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赤霄兵府（10） 她究竟是人
【警告全体玩家！】
【检测到副本BOSS已开启狂暴阶段, 恶鬼苏醒，煞气横行，所有被那双眼睛盯上的猎物都将死无葬身之地……是放弃抵抗断送性命，还是紧咬着牙厮杀到最后？没有人能逃脱无望深渊。】
【感谢人类公民, 你们所做出的一切贡献都将被铭记, 现在请各位享受最后的美好时刻。】
所有玩家都收到了系统公告。
有人盯着那行字幕逐渐面色发白, 就像察觉到了隐藏在游戏背后的秘密。同样有人感到莫名其妙，玩家刚通过赤霄兵府的力量铲除穆止戈这个祸害，就连满手血腥的杀院执法者也沉寂了一段时间，BOSS怎么会突然暴走？
——轰隆！巨响骤然撕裂了笼罩着天人城的黑暗，无论各院门下还是置身于隔断间的巡察弟子，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阵极为恐怖的动静。
弟子们起初认为那是剑炉震颤, 事故很快就会得到解决，然而它轰然持续了片刻也没有任何要消停的迹象。
意识到情况非常糟糕, 众剑修满面凝重地跑出了隔断间，她们望向空间站中央, 看到了让人难以置信的景象。只见烈火冲开炉盖, 将赤霄兵府头顶上的天烧得一片通红，能够融化金属的热气四处奔流，所到之处无不下起暴雨, 离剑炉太近的弟子被烫得血肉模糊，微微颤抖的手臂散发出油脂蒸腾的刺鼻气味,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个被各院尊使打落的家伙重新爬出了剑炉，悬浮在纷飞的火焰中。
以前从来没有一个摔进剑炉的家伙能够活着出来, 恐惧、错愕以及涌上心头的寒意同时攫住了满城修士的心脏。
她究竟是人、是魔还是鬼？
剑炉的震荡还没有结束，沉在黑暗中的利刃同时听从召唤，一把又一把散发着煞气的剑跃出烈火, 它们紧随在千流背后，如同朝拜着让万剑臣服的主人，这无疑是值得载入史册的壮观景象。
大仙师创下的最高纪录仅是两千余把，现在万剑齐飞，那股磅礴的力量就算要征伐其余天人城也足够了，更不用说事故发生在赤霄兵府内部。
外层防御无法抵挡得住内部暴乱。
“那些不敢暴露身份的鼠辈，从现在起提着脑袋待命吧……我会把你们一个个从黑暗中揪出来，让整座天人城都看清楚你们道貌岸然的嘴脸下是什么德行。”
随着滋滋的电流声，城中所有屏幕同时亮了起来，众弟子看到了侵入监控系统的家伙，她有着让人害怕的薄凉视线，跟穆止戈截然不同的是嘴角那一点阴森笑意，瞳孔跟屏幕贴得极近，似乎随时都会撕开镜头杀死受害者。
她观察着屏幕后观众的反应。
有些人满面惶恐，那副惊慌失措的表现仿佛看到了鬼；有些人正拨打举报频道，声称自己需要执法者的救援；只有被戳中隐秘想法的玩家跟别人截然相反。
赤霄兵府当然不会放任她大开杀戒，各院察觉到敌情的第一时间就开启了禁制。
然而杀伤性再强的阵型也拦不下万剑围攻，以静院为起点的几座高楼顷刻沦陷，铺天盖地飞过去的剑影如同阴霾，被侵蚀的地界逐渐染上了让人绝望的黑。
转瞬间，已有四院失守。
曾被视作门派中流砥柱的一众精英弟子有意抵挡狂潮，然而寄存在剑身中的多是化神期残魂，就算她们搏斗到眼睛通红，元婴修为在残魂面前仍然没有任何还手之力，撑不过片刻就断了气。
千流破解开权院禁制，一步步杀到了主殿附近，藏在殿后的弟子看到十数名出手的剑修在那人面前暴毙，不禁感到全身血液都凉透了。
那股恐怖力量根本不属于人类！
意识到情况危急的弟子想要御剑逃走，尽管她屏住呼吸，紧绷着没有发出任何引人注意的动静，仍有一把凌厉的剑横空飞来，霎时间贯穿了权院弟子的肺腑：“我允许你离开了吗？”
——噗呲！溅血的剑刃挣脱逐渐僵硬的肉身，重新回到了攻楼的黑潮中，跟密密麻麻的同类凝视着权院最重要、也最不可一世的猎物。
“好久不见了，段尊使。”
遍地都是权院弟子倒下的尸首，浓重的血腥味掩盖了殿内各种雕像、孤本以及名贵器物散发出的香气，早已不复那种大权在握的傲慢，就连段孤行也身受重伤，难以招架周围掠来的飞剑。
那家伙手段阴狠，显然很清楚应该怎样对付化神期修士，刚开始袭来的那一剑就破坏了段孤行颈后镶嵌的芯片。
骤然失去金丹提供的能量，剑气围着目标隔绝出的这片空间又让她无法神魂离体，没有了应对手段，也没有了作为掌权者的威严……段孤行瘫痪般跌坐在地，望着被杀气浸透的陌生人越过一地狼籍，随后停在了自己面前。
她没见过这张年轻冷峻的脸庞，强行攻破各院的罪魁祸首既不是穆止戈，也不是死而复生的剑魔。
那家伙到底是什么身份？
段孤行没有接触过《终焉》直播间，不清楚对手是统治着游戏世界的噩梦，就在此刻，已经有一部分玩家辨认出了她的身份：【黑骑士12137】。
她是真正的无冕之王，同样也是玩家最不想碰到的对手。
有人颤抖着打开了游戏面板，确认团队栏中没有一个成员是黑骑士，那家伙是怎么偷渡进副本的？联想到穆止戈所做的事，玩家反应过来的瞬间不禁背后发寒——幕后黑手竟然不是杀院尊使，而是同样身为玩家的黑骑士。
难怪副本BOSS进入狂暴状态了！
看过黑骑士比赛直播的玩家都知道她做事狠绝，从不会对任何人手下留情，遍体鳞伤的段孤行被一击毙命，至此，背叛过剑魔的家伙得到了审判。
那股万剑激荡的煞气裹挟着千流的手，她既是爬出火海的厉鬼，同时承载着所有已死之人的残念。它们要报复赤霄兵府，要宣泄出怒火，要那些对真相一无所知的弟子体会到同样痛苦的滋味，凭什么被困在黑暗中的只有它们？
“穆……师姐。”
微弱的喘息打断了她近乎成魔的状态，千流恍然回过了神，发现濒死的陈斐然正哑着嗓子喊她。
剑刃下已经流血的脖颈微微颤动，陈斐然似乎将眼前这个陌生人错认成了曾经照顾自己的前辈。万人围攻的时候，她的供词将穆止戈推向深渊，现在却又下意识想要寻求对方的帮助。
千流跟剑魔都不会放过权院弟子，然而沉睡在这具躯壳内的一点残魂骤然上了身，将陈斐然甩到了数米以外。
看似残暴的行为实际上救了陈斐然的性命，她不仅远离了杀人如麻的罪魁祸首，同时被剧烈的疼痛感唤回理智——那根本不是她的师姐。年轻人踉跄着爬起了身，她没有回头，也顾不得擦干满身血迹，就像一只瘸腿的动物般急匆匆逃离现场。
放走陈斐然并不是寄生者的意志。
从接管躯壳的那一刻起，千流就没有感受到原身的精神意识，那个沉默寡言的剑修存在感太过低微，直到刚才她忽然暴起夺走了主导权。
【有意思！天下从来没有过一体多魂的事迹，没想到这具躯壳挤着两个强大意识的同时还容得下第三人，一个最不起眼的金丹弟子……你说她现在醒过来多管闲事，是被赤霄兵府洗脑得太过忠诚，还是想当传说中的救世主了？】
置身事外的剑魔不禁放声大笑。
正如她所说的那样，穆止戈有着让人嫌恶的韧劲，那点残念冒出来后就无法再被消灭，原身的善良人格打定主意要跟寄生者的黑暗欲望撕扯到底。
她的修为虽然不高，展现出的意志力却比惨败于剑下的各院尊使都要坚定，就像经得住烈火灼烧的真金。
千流不禁感到了麻烦，她很清楚蛮力无法让穆止戈屈服，索性提起埋藏于剑炉下的真相：“十二座天人城何其罪恶，它们吞噬着那些有望飞升的修士血肉，剥其筋骨，镇其神魂，仅是为了维持整个能量循环体系的总和不变——你觉得哪一个弟子不是秉着得道成仙的渴望晋升内门，兢兢业业打理着宗门事务，到头来落得被欺骗的下场！”
“只要这些庞然大物还悬于头顶，还是外界看来高不可攀的天人城，就会有人前赴后继地投身骗局，沦为通天大道下密密麻麻的孤魂野鬼。”
“这一切公平吗？”
听到寄生者那平静而又让人毛骨悚然的声音，穆止戈沉默了片刻，剑修的残魂悄无声息地松开主导权，她不再阻拦赤霄兵府的毁灭，亲眼望着修炼了无数日夜的空间站变成一片充满烈焰的火海。
【主线任务当前进度：99%】
等到千流立于赤霄兵府之巅的那一刻，她已经将所有玩家揪了出来，将其意识放逐到副本以外深不见底的虚拟世界，那意味着全员淘汰。
她的视线落在了快要填满的进度条上，直到现在还没有葬身火海的天人，就只剩那位神秘府主了。
【已开启隐藏剧情支线“守剑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92章 《赤霄兵府》副本结算 ——那将是
【你知道这并非游戏。】
【天人城是彼岸计划的最大阻碍, 它们监视着EX9271号地球发生的所有事，并将联邦公民视作受其辖制的附庸，我族在过去这段时间始终忍辱负重，为的就是将全体人类拉进游戏的那一刻。无论中洲派还是远洋九城都想要清除潜伏在天人城中的幽灵, 遗憾的是它们醒悟得太晚了, 赢得这场战争的必然是我们。】
【因为你在副本中的出色表现, 我们已经快要实现摧毁赤霄兵府的目标，继续完成任务：找到控制天人城的核心所在，关闭这座空间站。】
【——亲爱的执政官。】
随着那些让人毛骨悚然的消息弹出，系统为副本搭建的虚拟景象开始崩坏。所有事物瞬间消失，原本被烈火烤得通红的赤霄兵府看起来就像一片漆黑深渊，散发着极其恐怖的气息。
千流的猜想终于得到了验证。
《终焉》公测后的副本不再是虚拟世界中构建出的数据, 而是以超脱想象的方式降临在了现实。
不出意外，玩家的意识应该被大批量投放到了各个天人城, 被副本赐予角色的过程实际上是侵占修士肉身——曾经被视作蝼蚁的凡人骤然从待宰的牲畜变成了刽子手，他们借助修道者的强悍力量引起动乱, 让赤霄兵府遍地都是一副血流成河的惨象, 最后被黑骑士送出副本，成为游荡在虚拟世界中的孤魂野鬼。
从引起人类群体自相残杀，使得天人城从内部逐渐瓦解, 再到清理所有获得超出自身力量的恐怖分子，【灵犀】将计划布置得相当缜密。
就连执政官都感到背后微微发寒。
天人城自恃高人一等, 修道者跟那些有着血肉之躯的下等公民不能相提并论，然而在幽灵种族看来, 这十二座悬浮于近地轨道的空间站却是必须清除的阻碍，它们才是侵蚀着地球的蛀牙。
遭到游戏降临的不仅是赤霄兵府，就在此刻, 其余几座天人城同样被顶替了修道者的玩家闹得天翻地覆。
——咔哒！
千流察觉到系统解除了游戏世界的某种限制，那层隔膜能够让玩家将接触到的所有异常情况合理化成游戏的一部分，他们天真而又残忍，并不觉得自己真正从地表世界来到了空间站。
现在限制解除，她重新拥有了作为一个人类的触感，千流能感受到这具躯壳每次呼吸时引起的胸腔颤动。
脱离副本的现实黑暗而又残酷。
千流乘着剑往前掠去，地面上遍是无法看清的模糊物体，它们挣扎的幅度太微弱，离得近了才能听到充满痛苦的喘息……而那竟然是被热气烧熟了的血肉！
霎时间，她意识到空间站内的高温已经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恐怖程度，它困住了所有人，千流使用着陨铁躯壳才没有落得像普通弟子那样惨绝人寰的下场——有隐隐啜泣的声音说，好痛；也有悔恨万分的声音说，我不想死在这里；还有饱含着愤怒的声音说，为什么赤霄兵府到现在都没能解决事端，所谓高层就是一群酒囊饭袋，那有什么了不起的？
那些声音逐渐消失了。
千流趟过充满哀嚎与惨叫的火海，令人惊讶的是即使赤霄兵府接近灭门，这座空间站仍然维持着正常运转，就仿佛它的底层逻辑并没有遭到破坏。
难怪【灵犀】说要找到控制天人城的核心所在，只有彻底关闭赤霄兵府以后黑骑士才能通关副本。
赤霄兵府的核心藏在什么地方？巡察弟子行走于空间站外围，根据穆止戈值守九年的经历，这层坚固的墙壁上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异常情况。内部六座高楼构成分庭抗礼的管理层，各院之间保持着微妙关系，无论控制核心归属于哪一方都会引发失衡。
只有剑炉不断提供着能量。
千流停在了剑炉前，凝望着面前的巨大景观，黑暗视角下它被笼罩在一层浓重如墨的阴翳中，炉身透露着不可名状的惊悚感，仅是靠近就已经让她感到窒息。
无论剑魔、她还是无数代触碰试炼石的年轻剑修，都没有人真正了解过那个隐藏在炉火下的秘密。
——砰！随着骤然响起的声音，原本紧随在千流背后的飞剑就像暴雨一样接连撞向炉壁，以普通兵刃的威力或许无法撼动这个庞然大物，但坠落下来的剑锋仅是转了个弯就又重新回到队伍中，这副极其激烈的场面引得万剑齐发、火花迸溅，金属摩擦的声音震得炉身都开始晃动。
“停下。”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一道神秘黑影出现在了剑炉顶端。那家伙仅用低沉声音就让散发着凛冽杀气的剑刃全部悬停在了空中，无法再往前分毫。
即便是各院尊使也没有这般深不可测的修为，千流陡然绷紧了全身肌肉，守剑人终于出现了。
“无论你犯下过多少桩无可赦免的罪，都到此为止了。”守剑人俯瞰着千流的视线既没有愤怒，也没有要施以裁决的意图，只是以毫不客气的口吻驱逐她离开，“再闹腾一次我就会杀了你，让你体会到万剑穿心是什么滋味。”
守剑人有着言出必行的碾压性力量。
随着话音落下，满天悬停的剑刃不禁微微颤抖起来，它们似乎随时都会调转过来刺向千流，让她死无葬身之地。
被威胁着的家伙抬起脖颈，按照剑魔所说，世上还没有一个突破大乘期的修道者，就算眼前是守剑人，是隐藏在赤霄兵府背后的府主，对方也不会比她亲手解决掉的化神期修士更麻烦——这种规则般的力量恐怕跟剑炉有关。
既然能侵蚀穆止戈的躯体，那她应该也能更换寄生对象。千流乘着的剑骤然掠了出去，直指散发着统治者威压的守剑人，她要侵入对方的神魂！
万剑发出了低沉的鸣啸。
就在视线接触的一瞬间，守剑人的瞳孔骤然放大，她没想到侵略者竟然有着如此强悍凝炼的精神意识。
千流穿梭过的世界线多得无法数清，不断更换宿主造成了精神错乱的后遗症，同样教会了她怎样使人屈服。那股狂暴的冲击力远超人类可以承受的范围，顷刻间，她的神魂撬开防线，从守剑人出现无数裂痕的脑海中偷窥到了……
那个不为人知的秘密。
对赤霄兵府的弟子而言，剑炉既是为门下众人提供能量、锻造武器与晋升材料的重要装置，也是她们得以闻名于远洋九城的底气，炉中沉寂着的剑林能够让所有侵略者望而却步。
然而除了守剑人以外，赤霄兵府没有一个人清楚剑炉最具有杀伤性的部分是沉在下方的基座。
整座空间站底部隐藏着一把能够毁灭世界的天剑，它最初被设计出来是为了保护赤霄兵府不受剩余天人城的威胁。然而随着时间推移，历代府主发现这把比核弹还要恐怖的武器逐渐脱离了控制，若是不管控好天剑的力量，赤霄兵府恐怕将成为第一个遭到反噬的对象。
为了限制天剑的力量，它被拆分为无数大大小小的部件，随着赤霄兵府的阵型不断转移位置，只有守剑人掌握着让天剑部件合而为一的密令，以及开启与关闭整座空间站的最高权限。
只有府主承担得起这份沉重的职责。
眼前的守剑人已经是第六代府主，看守天剑意味着失去属于一个修道者的身份，毕生都得隐藏在黑暗中，将全部精神倾注于赤霄兵府。
只要不触及天剑，守剑人不会插手内部的所有纷争，最后是杀院还是权院成为第一顺位执政党并不重要。
没想到无边烈火下杀出来一个悍不畏死的家伙，她以比天人城更残忍的铁血手段快速肃清六院，甚至察觉到了隐藏在最深处的秘密，无论如何都留不得她了。
守剑人已经做好了斩杀目标的准备。
遗憾的是所有想法都暴露在了侵略者眼前，守剑人的脑海变成了战场，两股精神力量开始撕扯着争夺主权。
受到不同意志控制的万剑时而冲出去撞击炉壁，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大声响，时而朝着千流展露出狰狞恐怖的杀意，如同从天而降的暴雨，没有一把剑能够挣脱束缚，但这场僵局终归要结束了。
随着所有剑刃轰然坠地，守剑人重新睁开眼睛，里面已是一片望不到底的漆黑，她毫不犹豫地使用了权限。
“终止空间站的能量供应。”
守剑人立刻收到了警告信息，然而控制着她的恶鬼仍然选择了执行。
片刻寂静过后，空间站运转时发出的震颤消失了，无论捕捞陨铁的机翼、还是撑起整个赤霄兵府的剑炉都在一瞬间停止下来，那意味着它即将脱离让十二座天人城得以悬浮于近地太空的引力系统——那将是整个世界的劫难！
*
【恭喜玩家通关S级副本《赤霄兵府》，达成毁灭结局“坠落”，正在为您进行奖励结算……】
【通关评级：SSS（浩劫将至）】
【通关奖励：经验值*99999999，S级通用武器兑换卡/装备升级包*1，天人城晋升材料包（已携带），剑魔残魂（已携带），金丹弟子的执念（已携带），天剑密令（已携带）】
【你是恐惧的散播者，是副本世界的终结者，同样也是终焉的执行者，所有天人城都将为你倾倒。从承载着无数剑下亡魂的赤霄兵府坠落的那一刻起，你就成为了EX9271号地球的首席公敌，无论天人城、联邦政府还是全体玩家都想要杀了你这个毫无人性可言的魔鬼——现在，告诉世界谁才是真正的主宰。】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93章 终焉（1） 【游戏已开
没想到蔑视着众生的天人城竟然会有轰然坠落的一天。
事情发生得太过突然, 联邦政府没有收到空间站着陆的通知，也就无法及时启动应对措施。等到天文观测中心发布警报的时候已经晚了，全世界都看到了从天而降的巨大事物——它就像陨石一样穿梭过大气层，被熊熊燃烧的烈焰裹挟着砸向地面, 所有目睹到它坠落的公民心跳骤停, 觉得自己看到了世界末日。
好在死神呼啸着跟联邦公民擦肩而过, 砸在了荒无人烟的辐射区。它落地的瞬间爆炸云冲天而起，地面被震得裂开万千道黝黑沟壑，空间站的残骸在火光掩埋下就像一头濒死的巨兽。
【《赤霄兵府》已开放观看权限】
就在整个世界被震惊的同时，所有接触过《终焉》的用户群体收到了系统消息。
通常情况下观众看到的都是现场直播，只有总决赛采用了延时转播的方式，没想到游戏公测后屏幕骤然黑了下去, 据说玩家通关以后才能揭晓副本内容，《赤霄兵府》是第一个开放观看权限的副本, 难免会有人点开链接。
反应过来的家伙仅是盯着副本名称就已经感到骇然，赤霄兵府刚从天空中坠落, 游戏世界就刷新出了关于它的副本……难道两者之间存在着什么联系？
密密麻麻的视线同时涌进了链接。
转播录像从玩家【黑骑士12137】的视角展开, 观众看到了她是怎样从一个实力低微的金丹弟子成为被所有人恐惧着的魔头，看到了吞噬空间站的无边烈火，同样看到了赤霄兵府坠落的真相。
毫无疑问, 她是对抗人类阵营的魔鬼，黑骑士毁灭赤霄兵府的事迹已经证明了她能撼动得了天人城。
她是第一个公然暴露身份的彼岸成员, 天人城始终没能追溯到【灵犀】的下落，现在抓住线索, 立刻集结联邦政府的力量全世界搜捕黑骑士，就算掘地三尺也要将她的消息挖出来。
曾经招募黑骑士成为门下弟子的归墟宗立刻调取出了全部信息，很快发现此人是个不被联邦系统登记在案的黑户。
对方刚被运输到基因城的时候跟绝大多数素体一样摸索着活下去的方式, 负债、被蒙哥马利公司忽悠着签订合同、想要把积分掰开了花……谁见到那副窘迫模样都不会怀疑她是个恐怖分子。黑骑士竟然瞒过了接触到的所有人，成为背靠着归墟宗的一员，就连兰登·斯图尔特的惨死都跟她脱离不了干系，心机属实深不可测。
那家伙从什么时候开始了阴谋？
“她在叛出宗门前特意联系了我。”清尘将收到的消息内容投放在屏幕上，所有参会的天人都望了过来，“那时候我还不清楚黑骑士的真实身份，但她确实表现出了半步化神的实力。”
想到对方用精神意识侵入塞伯特安保公司总部的行为，清尘的态度骤然变得极为凝重：“我建议——将该通缉犯的危险程度列为一级。”
联邦通缉令被划分为五个等级。
五级通缉令针对案情性质恶劣的罪犯，四级用于追捕不同城市间流窜的重大逃犯，三级犯人落网后将被带回联邦最高法院进行公开裁决，由评审席决定嫌犯随后将遭到何等残酷的刑罚。二级通缉犯一旦被调查到踪迹，联邦政府就会动用所有警备力量对其实施毁灭性打击。
至于性质最严重的一级通缉令，联邦历史上从没有犯人获得过如此殊荣，黑骑士将成为首个人类公敌。
清尘的提案得到了全员通过。
为了尽快找到那家伙的下落，联邦政府开出了亿万悬赏金搜捕黑骑士，甚至建立了一支缉查队，警察们顺着基因城的蛛丝马迹追查到了联邦边境，推测犯人极有可能逃到了那片无法望到尽头的辐射区。
即使高墙以外是让人恐惧崩溃的辐射，缉查队也必须出去追捕嫌犯，要是放任黑骑士继续通关副本，天人城只会一座接着一座迎来毁灭。
只有杀了她才能解决问题。
就在此刻，被黑骑士震慑到的天人城已经开始彻查宗门内部，将所有可能被玩家顶替的弟子揪出来施以极刑，以免落得跟赤霄兵府同样的下场……却没有人知道属于她的最后一个副本已经开始了。
【欢迎回到现实世界】
【游戏已开始，请玩家做好迎接终焉的准备】
眼前是熟悉的字幕，只是没有了繁复的背景介绍，千流起身脱离了那台为她量身打造的潜脑装置，她仍然感觉自己置身于无边火海中，那双眼睛中阴森的煞气持续了一阵才逐渐恢复清醒。
穆止戈的躯壳被锤炼得已经达到元婴圆满，坚硬得能够徒手劈开钢铁飞剑，却终归比不上她自己的身体。
而这就是幽灵种族选择同位体的原因。
顶替自己只需要抹灭同位体的意识就可以重获新生，穿进别人的躯壳内却会引发排异反应——轻则魂不守舍，出现一系列精神分裂的症状，重则暴毙而亡，彻底失去跃迁到其它世界线的机会，还有被原身残存的意识抢夺走控制权的隐患。
“您终于醒了！”熟悉的声音骤然打断了她的想法，千流开放通话权限的一瞬间，微微闪烁的面孔出现在了禁室墙壁上，正是何博士的全息影像。
何博士录制了赤霄兵府坠落的过程。
毫无疑问，这项史无前例的创举使得彼岸计划离成功更近了一步，不断燃烧的空间站就像带来希望的火种，整个跃迁点的幽灵都为此沸腾欢呼，它们渴望着在EX9271号地球上重建文明。
比起将她视作伟大执政官的无数幽灵，千流保持着置身事外的冷静态度，她很清楚任务还没有到此结束。
她打开了游戏面板。
既然现实世界变成了副本，那么原本属于黑骑士的力量也应该被解除了限制。物品栏中解锁了一部分装备道具，不仅是能够改变容貌的【甘·海利欧斯魔法套装】，还有通关副本后获得的【天人城晋升材料包】，内含晋升元婴需要的数块心胎——问题是它们是从哪里来的？
系统给出的解释跟剑魔一样：【宇宙中的能量提供了将游戏道具打印出来的材料，只要将原始数据复制到模具中，它们就像奇迹般降临在了现实。】
【但这种超维打印技术同样有限制，一方面，涉及到命运、规则相关的道具无法被打印出来，它们不受物理介质的约束；另一方面，脱离EX9271号地球科技体系的道具同样无法复制到现实。随着装备等级的提升，单次打印消耗的能量以指数级别增长，S级武器寥寥无几。】
这无疑是造物主般的力量。
千流感到惊叹的同时，看似随意地开口说道：“那你现在必然藏在一个天人意想不到的地方。”
没有人知道【灵犀】将数据库迁移到了什么地方，即使是执政官也被隐瞒着实情。它的主体既不在跃迁点，联邦政府的管辖区内也没有叛逃者的容身之地……以千流对首脑的熟悉程度，它极有可能藏在某座空间站中，望着天人城满世界搜寻它的下落，就像是玩弄目标的猎手。
【灵犀】没有回应这句话。
要想在现实中跟天人城抗衡，恐怕只有传说中的大乘期才能做到，千流自身的修为却还停留在金丹期。
她已经通过穆止戈的躯壳体会过了晋升元婴的过程，按道理说，只要服用心胎就能顺利突破境界，然而晋升时爆发的能量波动一经泄露就会被天人城定位。为了不暴露跃迁点的位置，千流必须离开地表世界，前往那片充满黑暗的太空。
天人城倾注大量资源人力想要抓捕黑骑士，却没想到这个狂妄的家伙竟然敢直接送上门来！
接下来选择的目标至关重要。
要知道中洲派这种名门正统对外来人员筛查得相当严格，飞行舱等不到跟空间站接轨就得被拦截下来，任何有黑骑士嫌疑的家伙都会被执法者当场击毙，想要擅闯就是死路一条。
事实上，【灵犀】已经替千流整理好了天人城的情报，其中最适合落脚的就是龙蛇堂，那里属于远洋九城的灰色地带，偷渡的散修跟法外狂徒齐聚一堂。
更重要的是会有偷渡舱往返于龙蛇堂与地表世界，无论散修、通缉犯还是见不得人的秘密都可以通过飞行舱前往太空，龙蛇堂既然不算门派，当然也就不会插手派系争端引起的外部事务，它是天人城中最混乱动荡的一片区域。
千流已经确定了前往龙蛇堂突破境界的计划，就在这时，她收到了一条以前没见到过的消息提醒。
【是否要开启全民直播？】
不同于以往那种仅供天人打赏消遣的直播模式，她获得了自行选择受众的权限，既可以屏蔽各大宗门的修道者，也可以邀请普通的联邦公民观看。
通缉令颁布以后，各个城区快速聚集起了一批黑骑士的狂热追随者，那些家伙痛恨腐败的联邦体系，嚷嚷着与其被天人城的鹰犬垄断统治，不如让黑骑士背后那股恐怖力量接管地球政权……直播间必定会涌进来大量支持黑骑士的观众。
“——现在还不是时候。”
千流暂时没有开启直播的打算，她下令让何博士照顾好源号，才在无数幽灵充满期望的注视下离开了跃迁点，将目标定为远离联邦中央的龙蛇堂。
她将飞跃过那片充满黑暗的太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94章 终焉（2） “启程——
前往太空的偷渡舱悬停于断魂角。
正常情况下, 往返于天人城跟地表世界的飞行舱在联邦境内设有专门的停泊港，每趟航行都被登记在案，只有不敢暴露在警方视野中的偷渡舱才需要潜逃到境外。
断魂角虽然离联邦管辖区并不算远，海拔极高而又崎岖的地貌却让它免于警方监察, 因此成为了偷渡舱的容身之地。
此刻, 狂风呼啸, 气流裹挟着细碎沙砾摩擦过岩壁，让攀爬断魂角的过程变得充满危险，即使是超然于万物的天人也很难一瞬间抵达目的地。
“后面的乘客加快速度！”
偷渡舱的方向传来了慷慨激昂的声音，负责检票的是附着在舱体外部的机械臂，它被设计得富有人性，一边挥舞着胳膊检票一边催促乘客：“最近风头紧……没听说世界就快要毁灭了吗？谁都无法确定这是不是最后一趟通往太空的航程。”
比起传统的纸质机票, 机械臂前端的微型摄像头只要扫一下通行证的身份编号就会自动筛选出乘客信息，即使偷渡者想要隐瞒实情也会被查清楚到底犯过什么事。
只有核验无误的持票人才能被放行。
爬到断魂角上的乘客无不满面焦急, 正如机械臂所说的那样，偷渡舱停留的时间有限, 要是错过航班就只能在这个荒无人烟的地方被辐射逐渐侵蚀, 除了死亡以外没有任何人的陪伴。
十几名乘客通过机械臂的核验以后，偷渡舱前来了个裹着黑色外衣的家伙，那人没有开口说话, 仅是从篷布下伸出一只骨节分明的手。
微微闪着光的摄像头转了过来。
机械臂察觉到那只手攥着的通行证边缘似乎溅有血迹，但持票人镇定自若, 斗篷下的容貌也跟购票系统里那张稍显阴狠的脸庞对应得上——艾利克斯·索耶，一个刚突破金丹期的散修, 倾尽全部资产才买到了前往龙蛇堂的票。
即使被那道冰冷视线盯着，持票人也没有任何紧张的迹象，反倒是排在后面的乘客隐隐骚动了起来。
机械臂接通着偷渡舱的数据库系统, 舱内乘客的平均修为在金丹中期，寥寥无几的筑基修士只能挤在角落，负责驾驶偷渡舱的船长已有元婴修为，它很清楚一个没有背景的普通散修无法对偷渡舱构成威胁，索性将她放了进去。
持票人正是使用了【甘·海利欧斯魔法套装】进行伪装的千流。
她顶替艾利克斯·索耶的身份走进了偷渡舱，不同于天人城使用的昂贵设备，这艘以行动隐蔽为主的飞行器被打造得如同一只深褐色的夜鸮，脚下地面浸满了蜿蜒的机油污渍。
“启程——目的地为龙蛇堂！”没等紧随而至的乘客扶稳墙壁，船长那道嘹亮的嗓音就传遍了偷渡舱。
霎时间，机械臂以极其惊人的速度收了回来，附着在底部的推进器开始喷火，承载着满船乘客的飞行舱微微震颤，它在那股磅礴的力量下骤然冲了出去。老顾客很清楚启程时会有一阵颠簸，早就紧抓着扶手，联邦管辖区的那片繁荣景象逐渐模糊，众人的视野边界却还伫立着一座黑黝黝的废墟，而那正是前几天坠毁的空间站。
截至目前，被天人城派遣到附近的卫星都没有检测到任何生命迹象，外界不得不相信赤霄兵府灭门了的事实。
凶手面无表情地欣赏着她的杰作。
艾利克斯·索耶购买的票分配到了偷渡舱内一个临窗的位置，靠在这里能听到熙熙攘攘的声音，同样能通过玻璃上的倒影观察附近那些乘客。
胆敢做出偷渡行为的都是法外狂徒，那些家伙无不面相阴狠，满身横肉，散发着一股浓重到让人不敢靠近的煞气，就连艾利克斯本身也是闻名于第四区的恶霸。遗憾的是她前往登舱口的时候碰到了那个被全世界追杀的通缉犯……潜藏在黑暗中的眼睛盯上了艾利克斯·索耶。
她注意到了即将爆发的冲突。
偷渡舱内没有管理秩序可言，几个肩膀嵌套重金属义体的修士推搡着离开座席，他们就像寻找着目标的鬣狗，最终截住了一个单独行动的乘客。
“第一次上太空？”鬣狗头领居高临下打量着被截住的乘客，显然是将这个愣头青当成了猎物。
“是，联邦政府对普通修道者的管理条例太过严苛，只有那些背靠宗门的家伙才能毫不畏惧，机缘巧合走上这条道路的人却被挤压得没有生存空间……听说龙蛇堂没有天人城的规矩，只要准备好晋升材料跟不怕熬到死的意志就有一线生机，我想寻找突破元婴的机会。”
这番话引起了鬣狗们的嗤笑。
心胎是足以让修道者抢得头破血流的珍贵资源，同样可以作为天人城的硬通货，岂是那么容易就能弄到手的？但凡拿得出心胎的家伙早就被偷渡舱奉为座上宾了。
捕获到关键词的千流往那边瞥了一眼，所有人都觊觎着心胎，要是泄露出消息恐怕会引起麻烦。
被鬣狗围起来的乘客仍然维持着那副坦然的态度，视线掠过眼前这几张肌肉狰狞的面庞：“你们还有什么事吗？我需要回到自己的位置了。”
偷渡舱忽然安静了下来。
众人看得出这家伙虽然不懂心胎的稀缺程度，却恐怕财力雄厚。修道者毫不掩饰想要抢劫的意图，他们目露凶光，金丹后期的威压阴森得快要凝成实质，将目标一步步紧逼到没有退路：“要是还想有命到龙蛇堂，就识相点交出……”
鬣狗们的威胁戛然而止，紧接着响起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声，闹出的动静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没想到发出惨叫的竟然是鬣狗，他们原本打算以势欺人，碰到对方的一瞬间却触发了某种机关，骤然喷涌出的雾气让几个修道者捂着眼睛颤抖不止，他们全身肌肉都开始扭曲、痉挛乃至于青筋暴起，最后轰然倒下去断绝了气息。
——那是蛊毒！围观者中已经有人判断出了鬣狗的死因，使用这种攻击手段的修道者寥寥无几，稍有不慎就会被毒素反噬变成精神癫狂的怪物。
鬣狗们至死都没想过踢到了铁板。
没有人再敢靠近毒杀了数个修道者的乘客，她回到属于自己的位置，片刻后机械臂才溜过来清理起了尸体。
偷渡舱内发生过的惨案多得无法数清，它早就习惯了将死者送到处理装置，他们的肉身与机械零件将被回炉重造，死者提供的价值已经超过了一趟航班赚取的利益，偷渡舱当然不会制止乘客的行为。
机械臂推着被蛊毒侵蚀的尸体经过的时候，不经意在窗边停顿了几秒，想要借机观察那个有伪造身份嫌疑的黑袍人。
没等它的摄像头悄无声息探出来，一股异常数据流就侵入了控制程序，机械臂的动作骤然变得僵硬。它不受控制地微微俯下视角，将鬣狗们恐怖扭曲的死状展现在千流眼前——很显然，那种毒素顺着瞳孔侵入受害者体内，再通过脊神经密密麻麻蔓延到了全身，鬣狗的性命都被下毒者掌控在手，要杀死他们轻而易举。
机械臂推着尸体离开了案发现场。
就像被鬣狗们的惨死震慑到了，接下来一段时间偷渡舱内都没有再爆发过冲突，只有刚杀完人的乘客点开屏幕上的查询功能，倾听着智能助手介绍龙蛇堂的情况。
跟其余天人城有所不同，龙蛇堂是由一艘已经退役的星际巡航舰改造成的空间站，内部巷道弯曲复杂，追杀者跟进来就会丢失目标。它孵化出了各种黑色产业，无论想要刺杀某人还是获得晋升材料都可以敲开墙壁上的暗门……情报贩子将各个贸易点的位置标在了地图里面，蹲守在离停泊港最近的通道口卖给别人。
【是否需要购买电子地图？】
屏幕上弹出了消息提醒，然而偷渡舱开出的价格超出了正常人的接受范围。
有些修道者早就熟悉了龙蛇堂的地理构造，还有些乘客打算跟情报贩子问价，最后购买地图的只有寥寥几人，艾利克斯·索耶也是其中一员。
偷渡舱提供的服务并没有让人失望，电子地图载入的瞬间眼前就浮现出了龙蛇堂的全息影像。悬浮在黑暗太空中的星舰规模巨大，表面仍能看到曾经断裂的痕迹，穿行其中的巷道就像一根根盘着骸骨的血管，被不同颜色标注出了贸易点、停泊港，甚至还有按时收费的修炼室——只要缴纳费用就能获得一片免受外界打扰的空间。
随着龙蛇堂打开对接轨道，偷渡舱快速滑行到了空间站内部，电子地图跟众人眼前所见逐渐重合成了一副景象。
“终点站龙蛇堂已经到达，请各位乘客有序离舱，如有需要请预订返程航班，回头见！”机械臂说着就打开了舱门，仅听那道充满热情的声音，很难想象它刚才毫无波澜地处理了几具尸体。
隐藏在人群中的通缉犯走了下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95章 终焉（3） 金丹、元婴
偷渡舱落在了空间站流量最大的一个停泊港, 以至于众人刚下船就被蹲点的情报贩子围得水泄不通，无论龙蛇堂的地图、势力情况还是快速提升修为的诡道秘籍都可以付费获取。
千流找准机会掠了过去，情报贩子刚想向她推销，然而那道黑影转瞬就消失在了熙熙攘攘的人潮中。
龙蛇堂是个不受限制的独立之地。
比起那些充满等级制度的门派, 这座鱼龙混杂的天人城奉行着一套弱肉强食的原始法则。高阶修道者可以在城中横行霸道, 就算杀人如麻也不会遭到处罚, 实力低微的家伙则需要提心吊胆，毕竟他们随时都有可能被强者碾死。
密密麻麻的修道者就像飞鸟一般掠过停泊港，直到看见通往天人城内部的巷道才缓慢落地。
多得无法数清的巷道构成了龙蛇堂各个区域间的路线，它们的外观看起来没有什么差别，要是无法辨别出正确路线，贸然闯进去的人很快就会迷失于其中, 被无尽的黑暗吞噬。
【自动导航功能已开启】
根据电子地图提供的指引，千流绕进巷道后又倒腾了几趟, 才在充满锈迹的墙壁上找到了一个修炼室租赁点。
“咚咚！”她敲了两下紧闭着的窗口，没想到地面骤然传来一阵震颤, 千流的敏锐直觉让她侧身避开危险, 不过片刻，引起轰动的源头赫然出现在了视野边界——那是条体型巨大的机械蟒蛇，它蠕动着爬过狭小巷道, 被尾巴拂过的墙面顷刻就裂开了无数道缝隙。
即使是元婴期见到这条巨蛇也得提起警惕，更不用说普通修道者, 几个满面恐惧的家伙被它撵得落荒而逃，转瞬间消失在了巷道深处。
“你没听说过驭蛇人吗？”
千流转头就看到了从修炼室租赁点探出来的脑袋, 对方嘿嘿笑着紧靠在窗口上，随手将标有价目表的屏幕摆了出来：“那可是百毒的疯子。”
凡是龙蛇堂的相关情报都会提到百毒，要知道星舰内没有门派管制, 错综复杂的势力扎根于其中，【百毒】就是聚集各种奇门诡道的一方势力。除此以外，城中的强权势力还有搜集天下情报的【谛听】，以及刺杀组织演变的【雪里红】。
就连眼前这家伙手背上隐隐泛着金光的蟾蜍也是一种标志，那代表对方属于掌握着贸易事务的【金钱蟾】。
龙蛇堂的通用货币体系包含了积分、贵重金属以及晋升材料，后者是引人垂涎的稀缺资源。千流按照她在《赤霄兵府》的经历估算了一下晋升元婴需要的时间，用金条付款开了两小时修炼室。
“N172号房间，进去吧。”
随着那家伙懒洋洋办理好手续，原本镶嵌在墙壁上的小窗口忽然变成了一条容得下修道者通行的隧道。
千流很快循着编号找到了N172号房间，修炼室内安静明亮，走进去就能感受到充沛的能量磁场，不仅铺着座席，旁边的夹层内还放了几瓶用于补充精力的灵液，让人难以想象这种洞天福地竟然会藏在一个毫不起眼的角落里。
——终于可以突破境界了。
千流摩挲着刚取出来的心胎，通关上个副本后她就攒够了晋升元婴期所需的经验，甚至达到了满溢状态，只是没有突破那道分界线而已。
她在地表世界需要提防天人城的搜捕，然而龙蛇堂随时都有散修为了争夺晋升资源厮杀，金丹遍地走，达到元婴修为才能勉强震慑住旁人，星舰内强烈的能量波动掩盖了黑骑士的存在，没有人会察觉到这里藏着一个通缉犯。
修炼室内的空气流动仿佛静止了。
即使千流已经体会过一次服下心胎的滋味，晋升过程仍然充满痛苦，截然不同的是她的精神意识强韧得超出正常范围，那种折磨无法对她造成任何伤害。
——咔嚓！随着心胎悄然孵化，那个婴孩般的念头爬了出来，但它很快察觉到对方脑海中还寄存着一股让人胆颤的残魂，无论哪股意识都是它招惹不起的存在……它还没来得及作祟就被撕扯得灰飞烟灭，只剩陨铁释放出的能量淬炼着这具肉身。
千流嘴唇下隐隐渗出了血。
就在突破元婴期的瞬间，修炼室内充盈的能量骤然朝着她汇聚了过来，就像一道看不见的漩涡，以极其疯狂的趋势挤进了千流的身体。
晋升元婴期的变化不仅是肌肉凝实，体表羽化般褪下薄薄外皮，就连修炼室内摆放的物品也都脱离重力场悬浮起来，已经实现了通过意念控物的能力，紧闭着眼睛的千流却没有察觉到影响范围还在扩大。
【当前修炼室已突破能量阈值！】
警报信息触发了N172号修炼室的应急措施，它立刻切断了能量供应，那种恐怖趋势却没有要停下来的迹象。
整条过道都在隐隐震颤的情况让金钱蟾意识到了事情不妙，她转手把消息卖给了附近的流窜团伙，将需要解决的问题变成谋利手段：“能够引发修炼室强烈的气息外泄，那家伙绝对带了不止一块心胎。”
所有修道者都想要得到心胎，被金钱蟾通知的流窜团伙闻着味赶到了修炼室，蹲守在出口等着那家伙出来。
金钱蟾提供的目标特征非常明确：身型高挑、肌肉健硕的黑袍人，最重要的是对方刚突破元婴期。流窜团伙中修为碾压她的成员不在少数，那家伙又处于耗尽能量的虚弱期，没有理由抢劫失手。
他们熬得快失去耐心了才等到目标。
按道理说，刚晋升境界的修道者无法控制体表残余的能量波动，因此别人能够轻而易举判断出实力。
谁都没想到走出来的黑袍人保持着低调内敛的气息，行动时却又散发着一丝凛冽的寒意，让觊觎着心胎的修道者琢磨不透她的真实修为。
“看来你们是想找麻烦啊。”骤然响起的声音就像被蛇紧缠着脖颈一样阴森，众人才惊觉那家伙闪现到了面前。黑袍下死神的眼睛盯着他们，感到头皮发麻的修道者立刻发动攻击，霎时间，火花飞溅，狂啸着的能量波动使得附近空气都隐隐被扭曲，即使是元婴期也难以抵挡得住轰杀。
修道者已经做好了为她收尸的准备。
下一刻，那家伙却凭空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视野范围以外，无法锁定目标的强烈能量接连撞碎了数寸墙壁，就连修炼室租赁点都险些遭殃。
黑袍人在哪里？流窜团伙不禁警惕地绷紧了全身肌肉，修为已达元婴后期的首领用眼神示意下属保持安静，悄无声息放出了探测手段——只要目标还在呼吸，就会被检测到生命迹象。
得到的结果却让他感到难以置信，首领充血的眼睛微微瞪大，怎么可能有人屏蔽得了探测手段？
一阵不可言状的悚然感渗进了首领内心，他意识到金钱蟾卖出的消息恐怕是个害死所有人的陷阱，已经决定要带着下属撤离现场。然而就在这时，修道者背后的墙头逐渐浮现出那个神秘身影，死神已经布置好了杀人的天罗地网。
没有人察觉到近在眼前的危险。
修为突破激发了千流体内的潜能，除了像赤霄兵府那样将能量提炼成可供人使用的剑气，她发现了另外一种方式，那就是将流经身体的能量凝结成锋利的线。
它们没有物理媒介，因此无法被修道者洞察，只要收紧丝线就能将猎物切割成无数血肉模糊的小块。
就在流窜团伙寻找着黑袍人的时候，无数条绞索已经缠住了他们最脆弱的心脏与咽喉，将所有人笼罩于捕网中，再往前毫厘就会被那致命的能量线割开皮肤——铮！琴弦般的震响传了开来，飞溅的血液泼洒在地，修道者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脑袋就已经离开了脖颈。
那股恐怖力量夺走了所有人的性命。
在场的修道者没有一个是化神期，他们无法神魂离体，肉身遭到致命伤害就意味着彻底死亡。
被割下脑袋的尸身踉跄着往前面扑了几步才轰然倒地，附近寂静得仅剩血水潺潺流出的声音，只有修为最高的首领活了下来，尽管那根深入胸膛内部的能量线错开致命位置，剧烈的痛苦仍然让他一阵颤抖，双手撑着墙壁才勉强维持住了呼吸。
没想到那家伙刚突破元婴期就能瞬杀十余名同阶修士，首领不禁感到肝胆俱裂，紧接着一个可怕的想法冒了出来。
难道说对方是化神期修为？
情报中提到目标进入修炼室前的修为还停留在金丹期，就算她引起的能量波动再恐怖瘆人，也没有修道者想过竟然有人能接连晋升两个境界。
无论中洲派还是远洋九城都不曾有过先例，要是将她从金丹期一跃成为化神修士的消息泄露出去，毫无疑问会引发天人城的轰动，事情已经不是用天赋异禀就能解释得通的了……那家伙简直是打破现有规则体系的怪物！
首领的呼吸骤然停了下来。
没等他向外界发出任何声音，能量线就残忍割断了首领的心脏，至此，最后一个想要抢劫黑骑士的家伙终于毙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