年还和景不坑老师当面交流过一些心得感想,因此欣然响应号召,不吝亲自动笔,洋洋洒洒,写了好久,就盼着这次同好会的到来。

夜幕悄然降临。

当丹恒抱着稿子赶到长乐天的一间庭院时,已经有不少人在现场等候了。在约定的时间正式到来之前,不少人都在低声交谈,不时露出会心的微笑,一看就是纯正的读书人。

读者们大部分也不愿坦然告知真名,因而大部分以网名互相称呼,因而丹恒的耳朵里听到的都是:

“阁下莫非就是……[草莓小珍珠]!?”

“这种说话语气……[蓝莓大波霸],是你吧?我就知道是你!”

“我就知道你回来,[人活着就是为了景元]!”

“哈哈哈哈,瞧你这话说的,我可是专门给上峰请了假的,[我永远都喜欢饮月君]!”

“喂,[步离人强取豪夺造翼者],你说到底什么时候开始啊,我的屁股都快坐麻了。”

“哦哦哦你说那个啊,[应星大人的苦茶子掉我碗里了],我看了门口海报上的时间,应该还有二十分钟左右……”

“咳咳,这种时候还是不要叫我的网名了。”

丹恒:……

他们罗浮书友论坛也是人才辈出。

[冷面小青龙]觉得自己的ID过于正常,以至于和书友们有些格格不入,犹豫了一瞬,最终没有试图融入他们。

他找了个偏僻的位子坐下来,低头打开玉兆,像极了当下年轻人在外时最常见的模样。

朋友圈

@持名上网:

辛苦我的团队几个月的持续努力,科研医学赛道真的是一场折磨的挑战,我们之中没有人是天才,皆是平平无奇的庸人。而开创性的事业注定与重重困难相伴,但也正因如此,才更显其价值所在。

我相信,只要你还在这里,我还在这里,我们还彼此并肩,就没有穿越不了的迷障,抵达不了的彼岸。至于结果,得之淡然,失之坦然,争其必然,顺其自然,但行前路,无问西东(鲜花)(鲜花)(鲜花)(抱拳)(抱拳)(抱拳)

评论

@梦貘真可爱:白露小姐都已经做上科研了?真是厉害,值得学习!

回复:丹朱姐姐不要夸啦,再夸我会害羞的

@上善若水:(大拇指)(大拇指)(大拇指)

回复:(害羞)(害羞)(害羞)

@雪山飞狐:这是小白露自己写的?不像啊

回复:不愧是白珩姨(流汗),当然——不是啦,我怎么可能写得出这么肉麻的话,是和我一个团队的一位教授写的,我转发了一下

@实名上网:羡慕小白露的自由学术生涯,我至今还被拘禁在将军的位子上下不来啊(猫猫叹气)

回复:没啥好羡慕的,我还羡慕景元哥你随时都能摸鱼呢,我在这儿可半刻得不了闲,吃饭都得待在实验室

@星网用户73200719:没看懂,说人话。

回复:应星叔是大笨蛋大笨蛋!意思就是我们辛辛苦苦搞的科创成果最后没拿奖!我这么说你满意了吧?!!!

最新评论

@冷面小青龙:在外一切保重,常回家看看

丹恒刚发完评论,下一秒就接到了白露打过来的电话:

“丹恒哥!你今晚有时间啦?”

“嗯,父亲代了我的班……”

兄妹两人聊了聊家常,丹恒问:“最近钱还够花吗?”

“生活费你们就不用担心啦,我们第一真理大学会发科研补贴,老爸每个月给我的零花钱就已经能覆盖我的饮食开支了……”

白露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对了,丹恒哥,我是不是有一件事没和你说过,就在大概四百年前,我的银行账户上突然收到了一笔来历不明的大额转账?”

丹恒一愣:“你确实没和我提起过。”

“那我应该是和老爸说了,忘记告诉你了。当时把我吓了一跳,以为是哪个犯罪分子用我的账户洗钱。”

后来白露拿着转账记录,联系了星际和平银行的工作人员,他们居然说这笔转账是来自一位公司匿名管理者的自愿遗赠,留言批注是“支持学业”。

“也是怪事,我平时又不差钱。我问了一圈,都没发现到底是谁,最后也就不了了之了。”

“那笔钱你是怎么处理的?”

白露:“既然那位好心人是来支持学业的,我就干脆把这笔钱捐了出去,用来帮助更多真正需要物质帮助的学生了。”

丹恒毫不吝啬地夸奖:“你做得好。”

“嘿嘿,我也是这么想的。”

都说大学是一座白色的象牙塔,总有人能在这里保留他们的纯真本性,白露就是其中之一。

又聊了一会儿,丹恒挂断通讯,而随着前来赴会的人的增多,其他书友的交谈声越来越大,尤其是带着网名喊的,让丹恒听了感到一阵心悸,还好他没有强行合群……

就在这时,耳边忽然传来了一道幽幽的女声:

“丹大公子,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您,莫非您就是……[冷面小青龙]?”

猝不及防掉了马甲的丹恒:“……请不要用网名来称呼我。”

他扭过头,披着一头银发的女人像是幽魂一样落了座,她脸色苍白,眼下乌黑,仿佛半辈子都没睡过一场好觉。

“你认识我?”

“虽然您深居简出,不爱露面,但身为一个十王司判官,您的面孔几乎时时刻在我的脑子里。”

丹恒心想,景不坑老师的书粉队伍也太庞大了吧?连十王司判官都有?

女人看出了他脸上的隐隐惊讶之色,介绍自己:

“小女子乃是十王敕使「寒鸦」,列名拘、锁、刑、问四位判官之末,网名ID叫[寒冷乌鸦],您唤我寒鸦便可。”

即便十王司平日注重信息保密,但丹恒身为罗浮龙尊长子,自然是有知情权的,寒鸦也没刻意隐瞒着他。

丹恒注意到了寒鸦怀里的一叠写得密密麻麻的小说文稿:“我记得十王司业务很忙,寒鸦女士竟然能抽出时间参与同好会?”

“啊,我们平时工作确实很忙,忙得脚不沾地头不沾枕……但我为这次的同好会准备了很久……我的姐姐雪衣——她也是十王司判官之一——希望我来,还为我极力争取到了这半天的时间……于是我就来了。”

“你有一个很好的姐姐。”

寒鸦笑了笑:“是啊,姐姐很好。”

他们两人简单聊了两句,丹恒这才知道当初陪同应刃一起、押送倏忽血肉进入幽囚狱最底层的判官,就是寒鸦的姐姐雪衣。

“其实,丹大公子,我和您的师父镜流大人也彼此相识。您不知道吧我们都是仙舟苍城人,镜流大人偶尔抓到了棘手的犯人押送进入十王司审判之时也会顺路过来找我们姐妹俩聊聊过去的往事缅怀一下故人故土,虽然百年过去了我很担心她的心理但这些年我看她脸上的气色是越来越好了距离魔阴身发作被十王司扣押逮捕还远远早着呢。唉,真好啊。”

丹恒听得心惊胆战,生怕她一口气喘不过来,把自己背过去了:

“……寒鸦女士,您可以说慢点儿。”

不过,有十王司判官的这句话,他也就放心镜流姨的身体状况了。

读书会正式开始了,他们也就没再聊那些生活上的事情,而是将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了小说剧情中。

“丹大公子,不知你为《古国异兽遇刺奇案》续写了怎样的结局?”

“寒鸦女士直接叫我丹恒就好。实不相瞒,这个结局我斟酌已久,虽不知是否恰当,却实是用心所作。我所续写的主题名为——传承。”

青龙、白狐、凤凰、月兽……他们未能揭开的真相、未能弥补的过往、未能偿还的代价,都将由下一代接过使命,去实现他们未竟的愿望。

作者有话说:

丹恒老师离家出走倒计时,启动!

第154章 小青龙号飞船:丹恒:爸爸我今晚即将远航

仙舟罗浮,长乐天。

丹恒坐在台下,率先上台分享的是寒鸦。

寒鸦的姐姐雪衣执掌十王司刑字部,平日里以缉拿凶犯为要务,因而尤其钟爱惊险刺激的刑侦小说,景不坑老师的代表作《古国异兽遇刺奇案》显然就是她的心头好。

寒鸦在懵懵懂懂的情况下被姐姐拉进了坑,然后就爬不起来了。

都说人类的智慧就包含在这四个字里:等待和希望。

而仙舟人的寿命非常长,她们这些于阴阳两界穿梭的十王司判官,能逗留生界的时间更是不可胜计,完全可以一直等下去。

然而,“等待”是有了,“希望”却是渺茫了。

因为姐妹二人纵然身负十王的能力和权柄,却拿一个烂尾弃坑的作家毫无办法。

为了弥补姐姐心头的遗憾,寒鸦怒而提笔,为烂尾小说补全了结局。

当着一众翘首以待的书友们的面,她用自己那平静无波的语气快速念道,像是在朝着台下发射机关枪的催眠炮弹:

“……(此处省略3k字)于是,在最后,人类侦探抓捕了剩下四兽,并且将他们交给了十王司判官。”

“……(此处省略3k字)判官负责审判他们的罪行,金狮被判无罪,青龙流放化外,凤凰抹除记忆……”

“……(此处省略3k字)所有的罪人,都得到了他们应有的结局。”

她一口气念完了。

有人被旁边的朋友推了一下,呼呼大睡产生的鼻涕泡“砰”的一下在空中破了。

主持人讪笑:“哈哈,感谢[寒冷乌鸦]小姐为我们带来的创造分享,不知道书友们对这个结局作何评价呢?”

寒鸦:“小女子才疏学浅,请诸位不吝赐教。”

有人说:“看得出来,[寒冷乌鸦]小姐理解的‘完美结局’,就是交代所有角色的最终下场和归宿。”

寒鸦不解:“难道不是这样的吗?”

丹恒无奈地摇了摇头。

寒鸦女士的写作风格,无意沾染了她本人职业的浓厚气息。

这落实到现实中固然很好,但唯独不适合小说创作,未免太流于俗套了。

有人问:“而且月兽呢?您似乎没有交代月兽的结局。”

寒鸦回答:“不必交代,比起其他角色,我更熟悉月兽——白狐身死道消,友人分崩离析,对她而言就是最大的惩罚了。”

“嘶……其他不提,这一点倒是颇具留白的韵味。”

寒鸦还想继续说什么,玉兆忽然响了。

她低头一看,是姐姐打来的,于是不在多言,颔首下台,连忙去接电话了。

虽然听众的感受和反响不一,但大家还是给予了下台的寒鸦女士一波热烈的掌声,全当鼓励和支持写作新人的创作事业了。

丹恒正在查看手稿,寒鸦在这时拿着玉兆回到位上,本就不太好看的脸色更加灰暗了:

“加班加班……整天就是加班……”

一股不详的预感瞬间攀上丹恒的脑海,他心头一跳,主动问:“寒鸦女士,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寒鸦强行恢复了镇定,左右看了看,低声说:

“情况不妙,丹恒先生。我刚收到姐姐传来的消息,有一名穷凶极恶的罪犯混入了同好会现场,她嘱咐我务必小心,待她处理完同伙便即刻赶来擒拿此人。”

这也意味着,那个危险的恐怖分子,此时此刻,就潜伏在他们的身边。

丹恒一惊:“岂不是说,现场的书友都是对方的潜在人质?”

寒鸦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显然和他想到一块儿去了。

论起武力,丹恒自然是不虚的,别说一个恐怖分子了,来十个他都能照常打趴下,气都不带喘一下的。

然而,一旦有手无寸铁的平民在场,事情顿时变得棘手了起来。

饶是他也不得不瞻前顾后,时刻注意保全他人的性命安危。

寒鸦很快有了主意,恳求道:“丹恒先生,小女子代姐姐和十王司,有一个不情之请。”

“请说。”

“稍后您将登台分享,不妨借此机会俯瞰全场,锁定那名凶犯的具体位置。我在台下配合您的示意,悄无声息将其捉拿在案。”

十王司的琐碎工作早已让寒鸦对世间万事感到索然无味,情绪寡淡,但此时,她发自内心地不希望这场姐姐为她争取的宝贵同好会被一个不识好歹的罪犯糟蹋了。

丹恒也抱着同样的想法。

正因如此,当他手持稿纸登上讲台时,那双锐利的青眸第一时间扫过全场,令前排不少书友下意识脊背一凉,恍惚间好像有枪尖抵住了颈侧的致命部位。

再定神望去时,却仿佛只是错觉一场。

上台之人是个来自持明族的青年,留着一对尖尖的耳朵。头发是纯粹的黑,面容清俊,身形颀长,扣子扣到了最上面,看上去文文弱弱的,并无威胁。

主持人擦了擦汗,依旧讪笑:“哈哈,让我们欢迎[冷面小青龙]阁下为我们分享他创作的续写结局!”

“各位好。我会以简纲的形式与大家展开分享。”

台下之人忙不迭鼓掌,这次没人敢睡着了。

丹恒算不上性格外向,但他在一百多岁时就参加过博识学会主办的学术研讨会,甚至站在台上和学界大佬展开过唇枪舌战的辩论。

因而,他对这种场合的发言和流程也算是轻车熟路,举止从容。

丹恒低低开口了,清润偏冷的声线像是玉石般叮铃碰击:

“……十年已过,当年那桩轰动一时的案件,终究难免被掩埋在岁月的废墟之下。它只是偶尔被说书人翻出来,掺些半新不旧的料重炒一遍,端给看客们咀嚼,又被呸地一声唾弃,嘟囔着‘无甚滋味’,便这般悄然而逝。”

小青龙百般雕琢的开头一经响起,炸得不少人的脊背果然挺直了,竖直了耳朵仔细倾听。

“然而,这片土地上仍回荡着未平的不甘与愤懑,使命最终落在了当年的那一批当事人的后代的肩头。”

丹恒顿了顿,眼神看向台下,不动声色地扫视了一圈,尚未发现寒鸦女士告知他的那名凶犯,对方兴许做了外表上的伪装,遮盖了具体的外貌特征。

他是个有耐心的猎手,反正故事很长,可以慢慢讲:

“青龙的后代——我姑且以【小青龙】来称呼,便是发誓要查清当年的事实真相、追回迟到的公平正义的异兽侦探之一。”

寒鸦一边警惕地盯着人群中的可疑人士,一边忍不住在心中吐槽:看来丹大公子还是个代入党。

“同样,青龙友人的后代们——小白狐,小凤凰,还有小月兽,也随小青龙一同踏上了这条宿命之路。”

坐在前排的一个男人出声了:

“那金狮呢?你为什么不提金狮的后代?”

丹恒瞥了他一眼。

这个男人将自己捂得很严实,前面几场的书友分享过程中,他一直沉默不言,似乎对那几个续写的结局都不太满意。

丹恒心中的警惕心拉到了最高,故作稀松平常地回复道:

“正如方才的那位[寒冷乌鸦]女士所言,依我对金狮这一角色的理解,他并不像其他几位身处困境,所以他的愿望应当由自己实现,也可以由自己实现,而非假手他者。”

他给后排的寒鸦使了一个眼神,后者心领神会,缓缓接近前排。

如果这个男人真的是十王司正在通缉的凶犯,这个关头还在和同好讨论小说,对景不坑老师也是不折不扣的真爱了。

丹恒接着讲述道:“……就这样,他们的后代克服了一路的艰难险阻,缔结了一段新的友谊,展开了一个新的故事,承载着先辈们的意志,走上了一个更好的结局。”

男人追问:“下面呢?”

“下面没有了。”

男人怒了:“怎么会没有?!你这不又是烂尾太监了吗?”

丹恒心平气和地回道:“不,这结局并非仓促而成的败笔。恰恰相反,它是我精心构筑的一扇门。”

“门后没有封闭的终局,而是一片浩瀚的未知,它向每一位读者敞开的是一个充满无限可能、无尽未来的想象空间,每个人都可以去尝试填补空白。”

而这,正是他所理解的【开拓】的意志。

然而,男人显然不能接受开放性结局,一把撕下了口罩和墨镜,露出一张横肉纵横的脸,凶相毕露:

“不,我不接受!我在幽囚狱被关了300年,上万个折磨的夜里,都是靠着想象这本书的续作结局坚持了下来,结果好不容易等我越狱成功,景不坑他那个*罗浮粗口*还没填坑?不,我不能接受!!!”

如果说丹恒当时是抱着一盒刀片过去拜访景爹的,而这个罪犯的怨气之大,令人毫不怀疑他会来点儿更狠的。

比如直接把刀片塞进景爹的嘴里,然后再命令对方从屁股后面拉出来。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想要悄然将其捉拿归案已经不可能了。

寒鸦在心里为自己的半天假期默哀了一声,随后便召出武器,厉声呵斥道:

“十王办案,闲杂人等,速速退散!”

台下一片哗然,纷纷往后避让。

男人哪里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十王司找到了。

他如同一只被逼入困境的野兽,正要将文弱的书生青年挟持为人质,却见丹恒不紧不慢唤出了一柄长枪,沉着冷静,看上去随时都能把自己捅个对穿。

凶犯原本浑浊的眼神瞬间清澈了半分。

好汉不和英雄斗,他跑!

罪犯的身形化作一团黑雾——这应该就是他越狱所倚仗的能力了——而后扎进了不急逃跑的混乱人群中,惊起了一阵又一阵的尖叫。

丹恒站在台上,标枪的枪尖瞄准了半天,依然有伤害无辜者的风险,于是只能放下长枪,快步追了上去。

“休想跑!”

长乐天外就是星槎海。

即便入夜了,来来往往的外地商船还是不计其数,停靠在星槎海边上,与天舶司工作人员进行着对接和磋商。

那凶犯发现了一艘门户大开的小型飞船,上面暂时无人看守,顿时喜出望外,用蛮力撞开了挡路的公司员工,两三下跳上了甲板!

“给我滚开!”

公司员工被撞得一懵,晕乎了好一会儿,回头一看,飞船竟然有引擎启动的迹象,不免大惊失色:

“不!我刚装好货物的飞船!这批货要马上运往庇尔波因特的啊!”

丹恒紧随其后,视线在周围一扫,锁定了星槎海边最混乱的地方。

他快步上前,将伤员从地上搀扶起来,追问道:

“犯人逃往了哪里?”

打工狗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船上,他在船上!*公司粗口*的,万一飞船和货物出了事,没有按期交付,我这个月的绩效就要完蛋了!”

丹恒将这些话全部都听在了耳朵里,他是去过公司总部庇尔波因特的,自然知道绩效对于公司员工的重要程度,堪比身家性命。

“请放心,我保证你的飞船和货物一定能完好无损抵达终点。”

他火速提起击云长枪,眼神一凝,赶在飞船启动前的最后一秒,“掣空如虹”发动!

凝实的水汽瞬间包裹了他的全身,将自己像是一支箭般发射了出去,抵达了飞船的舱顶!

紧接着,公司飞船搭载着凶犯和小青龙,疾驰而出,将一众追上来的云骑军和十王司冥差甩在了屁股后面。

俨然是要冲出仙舟罗浮、逃向外太空的架势。

那个公司员工也不管丹恒能不能听见,使出了吃奶的劲儿大声喊道:

“小哥,我的飞船货物,还有我的绩效,拜——托——了——!”

距离太远,容易误伤过往星槎,雪衣只能遗憾地放下了铁索与破魔锥,寒鸦则是怔在原地,碎碎念道:

“糟了糟了……让持明族的宝贝疙瘩陷入险境……饮月君怕是饶不了我了……”

作者有话说:

丹恒:爸爸我今晚即将远航

丹枫:强颜欢笑

——————

本章内容涉及主线剧透,请称呼我们丹恒老师为预言家!

小青龙:丹恒

小凤凰:阿刃

小白狐:?(待揭晓)

小月兽:?(待揭晓)

第155章 失忆了?:哇,真失忆了!

事情发生的时候,丹枫还在龙尊府邸。

当然,没有批改公文,而是坐在院子里,就着天上的月光和零星的灯火,和镜流一起喝酒聊天。

他喝的是寻常的清酒,镜流喝的则是应星赠予的离庭春。

这酒一滴千金,贵不可言,别看镜流随时都能灌上一口,那可是应星用昂贵的人情债向天才俱乐部55席余清涂换来的,一般人甚至没有知道这种酒的资格。

丹枫自认轮回重生过一轮,不需要这酒再来压制龙狂,也就婉拒了镜流的好意,全部留给了需要此物的千岁老人,而他只须嗅一嗅酒香的醇芳,便当作是一次心满意足的浅尝了。

“丹枫,你案头堆积如山的公文……当真不需要处理了吗?”

“无妨,最紧要的几件我已批阅完毕,余下的便留给明天的吧。”

镜流轻笑:“若是从前的你,定会连夜批阅,哪怕彻夜燃灯、将自己逼到极致,也绝不肯将公文留至天明。”

“所以那是从前的我,不是现在的我。‘没有哪一个判官比我们对自己更严苛’——正是因为我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我才完成了心态上的改变。”

持明一族即便没有族长,依旧能在联盟中延续;族人们离了他,同样也可以过得很好。

既然如此,为何不试着对自己宽容一些呢?

“话说得倒是好听,可别到了明日,你又把未批的文书塞给丹恒去做。”

被友人看穿了心思,丹枫不好意思地咳了一声,略带窘迫地别开视线:

“镜流,何必光说我?这些年来,云骑军中的演练与选拔,你不也渐渐交给了景元和其他将领?你我不过彼此彼此。”

“我已是旧时代的老人了,在云骑军中声望过高,反而会压制年轻人的锋芒。白珩放下战弓、转身行商,不也是同样的道理吗?”

狐人年岁渐长,神经反应速度与敏锐度仍未衰退,按理来说还能服役百年,而她却不愿倚仗长寿之便,始终占据着“金牌飞行士”之名。

更何况,她还有一个未曾宣之于口的缘由。

由于寻常狐人不过三百余岁,又不像仙舟天人那般还能偶有奇迹发生,而白狐狸的寿命早已远超同族,在不知情者眼中,难免引来“丰饶”有关的猜疑。

白珩自己从不畏惧流言蜚语,唯恐牵连了小应星,于是她干脆利落地卸下金牌,转身成为穿梭于仙舟之间的行商。

其他仙舟上,除了一同作战过的飞行士兄弟姐妹,很少有人识得她的具体来历,因而白珩的日子过得也是潇洒自在。

“我们五人之中,除了景元和应星仍算年轻,我们这三个,早是老东西了。”

若再活上数百年,只怕真要冲着话本里的老妖怪的趋势发展了。

因此,这些年来,镜流也逐渐收敛起了一身锋芒,减少了公开现身的频率。

以至于罗浮近些年新生的孩童,若非听家中长辈专门提起,甚至不知晓仙舟之上还有一位年龄过千的云骑剑首坐镇。

毫无疑问,比起百年前,两人的眉宇间皆是多了一份从容平和。

就在此时,一名侍从步履匆匆地踏入庭院,低声禀报:

“饮月君大人,十王司的寒鸦与雪衣二位判官在外求见,称有要事相告……似乎与丹恒少爷有关。”

事关丹恒无小事,前来的还是执掌刑律和幽囚的十王司,丹枫与镜流对视一眼,几乎同时站起身来。

“请她们进来。”

寒鸦与雪衣快步踏入庭院,向面前的持明龙尊与罗浮剑首郑重行了一礼。

没有多余的寒暄,雪衣上前一步,冷静地将今夜发生之事清晰道来。

“你们的意思是……丹恒与那艘公司的货船自驶离了玉界门,便如同蒸发一般,再无踪迹?”

饮月君逐字逐句地说。

转生后的丹枫身量不高,堪堪和众人齐胸,说话语气还是如同平日般高贵冷淡,似乎并无波澜,但却让雪衣和寒鸦无端打了一个冷颤。

二人声线紧绷,快速解释道:

“因囚犯极不稳定,云骑军顾及船上还有丹大公子,未敢动用武力拦截,致使目标飞船未能于玉界门之内拦下,驶入了外太空。”

“该飞船原本装有公司的追踪信标,可实时远程定位。但吾等与飞船主人、一名市场开拓部员工联络后,竟发现连他也无法锁定飞船此刻的位置。”

“云骑军在附近展开搜索,侦测到了虫洞残留的痕迹。”

“此囚犯的种族具有将身形化为黑雾的能力,吾等一直采取非常规手段关押。然而就在昨日,一名工匠进入牢房进行日常维护,不慎被其趁隙逃脱,越狱过程中,两名狱卒不幸殉职。”

“而该种族在意志极度强大,尤其是濒死状态下爆发的能量极有可能引动虫洞。目前最坏的可能,是丹大公子连同整艘飞船……已坠入虫洞,被传送到了未知的地方。”

丹恒在持明族内受珍视的程度,但凡曾踏入鳞渊境圣地、见过那些刻满痴语妄言的石碑,就没有一个罗浮人不会深深意识到这一点。

而今夜,她们却让人家卷入了如此险局之中,连人带船消失得无影无踪,若换作她们是饮月君,此时恐怕早已心神俱乱。

而雪衣和寒鸦身为十王司所属,此番行事不力,十王司的律令自然不会有所宽容。

惩罚无可避免,但在返回十王司领罪之前,姐妹二人仍需给当事人的亲生父亲一个郑重的交代。

雪衣率先垂首请罪:“是吾缉拿不利,才致当前局面,请饮月君降责。”

寒鸦立即跟上一步:“不,与姐姐无关,当初是我执意将丹大公子牵扯其中。饮月君若要责罚,请罚我一人。”

镜流和雪衣寒鸦两姐妹相识已久,深知二人虽然性格与常人不同,但素来尽职尽责,此次疏漏绝非有意为之,微微侧首看向友人,沉声问:

“饮月,你如何看?”

丹枫静默片刻,听得出镜流言下那一份不动声色的提醒之意,他深呼一口浊气,没有让情绪凌驾于理性判断之上,眼底的云涛翻涌最终强行归于了一片大海的冷静。

“此事与两位判官无关,全是小恒自己的选择,你们不必为此自责。十王可有采取什么对策?”

雪衣回答:“吾拟请太卜司出手,卜算丹恒少爷的具体方位。”

十几分钟前,她们前往太卜司的时候,本来以为卜者们都下班了,结果没想到,那位符玄太卜的办公室还亮着灯,推门一看,人家居然还坐在桌前,奋笔疾书。

寒鸦当时静立门边,心中不由升起一股浓浓的敬意。

如此勤勉恪职,实乃卜者楷模。

她也想拥有如此强大的事业心,奈何如今被工作蹉跎成了一个阴恻恻的女鬼。

寒鸦接着说:“另外,这是丹大公子在临行前托我保管的小说文稿以及笔记本。”

丹枫颔首接过,镜流注意到他的小拇指指尖在神经质地微微发颤,显然,老父亲的内心并不像他表面上那样平静。

“我明白了,多谢二位告知。”

丹枫向来尊重自家孩子的隐私——日记本除外——他曾数次路过丹恒的书桌,顺势瞥上一眼,想看看他在做什么,却总被警觉的小青龙迅速用手遮住。

青年耳尖泛红,低声问他为何突然出现、也不先打声招呼。

久而久之,丹枫便明白,那纸页上所写的是丹恒唯一一个不愿让长辈窥见的小说。

因此,此时此刻,他只是垂眸瞥了一眼,确认文稿上的字迹出自小恒之手,便将它轻轻置于一旁,不再多看。

等到两位判官退下,丹枫坐回了凳子上,抓起桌上的酒杯,一口灌了下去。

镜流安抚他:“虫洞固然凶险,但云骑星槎皆备有应急之法,公司的货船又怎会毫无应急措施?丹恒此行虽前途未卜,但应无性命之虞。”

而不管丹恒掉到了哪里,只需要能和他联系上,他们就能马上把人找回来。

丹枫用玉兆给丹恒发了几条消息,果然迟迟没有回复。

符玄太卜所传来的消息也并不乐观,大衍穷观阵至今仍未推算出确切结果,饶是她也有点儿迷糊了,这小青龙的命运轨迹,竟与应星大人如出一辙,皆是如此难以窥破天机。

“不过,饮月君大人,尚有一则好消息——应星大人已返回罗浮了。”

而在已知虫洞固有痕迹、空间坐标与能量异动的前提下,一位天才推算出虫洞的传送终点,总共大概需要多少秒?

当丹枫与镜流赶至太卜司时,只见一位银发青年正凝神注视着眼前的玉兆推演图,察觉二人到来,点了点头,目光却未远离星图分毫。

应星径直开口:“我找到了丹恒与公司飞船的坐标,但是那个地方距离罗浮极远,就连我也难以迅速抵达。”

“好消息是,阿刃正在那附近执行任务,我已经让他即刻前往接应了。”

若干光年之外,一颗小行星之上。

丹恒扶着发疼的脑袋,缓缓站起了身。

他的身后是一艘紧急迫降的公司飞船,外表尚且完好,没有太大损坏。

然而,小青龙本人就没那么完好无损了。

在昏迷之中,他隐约听到了一道极具蛊惑力的女声,视网膜前眼前掠过了一道幽绿色的诡火,对方似乎带走了他很重要的记忆,他此刻什么也想不起来了。

他茫然地问自己:

“我是……谁来着?”

作者有话说:

小玉:你的记忆是我的了!

阿刃:磨刀霍霍

第156章 误会闹大了:丹恒,你退半步的动作认真的吗?

丹恒试图向内心深处探寻答案,却只触到了一片空白,那里像是被人用一个勺子活生生挖空了,几乎没留下什么有用的东西。

片刻后,他不得不将探究性的目光转向外界,来寻找“我是谁”的答案线索。

他身处的小行星上几乎荒无一物,孤独地飘荡在宇宙的边缘,而在自己的身边,一杆修长锋利的长枪静静地躺在地上。

丹恒的联络设备在飞船的颠簸中遗失了,这柄枪却仍被他一直紧握在手中,应当是他自己比较重要的随身之物了。

他俯身将其拾起,指腹轻抚过枪身,搜寻半晌,在枪刃下方触到一行细刻的小字:

——“取帝弓光矢为引,锻此神兵击云,赠予晚辈丹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