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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妹妹你好(3.2w营养液加更):妹妹再见

持明圣地,鳞渊境。

当最后一缕雷光隐入云层,破晓的阳光倾泻而下,外围围观的持明族人仿佛被抽走了呼吸,过了许久,直到第一声啜泣打破了沉默,紧接着便是海啸般的欢呼:

“太好了,成功了!”

“二小姐,你刚才差点儿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是龙祖显灵了……”

“一出世便如此不凡,此女有龙尊之姿!”

丹枫将族人发出的杂音隔绝在外,动作轻柔地将婴儿抱在怀里,俯首查看,小白露终于哭累了,很快就在温热的襁褓里睡了过去。

二女儿的小脸肉嘟嘟的,再加上纯白的发色,像个不谙世事的天使一样,根本没有方才吓唬众人的那股调皮劲儿。

黑塔取下恢复原形的帽子,拍了拍上面的灰,心想应星这大黑炮虽说审美不合格,但强度还是很不错的:

“果然,指望你家老二和老大一样乖巧可爱是不可能的。她既然已经安然无恙地出生了,后续就没我什么事儿了,我最后再给你交代几句。”

生性喜新厌旧的黑塔在罗浮待了将近九个月,好玩的、好吃的、好看的,景元和白珩那两人几乎都带她尝了个遍,再待下去就有点无聊了。

持明族的大恩人有言嘱咐,罗浮龙尊自然洗耳恭听:“黑塔女士,请您但说无妨。”

“你刚才也看到了,这小丫头的体质异于常人,因为我给她的体里塞了不少有意思的东西,成长过程必然和你家老大有所出入,毕竟我和阮·梅是截然不同的风格。”

83席用风轻云淡的语气说:“所以,别用过去的眼光限制了她,我还是很期待这小丫头有朝一日帮我解开不朽陨落之谜的。”

黑塔虽然对这个课题的兴趣不减,但凡事自有轻重缓急、讲究先来后到,她的精力和时间是有限而宝贵的。

在另一边,螺丝咕姆已经传来了一些好消息,她要先去忙活和另外两位天才的星神级合作项目。

再过个几十上百年,等她什么时候想起来了,过来研究也不迟。

她是个风风火火的女人,说了要走,那就要立即出发。

不消片刻,“黑塔女士万岁万岁万万岁”号便停靠在了鳞渊境的上空,行李和纪念品什么的早已经收拾妥当。

心怀感恩的持明族欢呼相送,更有云骑军绕场列阵,排场拉满。

黑塔女士高调地走了,正如她高调地来,挥一挥魔女的衣袖,给持明族留下一只幼崽。

“我走了,应星,回头见。对了,持明族的,我的那块石碑别忘了,我要最大最高的,一定要超过应星和阮·梅!听到没有?”

“……黑塔,你这无缘无故的攀比心,从何而来?”

在黑塔气急败坏地想要跳下船和他当众打一架之前,应星话音一转,笑着回应道:

“放心,等石碑建成了,我给你发照片。欢迎下次再来罗浮,届时就由我来亲自招待你吧。”

“……哼,我等着。”

应星送别了友人,心中估摸着他和黑塔的下一次见面也不会太远,转过身,看着丹枫将白露递交到一位黑发的持明女性手中。

饮月君还身兼要务,不能立刻享受儿女双全的齐人之福,开始着手命人收拾雷雨过后的鳞渊境,以及收集散落各处的持明卵液,这些事关持明机密的珍贵物质,绝对不能有所遗漏。

而另一边,这位有着一头柔顺的黑色长发、四肢像是抹了蔻丹般渐变红的持明女性,应星刚巧也认识。

她一边抱着婴儿,一边向尊贵的联盟百冶大人行礼:

“应星大人安好,在下持明丹朱,今日得见尊颜,实乃三生有幸。”

“嗯,你负责照顾白露?今后有劳了。”

“不敢当,这是丹朱的分内之职。”

她正是饮月君专门为白露挑选的育儿导师。

选拔的难度之大不必多说,是个持明族都希望拥有近距离接触小公子小小姐的机会,因此称作千万人过独木桥也不为过。

而在重重考核之下,丹鼎司的司鼎云华大人膝下的亲传弟子丹朱,最后脱颖而出。

几年不见,当年在工造司岁阳铸剑案中崭露头角的机灵丫头,如今已出落得亭亭玉立、风姿绰约。

丹朱随师父修习多年,不仅将药理精髓尽数掌握,在与病人的长期切磋中更练就了伶牙俐齿和防身武艺,和她柔情似水的外表颇不符合,就连丹鼎司那些眼高于顶的老医师,提起她也得赞上一声“青出于蓝”。

机会只留给有准备的人,早在几月前黑塔女士公开宣布之时,丹朱就已经敏锐地察觉到了族长的意思,果断自学了一些专业的高级课程,将一大堆素来与绝育持明无关的育儿证书收入囊中,最终,功夫不负有心人。

她如今就任的职位,名为“老师”,但绝对不同于过去兼有政治权利的龙师,主要相当于一个看护人,兼具了保育和教育的两大职责,对她一个医士来说是专业对口了。

丹枫这么做,自然有他多方面的考量在。

丹恒由持明龙尊一手带大,大少爷是各种意义上的第一个新生儿,所以他处处谨慎,亲力亲为。而白露是第二个,有了长子积累经验,他也就不必时刻感到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伴随着丹恒逐渐懂事独立,族长也就可以解放一些时间出来,跟进黑塔女士的研究成果,向解开持明族不育不孕的谜团更进一步。

与此同时,让平民有渠道接触小公子和小小姐,此举也能向其他族人释放积极的信号。

至于更多的原因,恕丹朱才识学浅,一时半会儿猜不着了。

她低头看着小腿边上好奇不已的黑发小公子,笑意盈盈地问道:“丹恒少爷,您想看看妹妹吗?”

“我想看。”

丹朱闻言俯下身子,让丹恒得以看清她怀里小婴儿的真实面貌,第一次看到比他还年幼的孩子,让丹恒不禁感慨:

“好小。”

“新生的持明幼童皆是如此,待再过一段时间,白露小姐长大了,一眨眼,就会变成和您一样的个子了,二位都是极好的美人胚子呢。”

丹恒扒在襁褓边上看稀奇,他确实性格乖巧,只是试探着伸出手指,轻轻触碰妹妹脸侧白色的柔软胎毛,不时发出小声的惊呼。

白珩站在一边,得意洋洋:“那可不,也不看看小白露用的是谁的优秀基因。某种意义上,她也算是我半个亲生闺女了,以后我要进持明族地,谁也找不出正当的理由来阻拦我。”

应星嗤笑:“就算白露和你毫无血缘关系,持明族的护卫加起来也拦不住你。”

不远处,景元走了过来,一袭云骑轻甲随着他的走动飒飒作响,处处彰显着军人的干净利落,侧首,对麾下的云骑士兵吩咐道:

“持明族的降生仪式已经结束,通知其他队列的云骑,退回各自岗位,等待下一步指示。”

“是,大人。”

云骑军聚集在鳞渊境外围,保护新生的持明卵不受外界的干扰,显然是出自腾骁将军的授意。

只是没想到,一些暗地里居心叵测的不法势力没有轻举妄动,倒是白露小姐自己把场面弄得乱糟糟的。

在将士们的眼中,景元骁卫年不过二十,便能让在军中担任要职,颇得将军信赖,一身高强的武艺本领,除却剑首大人再无人能及,随机应变的机敏性子更是让多少军中的老人都自叹弗如。

可当面对在场一干熟人,云骑骁卫眉间的沉稳瞬间化作了九月的细雨,一个箭步上前,张开双臂就朝着白露扑了上去,活像一只笑眯了眼的大猫,哪还有方才的半分军人威仪:

“白珩姐,你不觉得小白露的性格简直和你一模一样吗?都喜欢捉弄人……”

“景元,当着我的面说我的坏话,你是不是皮又痒痒了?”

“景元骁卫、白珩小姐,二位此刻欢喜,自是应当。”

丹朱轻轻拍打着襁褓,哄着似有不安的婴儿再度昏昏入睡:“只是白露小姐此刻正安睡着呢,你们瞧,连丹恒少爷发出的声音都比平素轻了三分,二位是不是也该给个表率?”

她不愧是拿过幼师资格证的,三言两语就让景元和白珩停止了打闹,令人不禁怀疑这里真正的小孩子究竟是谁。

丹朱是个体面人,看破不说破,应星就没那么多顾及了,直言道:“多大的人了,你们还不如丹恒懂事。要是把白露吵醒了,你们能哄得住她?”

景元的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不敢不敢,我肯定是哄不住她的。应星哥,那我们不打扰小白露了,借一步说话?”

方才持明卵出世的那一幕,他远远地看完了全程,因此对白露展现出来的调皮性子,既有瞧见同类的心驰意动,又害怕麻烦、不怎么太敢招惹。

“应星哥,你走了九个月,还不知道吧,小恒已经开始上私塾读书了。”

应星惊讶:“这么早?”

“小恒虽然才一岁出头,但是身体和智力发育远超一般人,持明族都称他为绝世神童!多亏了你制作的那一款星穹列车模型,小恒对外地的文明很感兴趣,要么成天到晚抱着列车,要么就是去丹枫哥的书房里听书读书。”

万一有够不着的书卷,应刃都可以帮他一起解决了,毫无阻碍。

丹枫不希望丹恒的成长模式重蹈自己年幼的覆辙,度过一个不快乐的童年,所以他实行的是半管半放养,让丹恒尽情培养兴趣爱好。

所以,虽然年纪不大,但丹小恒的脑子里装的东西可真不少。

一说起这个,白珩浑身一僵,小声说:“既然你回来了,能不能把星穹列车修一修?我昨天玩到一半,突然发现它不亮了。”

应星给气笑了:“好啊,原来电池能量耗的这么快,也有你们两个的功劳。”

听上去严重,其实也就换个电池的功夫,他在抱着丹恒前往鳞渊境的路上已经换好了,这一次能管十年。

白珩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忙不迭地转移话题:“应星,我看你跟黑塔女士似乎还有合作,介不介意和我们说说?”

“也不是什么大事,我拉着螺丝咕姆和黑塔帮我寻找贪饕星神奥博洛斯的动向,然后我再进一次祂的胃袋里……”

景元立马警觉抬头,好像是ptsd犯了,脱口而出:“然后又杳无音讯三年?”

应某人有点汗流浃背了:“……额,应该不会?”

作者有话说:

白露:丹朱姐姐,你好香[哈哈大笑]

有了丹鼎司未来司鼎,衔药龙女还会远吗

丹朱是灵砂的原名哦,她是被师父连累,去到朱明之后才改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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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的前瞻pv又要把我钓成翘嘴了

好多人,真的好多人

丹恒老师三月七宝宝你们怎么可以这么帅!老米我现在就要玩3.5[爆哭][爆哭][爆哭]

第102章 丹恒的日记:“丰饶向罗浮宣战——上午在修车”

丹恒的日记:

星历7324年

*九月七日

今天下雷雨了,后来又出太阳了。

我有了一个小妹妹,名字叫白露,是白珩姨取的名字。

我摸了她的脸,软软的。

我一定会当个好哥哥的。

*九月九日

今天是节日,景元哥放假了,来找父亲玩,又把我的小车拿走了。

他说只是借,但我还是有点不开心。那是应星叔送给我的玩具,我想和白露分享……

备注:小恒,对不起,我把我的小团雀分享给你,不要伤心啦!——景元

*九月十日

去上学了。

今天丹朱姐姐拿了一本厚厚的书,说是仙舟五年级小朋友学的。

我才一岁,一些字不认识,但姐姐说我很聪明,学得特别快。

我要继续努力,早点把整本书都学会。

备注:丹恒少爷已经很棒了,族长特意吩咐过我,不用强行逼着您学习,您的开心最重要!——丹朱

*十月一日

今天白珩姨又给我讲了许多故事。

有一颗叫塔利亚的星球,我偷偷在星图上找到了,上面全是小偷和强盗,黄沙漫天,听起来像冒险故事里的藏宝地。

还有一颗很远的星球,被【反物质军团】打坏了(白珩姨说那是一群很凶很凶的坏蛋),有个红头发的拳手叔叔为了救它,不得不离开家……我有点难过。

最奇怪的是那颗智械星球,机器人当主人。应星叔的好朋友就在那儿。不过想想也不奇怪,应星叔连睡觉都要搂着他的大金人,就像我抱着小列车模型入睡一样。

尊重,但不太理解。

……

我最喜欢的还是罗盘号的故事。

白珩姨说,罗盘号的主人米哈伊尔先生是个“老鸽子精”(鸽子精是什么?是和仙舟人一样的长生种吗?)他答应的动画电影,等了很久很久都没影子,说不定真要七百年后才能看到。

没关系,我可以等。

等我长大了,能像应星叔那样出门远行,我就去匹诺康尼亲自催更。

*十月三日

我读完了《涯海星槎胜览·朱明仙舟》整本书,不用阿刃陪着我慢慢读了。

就是有一些句子我不太明白意思,还要再问问白珩姨,比如什么叫做“时速三百马赫,银河任我往来”?

应星叔的老家原来是这个样子吗?和罗浮完全不一样。

白珩姨在里面还提到了燧皇,他是应星叔的家人,前不久离家出走了,我没见过他。

今天很巧,离家出走的燧皇寄了一封信回来,把应星叔高兴坏了,逢人就要炫耀一番。

备注:你怎么知道老爹给我写信了?——应星

*十月十二日

今天有人想杀我。

阿刃挡在我前面,侍卫把那个人拖走了。

他的眼神很凶,像一只野兽,可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杀我?

人会死吗?如果被杀死,是不是就像睡着了一样,再也不会醒来了?那他……也会死吗?

我想了很久,然后让侍卫停下。

我走到那个人面前,他盯着我,突然笑了,问我:

“丹恒少爷,你要放过我吗?”

我只是捏紧拳头,狠狠打在了他的鼻子上。

蠢货,我只是年纪小,但不代表我是个傻子。傻子才会放过你!

备注:打得好!——白珩

备注:打得妙!——景元

备注:怎么没打得他呱呱叫?——应星

备注:下次记得用武器,免得脏了手。如果你愿意学,我不介意教你。——镜流

备注:持明族属地的安保,有待加强。——丹枫

备注:遵命,我会安排人去做的。——丹朱

*十月十六日

今天发烧了,做了一个梦,梦里有一条好大好大的龙。

它的嘴巴咬着尾巴,好奇怪,像一个圆。

大龙在张嘴对我说话,但我但我使劲听啊听,一个字都听不清……

备注:明天来找我吧,小恒,我们可以当面聊一聊这场梦。——丹枫

*十二月十三日

白露今天会自己翻身了。

她像只小乌龟一样,先是扭啊扭,然后“咚”的一下就翻过来了。虽然丹朱姐姐说不用,但我还是拿小枕头垫在旁边,怕她撞到头。

景元哥在旁边说,白露的长速比我慢多了。

我一出生就会翻身,一不高兴,就老是喜欢拿屁股对着他们。

另外,我现在不满两岁,就已经和六七岁的仙舟小孩一样高了,族里的医士们很担心,但父亲只说这是正常现象。

不过,白露,你不用着急,慢慢长大就好。我会一直看着你的。

*十二月二十七日

应星叔又要出远门了。

他蹲下来捏我的脸,说这次会带一个比金人模型更好的礼物回来。

白珩姨在旁边叹气:“小丹恒以后可别学他,三天两头不着家,成天在外头鬼混。”

我抱着应星叔的腿,抬头看她,问:“可白珩姨不也总是不在家吗?”

景元哥突然从背后冒了出来,叽里咕噜说了一大通:“就是,上个月某位狐人飞行士还骗我们说三天回来,结果半个月不见人影,原来是去艾普瑟隆的赌场玩去了!”

艾普瑟隆,我在星图上见过,是一个很豪华的地方。

然后他俩就吵起来了,父亲无奈劝架,镜流姨视若无物,应星叔哈哈大笑。

大人的世界真复杂。

备注:我这是充分发挥无名客的开拓精神,小恒,等你什么时候长大了,小姨也带你出去遛遛啊!——白珩

——

和上次的临时起意不同,应星这次前往贪饕胃袋寻宝,做了充足的准备。

出发之前,几位天才同伴给他送行,阮·梅也过来了。

几乎每个人都送了点儿自己研发的妙妙工具,又顺带让应星帮忙做一下科研课题,比如寻找传闻中失落于古兽口中的智械文明、收集贪饕的消化胃液、探究繁育星神的真实死因到底和贪饕有无关系……

毕竟,放眼全宇宙,恐怕只有他一个贪饕行者能在奥博洛斯的体内行动自如了。

这么大的羊毛,不薅白不薅。

应星就这样接了一箩筐的实验课题,吐槽这群行走在智识命途上的天才们是真不客气,一边照单全收了。

而在罗浮这边,众人虽然难免忐忑不安、牵肠挂肚,但应星的实力之强、底牌之多、准备之齐,大家有目共睹,总不可能为了心里的那点儿担忧,拦着一位一心科研的天才吧?

不像几年前,他们对初来乍到的天才俱乐部78席、联盟工造司百冶的了解和认识并不深入,而在经历了一系列的事件风波之后,作为银河排得上号的顶级强者,应星又是二进宫,可谓轻车熟路,还真犯不着他们来杞人忧天。

因此,友人们能做的,唯有默默支持,坚守后方。

最后,应星看向沉默的黑发人偶,在他的视野中,一朵相位灵火的碎片在人偶体内散发着明蓝色的光芒。

“放心,万一发生了什么意外情况,只要有阿刃在,我随时随地都能赶回来。”

——

“这里是星际和平播报,观众朋友们晚上好。”

“晚上好。”

“欢迎收看今天的星际和平播报节目。首先为您介绍今天节目的主要内容。”

“天才俱乐部成员向全银河发出预警,贪饕星神奥博洛斯的下一个坐标可能出现于列瓦汀-XVI附近。”

“沙利特星失联已久,星球居民全数亡于繁育的虫群之口。”

“以步离人为首的丰饶民出现一部分的异常聚集,仙舟曜青表示密切关注。”

“[琉璃光带]帕特雷维尼齐亚剧团分部,悲悼伶人的特别演出宣告圆满落幕。”

“以下为您展开详细报道。”

“星历7320年,自从天才俱乐部78席应星先生首次将贪饕星神奥博洛斯召回银河万众的视线之中,时隔四年之久,这是奥博洛斯可能的第二次正式现身。”

“在此,螺丝星和黑塔空间站同时发表声明,贪饕星神奥博洛斯可能将会出现在列瓦汀-XVI为中心的五百万光年范围内,请该范围内的居民及时做好搬迁准备。”

“星际和平公司对此表示持续关注,也将帮助有困难的银河居民迁往异地,避开星神降下的无妄之灾。”

“前不久,沙利特星与公司临时中止了贸易合作。”

“在星际和平娱乐记者的努力下,发现该星球遭遇了虫群的袭击,居民无一幸存。”

“前往该地调查的博识学会人士认为,沙利特星的毁灭,其中不乏高等虫群出没的踪迹。”

“学会预测,在高等虫族的率领下,虫群还将向邻近星球继续蔓延。”

“星际和平公司在此提醒广大居民,天黑请不要出门。如果耳边传来疑似振翅的嗡嗡噪声,请拨打星际和平热线,公司保险部门将竭诚为您服务。”

“丰饶民,与毁灭的反物质军团、繁育的虫群并列寰宇三大灾害,其危害程度不可小觑。”

“近日,以步离人、造翼者为首的丰饶民出现异常的聚集情况,目前不成规模,但这一行为的诱发原因尚不清晰。”

“博识学会和公司技术研发部还将与仙舟联盟展开进一步的军工合作建设,为保护寰宇和平做出存护的一份贡献。”

“……悲悼伶人还将前往各大星系,进行巡回演出,根据剧团发布的演出地点名单,其中包括塔利亚……雅利洛六号……公司总部庇尔波因特……”

——

丹恒的日记:

星历7334年

*八月三十日

早晨起来,我发现列车又没有电了,和应星叔当时说的一样,还真就只管了十年左右。

十年过去了,应星叔人还没有回罗浮,我只好去找了工造司的霄工正,但是他也修不好。

下午两点,丰饶令使【倏忽】携丰饶民大军压境,向罗浮正式宣战。

作者有话说:

开新卷了,下个副本打丰饶民和倏忽,也是在第 一 章里,景元经历的四个幻境中的第一个,顺便借持明族探讨一下不朽的话题。

倏忽(默默观察了十年):应星不在?打一下。

应星(举起沙包大的拳头):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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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27日是阿刃的第二次复刻卡池时间,8月30日是饮月君卡池实装的时间,作者的小巧思又来了

第六卷 倏忽来袭

第103章 备战(3.4w营养液加更):倏忽:我看上去很好忽悠?

星历7334年,8月30日,早晨。

一场战争的迹象尚未在罗浮的大地上显露,持明族两个身份尊贵的少爷小姐还在按部就班地过着日常生活。

一艘星槎之上,黑色短发的俊秀青年靠在窗边,单手支着脑袋,半阖着薄薄的眼皮,浓密的睫毛如同蝶翼一般忽而扑闪,眼底下还有淡淡的乌黑,像是昨夜没怎么睡好。

他的身边坐着一个扎着白色麻花辫的的小娃娃,扒在窗户缝边上,头上顶着两只圆润的龙角,一条长长的龙尾巴摆来摆去,睁大了眼睛眺望着远处的风景。

随后扭过头,声音咋咋呼呼的,像一只小鹦鹉:

“丹恒哥,别睡啦!我们快要到工造司了!”

被她称作哥哥的青年骤然睁眼,眸中的睡意如潮水般迅速消散,他屈指按了按太阳穴,再开口时,嗓音已恢复平素的清冽,只余几分沙哑:

“嗯,我知道了。白露,收好你的龙角和尾巴,我们下船。”

在出门前,丹朱小姐有言在先,特意叮嘱他们在外收起龙角龙尾这等容易暴露身份的标志性特征,以免多生事端。

“但是收起来好不舒服,丹恒哥,你是怎么做到全天都不展露本相的?”

“静心。”

“切,你怎么说话风格越来越像老爸了……”

白露郁闷地嘟起了嘴,虽然心有不愿,还是闭着眼用力憋劲,将龙角和龙尾巴缩回去了。

星槎稳稳地停靠在了工造司的停机坪附近。

丹恒先是起身推开门扉,转而俯身将妹妹揽入怀中,臂弯一沉,又不免轻轻蹙眉,心想白露怎么还是这么轻,屈膝将人放下,妹妹白露的两脚踩上结实的青砖地面。

黑发青年看上去已经十七八岁,身形颀长,而他旁边的娃娃却像还在上幼儿园的年纪,光从外表,压根看不出这是一对年龄差距不到一岁的兄妹。

丹大公子长得快,白二小姐长得慢,已经成为了持明族内部的一大共识。

与此同时,一个静若处子,一个动若脱兔,差异鲜明,也就实行半放养的饮月君能养出两个性子截然不同的孩子了。

白露一手牵着丹恒的衣角,一手抱着星穹列车的宝贝模型,边走边问:“丹恒哥,你说的那个霄工正,真的能修得好吗?”

“我听阿刃提起过,霄工正是应星叔在工造司的亲信之一,经常替他跑腿办事,说不定有办法,但也不一定。”

“嘶,你不说我都快忘了,今天怎么没看见那个老是臭着脸的大冰块?”

丹恒已经放弃纠正白露的措辞,无奈地解释道:“阿刃昨天请假了。”

因为对方算是持明族的编外安保人员,平时负责保护丹大公子的生命安全,假条最终上交到了雇主丹恒这里。

他一看,请假理由赫然写的是——“我在打仗,这几天忙。”

丹恒左思右想,愣是想不明白和平安定的罗浮哪里有仗需要他去打了。

应刃这种做事一板一眼的人偶,总不可能去星网论坛上打电子仗了吧?

话虽如此,他还是批了。

“我也不是不喜欢阿刃,就是他有时候太无趣死板了。也就丹恒哥你能忍受一个散发着阴沉气息的大冰块跟在你旁边,盯着你的一举一动……我可一点儿也受不了。”

“咳,我只是从小到大习惯了。”

白露分明是一副脆生生的童音,却偏偏要故作老成地感慨:

“对了,应星叔也真是的,他都快10年没有回罗浮了吧。还好咱们是长生种,等得起,要是放在那些外域文明的话本里,估计又是一桩彻彻底底的悲剧咯。”

丹恒:“你又在被窝里偷看那些杂七杂八的话本了?景元哥带给你的?你是不是拿我们家的东西和他换的?是我前几天蜕掉的那几枚鳞片?”

全中。

白露后知后觉地捂住了嘴,大眼珠子一咕噜,像是找到了什么依仗,双手叉腰,凑上来气冲冲地喊道:

“丹恒哥,你不也看吗?你这副模样可骗不了人,你今早明显困乏,眼下乌青,眼球四周隐有血丝,肯定又是熬夜看小说了吧?”

“……你跟着丹朱小姐学的医术,就是用在这种地方的?”

“我想起来了!我上次进你的房间找你藏起来的鳞片,在你的床头柜上发现了一本小说,叫——《古国异兽遇刺奇案》来着?作者的名字还挺有意思的,叫什么……景不坑?”

丹恒一提起来就心累,对自己的亲妹妹好言相劝道:“那本小说烂尾了,你最好不要看。”

他昨晚翻来覆去没睡好,就是这个原因。

一向冷静自持的青年凌晨三点看完了结局,合上书本,在他过去的十多年来,第一次生出了全速冲进景家老宅子、揪起景元哥老爹的衣领,质问他“到底为什么这么写”的强烈冲动。

白露嘴上应了两声,心里想的却是改天找来看看,写的好的她不一定看,但烂得让扫文无数的丹恒哥都感到心堵的,她多少得瞅上两眼。

“到了。”

此次出行看似只有他们两人,但暗地里随行的持明族暗卫数不胜数。

白露心智年幼,又对武艺不感兴趣,只爱跟着丹朱学习医术药理,所以难以察觉。

但自打丹恒拜入罗浮剑首镜流门下,跟着她学习剑法,略有小成,对这些暗地里投来的目光是越来越敏感了。

如果说应刃放在他身上的视线属于人偶纯粹的打量,如同路边的小动物,这些持明族一手培养的暗卫就不同了,无论经历多少次,丹恒始终不习惯。

他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牵着白露,亮明来意,在匠人的带领下踏进了霄工正的办公室。

白露的长相随了白珩,如今还未长开,但丹恒有着一张与罗浮龙尊有着九成相似、只是略显青涩的面庞,不管是谁见了,都能瞬间明悟到对方的身份。

嗯,持明族的大宝贝疙瘩。

旁边的这位,应该就是二宝贝疙瘩了。

“二位找我有何贵干?”

“修车。”丹恒言简意赅道。

霄工正接过列车,检查了一番,不时对着细节之处发出惊呼,但就是无从下手:“应星大人亲自制作的发明,我只是一介普通工匠,哪儿有这本事啊?”

“我们兄妹二人平时都很珍惜它,没有人为损坏,应该只是缺少能源了。”

“按理来说换个电池就好了,但我这儿一没电池,二不知道该怎么拆卸,要是给拆坏了,你们两位小祖宗就该找我的麻烦了。”

“实在没有办法吗?”

“唉,谁让应星大人十年来对咱们不管不问呢,我有时替他跑腿参会,恍惚间都以为咱才是罗浮万人之上的工造司百冶了……再看一看工资卡上的余额,得,瞬间清醒了。”

白露听不懂大人的忧伤,只是问:“所以,直到应星叔回来之前,星穹列车都无法启航了吗?”

“哈哈,白露小姐,你要说那个大的星穹列车,它确实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启航了。至于这个小的嘛,那可不一定。”

“说来听听!”

“应星大人的工坊里说不定有电池。我看应刃大人这几天也在工坊内,没有外出,你们不妨去问问他?”

他们一路找到了应星叔工坊所在的位置,正想敲门,大门自己先开了,门内正欲出门的应刃和丹恒一瞬间对上了视线。

白露惊喜道:“阿刃,你要复工了?”

“不。”

应刃看向丹恒,平静地宣布:

“我可能要真正开始打仗了。”

罗浮的街上,已经有云骑军和地衡司人员在疏散民众,俨然一副风雨欲来的态度,弄得人心惶惶,但秩序还算稳定,有不少人疑惑询问,但只能得到一句冷冰冰的“无可奉告”。

一进将军府的大门,在正中央的大桌旁,罗浮的大人物们几乎齐聚一堂。

除去六司长官之外,还有罗浮目前的顶尖战力,剑首镜流,龙尊饮月君,还有云骑骁卫景元,将作为云骑最高将领的腾骁将军围在最中间,各个肃穆以待。

丹枫看到应刃把自家的两个孩子带过来了,有些微微惊讶,但很快恢复了平静的面色,朝他们点头示意:

“你们旁听即可,切莫出声打搅。”

白露点点头,乖乖地给自己的嘴巴拉上了一条拉链。

丹恒低声问:“是丰饶民发起进攻了吗?”

他经常翻越仙舟史书,因此能多少猜到一点。

镜流颔首:“不错。”

景元双手撑着下巴,看着半空中悬浮的星图方位,沉声分析道:

“只有防贼一时、没有防贼一世的道理。他们显然是利用了我们思维上的惯性,以十年为谋划布局,用长期不间断的异常聚集,来逐渐打磨掉我们的警惕心。而后,在假的里面掺一个真的,便能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

此等心计,不像是满脑子打打杀杀的丰饶民能想出来的,一定有一个幕后主使。

腾骁眉头紧锁:“在既定航路上,雷达探测系统发现了大量的步离人,视肉兽舰,还有造翼者……能将如此种类繁多的丰饶民汇聚起来,如果我的直觉没出错,率领他们的领头人物,应该是联盟的老朋友了。”

曾经一手掀起第二次丰饶民战争、寰宇间臭名昭著的丰饶令使,倏忽。

太空中,仙舟罗浮之外。

在建木气息的吸引下,亿万的丰饶民蠢蠢欲动,恨不得立马大开杀戒,痛饮鲜血。

但这是不被允许的,因为它们的统帅还未发布命令。

丰饶民狂热注视着的中心焦点是一棵参天的诡谲巨树,树皮上附着有上千张人类的面孔,或是嘶吼,或是挣扎,或是痛苦,或是扭曲,像是将无数活人化为了养料,吮吸着世间的生命为食。

上千颗血红的眼珠忽然一眨,如同被某种无形的丝线牵引般,在一瞬间对准了身侧的一朵绿色精火,似笑非笑道:

“阁下,很高兴我们的合作终于迎来了丰收的一刻,但是在最后,我不得不再向你确认一遍。”

“——78席,那个男人,真的死在贪饕星神的肚子里了?”

作者有话说:

幻胧(保持微笑):是的,你信我

倏忽大人来送经验包啦!

第104章 啃树:早起的鸟儿有树啃

倏忽这么忌惮应星,当然是有原因的。

实际上,他从来没和78席打过一个照面,连对方长什么样子都还是道听途说得来的,照理来说,应该不需要这么确认再三、踟蹰不前才对。

在这个以光年为基本距离单位的偌大宇宙之中,信息差的恐怖之处被无限放大,对普通人而言,哪怕是几分钟的延迟,一场灭世的恐怖灾害就随时有可能降落在自己的头顶。

应星有腾骁、钻石这类大势力的上层人物、天才俱乐部的亲朋好友主动帮他打破信息隔阂,而他自己也经常在寰宇各界乱跑,什么情报都能听一耳朵;

而倏忽作为寰宇间为数不多活跃至今的丰饶令使,人形自走灾害,星网等科技媒体素来与他无缘,整日沉迷于转化丰饶民、播撒药师信仰,快活是快活,情报网还是差了点。

但在令使这个级别的圈子里,很多消息都是彼此互通的。

更何况,十多年前,阿斯德纳星系匹诺康尼的那惊天一战,可是面向全银河的直播。

倏忽哪怕再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献给慈怀药王,也多少听说了天才俱乐部78席力战两位绝灭大君、杀死一人、击退一人的巅峰战绩。

虽然那时,两位绝灭大君早已在之前的战斗中有过损耗,算不上全盛状态,但应星在战斗同样也几乎没有受伤,全程处于游刃有余的状态,实力之强可见一斑。

而在这之后,那一尊拔地而起的红色威灵,更是给其人盖上了巡猎令使的铁证印戳。

即便联盟向全宇宙公开发表声明,表示“78席不在政治上隶属于任何一座仙舟,也不在帝弓七天将的名列之中”,却也打消不了银河各大势力的深深忌畏,觉得仙舟联盟简直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自从星历5749年爆发的第二次丰饶民战争结束后,倏忽作为丰饶民一方的领头人物,沉寂了快两千年,然而,看着仙舟罗浮之上的建木神物,依旧难忍心痒痒。

但是,罗浮坐拥78席一大核威慑,只要眼睛不瞎,就知道不能随意招惹。

倏忽虽然有时候很莽,但也不是傻子,白送的事儿他不干,所以一直隐忍不发,暗搓搓寻找着合适的时机。

直到,一位自称幻胧的绝灭大君找到了他。

岁阳对仙舟联盟有着极深的了解,也同样希望毁灭一座仙舟,为纳努克尊主的毁灭大业添砖加瓦。因此,两位反派一拍即合,倏忽这一次召集大军,成功围堵到了罗浮,幻胧十年来的用心布局绝对功不可没。

眼下,这场利益同盟已行至中途,两个表面盟友的虚伪面具也正在逐渐剥落,私下里对着彼此暗流之下的算计发出一声不屑的冷笑。

不过,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到底谁是螳螂,谁是黄雀,那就看谁在最后技高一筹了。

听到倏忽暗含杀气的质疑,幻胧暗暗翻了个白眼,心说我怎么知道应星死没死。

十年前,有人在列瓦汀-XVI附近——也就是贪饕星神第二次现身之处——目击到了78席的身影,类似的言论在凡人的社交媒体上一度流传甚广。

当时,公司和联盟对此缄口不言,既不澄清,也不反驳。而今十年已过,78席好似在银河销声匿迹,对罗浮不管不问了。

在一些有心人的眼里,事实就这么慢慢变了味儿,滑向了另一个极端方向。

幻胧当然知道应星没那么容易死,都说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在她的心里,应星就是那个最大的祸害。

应星要是真死了,皆大欢喜,幻胧可以尽情站在罗浮人的坟头上蹦迪;

应星要是还没死,反正到时候倒霉的也不是她小玉,而是倏忽这个明面上的靶子。

嘻嘻。

于是,精通挑拨的岁阳神色自然地回道:“怎么,倏忽,你怕了?假如他没死,你就不敢对罗浮出手了?”

幻胧使出的激将法十分拙劣,完全是阳谋水平,但对倏忽这种极其自傲的令使异常好用。

“害怕?呵,可笑。我与那个男人的恩怨尚未清算,若他就这么轻易死在了贪饕腹中……该遗憾的,反倒是我了。”

幻胧暗笑他死鸭子嘴硬,要是真不怕应星,你为什么十年后才敢出兵?

不过,这不妨碍她疑惑地问上一句:

“……你和他有什么恩怨?”

这不是连面都没见过吗?怎么,你还隔空记仇上了?

倏忽一下子陷入了回忆之中。

第一次,星历7314年的某一天,倏忽路过某个星系。

令使肉身横渡星海,从未遇上阻碍,若是看见凡人的船只经过,自己又心情不好,也就是顺手掀翻的事儿。

然而,这个星系理应位于星图航线之上,他却没有看见一艘人类的飞船,像是事先接收到了预警,颇有默契地绕开了这个星系范围。

倏忽还在腹诽,随后,一脚踩进了一条极为隐蔽的虚数裂隙里。

“……”

他算是明白为什么这片星系无人通行了。

等他费尽千辛万苦、终于从那道深不见底的沟壑里爬了出来,头顶茂盛的树芽都萎缩了一半儿。

后来一打听,才发现原来是有个新觉醒的智识令使发威,掀起了这一块儿的宇宙地皮,导致了虚数磁暴的流溢,这片星系已经被博识学会列为了高危级禁地。

第二次,星历7320年的某一天,倏忽在一颗边陲星球上传教。

他正准备拉着一座城献祭活人呢,不知从哪个角落里冒出来的,一发巨大的紫色箭矢擦着星球边缘飞了过去,沿途洒落无数粉红色的行星碎屑。

半颗星球的丰饶民都因此烧成了碳灰,连复活都来不及。

然后,一个不知道什么的庞然大物就追着那玩意儿,顺嘴把自己连同一整颗星球吞了下去,他的意识瞬间消散,什么都不知道了。

好在,那只是他的一具分身。

丰饶民作为银河公敌,被仙舟巡猎,还能世世代代繁衍不息,杀之不绝除之不尽,很大程度上,都要归功于它们强大的生存能力。

而身为药师亲自赐福的丰饶令使,倏忽更是其中之最,堪称全宇宙已知最能活的存在之一。

虽然当时没死,但也成功把倏忽给整懵了,以为妖弓那家伙终于对他下手了,可是左等右等,愣没等来第二发。

后来才发现是自己搞错了,原来是有个智识令使召唤出了贪饕星神奥博洛斯。

“……”

整整两次,令他记忆犹深,要不是他皮糙肉厚,哪怕留下一毫末的角质层都能复活过来,倏忽早已暴毙不知多少回了。

幻胧这一句无心之问,刚好踩在了他的雷点上。

但现在还不是撕破脸皮的时候,他在罗浮上的后方布置还需要这只岁阳。

人面树的眼中血光一冒,皮笑肉不笑地说:“阁下,此事与你无关,还请专注己任,若再逾界……我可就没那么好说话了。”

“哼。”

倏忽在外太空等了有一会儿,果然没等到那个男人的出现,微微放了心,裂开一个喋血残忍的笑容,下令道:

“进攻玉界门,杀死仙舟人,夺回属于我们的建木!”

“嗷呜——”

“杀!”

而与此同时,罗浮仙舟由于身处丰饶民的包围中,被迫停航,但并不意味着罗浮就会坐以待毙。

正相反,他们利用倏忽等待的这段时间,这一座饱经战争洗礼的世界舰,在腾骁将军的敕令下,火速启动了完备的战争预案。

六司部门以战时效率高速运转,地衡司与一部分云骑军负责安抚和转移平民百姓;工造司内,上午还悠闲着帮忙修车的霄工正,此刻已被薅去投入到兵器大生产之中;丹鼎司的后勤保障部队也已就位,随时可以和云骑军一同出发。

而在太卜司内,大衍穷观阵周转启动,然而,无论技艺高超的李太卜如何卜算,也始终算不出这场突如其来的战争的走向和结果。

他的额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不应该呀,即便是前两次的丰饶民战争,情况复杂,也有倏忽这等令使级的敌人参战,但以大衍穷观阵的算力,多少能算出一些生门线索出来,为何这次……”

他突然生出一个猜测,心下悚然一惊:“难道,这场战争还将牵扯到令使级以上的存在?”

放眼寰宇,令使以上,便是……

话音刚落,李太卜的嘴角流下一丝鲜血,承受不住占卜带来的反噬,一头栽了过去。

“太卜大人!”

“太卜大人!您怎么了!?”

“别管我,去转告将军……”

而在另一边,一列列云骑将士整装待发,成千上万艘星槎和战舰已列阵天穹,遵循着云骑将军的指令,时刻准备着出战迎敌。

腾骁将军的高大身影立于阵前,声音铿锵有力,最后一次战前动员,高呼道:

“诸位将士,听我号令,抗击丰饶,护我家园!”

“仙舟翾翔,云骑常胜!”

玉界门开,无数星槎战舰乌泱泱飞出仙舟,列阵在前,而那一尊金光闪闪的巨大威灵则是迎面对上了丰饶民的将领,那一棵令无数仙舟人深恶痛绝的千面妖树。

丰饶令使充满恶意的声音在太空中回荡不息,穿过每一个仙舟人的耳膜,令他们不由得神志恍惚片刻:

“我乃倏忽,药王座下,第一令使。若你们识相,便交出建木,若仍负隅顽抗……我将以无上伟力,将尔等卑微的躯壳,连同这艘腐朽的舟楫,一同实现血肉上的升华,在吾主慈怀的光辉中永生不息!”

倏忽很快锁定了全场给他威胁最大的一人:“妖弓的令使,看来,你便是仙舟罗浮的云骑将军腾骁了。”

金色威灵在虚空中踏前一步,缓缓抬起手中长刀,凛冽的刀锋映出漫天星槎和军舰的倒影。

“哦,是吗?”

腾骁心想打就打,逼逼那么多干嘛,他虽不喜欢战前放垃圾话,但这种场合事关军心,万万不能丢了气势,于是也抬高了音量回道:

“倏忽,那你可曾数过——有多少个自诩能取我首级的狂徒,最后都成了我的刀下亡魂?”

倏忽终于舍得给仙舟人一个正眼,而后便尖笑不止,一针见血地指出:“这话说的不错,腾骁,可惜,你不过是外强中干,强撑着罢了,何不接受药王的赐福,远离伤病,永世蒙恩?”

腾骁上战场无数,留下了不少不可逆的后遗症,十年前便察觉到自己的实力有所下滑,现在自然也好不到哪儿去,但也不是同为令使的倏忽能挑衅的。

“冥顽不化。你若不想输得太惨,把你们的78席叫出来,与我会上两招。”

腾骁抬眼,轻笑一声,似是嘲讽:“对付你们这群乌合之众,还不需要应星出手。”

一番简单的试探,倏忽这下子终于可以确定应星不在仙舟罗浮之上了。

那么,他就不客气了。

“小凤,你不仁,那也别怪我不客气了。”

与此同时,千万光年之外,在某个至深至暗的黑洞胃袋中。一座足足有行星之大的真蛰虫重重倒在了消化液形成的湖泊里,衬托得它身前正在自言自语的青年无比渺小。

然而,就是这么一个看似普通的人类青年,在刚刚顺手解决了一只在古兽胃部活了上千年、都还没死干净的繁育令使。

应星一手按住胸口,像是在遏制着体内某只嘴馋的大鸟接管自己的身体,额头青筋直冒,冷笑道:

“再警告你一次,我也不是什么都吃。我不吃虫子,这辈子都不可能。大家都是鸟,与其吃虫,我宁愿去啃树,你听明白了吗?”

作者有话说:

战争细节参考了寒鸦和雪衣的角色故事,不过这是两姐妹俩在幻境中看到的,可能与现实史料有出入,后来也有人考证他们的角色故事有时间线上的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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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章的应星哥:希望我这只蝴蝶刮起的风暴,能把倏忽拍死在岸边上。

差点儿被拍死的倏忽:哥们你赢了

第105章 真香:应星哥:罗浮在召唤

“……真香。”

应星双腿盘坐在地上,吃饱喝足后,不禁发出一声舒服的感慨。

人类甚至不能理解半个系统时之前信誓旦旦的自己。

他的屁股下面垫了一块黑塔送的隔离地毯,样式十分华丽,符合黑塔的审美,方便他随时随地倒头就睡,也衬托得应星不像是身处险境,随时都要担心生命安危,活像是一个来春游野餐的大孩子。

应星体内,一只通体火红的大鸟在鸟窝里欢快地扑棱着宽大的翅膀,发出一连串爽快的嘎嘎声表示赞同。

鸟吃虫,天经地义。

繁育星神虽然陨落已久,但祂的子嗣仍在荼毒万界。宇宙间游荡的低等真蛰虫以及各种变异的亚体,压根入不了凤凰领主六世的法眼。

小凤是贵族鸟,所以要吃也要吃贵族虫。

他们遇到的这一只虫子的来历可就大了,如果应星没有猜错,此等体型和实力,能在贪饕的腹中存活多年,绝对属于由繁育星神亲自孕育的高等王虫巨蠹之一。

想必在多少个琥珀纪的寰宇蝗灾中,它也被视为诸界噩梦浩劫的恐怖存在之一,但究竟是哪一尊,目前还有待考证。

现如今,这一位曾经令寰宇闻风丧胆的繁育令使,只剩下了一些难以消化、用处不大的边缘组织,孤零零的躺在消化液湖泊中,泛着幽蓝色的荧光,像是被一个更恐怖的猎食者捕杀殆尽。

而在它的不远处,银发的青年一边品咂着余味,一边低下头,掏出一本厚厚的笔记本,握起笔开始哗啦啦记录了起来。

在贪饕星神口中的黑洞里,公司出品的任何电子设备、探测仪器都丧失了用处,凡人的科技宣告一败涂地,因此,应星更偏爱于用最原始的书写方式留下笔记。

“性烈,味苦,回甘……咳,不对,阮·梅需要的不是这一类的报告数据。”

孤独的美食家遗憾下线,现在上线的是坚守科研阵地第一线的天才俱乐部78席,应星又翻了一页,继续写道:

“颚部极其发达,擅长用口器凝聚光波进行攻击……疑似继承了虫皇的颚器……”

“因为长期困于消化液中,基本丧失了复制和繁育的能力,但是我在附近飘浮的破碎行星中,找到了一些无法孵化的虫卵……”

经过一番抽丝剥茧的思考和分析,应星渐渐理顺了思路。

他解决掉的这只王虫,应该就是在烛墨学派的史料上记载的、由繁育星神塔伊兹育罗斯亲自孕育的令使——【碎星王虫】,斯喀拉卡巴兹。

“银河间还有很多学者怀疑它根本没死,因为找不到它本尊陨落的尸骸……原来是被奥博洛斯一口吞了吗?”

那确实找不到,毕竟,除了应星这个要材不要命的怪人之外,谁会一头扎进贪饕星神的肚子里。

应星这一路上遇到的虫子尸体着实不少,可见在当年的那场寰宇蝗灾中,贪饕星神追着繁育虫群的屁股后面,确实吃掉了不少世界,也顺带把虫子都吃进去了。

这些可怜的文明,先是遭受了繁育虫群的洗劫,而后又迎来了奥博洛斯的大嘴,无一例外,从此永远消失在了银河的视野中,唯有流光忆庭的记忆将其保存了下来,让后人得以一窥过去的历史。

而天才若是想触摸这一段历史中隐藏的无穷未知,无需借助流光忆庭的复刻,自然有他们的独门妙法。

繁育星神通过复制自身来壮大族群,在繁育这条命途上走到了极致,所以,祂的每一位令使,实际上也是更接近于星神本身的存在。

换言之,如果能研究透祂的令使,也许就能解开繁育星神本尊的秘密。

不过,应星对这些不怎么感兴趣,他只关心一件事,那就是繁育能不能帮他的好兄弟丹枫在不远的未来抱个三胎。

“说起来,在目前学界的认定中,【繁育】的命途和【丰饶】的命途,当初就是从【不朽】的命途中剥离出来的。”

应星的语气中夹杂着遗憾:“小凤,如果你没有因为涅槃而失去记忆,关于不朽之龙的陨落之谜,还有如何解决持明族的繁衍难题……这些东西,我直接问你该多简单。”

“嘎嘎。”

“我没有不劳而获,这是利用周围的任何资源,为自己争取有利的条件。算了,我和你一只鸟说什么大道理,你除了吃还会干什么。”

“你说,可不可以把虫子的基因融入到持明族的基因之中……哈,小凤,你可真是比我还天才。我没在夸你。”

应星气笑了,觉得这死鸟就是专门来出馊主意的,先不提用简单粗暴的结合能不能让持明族生下一个正常后代,他都害怕从肚子里爬出来的是一窝密密麻麻的小虫子。

青年的声带在震动中发出声音,而后通过骨传导让自己得以听见,无声的音浪如同涟漪般散播在无边无尽的虚空之中,却最终又传不回自己的耳朵,像是被黑暗吞噬了一般,显得有几分寂寥和恐怖。

“寻找繁育相关的直接证据……已完成,我也算能是给阮·梅交差了。”

应星在笔记本上的最后一个任务栏打上了勾,至此,几位天才俱乐部同僚拜托他帮忙做的科研已经基本完工。

辛苦是辛苦了点,但也不过是顺路就做了,能让几位天才欠他一个大人情,何乐而不为呢?

在匹诺康尼的经历中,阮·梅顺带完成了巡猎星神“神人二象性”的有关课题,对星神这一特殊生命体的兴趣更是只增不减。

她一开始的目标是欢愉星神阿哈,后来发现这家伙着实有些难搞,于是只能暂且搁置了,研究的方向也转向了其他星神。

应星收起地毯,站起身,继续往前行走——用“行走”这个词应该不太妥当,因为在一个至黑至暗、时空紊乱的黑洞中,表示空间的三维根本无从谈起。

徜徉漫步之人的视野所及之处,一片无光的星河在呼吸般的空间颠簸中轻轻晃动,像是亘古不变的景观,直到未来注定的某一刻,它们在崩解中跌向更深处的深渊,融化为一片泥潭般的混沌。

由于丧失了对时间的感知,应星也不太清楚自己到底待了多长时间了,但有嘴碎且毒舌的小凤陪他闲聊唠嗑,总不至于太过寂寞。

换做正常人,哪怕能在贪饕星神的胃部黑洞中活下来,也迟早会被这一望无际的黑暗所逼疯,用各种方式来杀死自己换得解脱。

应星嘛,他感觉还好,大概是因为他的精神状态本来就不错吧,所以现在和平常几乎没什么两样,顶多就是话多了点儿。嗯,就是这样。

“不过你倒也提醒我了,丹恒是阮·梅用古老龙裔的龙蛋孵化出来的,所以,他的血脉,可能比持明族本身更能感应到不朽的呼唤。”

应星之前跟着大家伙一起偷看那小子的日记,发现在他的梦境中确实有些隐隐然的征兆,丹枫也对此十分重视,但表现在丹恒身上没有什么特殊之处,只能保持长期的观察。

“希望在我离开的这段时间,最好不要错过他的血脉觉醒……你问那小不点怎么觉醒?至少不是被人捅一剑就行。”

“战场之上,刀剑无眼。”

丰饶民大军压境,战机刻不容缓,在即将上阵之前,罗浮龙尊仍然保持着有条不紊的语气,放轻了声音,对两个孩子一一嘱托道:

“小恒,我知你和白露一心为罗浮百姓,不忍袖手旁观。但罗浮的大后方仍需有人坚守,所以,我会把你们送到丹鼎司的后勤部队,治疗伤员。”

身上带着书卷气的黑发青年也明白这个道理,点了点头,千般复杂的心绪,最后汇成了一句干巴巴的话:

“你要平安回来。”

白露也揪住了丹枫的衣角,连忙说:“老爸,我听他们说,那个丰饶令使打人可凶了,你可千万要小心,不要受伤了啊!”

丹恒冷静指出:“丰饶令使倏忽,似乎很在意应星叔。”

前线的战报一刻不停地传到后方,现在几乎所有人都知晓了倏忽和腾骁的那一番战前对话。

倏忽的试探之举,实际上也暴露了他心里的怯懦。

丹枫毫不意外:“应星实力强大,对许多势力来说不得不防。恐怕倏忽也是找准了应星不在的时机,才对罗浮下的手。只可惜,他这一回要失算了。”

白露似懂非懂:“可是,应星叔离开了这么久,这么短的时间内,他能赶得回来吗?”

“按照常理而言,他一时半会儿确实难以赶回来。但是,应星在离开之前,也给罗浮留下了杀器后手。”

说着,丹枫偏过头,看向不知何时出现在角落里的人偶。

“走吧,阿刃,该我们上场了。”

应刃沉默不语,只是抽出了怀中的断水剑。

而在人偶的体内,那一朵相位灵火的碎片闪烁着幽蓝色的光芒,仿佛随时都能接受本体的降临。

丹枫忽然想起了在大战爆发之前,担任智囊的景元对他们诉说的计划:

“若贸然召唤出应星哥,只怕倏忽见势不妙,便会立刻遁走。不如先示敌以弱,待其入彀,再合围剿灭——如此,方可根除联盟的一大心腹之患。”

第106章 战场如坟场(300霸王票加更):应刃:我,人畜无害。

罗浮内蓄势以待,而在漆黑冰冷的外太空,金色威灵迎面对上了恐怖诡谲的千面妖树。

身为久经沙场的云骑将军,腾骁对付丰饶民的战斗经验相当丰富。

这群视生命如草芥的混蛋败类,自恃拥有丰饶星神的赐福,百杀不死,不屑于使用人类的科技,更擅长利用肉身作战,钟爱撕破敌人的胸膛,完全就是自然界中茹毛饮血的野兽,其中以凶残的步离人为甚。

疯狂的狼人们嚎叫着,嘶吼着,沿着视肉兽舰延伸的舰桥上如同血腥的潮水一般冲出,跳上了罗浮人驾驶的大型战舰。*

它们张开獠牙,肆意挥舞着利爪,试图撕裂战舰的外壳,如同洋葱一般一层层拨开,咬碎仙舟人的喉咙,吮吸鲜活的血液!

“嗷呜——”

“杀!”

“将士们,即刻列阵!迎击孽物!”

倏忽的战斗方式更加野蛮,他的本体是一棵硕大的树,但却和一般的树木相差甚远,他的枝干呈现金色,皱巴的树皮上镶嵌着无数张怪异的人脸,像是纹身,更像是他过去掀起的无数恶行的战利品。

千面的恶魔挥舞着冗长的枝条,拍打着自己的身躯,表皮之上发出不同道人声合成的痛苦呻吟,回荡在银河诸界,如同那些被他吸收的万千生命从未死去,而是与他的血肉一同,万古不死。

而这,也是他作为丰饶令使的最大愿望——活化亿万行星,乃至于活化整个宇宙,献给他的神明。

而其中最为关键的一步,自然是扫清这些妖弓的信徒,将药王赐予的神迹建木,收入自己的囊中。

“腾骁,让我看看,你到底有几分真本事吧。”

妖树的枝条猛烈生长变大,如同触手一般紧紧纠缠住云骑将军的庞大威灵,将腾骁的身形拉扯得往前送了好几步。

他并未慌乱,而是果断挥出巨刃,迅而猛地切断了几节枝芽,一股股红色的毒血喷涌而出。

“看斩!”

“腾骁,你杀不死我。”

说着,树木断肢上的血肉疯狂蠕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愈合,又生长出了新的枝丫,仿佛无穷无尽,能让对手陷入无止境的绝望之中。

“吾等沐浴药王慈辉,血肉不灭,魂灵不凋。而你们,仙舟人,你们放弃了对药王的信仰,选择驶向了死亡,真是令我万分痛心——”

他的宣言中蕴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悲悯,仿佛在宣告一个无可辩驳的真理。

腾骁默默咽下从喉咙涌上的铁锈味,面上丝毫不显,哈哈大笑道:

“是吗?倏忽,那你可要睁大你的眼珠子好好瞧瞧,如今到底是哪一方占据了上风了,又是哪一方奔赴向了卑劣的死亡?”

倏忽心感不太对劲,分出了一缕心神查看战局。

只见以太空为背景的星际战场上,数量上呈现明显优势的丰饶民此时却处于被压制的境地。

由狐人飞行士们操纵的星槎的速度迅猛无比,就连灵活的四足慧骃也只有追在他们屁股后面吃尾气的份儿。*

战场的硝烟唤醒了狐人隐藏的血性,白珩仿佛是鱼儿跳进了水,穿梭在星海之间,将略显笨拙的兽舰远远甩在后面,瞳孔兴奋得缩成了一条竖线。

她掏出话筒,在通讯频道里大吼道:“兄弟姐妹们,让这群没见识的家伙们见识见识——由我们百冶大人亲自改造的改装星槎的威力!”

“是!大姐头!”

狐人驾驶的星槎找准方位和时机,发射出一发又一发的特质炮弹,所及之处,使视肉暂时丧失了活性,精准地阻断了兽舰彼此之间的血肉链接。

改装星槎的超高速移动,以及狐人变态的神经反射速度,足以让景元对他们委以重任,交给她和她的战友们这一项重要的战略任务。

而专精暴力打击的军舰更是战力斐然,每一颗发射的炮弹瞄准了大量聚集的敌人,裹挟着十足的力量,让接触到的丰饶民在一瞬间首身分离,血肉横飞。

军舰碍于庞大的体型和战略定位,不如星槎的机动性强,但是它们的位置仿佛经过周密的计算和设计,将战线牢牢控制在仙舟之外的范围内,不让丰饶民得以进犯分毫。

在军舰长的通讯频道之中,指挥官沉稳不迫的声音不时传来,下发一个个军事指令与作战计划:

“左翼展开攻势,保持梯次推进!”

“中军收缩防线,依托玉界门,拉开纵深,诱敌深入——”

在一座靠近后方的战舰指挥室之内,一个披着白发的男人双手撑在桌前,金色的眸子一眨也不眨地注视着面前的全息沙盘。

历经十多年,当初十八九岁的云骑骁卫如今早已褪去了青涩。

景元佩戴一身云骑战甲,勾勒出修长的身形和劲瘦的腰线,沙盘发出的幽蓝光线打在他那张俊朗的面庞上,从深邃的眉骨至高挺的鼻梁间分割出光与影的色彩。

目前的战况一切都在计划之中,景元稍微拿开话筒,薄唇紧抿,低喃道:

“倏忽,虽然应星哥没空和你打,但他从朱明带过来的、专门针对你们丰饶民的军工科技,可是一刻也未曾远离过你们!”

倏忽活了上千年,也是个腐朽的老古董了,而他手下的丰饶民只知烧杀抢掠,沉浸在无尽寿命的虚妄喜乐之中,真正能发展出来的科技寥寥无几。

野蛮之所以为野蛮,在于固守陈腐,不知进取;文明之所以为文明,在于以史为鉴,日新又新。

“一者保持原状,一者不断进步,孰优孰劣,可见一斑。所以,我坚信,胜利一定属于罗浮。”

丹恒蹲下身子,握紧了病床上一个持明伤员的手,认真地对他说。

“谢谢您的安慰,少主……”

战场后方搭建起的一个个临时医疗营之内,不时有医疗兵抬着受伤的伤员送进来,一些人的腹部有明显的狼爪伤口,正躺在病床上,发出隐忍的痛苦呻吟。

即便这场罗浮打的是顺风局,但人员上的伤亡仍然不可避免。

“目前的伤员数量已经控制得很好了,”一个老兵说道,“要是放在以前,我们这些人哪里还有床位。医士们更别提了,休想有休息喘气的时间,十几天不合眼都正常。”

正因如此,他极为感谢那位出身朱明仙舟的百冶大人。

“如果没有他带来的锋利兵器和先进技术,我们这些人不一定有活着退下战场的机会。”

丹恒低声说:“……那时的战争,想必极为惨烈吧。”

而这些,都不是他看过的史书上、短短几行冰冷的数字能描绘出来的。

军帐内血气冲天,丹恒强忍着生理上的不适,操纵温柔的水流拂过狰狞的伤口处,柔缓的触感渐渐抚平了病人眉间的痛苦。

他的云吟术已经小有所成,虽然比不得饮月君纯熟,但在这种场合下也基本够用了。

每次和镜流师父的训练结束后,丹恒的身上总是要添上一些大大小小的伤口。为了不让白露看了担心,他都会自行运用云吟术来治疗。

渐渐的,也就掌握了一些心得窍门。

他给自己的族人治疗完毕,正要前往下一个伤员的床位前,却突然被清醒的族人拉住了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