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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占卜(三合一)

扎塔娜目送金发蓝眼的父女两人离开。

片刻后,她问道:“你还不出来吗?”

达米安从一个道具箱后探头看了看周围:“他们走了?”

“我以为你听得很仔细。”扎塔娜说。

达米安打了个哈哈,略过自己躲在表演道具后的事情。他为缇莉娅带路后,自己转而走了另一条快速通道。道具间有个不常用的小门,因为魔术表演用的装置众多,马戏团习惯于用正门进出。

好在他对这家剧院很熟,又特意叫扎塔娜为自己留了小门。达米安才得以躲在道具箱后,也被迫听到了三人后半段的交谈。

达米安果断地先问出他最想知道的问题:“你能看出来缇莉娅身上有没有诅咒吗?”

“她身上有非常淡的魔法痕迹。”

达米安的眼睛亮了一下。

“但应该是魔法灯油的痕迹。”扎塔娜说,“我对达·芬奇的手法还算熟悉,况且她父亲身上也有相同的印记。”

“所以跟魔法侧无关。”达米安没有放弃,追问道,“那有类似的魔法可以探查到是什么问题吗?或者,我知道你很擅长失忆魔法——”

扎塔娜摇头:“让人失忆的魔法和让人拿回记忆的魔法完全不一样。”

“可你不是很擅长反语魔法吗?”

“但我总不能一直跟着你们,随时随地喊一句反语魔法吧?”

达米安:“……”

明明没有运动,他却轻轻喘着气,怔怔地站在原地,眼睛失焦地看着道具桌出神。

木制方桌上面铺了一张黑底红边的绒布,放着一叠筹码,扑克牌和一枚金币。

刚刚的魔术演出里,扎塔娜就利用视觉错觉和错误引导使用过那些道具。

金币上雕刻了愚者的画像,那是塔罗里的第一张牌。

“那能占卜吗?”达米安问。

“当然可以,但你确定吗?占卜给出的答案不一定准确可靠。”扎塔娜虽然这么说,已经在那张方桌旁坐下。

她移开上面的所有物品,等达米安坐在对面后,手中变出一副塔罗牌,在桌上铺开。

“我还以为魔法会不一样。”达米安看着那些牌,说。他也在回应那个占卜不可靠的说法。

“即便是魔法师的占卜,给出的也只是当前的答案。世界线是会变动的,结果也可以人为改变。这对你来说不是更好吗?”

扎塔娜轻声念了一句反语魔法,为这次占卜加成。

她看着达米安的眼睛,不紧不缓地说道:“只能回答三个问题。你在心里默念一个,就翻开一张牌。”

达米安点头表示清楚了。

他呼出一口气,保持大脑清明,默念着第一个问题。

【缇莉娅失忆的原因。】

他翻开了第一张牌,大阿卡那中的18号,月亮牌。

【解决这一切的方法。】

第二张牌,世界。

【机会和钥匙。】

第三张牌,皇后。

扎塔娜按着顺序说出三个词:“海洋,宇宙,果实。和你这次占卜相关的解析。”

达米安眨眨眼:“我以为塔罗牌有正逆之分。”

“那是占卜师的方法。我给你的是魔法师的方法。”扎塔娜笑眯眯地收起牌,“一开始说的那些话只是吓唬你。”

“实际上?”

“哪怕你不相信我的占卜水平,也要相信我的魔法水平吧!倒是你,问了什么问题,会有这三个答案?有得到你满意的结果吗?”

达米安没有马上回答。

他脑海里反复回响着那三个单词,突然灵光一闪。

“刚才你和缇莉娅他们是不是提到了……苹果?”

扎塔娜起身的动作僵住了,她又坐了回去:“你是觉得苹果就是「果实」?意思确实接近了。但朋友的秘密我可不能透露。”

达米安脑子转得飞快,只觉得一切都连起来了:“不,你不需要透露。只是我想和你对一下答案。”

“我知道他们是刺客兄弟会的,苹果和他们的组织有关吗?”

扎塔娜眨了下眼睛。

“他们来哥谭是因为知道苹果就在哥谭,对不对?”

扎塔娜微笑着没有说话。

“而你为他们提供了寻找苹果的魔法道具。”

“并没有。我只是给了小小的使用建议。”

但已经足够了。

缇莉娅和她的养父将会得到「苹果」的具体位置,而他必须抢在他们之前拿到「苹果」。

才能看看机会长什么样子。

“非常感谢。我已经得到了我想要的结果。”

黑发少年起身,礼貌地朝扎塔娜告别后,马上消失不见,走得飞快。

一点都不可爱。

扎塔娜想起刚来哥谭时脾气还很暴躁的刺头小孩,忍不住笑了起来。

她突然恶趣味地想到一个问题。

布鲁斯知道达米安已经和一个女孩开始恋爱情景剧了吗?

月亮,世界,皇后。

海洋,宇宙,果实。

果实应该就是苹果,那么海洋和宇宙又是什么?

如果说宇宙要等拿到果实后才能解开,那海洋呢?

要说和海洋有关的元素,达米安接触到的还挺多的。

他创建的社团和海洋有关,缇莉娅也是社员之一。甚至他们两次开始恋情的地点都在水族馆。难道说其实是水族馆的诅咒?

达米安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觉,脑海里全是三张大阿卡那牌围着他转圈圈。

半响,他干脆下床,试图在电脑上搜索那三张牌的寓意。

虽然扎塔娜说不用管牌意,但也许有关联呢?

开机后,达米安反而被右下角弹出的通知吸引了注意。

他的私密邮箱收到了邮件,时间在下午两点。

下午两点……

达米安刚好在那时出门给缇莉娅送票。之后又跟着蝙蝠侠加班,吃完饭又去看魔术演出。确实有整整十个小时没看电脑。

希望塔塔不要介意。

他不厌其烦地用跳板机多次加密后登上邮箱,脑海里闪过一个漫不经心的念头。

塔塔的真实身份不是灯塔水母吗?也跟海洋有关。

邮件内容很短,只有几行字。以达米安的阅读速度,几乎扫两眼就看完了。

然而他在看完后愣住了,刚才闪过的念头加大加粗,像是广告招牌一样重重地弹了出来,促使他屏息凝神,又看了一遍。

一遍,又一遍。

缇莉娅借着月光观察手中的瓶子。

这是从扎塔娜手中买过来的魔法灯油,有一罐200毫升的可乐瓶大小。玻璃罐内的灯油呈固态乳白色,外表看起来毫不出奇。但只要在月光下,灯油就会缓缓流动,乳白色凝胶状的液体里闪过一点点星光。

可惜,扎塔娜说这是她特意加进去的防伪标识,除了好看没有别的用处。真正的魔法灯油就是和普通灯油一样,加入这点星光是只为了让他们分得出来。

伦纳德拍了拍她的肩膀:“别看啦,过来添灯油。”

他们刚才商量过,等知道亚当之星的位置后,以防万一,缇莉娅会留在家里继续观察吊灯。扎塔娜叮嘱他们,她制作的灯油没有达·芬奇原装的那种效果,响应时间会有半小时的延迟。

魔术师小姐当时遗憾地说:“达·芬奇额外加入了特别的燃料,我猜就是苹果碎片。既然你们没有碎片,这已经是最好的效果了。”

苹果碎片,好奢侈的原材料。

知道伊甸苹果到底是什么玩意的两人都在心里暗自吐槽。难道是当年的艾吉奥前辈拿到的伊甸苹果太多了吗?

“也许是气息什么的,魔法中的碎片不一定是我们理解的碎片吧?”

缇莉娅想到这点,赶紧对伦纳德说。

伦纳德正在为她扶梯子,闻言翻了个白眼:“我们对魔法一无所知,又没有像达·芬奇那样关系很好的魔法师朋友,有这个灯就不错了。你要想,之前的刺客们找苹果都没有那么方便呢。”

缇莉娅应了一声。她站在梯子上,再次对着月光举起玻璃罐旋转,看到里面的灯油又开始缓缓流动。

她拔掉罐头盖,听到一声「嘣」的闷响。这说明里面的灯油在「保质期」内。

没有点燃的吊灯对眼睛非常友好。缇莉娅拨开层层叠叠的链条,对准其中一只小鸟烛台抖了抖手中的灯油罐。

点点星光洒进烛台。

魔法灯油倒入的时候,反而是透明的。这时候缇莉娅更感到了扎塔娜的预见性。原来她说的可以看到还真就是让她看得到。

她心里默数三秒钟,收起灯油。其他两个烛台也按部就班地添完了。

缇莉娅封好罐头盖,赶紧扶着梯子下去,和伦纳德一起把梯子挪开。

几乎是卡着时间,地板空出来的那一瞬间,灯油自发燃烧,水晶吊灯照亮了整间书房。

最强的光芒只在一开始。吊灯很快收敛了光,不再那么夺目到刺眼。三只小鸟开始振动翅膀鸣叫,地板上的阴影转着圈圈。

这次的魔法阵生成得很快,和之前比几乎是五倍速。蓝色光晕下,哥谭市的三维图案在地板上长出来,简直像3D投影一样精细。

红色苹果印记被标注在一栋别墅里,不再动弹。

书房里沉默了一会,只有两道呼吸声。

“这可真是……”缇莉娅甚至不敢大声说话,生怕气流会影响效果。

她慢慢地,小心地围绕法阵走了一圈。伦纳德也和她做出一样的动作。

两人像被蛊惑了一样走了两圈,不约而同地停下来。

“不愧是达·芬奇。”缇莉娅感叹道。

艾吉奥前辈怎么勾搭上这么厉害的魔法师的?

不过扎塔娜小姐的灯油也很厉害,才让他们见到了完整的魔法阵。

“我们明天晚上再用一次灯油,如果还是那里,就可以直接过去了。”伦纳德盘算着,向缇莉娅确认,“灯油是不是能用三次?”

“对,三次。如果需要新的灯油……”

“她就需要更多的材料。”伦纳德轻轻叹气。

他们明明已经有了足够多的情报,却总是离苹果一步之遥。

“要不白天去教堂里领点圣水什么的?”

缇莉娅见鬼似地看向不小心说出口的伦纳德。

金发男人狡辩道:“我是觉得,都有魔法了,是不是也有上帝?”

“既然叫伊甸苹果,还是不要让上帝知道比较好吧?祂知道了会不会收走?”

缇莉娅不知道自己说出了多石破天惊的话。

伦纳德想到她只是一只五岁的小水母,怜爱地摸摸她的脑袋:“睡觉吧。”

第二天晚上,意外又不出意外地,位置变了。

三维的哥谭投影上,苹果图标从昨天那栋建筑出发,一路溜达,在大半个哥谭市绕圈,转来转去。

不知道的以为苹果长脚了在特种兵旅游呢。

一次灯油的燃烧时间有一个小时。昨天一小时里都是一个位置,今天的后半小时则完全相反。

“黛娜·坎贝尔不会随身带着吧?”缇莉娅吐槽道。

“她也不像在逛街。看起来是在做什么事情。”

“她身份有异常吗?”

“没有,怎么看都是普通人。”

一小时后,灯油燃烧殆尽,法阵消失。

伦纳德做出决定:“我得去一趟她家里再确认一遍。如果亚当之星在里面,先拿回来再说。”

“如果不在里面,只能盯着黛娜·坎贝尔,挑个她在家的时间点燃灯油。”缇莉娅深吸一口气,“只剩下一次使用时间了。”

伦纳德点头,离开前叮嘱她:“保持联系。”

缇莉娅回到书房,即便吊灯已经失去作用,还是习惯性地呆在这里。

书桌上的时钟显示了当前时间。

周一晚上十点。

缇莉娅看向窗外的月亮,思绪跟着天边稀薄的云一起飘荡起来。

一天多了,D?R?还没有回邮件,发生什么了吗?

“达米安少爷最近的睡眠时间看起来有点短暂。”

布鲁斯·韦恩停下键盘上飞舞的手,看向阿福。

阿尔弗雷德·潘尼沃斯是个忠实可靠的管家。但对于韦恩家庭来说,他的意义远不止于管家。

他看着布鲁斯·韦恩长大,又看着这栋庄园人来人往,家庭成员逐渐变多。布鲁斯·韦恩不断地领着新的小孩过来,又自己生了一个,又继续领着新的小孩过来。

总而言之,阿尔弗雷德对于养小孩非常有一套。

“达米安……为什么这么说?最近夜巡都没什么事了。难道是少年泰坦那边出事瞒着我?”

布鲁斯捏了捏鼻梁,接过阿福递过来的红茶。

达米安刚来哥谭那年曾一度让他非常头疼。

好在后面渐渐成熟,成为罗宾时已经慢慢变成很可靠的搭档了。

阿尔弗雷德在电脑前放了一碟小饼干,端起餐盘:“他这两天晚上去厨房偷了咖啡喝。”

布鲁斯:……

“我还以为是哪里的小老鼠特别喜欢咖啡呢,还好只是达米安少爷。他喝完后杯子还留在房间里。”

阿福淡淡地说:“我觉得您有必要跟他说一声,未成年人不适合多喝咖啡。缺乏充足的睡眠就会长不高。”

布鲁斯无奈地答应了。

等到晚上夜巡结束,蝙蝠侠想起了白天阿福提到的事。

他没有急着开蝙蝠车回去。刚好时间还早,没到管家口中影响孩子睡眠的时间。蝙蝠侠关掉通讯频道,打算和他的罗宾去滴水兽上谈心。

“最近有发生什么事吗?”

罗宾犹豫两秒:“有一件事。还记得「苹果」吗?我们从毒藤女那里发现的。”

蝙蝠侠很快回忆起来:“她和小丑女,现在又加入了猫女。三个人这段时间一直在给圣殿骑士团添麻烦。圣殿骑士团一直在搞小动作,看得出来他们只知道「苹果」是件珠宝,但不知道长什么样。”

“对,他们应该也有一样检测工具。可以验证珠宝是不是「苹果」。”罗宾说。

“也?”

“我发现了刺客兄弟会的人,也在哥谭寻找「苹果」。他们有向扎塔娜寻找魔法道具的建议。”

“所以你前天去看了她的演出。谢天谢地,还好不是想和她谈恋爱。”

“布鲁斯!”罗宾气急败坏地喊道。

蝙蝠侠在月光下朝他眨眨眼:“你在喊谁呢?蝙蝠侠的隔壁邻居?”

“我可没开玩笑。”罗宾说。

蝙蝠侠摸了摸下巴:“刺客兄弟会,听起来和刺客联盟是一个类型的组织。这么多人找了这么多天还没找到,甚至双方都没遇上,也是很神奇。看起来只有猫女她们动静最大。”

“他们和刺客联盟完全不一样,应该是个历史更久远的,更隐秘的组织。”罗宾给蝙蝠侠看了一张图,照片上是个戴着兜帽的中年男性。

“他们和圣殿骑士团是敌对组织,一方认为不能干涉人类发展,一方认为需要干涉人类发展。”

蝙蝠侠:“所以两个组织一直在追查同一样东西。双方都想拿到「苹果」,因为他们认为它能改变人类命运,对吧?那么「苹果」在哪里呢?”

“在黛娜·坎贝尔手里。”

“谁?”

“布鲁斯·韦恩的女朋友。”

“布鲁斯·韦恩现在是单身。”

罗宾猛地转头看他:“单身?!”

蝙蝠侠讪讪地:“白天刚分的手……”

罗宾深深地吐出一口气,试图望着下方的哥谭夜景平复心情。

“半个月的频率有点快了,老兄。”他还是没忍住,嘲讽了一句。

蝙蝠侠云淡风轻地说:“我会劝一下布鲁斯·韦恩的。所以他们确认了「苹果」就是那套星光蓝宝石?”

好在他还记得那套送出去的首饰。

“昨天晚上,猫女去黛娜·坎贝尔的家里偷宝石,撞上了刺客兄弟会的刺客。房子里只有两个人,黛娜·坎贝尔出门了。”

“结果如何?”

“刺客先到的,他发现「苹果」不在那里就走了。猫女以为是刺客拿走的,拦住他和他打了一架。”

蝙蝠侠疑惑:“你在现场?”

罗宾眨眨眼:“我跟踪那个刺客过去的。”

“所以一切是怎么回事?”

“说起来很简单。黛娜·坎贝尔出门就是为了拿着那套珠宝送去拍卖。她就想等拿到钱后跟你分手。”

“跟布鲁斯·韦恩。”蝙蝠侠不厌其烦地提醒他。

“黛娜·坎贝尔私下找了门路,委托冰山会所去拍卖,白天和布鲁斯提了分手,之后就等拍品卖掉拿到钱了。”

最后,罗宾补充道:“这就是全部了。但我想要独自解决这件事,可以吗?”

蝙蝠侠沉默了一会,说:“你一定有事瞒着我。”

他的语气肯定。而罗宾并没有反驳。

蝙蝠侠语气一转:“我相信你,你有把握解决的事情就能够解决。那么现在,你遇到了什么困难?”

他取笑道:“难道是缺钱了?”

罗宾转头,面具下的绿眼睛认真地注视着他:“我需要见海王一面。”.

缇莉娅这周的社团活动是参观海域保护与发展中心,特意从周二改为了周四。

这座洁白的科研大楼建在港口附近,据说是韦恩集团名下子公司之一。除了研究哥谭附近海域的污染和可持续发展外,也会接待一些高校学生参观学习。

校车上,缇莉娅照样和上次戴着框架眼镜的女孩坐一起。

达米安没有对缇莉娅额外做什么,只是在进馆前悄悄对她耳语了一句。

“别走远了,跟好队伍。”

缇莉娅眨眨眼,看他快步走到队伍前面与科研人员交谈,心里默默思考这句话。

“你和他很熟悉吗?”黑框眼镜的女孩凑过来,悄悄问她。

她们这次在校车上互换了名字,所以缇莉娅知道她叫柯拉。

缇莉娅想了想:“我们是不错的朋友。”她揣摩双方的关系,应该是关系挺好的朋友吧?

柯拉慢吞吞地应了一声,注意力又转移到其他地方。

他们终于通过层层门禁,可以进入这栋建筑内部。

负责讲解的科研人员有两名,带着一群高中生走到一条放有投影的走廊。

两侧玻璃柜里展示着科研所几十年来的研究成果,每样展品有前面的信息板写明用处。

再配上投影的变幻,两名讲解员如愿收获了此起彼伏的惊叹声。

缇莉娅发着呆,偷偷摸摸转头打了个哈欠。

她已经站在队伍末尾了,身后空无一人。却仿佛有道人影闪过,消失在右边通道里。

缇莉娅揉了揉眼睛,抹掉哈欠打出来的泪花,仍然是空无一人的走廊。甚至连声音都越来越轻了。

“你在发什么呆?”柯拉拽起她的手快步往前,前面最后一位同学都要消失在转角处了。

“怎么突然转弯了,我还以为要继续讲呢。”缇莉娅还在回忆刚刚那一幕,她在那个瞬间看到了男人的脸,一脸茂密的胡须和狂乱的头发,看起来不像科研人员。

“要进实验室了,快走快走。”

和柯拉一起过去的时候,广播里循环播放的实验室守则刚好到了尾声。缇莉娅得以一边换衣服一边竖起耳朵从头听下去。

他们要进入的是无尘实验室,不能携带手机和任何电子设备,所有人都要穿上防护服,套好鞋套才能进去。

缇莉娅拉上防护服的拉链,从讲解员手里领了头绳扎起马尾,再戴上一次性头罩把所有发丝都拢进去。

带队的一个科研人员留下来看护他们的手机,另一个大姐姐会继续带他们进去。

缇莉娅跟着队伍往前走,心里闪过一丝疑惑。

达米安刚才戴上头罩的一开始,只露出下半张脸,莫名让她觉得有些熟悉。

让她产生疑惑的本人凑了过来:“在发呆吗?”

缇莉娅不知不觉跟着达米安走在了队伍尾部。

她摇摇头:“我只是觉得,你的下半张脸有点熟悉。”

他们需要进入前面的除尘间全身消毒,每次只能三个人一起进去,剩下的继续在外面等待。

缇莉娅左右看了看,见离他们进去还要点时间,就拉了达米安到角落去。

她把手放在他的上半张脸比划,试图找到熟悉的原因。

黑发少年安静地低头注视着她,任由她动作。

缇莉娅原本还在心里念叨,突然停住了,清晰地感受到他的睫毛在自己的手下抖动着。

像脆弱的蝴蝶。

“你怎么不挣扎一下?”

达米安发出一声疑惑的轻哼。

缇莉娅却仿佛大受惊吓,像手心被灼烧了一样飞快地抽走了。

她将那只手背在身后,使劲捏着衣角,似乎想要把什么东西擦掉。

原本重合在脑海里的脸更是被丢到天边去了。

前面的人刚好都进去了,除尘室再度发出可以使用的滴滴声。缇莉娅赶紧跟上柯拉,努力不去看身后的达米安。

不大的房间里只有斜上方的小电视在循环播放操作动画,两侧分别有三个巨型风扇对着他们吹。

缇莉娅、达米安、柯拉,三人依照操作动画上的示范,张开双臂,缓慢转身,力求让风扇吹遍身上的每一寸地方。

柯拉忍不住对缇莉娅说:“你知道中国有一种美食吗?叫北京烤鸭,做法和我们现在一样。涂满酱料的鸭子在风炉中旋转,炙烤到全身每一寸皮肤。”

缇莉娅:……

她抖了抖身体,门一开就迫不及待地冲了出去。不然总觉得会有只机械臂把她夹走。

人类应该不吃水母吧?

门外的社员们和讲解员一起在等他们。见三人都过来了,科研人员对了对人数,高兴地领着他们走下去。

这里就是真正的实验室了。

门后是一片偌大的白色空间,一尘不染的地板、墙面和天花板之间没有接缝,浑然一体。整片区域里有大小不一的二十个不同的实验室,只用薄薄的板制墙面相隔,大部分是高透玻璃。

所以他们现在站着的地方,除尘室的门口,算是整个实验室区域的中心。一眼望过去,穿着和他们一样的除尘服走动的科研人员四处可见。

缇莉娅和其他同学一样好奇地张望着,一群人跟在讲解员身后。就像跟着鸭妈妈第一次出门的小鸭群。哪怕都特意压低声音,十几人一同发出来,听着也像大声的嘎嘎嘎。

达米安在这种情况下又凑到了缇莉娅身旁。

“你刚刚怎么了?”他在说除尘室之前的事情。

缇莉娅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达米安的绿眼睛无辜地眨了眨。

缇莉娅:“你不觉得你很过分吗?”

达米安:“?”

“你还特意让我不要喜欢你。”缇莉娅指控他。

达米安脸上一僵,点点头。

缇莉娅嘴唇轻颤,还是努力说了出来:“但是你不拒绝我。”

“我……”

“也不和我保持距离。”

“……”

“而且你说你有了喜欢的人。”

“……”缇莉娅苍白着脸,牙齿紧紧地咬住下唇。她等了两秒,见达米安没有要说的话,飞快地跑到前面去。

柯拉已经紧紧地跟在讲解员身旁,露出像看着鸡妈妈一样仰慕的眼神。

等这一间实验室讲解完,她才注意到身旁的缇莉娅。

黑发女孩看了她一眼,又注意到末尾已经和威廉·特纳站在一起的达米安·韦恩。

框架眼镜后的眼睛闪过一丝智慧的光芒。柯拉推了推眼镜,问:“所以你们在谈恋爱?”

缇莉娅被她噎了一下:“没有。”

柯拉点点头:“那就是快要谈恋爱了。”

缇莉娅恼羞成怒:“你想说什么?!”

柯拉说:“我只是想嘲笑一下你。还记得进科研所前有人跟我说是好朋友。”

她特意在「好朋友」上加了重音。

“他特意强调的,我们只能做朋友。你觉得这代表了什么?”缇莉娅喃喃道。

她意识到自己说出来的瞬间,后悔一下子席卷上来,但还夹杂着一丝痛快。

“说明他是个渣男,亲爱的。”柯拉怜爱地摸摸她的脑袋,忍不住又摸了一下。缇莉娅的金发丝滑茂密,手感怪好的。

“别想那些了,我们等会就要上手操作了,你不激动吗?这可是顶尖的实验室!”

这段简短的聊天莫名拉进了两个女孩之间的距离。

缇莉娅听着柯拉开始碎碎念,语气兴奋。

“我在韦恩发通知的时候就特意查了!这家科研所表面只是哥谭的海洋保护。但前几年入驻了很厉害的大佬,创建了一个特级课题,专门研究大西洋。再加上韦恩集团给的资金……虽然韦恩都是渣男,但他们真的好有钱,至少比那些没钱还渣的男人好。”

柯拉拍拍她的肩膀,以示鼓励:“多厉害啊,我就没见到小韦恩以前对哪个女生特别过。”

缇莉娅无奈地回应她:“谢谢你。”

大西洋……

她跟着柯拉站在操作台前,眨了眨眼睛。

加勒比海域,是不是也算大西洋?

达米安借着社员们被带队操作的时候,偷偷溜出了实验室。

他熟门熟路地离开除尘间,卸完一身装备,拿起手机。

“你在哪里?我出来了。”电话拨通后被他贴在耳后,达米安急切地问道。

“你们之前放幻灯片的那块地方。我被你的小女友看见了,还好这里有间会议室。”

达米安挂断电话,一路小跑,很快找到了那间会议室。

棕发男人正坐在椅子上玩手机,听到声音后脚上一蹬,连人带椅子溜达着过来。

他热情地打了声招呼:“上次见你才这么点大。”

他没起身,手比在腰部的高度,和会议室的桌子齐平。

达米安抽了抽嘴角。

“长得真快啊!”

男人一头茂密的棕色卷发,长到肩膀下,和胡子混在一起,再加上他健壮的身躯,看起来像一头颇有威慑力的野兽。

但他的眼睛又是快乐冷静的,虽然是浅灰色,却像大海一样宽阔。

达米安坐到他对面的椅子上,问道:“亚瑟,刚才能看出来什么吗?”

亚瑟·库瑞,正义联盟的成员海王,也是亚特兰蒂斯的国王,大海的守护者。

看到Tata的那封邮件后,达米安就意识到他犯了大错。

他完全没有考虑过缇莉娅会是Tata。

但当这个真相展现在他眼前时,一切都说得通了。

缇莉娅是灯塔水母,一直就有失忆的问题。只是她不知道这两次失忆的原因,以为也是受伤才失忆的。所以才会表现得那么矛盾,对达米安三缄其口。

至于为什么不在邮件里提到……

达米安回顾了以往的记录,推测缇莉娅已经知道D?R?是罗宾了。

她才会对罗宾表现得足够亲近。

一系列的巧合推动这个结果产生,而因为足够的信任,他才获得了谜底的邀请函。

灯塔水母,按照塔塔以往的说法,她生活在加勒比海域。哪怕不是亚特兰蒂斯的臣民,至少也在大西洋范围内,海王的权柄可能会起到更大作用。

亚瑟没有拿那柄标志性的三叉戟,穿着普通的衬衣和牛仔裤。他懒得进实验室,所以只在学生们走廊参观的时候远远地尾随在后面。

“你的小女友确实是灯塔水母。”亚瑟语气微妙,“不过她现在是人类壳子,我也只能模糊地感应到一部分。”

“那她的失忆也是因为这个吗?”达米安双手紧紧抓着座椅把手,追问道。

“兄弟,你对灯塔水母了解多少?”

没等达米安回答,亚瑟就自顾自地说道:“世界上唯一能够永生的物种,受到伤害就可以返老还童。你一定查到了吧?当然,也许你还查到了,灯塔水母在性成熟后也能回到水螅体,重新开始生活。”

达米安点点头。

这也是他对此的推论。但缇莉娅的表现并不完全一样。

“但灯塔水母可不会变成人类,也没有人类的思想。它们在特殊刺激下才会变回水螅体,大多数情况下仍然会死亡。你的小女友是特别的,我不知道她怎么变成人类,但那明显跟海洋无关。我能感受到她体内有一种澎湃的能量,也许她并不知情,也不知道怎么使用它。”

“能量?”

“这种能量导致了她受到伤害就会重置身体。只要受伤就会重置到之前的状态,这就是灯塔水母的永生。”

“但是没有受伤。”达米安喃喃道。他向亚瑟描述过那两次突然的失忆,可以肯定缇莉娅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那么很简单。”亚瑟的灰色眼睛注视着这个失魂落魄的男孩,下了结论。

“只要产生一点繁衍的冲动,也会强制重置。”

“……”

“她只是爱上你了。”

所以那些瞬间,那些金发女孩脸庞通红的瞬间,晕倒失忆的瞬间,说着头疼的瞬间,都只是因为这个吗?

但是他努力了。他试着冷落她,但那样她也会受伤。她本来不应该遭受这一切的。何况就算没有他,以后也会有别人。

“这也是能量导致的吗?”达米安打起精神问道。

“我推测是这样的。”亚瑟抱歉地说,“那股能量很陌生,和海洋毫无关系。我能发现也是因为她原本只是纯粹的灯塔水母。”

“不,谢谢你,已经帮我很多了。”达米安郑重地说道。

他和亚瑟一同离开,听到中年人笑眯眯地调侃他。

“没关系,记得在蝙蝠侠面前说点好话,下次正联开会我请个假。”

他们在夕阳还未落下时告别。达米安站在科研所门口,望着海王一晃一晃地大步离开。

他看着那辆福特的车尾气发呆,直到消失在目光所及之处。

“你在这里做什么?”

他的衣角被扯了扯。

达米安转头,看到社员们陆陆续续地从门口出来,而夕阳已经快要落下。

蓝紫色的天空上,还挂着太阳的尾巴,另一侧的月亮已经将要升起。

今晚是一轮圆月。

缇莉娅似乎已经忘记了之前的别扭,兴奋不已地描述着她如何在新朋友的帮助下操作实验,最后还用3D打印打出了一小块硬币。

“但是你去哪里了?好像后面一直没见到你。现在又出来得这么早,不会中途偷偷溜出来了吧?”

少女冰蓝色眼睛望着他,等待着他的回答。

达米安微微笑了笑,答非所问。

“之前答应你的事情办到了。”

“嗯?什么事?”

“我说查出来会告诉你真相。”

“这么快吗?那你说吧。”

达米安摇头:“是个很长的故事,要说很久很久。”

“很久是有多久?”

“从太阳升起到月亮落下那么久吧。”

“一整天啊?!”

达米安轻轻地摸了摸她的头,笑了一下。

“骗你的。半天吧。周末你有空的时候联系我,我们到时候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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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来自后厨燃尽了的饼师傅(化了)

明天照常晚上九点更新

第26章 冰山会所

将近一周晴朗的好天气后,哥谭又下起了大雨。

在白天还只是绵密的雨,一入夜就变了模样。风雨交加下,路灯外的世界变得模糊不清。

基特·伦纳德收起雨伞放在伞筒里,兜帽摘下后的金发照样被淋得湿漉漉的,显得颇为狼狈。

“你看起来简直跟金毛一样。”冈特·亚当斯评价道。他本来想等伦纳德甩头后再说这句话。可惜这人宁可用手捋湿发也不肯做出那种动作。

伦纳德照旧跟在他身后走入地道,听到这话恨恨地叹气。

“这该死的天气。真不敢想象你在这里这么多年怎么过来的。”

亚当斯不置可否。

他找了条毛巾让伦纳德自己擦擦,便坐到椅子上:“这个天气也要过来找我,是什么事情?”

“我们用了额外的方法证实了亚当之星的位置。”

“哦?”

“它被之前的持有者委托到冰山会所拍卖。你对哥谭地下更了解,那里具体是什么地方?”

头发花白的老头听到「冰山会所」时整张脸就皱成一团。

伦纳德随手把毛巾叠成块状,用期待的神情看着亚当斯。

“那就难办了。你还记得红头罩吗?”

伦纳德点点头。他还记得第一次来这里时,亚当斯就提起过红头罩,他掌管了东区的大部分毒?品交易。

“冰山会所之前是企鹅人的。后面红头罩抢走了那个地方。原本冰山会所就是犯罪的温床,地下交易来往最频繁的地方。”

“现在呢?”

“现在也一样。”

亚当斯倒了两杯茶。老头吹了吹瓷杯上方冒出的热气,直接喝了一口,看得伦纳德眉头直跳。

他试探地碰过杯壁,很快就收回了手,假装无事发生地等亚当斯继续说下去。

“企鹅人只认钱。而红头罩不一样。他有那么一点点原则,所以不管是毒?品还是冰山会所,接手后他都定下了更多的规矩。”

亚当斯摇了摇头:“但为什么他的规矩多还能做下去?”

伦纳德下意识地问:“为什么?”

“因为他能打。”

“……”

“他也不怕蝙蝠侠。”

“……”

“所以我说这个难办了。「亚当之星」现在是不是在冰山会所里?那么想要偷走它很难了。”

伦纳德想了想,问道:“你有去过冰山会所吗?”

“像我这样没什么钱的老头,可不受那里欢迎。”

“那他们对拍卖的流程……”

亚当斯把手放在茶杯上暖手,对伦纳德说道:“这样吧,我先去打听一下。你再等几天。既然亚当之星到了冰山会所,我们偷不走,别人也偷不走。等我找好门路,再通知你。”

伦纳德点头,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最好是更加详细的资料。我相信他们的拍卖会不可能这么快举办,好东西总要预热的。”.

晚上八点,缇莉娅正百无聊赖地写作业。

她和达米安约好了周六下午见面,答应给他一个下午的时间讲故事。只能在周五晚上先做一点作业。

缇莉娅打了个哈欠,盯着面前的代数题目发呆。

她从手中的笔玩到桌上的笔袋,再玩到台灯开关,连书房里的吊灯都想了几遍。

最后放弃了挣扎。

缇莉娅「噔噔蹬」地跑到床边,趴在枕头上给乔发求助信息。

【Tylia:代数作业写了吗?】

【teaWithJo:你在说梦话呢,今天可是周五】

【teaWithJo:邓布利多惊讶.jpg】

【Tylia:你不懂】

乔倒是回得很快,回的话也不出她所料。两人之所以能玩到一起,就是因为都不是什么好学生。

缇莉娅灵机一动,敲了敲她刚加上好友的柯拉。戴着黑框眼镜的女孩看起来就像成绩很好的样子。

【Keke:亲爱的,我们的代数好像不是一个班,我没见到你过】

【Keke:代数我这学期修的是高级课程】

【Keke:但是不会的问题可以问我】

缇莉娅大惊失色地婉拒了。

于是伦纳德敲门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

缇莉娅莫名其妙地在床上翻滚蹬腿哀嚎,精神状态十分不妙。

伦纳德本来想提一嘴让她记得关门的事,识趣地没有开口。

他放重脚步声,走到书桌旁,看到上面的代数作业后就完全不担心了。

“有个出门的好事你要不要去做。”伦纳德笑眯眯地问。

缇莉娅翻了个身,瘫在床上,双腿像流动的触手一样渐渐滑落到地上。

“不要。”她果断地拒绝了,“我还有那么多作业没有做!”

缇莉娅哀嚎着比了个手势:“那么多!”

“可以去酒吧玩哦。你没去过酒吧吧。”

缇莉娅坐了起来:“冰山会所?你不是昨天去了吗?”

“嗯,等会再去一次,你可以和我一起去。我们互相为对方打掩护,方便探查一些地方。”

“好玩吗?”

伦纳德思考两秒:“就那样吧。不过你不要喝太多酒,你之前没喝过,不确认代谢怎么样。”

缇莉娅兴奋地一跃而起:“那走吧走吧!”

她可以把作业留到明天了噢耶!

冰山会所外表和名字一样,整座建筑上方覆盖着模拟的冰层。而下方玻璃墙的主体建筑看起来像冰山下裸露的岩石。

联想到它的前主人是企鹅人,缇莉娅不免觉得有些好笑。

她的脸型五官微妙地改变了,发色瞳色也变成了黑发棕眼。但还是特意凸显了父女特征。

缇莉娅走在伦纳德身旁左顾右盼。

冰山会所的地上区域只有酒吧和餐厅,五光十色的氛围灯里大部分人都在跳舞,反而喝酒的是少数。舞台上摇滚乐队的音量很响,再加上人群的欢呼和打闹声,缇莉娅不得不拽着伦纳德说话。

“这里好吵!”她大声说道。

伦纳德笑着摇摇头,俯身对她说:“我们去地下,要小心。”

缇莉娅忍耐着想要用手捂住耳朵的冲动,跟在伦纳德身后。

他左拐右绕,在一处黑漆漆的角落找到一位侍者,向他递了请柬。

缇莉娅从进门以来看到不少侍者,无论男女都穿着一身黑色西装,别了一枚蓝色胸针。只有面前的这位侍者别着一枚红色鸟形胸针,用来区分职别。

侍者向两人念了请柬上的假名,按了下胸前的红色胸针。原本黑漆漆的墙面上出现了一条向下的走廊,或者说隐形的门自动打开了。

从走廊开始,四周就变得很安静。大约一分钟后,缇莉娅踩上柔软的地毯,好奇地望着前方。

前面就是赌场大厅,装修得金碧辉煌。甚至比她才去过的哥谭剧院还要奢华。赌桌围绕着中间壮观的冰山雕塑,璀璨迷人的灯光下,缇莉娅闻着柔和的香氛,脸上忍不住露出了比刚才还要反感的表情。

伦纳德轻轻地拉住她的手腕,提醒她注意表情。

缇莉娅侧过脸,深深地吐出一口气,才转回来对他笑了笑。

她不喜欢这里。

这里的吵闹和上面不同,到处都是筹码和骰子的碰撞声、洗牌声、轮盘转动声,以及人们或喜或悲或惊或怒的声音。

整块空间似乎笼罩着奇怪煽动人心的氛围。

伦纳德没有再松开她的手腕。

他拉着缇莉娅,礼貌性地冲前面的侍者笑了笑。

和刚才领路的侍者不同,这里的侍者一见到伦纳德,就急切又不失体面地隔了十几米走过来。

他也是一身黑色西服,领口滚了一圈暗红色边,胸口的蝙蝠形红色胸针闪闪发亮。

“福斯先生,您今天来得正好,我还专门为您留了一间包厢呢。”侍者又亲切地看向缇莉娅,“这位是达勒小姐吧,长得真漂亮。”

知道自己化名为伊丽莎白·达勒的缇莉娅矜持地点头。

这个人类……真厉害。

领着他们去包厢的路上,侍者把缇莉娅捧得迷迷糊糊,差点不知道自己叫什么。要不是走得再远,筹码和骰子的碰撞声依然挥之不去,她还以为自己在另一家剧院里。

包厢不愧是包厢,和酒店的套房差不多的布局,区别只是多了一间放了赌桌的房间。

房间里不仅只有赌桌,也包括一些其他的小玩意。而最显眼的是顶上的显示屏,上面实时播放今晚赢家的排名——之前大厅里那个LED屏幕的缩小版本。

趁着侍者出门喊荷官的间隙,缇莉娅忍不住低声问伦纳德:“这得赌了多少?”

化名为福斯·达勒的伦纳德同样压低声音:“九位数。”

缇莉娅咋舌:“两天吗?”

伦纳德点点头。

难怪那个侍者跟看财神似地看着他,连带缇莉娅也沾了光。

冈特·亚当斯有两把刷子,不过一天时间就为伦纳德找了条门路:一个在冰川会所呆了两天就消费上亿美元的王室成员。

冤大头身份显赫,所以化名福斯·达勒,做了一些简易的变装。没想到还是被神出鬼没的记者拍到认出来,险些造成舆论事故。他不得不连夜飞走,以证明自己在另一个国家度假,而不是在哥谭赌场消费。

真正的福斯·达勒,可以是随便什么身份,都不能和王室有关。

荷官小姐进来后,缇莉娅试图上手打了几把,无聊地直打哈欠。

半小时后,她对伦纳德说里面太闷了想要出去逛逛。

伦纳德怜爱地摸摸她的头,对荷官说:“小孩觉得这种游戏无聊也正常。有领路的侍者吗?我怕她不知道怎么回来。”

荷官微笑着叫来侍者,低声嘱咐两句,依旧是之前那个领他们过来的侍者。

缇莉娅和他一起出了包厢,走走停停,不知不觉又回到了刚才的大厅。她故意皱起眉,问侍者:“有没有安静点的地方?像进来的时候那样的酒吧,但不要那么多人。我想要看调酒。”

侍者点点头,带她走了另一条通道,很快走到一间没来过的酒吧。

这里没多少人,幽蓝色的灯光下有小提琴手演奏着乐曲,冰山形状的圆形吧台内只有一位调酒师弯腰在寻找什么东西。

缇莉娅视线扫到吧台旁坐着的人,惊讶地险些瞪大眼睛。她克制住自己,转移目光,跟着侍者坐到另一边。

穿着酒红色衬衫的调酒师终于直起身子。他手上多了一瓶牛奶盒子,放到缇莉娅对面的少年桌上,才转身走过来。

调酒师下半张脸戴着金属光泽的暗红色面具,只露出一双蓝色眼睛和一头黑发。

“要喝点什么?”

缇莉娅犹豫地说:“牛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