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离开巢穴 而这就是下

千流当然可以给她十个能量棒, 甚至还可以将车内储藏的蔬菜和肉拿出来，但那样做无疑会激起小流浪者内心的欲望，反倒不利于她们接下来的工作。

更何况行动的主导者是清尘。

不出意外，千流被清尘下了看着小流浪者的任务, 趁着对方回车上取食物的工夫, 她仔细观察起了这个小流浪者。

尽管小流浪者已经安静下来, 但她那副恐怖容貌仍然让人感到一阵发怵。这是个典型的下等公民，基因序列决定了她的健康程度，而辐射病的影响又让她眼睛混浊，全身遍布着大量紫黑色的藓斑——像这样的家伙要是出现在那几座闻名的大城市，第一时间就会被警察当作异端处置。

千流微微皱起了眉。

不同于她以前接触到的联邦公民，这种异变情况在第四区随处可见, 小流浪者一点都不觉得自己这副模样有什么问题，反倒用怪异的视线望着千流。

“你平时就这样抢劫别人吗？”

千流尝试着跟小流浪者沟通, 小流浪者本来不愿意搭理千流，但考虑到外来者会提供美味的食物, 她还是简单交代了自己的情况。

小流浪者的名字是伊恩, 她原本属于一个在第四区颇有声望的家族，那时候基本上都是集体行动，流浪者家族有着固定的活动区域, 附近的公民都得定期缴纳费用，哪怕她只是最外围的成员, 分到的利润也能够满足伊恩的基本需求。

但生活并不会永远眷顾她。

势力更替是第四区最常发生的事，每天都有大量流浪者为了点蝇头小利打得头破血流, 伊恩的家族被别人剿灭了，她曾经负责的地盘有了新的主人，而她就像败犬一样灰溜溜夹着尾巴离开了那里, 只能想办法养活自己。

提起这些事的时候，伊恩倒是没有表现出什么怨气。流浪者毕竟是伺机而动的鬣狗，她对于被更强大的捕食者驱逐一点都不感到意外。

而这就是下等公民的待遇。

就在千流倾听着小流浪者诉说的时候，清尘将承诺好的能量棒拿了过来。检查过数量没有问题后，伊恩紧绷着的身体终于出现了一刻松懈，她将装满能量棒的储物包斜挎在背后，朝着两人使了个眼色：“……跟我来。”

伊恩带着两人跟天坑所在的方向背道而驰，她们逐渐远离了那片区域，直到伊恩在一个井盖前停住脚步，她拨开旁边的碎砖瓦砾，毫不犹豫地顺着梯子爬了下去。

看来这就是通往天坑的小道了。

清尘并没有着急行动，她给运货车上的同伴发了条消息，开启共享定位后才跟着伊恩下去。

井盖下是一条深邃黑暗的甬道，千流只能感受到寒气逐渐渗进了她的脖颈，没有人开口说话，沉默持续了片刻后她们才看到光亮，紧接着就听到了熙熙攘攘的声音——很显然，伊恩带着她们进入了流浪者的巢穴。

“前三十层随便你们逛，每天都有很多来黑市买卖东西的家伙，不会有人多看你们。”

伊恩耸了耸肩膀，正如她所说的那样，流浪者将这里当作了走私贸易的场所，木质桌子上放着他们要出售的货物，从军火、烹饪过的食物到动物皮毛应有尽有，甚至还贴着接杀人委托的雇佣兵清单……只不过这里的货币体系以贵金属为标准，积分俨然成了一个毫无意义的数字。

清尘提前了解过第四区的情况，随身携带着几根金条，但她并没有在这些流浪者面前显露出来。

天坑下这座巢穴由无数条彼此联通的隧道组成，它们如同盘旋的蛇，往下不断蜿蜒着，随处可见已经僵死的尸体与垃圾，但没有人愿意清理公共区域，甬道内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臭味，那些死者最后会被扔到天坑底下，谁也不知道他们的姓名。

好在黑市上来往的人数量众多，两个外来者混迹在其中毫不起眼。

她们跟着伊恩往前走了一段路，小流浪者忽然压低声音，指着不远处的雕像说道：“从那背后就能下到更深的地方了……但我必须提醒你们，蜘蛛是本地最大的家族，那些爱玩虫子的家伙掌管着巢穴，要是进入蜘蛛的地盘就得小心了。”

千流定睛望去，那只用顽石雕刻出来的蜘蛛栩栩如生，阴鸷的眼睛就像紧盯着往来的每一个人，附近还有几个满身横肉的流浪者负责巡逻，想要偷溜过去确实不容易。

但那只是对普通人而言。

以筑基期修士的身体素质，清尘一个人就能从她们所在的位置杀到巢穴深处，但潜藏在天坑下的宗门眼线不止归墟宗一家，所有人都在寻找货物的下落，她要是现在暴露身份，那行动也就要失败了。

千流听到清尘略显遗憾地叹了一口气，她们记下蜘蛛雕像的地点，紧接着就打算原路返回上层。

“没什么事我就走了。”伊恩紧攥着那个装满能量棒的包，对流浪者而言食物是相当珍贵的资源，每天掰开能量棒只吃小半根的话，她就能再撑一个星期。

当然，能量棒在清尘眼中只是廉价零食，要不是为了快速解决温饱问题，她不会购买这种流水线产品。望着逐渐远去的小流浪者，她伸手指了一下伊恩的脖颈，对方就悄无声息地倒在地面，血液从空气切割的伤口潺潺涌了出来，浸透了这条小道。

清尘不会留下任何隐患。

伊恩不仅近距离接触到了两人，还听到了清尘的声音，必然会遭到灭口，千流早就预料到了事情会发展成这样，她内心没有多少触动，只有一种物伤其类的紧迫感。

要是清尘没有掌握绝对力量，那时候被流浪者杀死的就是她们两人。归墟宗对凡人的态度非常漠然，千流这种外门弟子也好不到哪里去，要是哪天失去利用价值，她也会像伊恩一样死得毫无声息。

清尘正在观察她的反应。

意识到这件事后，千流态度自然地转身跟着清尘前进，没有再回头看死去的小流浪者一眼：“这个流浪者没有家族归属，那些能量棒只会为她带来无尽的灾难，死了对她来说倒也是解脱。”

“你倒是挺会为我开罪的。”清尘微微笑了起来，没有再提这件事，一个流浪者死亡的重量远比不过归墟宗布置的任务，她们很快就离开巢穴，开着那辆运货车来到了黑塔附近的酒店。

离开那片区域后逐渐恢复了秩序，不仅战火消停，储蓄卡也可以正常使用，清尘订购的高级酒店直属联邦政府，一晚就要花费上万积分，虽然奢侈到了极点，却能为两人提供宾至如归的服务。

千流回到酒店后终于能够休息了。

修道者仍然需要进食，清尘点了第四区的特产烤蝎子，仅听这道菜的名字颇让人感到毛骨悚然，它的味道却极好地弥补了这一点。

食物带来的饱腹感缓解了千流的情绪，她在套房的次卧翻身躺了下来，床垫柔软舒适，刚好能将她整个人包裹进去，空调吹出的风也恰到好处，然而酒店外仍然是那副充满绝望的景象，每分每秒都有人惨死，被狂风刮成一具又一具瘦骨嶙峋的尸体。

千流怎么睡都觉得不安稳。

她不是梦到赛场上的厮杀，就是梦到自己成了归墟宗的弃子，被精神折磨了整晚后，千流终于睁开眼睛坐了起来。

电子钟显示现在是凌晨5:32，距离天亮还有一段时间，但千流已经不打算再睡觉了，她想通过洗漱让自己恢复清醒。千流刚推开卧室门，就看到了落地窗前静静站着的清尘。

“你醒了？”清尘那张脸上一点疲惫都没有，她微微颔首，用视线示意千流靠近自己，“刚好，来看看我们这次的任务目标。”

清尘旁边的桌子上放着小型投影装置，它微微闪烁，将任务目标的三维图像以光幕的形式呈现了出来。目标看起来像是某种接近蜜袋鼯的动物，在这个机械改造与仿生人成为主流的时代确实非常罕见，清尘伸手触碰影像，让它旋转了一圈，以便千流更好观察到任务目标的全貌。

“接头者给它注射了麻醉剂，从理论上讲，小家伙应该能安静到我们回去。”

清尘阐述着任务规划：“演唱会大概持续两个多小时，我们的人会混在离场的观众中，你要做的就是从一个戴着鸭舌帽的家伙手里接到箱子，然后我们赶航班离开。”

距离任务开始还有十小时。

尽管清尘将任务的每个步骤列了出来，千流还是感到了紧张。她虽然能够碾压普通人，却还没有跟修道者交过手，要是碰到其它宗门的筑基期就彻底完了。

好在归墟宗没指望千流一个开窍期能够拦得下所有人，清尘给了她几张符箓，输入灵力就会引发大范围能量波动，每张符箓都能抵抗金丹以下的全力攻击，千流接过来观察了一阵符箓内部的集成电路，就将这些高科技造物随身收好。

她的指尖触碰到了微微发热的符箓。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2章 瞒天过海 ——终于来

距离演唱会开始还有五个小时, 潮汐娱乐请到的造型师抵达了酒店。

这群人拎着大包小包进入房间，忽视旁边的千流直接冲向了清尘，她毕竟是当下最炙手可热的偶像——万木春这个名字代表着一种新的审美，新的潮流, 联邦政府对她举行慈善巡演这件事表示高度赞扬, 决定授予清尘爱心大使的称号, 现在谁都想攀上她的关系。

演唱会还没有正式开始，千流就已经进入了工作状态，她无时无刻不紧盯着这些家伙，以防中途发生什么意外。

从隐隐带着杀气的清尘道长到和蔼可亲的全民偶像只需要一场妆造，那套打歌服的颜色艳丽到让人眼睛生疼，搭配上清尘的身型却刚好, 千流已经习惯了前辈的变化，不会再对这个漂亮而冷酷的家伙感到心跳加速, 那些造型师却忍不住为之惊叹。

“您真是联邦的明珠！”造型师下意识赞美道，“有您这样的公众人物过来是第四区的荣幸, 我保证, 所有人都会在见到万木春小姐的第一眼爱上您。”

“是吗？”清尘看起来心情愉快，千流却能从她的微表情判断出这是一种伪装，在任务完成以前, 谁都不会轻易放松警惕。

接下来就要入场等候了。

千流扶着这位容光焕发的大明星缓缓走上车门，就像一个全身漆黑的骑士。

从酒店到黑塔只需要十分钟, 清尘提前为她申请了会场的管理权限，在此期间, 千流可以随意指挥全场的安保人员，没有人敢违抗她的命令。

“F12组，收到请回复。”千流态度严肃地说道, 她的声音清晰传到了对讲机那端，现在正逐点进行着风险排查，F12是会场的最后一个布控点，很快她就收到了没有问题的答复。

舞台就位，灯光就位，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巡航摄像机同样就位……千流站在管控台上确认过后才算是放下了心。

黑塔的内部会场能容纳得下两千多人，只不过受到邀请的观众绝大多数是企业高管或政要人员，为了他们的安全着想，那些下等公民只能在栅栏外望着现场的大屏幕——即使是这样狭窄、拥挤的位置，也炒到了数千积分的高价。

他们不懂万木春这个名字意味着什么，却知道这是一场史无前例的演出。

随着越来越多观众涌进座席，现场的气氛逐渐达到了高潮，所有人翘首以盼，他们满怀期待地等着万木春登场。

在一阵耀眼的灯光展示过后，这场演唱会的主角终于出现在了台前，她完美得无可挑剔，原本熙熙攘攘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观众们注视着屏幕上那张精致美丽的脸，紧接着爆发出了强烈的欢呼声。

“大家表现得好热情啊。”清尘微笑着招了招手，“演唱会还有十分钟开始，我们首先来进行一个抽奖活动暖场吧！”

听到潮汐娱乐竟然准备了奖品，全场观众不由得屏住呼吸，清尘早就将赞助商提供的广告词倒背如流，她伸手按下了旁边的抽奖器：“接下来将要送出的是价值58888积分的家电套装——”

“C区29号！”

随着清尘的视线转向台下，后台工作人员立刻将灯光汇聚到了中奖号码所在的位置，一张充满辐射斑点的脸出现在了屏幕上，她看起来有些不适应光线直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这个下等公民沉默片刻都没能说出一句话，那道优美的声音却极具穿透性。

“恭喜这位女士，请在散场后根据工作人员指示领取奖品，也可以兑换成具有同等价值的货币。”

毫无疑问，这对她而言是一笔天降横财，用家电套装换到的金条足够这个下等公民摆脱流浪者的身份，那意味着她不用再隐藏在巢穴中，可以在第四区正常租房生活。

C区29号不由得感到满心惊喜。

她感激着提供奖品的赞助商，同样感激着台上那位耀眼夺目的大明星，摄像机将她所有细微的表情变化都清楚记录了下来，这段影像将作为偶像万木春心肠善良的又一证明，传输到互联网被无数人下载播放。

随着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响彻全场，演唱会终于开始了。

作为现场安保的总负责人，千流一刻都不能懈怠，她的内置芯片接入了满场巡逻的无人机控制系统，那些高科技造物恪尽职守地飞过每一个角落，将实拍影像传到了千流的视网膜上。

清尘布置的任务不仅是让她当好保镖。

此时此刻，千流更换的义眼得到了最大程度的开发利用，她的身体紧靠着管控台，意识却通过无人机建立起的精神连接飞了出去，她俯瞰着那些观众，从道貌岸然的权贵人士到外围踮着脚尖的流浪者……这种凌驾于所有人之上的感觉让千流飘飘欲仙，但她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只是开窍期就能超凡脱俗，作为筑基修士，清尘掌握着的力量只会比她想象中更强大恐怖。

而这个属于归墟宗的修士正在舞台中央进行着演出，她神采飞扬，声音慷慨激昂，每一个动作都表现得张弛有度，毫不费力就赢得了现场数千名观众的喜爱。

一切都进行得非常顺利，千流带着安保人员巡逻了十余遍都没有发生任何重大事故，中途倒是撞到了外场观众彼此产生摩擦，只不过当事人还没打起来就瞥到了千流的枪袋。

那些家伙一瞬间噤若寒蝉，要知道射杀下等公民可以被解释为维护秩序，这样做在第四区并不违法。

千流的视线落在了大屏幕上。

比起每个动作都散发着魅力的清尘，她更在意的是时间。这场慈善演出已经持续了两个小时，所有人都沉浸在高度兴奋的情绪中，然而再过不久演出就会迎来落幕，散场后的交接才是这次的任务目标——她要在众目睽睽之下瞒天过海。

“感谢大家过来观看这场演出。”

清尘的声音逐渐恢复了平静，她巡视着台下那些热情的观众，目光真挚得就像要记住每个人的面庞：“相信我们有缘还会再见，请大家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有序离场，每位观众都能凭借票根兑换小礼物，领取本人的黑胶唱片一份。”

随着话音落地，清尘所在的舞台逐渐下沉，会场内的观众陆陆续续起身离座，安保人员根据内外场划分出了两条截然不同的通道，一条是嘉宾专用，另外一条则挤满了流浪者。

早在清尘谢幕以前，千流就提前抵达了需要交接的出口。

她紧盯着从闸机口过去的每个人，视线轻飘飘从他们身上滑过，再快速切换到下一个目标，即使这是客流量最少的出口，观众的数量仍然多得让人眼花缭乱，

好在千流能够通过义眼动态捕捉到所有观众的踪迹，她那套黑色制服完美融入墙壁，就像一条蛰伏在阴影中的蝮蛇。

“注意，目标已经进入会场。”清尘的指示通过微通讯器传递到了千流耳中，让她瞬间切换到了战斗状态，“预计还有三分钟抵达89号闸机口。”

——终于来了！

千流态度自然地朝着正在工作的闸机走去，识别到她的面庞后，门禁系统自动打开了通道，她的视线飞越熙熙攘攘的人潮，锁定了前方那个戴着鸭舌帽的家伙。

视线接触到的刹那，两人确认了彼此的身份，然而她们之间隔着很长一段距离。

千流侧着身从缝隙中快速靠近目标，同时瞥到了被对方提在手中的银色箱子，看来那就是引得各大宗门争抢的货物了。

没等她将任务目标拿到手，前往领取礼物的流浪者骤然从千流面前冲了过去，犹如奔腾的鬣狗，不过是一瞬间脱离视野，箱子就已经不翼而飞，无法完成任务的紧迫感让她全身血液飙升到了头顶——是谁劫走了货？

千流霍然转头，发现刚抢走箱子的家伙正顺着另一方向肇事逃逸。

对方看起来只是个毫不起眼的流浪汉，动作却比猎豹还要敏捷。没等上级的命令从通讯器中传出，她就先一步纵身追了过去：“拦下那家伙！”

修道者同样有着等级划分。

假如说普通人跟修士生活在截然不同的两个世界，开窍期和筑基之间的差距就像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千流能从清尘身上感受到高位者的威压，劫货者却没有同样的气息，那意味着对方极有可能是开窍期。

“跟你同阶的修士大多已经七八年没有进境了，他们更加成熟老练，但也容易放松对新人的警惕。”

千流想起了清尘开场前说过的话，她对会场布置非常熟悉，还有制敌用的符箓，现在需要做的就是抓住那个狡猾的家伙，扼杀对方的性命。

霎时间，细微的电流波动从她眼中划过，一架正在会场上方巡逻的无人机猛然调转方向，朝着劫货者所在的方向疾驰而去——轰！随着无人机撞击地面，无数碎片飞溅，观众早就惊呼着躲向旁边，劫货者的动作也出现了片刻迟缓。

而这正是千流想要的效果。

趁着那家伙出现破绽的一瞬间，她释放出了清心诀，强烈的能量干扰屏蔽了劫货者对义体的控制。

尽管对方同时做出反击，让千流失去义体辅助，但她对义体的依赖程度远没有这些新时代人类高，千流仍然能够全力奔跑，顷刻间朝着目标伸出了手。

她的指腹触碰到了目标的脖颈。

当然，千流的指节上覆盖着胶革手套，哪怕对方真是携带着辐射病的流浪者，她也不会受到任何影响。

劫货者满面狠色地进行着反击，然而千流的动作迅猛得像要快速了结这一切，那双手紧掐着他的脖颈，千流夺走箱子，将微微发热的符箓塞进了劫货者口腔中，紧接着用尽全身力量踹开了他。

发生什么事了？

劫货者的想法刚浮现在脑海中，被激活的符箓就轰然炸开。它能够抵挡下筑基修士的攻击，要灭杀开窍期同样轻而易举，爆发出的巨大能量瞬息间让他整个人粉身碎骨，淅淅沥沥的血肉飘扬在千流头顶上方，就像一场盛放的烟花。

在那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下，千流提着箱子转身离开，对着通讯器低声说道：“任务已完成，速走。”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3章 代行神使（1） ——是时候

“你还真是会惹祸。”清尘的声音顺着通讯器传了出来。

毫无疑问, 刚才发生的事引起了一场小规模骚动，好在第四区的下等公民早就习惯了恐怖袭击，即使有人惨死当场，他们也只会觉得那些流浪者属实胆大妄为, 这次竟然都敢打到联邦政府名下的黑塔内部来了。

没有人会将这场血腥残暴的谋杀跟台上那个偶像联系在一起, 毕竟她看起来完美至极, 耀眼得就像点缀着整个联邦的明珠。

任务已经完成，她们两人当然没有再耽搁下去的必要，千流垂首望向手里提着的箱子，从她虹膜下射出的探测视线穿透隔绝材料，扫描到了里面微弱的生命体征，而那正是归墟宗指名要的任务目标, 一个灭绝了至少数百年的珍惜物种。

她轻飘飘逃离了事发现场。

千流很清楚会场内部有哪些员工通道，她穿过一条条黑暗而又狭窄的长廊, 刚出来就看到了那辆猛然停下的运货车。

车门倏然朝着两侧打开，露出清尘那张面庞, 脱离偶像身份以后, 她的视线就像刀一样充满冷峻意味：“定了最近的航班，我们还有四十分钟就要起飞了。”

四十分钟？

千流对这个数字颇感意外，但她来不及提出任何意见, 没等千流彻底落座，驾驶着运货车的司机就将油门猛然踩到了底, 她们在引擎的轰鸣声下冲了出去，顺着主干道一路狂飙向航站楼。

即使车速飙到了最高, 清尘的双手仍然没有一点震颤，她将千流带回来的银色箱子打开检查。

为了防止货物落到别人手中，交接者使用了三层密令, 清尘用钥匙打开了第一层锁，第二层需要进行指纹验证，第三层则是归墟宗设置的动态口令——所有步骤都完成以后，她们才见到了任务目标的真容。

任务目标蜷缩在箱子内部，麻醉剂的作用让它安静得就像一具标本，只有微微起伏的胸膛证明它还活着。

不同于科技公司的仿生物种，它拥有着柔顺的鬃毛、触感温热的皮肤以及一条真正的生命，在这个满大街都是机械宠物的时代，这种原生态动物能够在黑市上被炒出千万积分的天价。

“它看起来还是挺漂亮的。”

清尘不由得赞叹道，她打开终端的扫描功能，将全方位拍摄到的图像上传到归墟宗数据库中，不过片刻就得到了回应。

她们比联邦政府先一步掌握了在外界看来已经灭绝的物种，归墟宗高层将它命名为夜游，等到夜游的基因序列得到解析，就会引起一场翻天覆地的变革。要知道这个世界曾经遭遇过战火的轰炸洗地，地球表面的绝大多数动植物都无法抵抗强烈的辐射，是什么让它从那场灭绝中活了下来？

所有人都想探索隐藏在背后的秘密。

千流终于捕捉到了一点身世线索。作为这次任务的参与者，清尘跟高层通话的时候并没有避着她，千流悄然垂下视线，将精神接入外部网络查询关键词。

灭绝发生在第九次世界大战中，联邦政府以此为界线，将公民划分成了新人类与旧时代的遗民。那次战争实际上是一场智械革命，早在千流所属的时代，人工智能就迎来了蓬勃发展的奇点，它们有着更快的响应速度、庞大的计算量，各个公司推出的大模型逐渐代替了人类的工作。

它们甚至可以根据客户的定制化设计变得富有情绪，就像一个体贴、善解人意而又无所不能的伴侣。

这种发展处在非常微妙的边界线上，谁都无法定义人工智能究竟好还是坏。

有些人渴望着它们跨出具有突破性意义的一步，成为拥有自我意识的个体，有些人则担心它们拥有的力量会威胁到社会存亡。

事情的发展最终还是脱离了控制。

智械革命轰轰烈烈打了几十年，人类以极微弱的优势赢得了这场战争，抹杀所有智能设备的意识存在，代价却是让世界沦为废土。联邦政府的初代领导者立下法律，严禁人工智能存在“情绪”“思想”等危险的萌芽——它们只能是服从指令的辅助设备。

虽然人工智能的发展退化了数百年，但新人类掌握着高度发达的科技，想要实现社会繁荣非常容易。

联邦政府预计将在两百年内完成各大区域的重建，迎来一个史无前例的新纪元。

千流对联邦政府的宏伟规划没有实感，她只觉得毛骨悚然，毕竟蒙哥马利公司的主引擎就是靠【灵犀】维持着运作，它同样是无数玩家信赖的系统，要是【灵犀】藏有异心，那就太让人感到绝望了。

她们终于抵达了航站楼。

此时距离航班起飞还有不到十分钟，清尘在终端上叫了紧急传送服务，值机人员开着悬浮车将她们护送到了登机口，服务态度称得上无微不至。

直到搭乘的这趟航班顺利起飞，千流才算是松下了一口气，她脱下沾满硝烟味的制服，瞥到那些属于第四区的事物正在舷窗外快速远去，再过不久她就能回到基因城，结束这桩危险的差事。

“辛苦了，我先把劳务费转给你吧。”

劳务两个字打断了她的想法，千流很快就收到了来自清尘的转账消息，她没想到对方直接转了100000积分，清尘声称后面会走归墟宗财务报销这笔费用。

这点钱对整个宗门而言算不得什么，却能改变一个普通人的命运，清尘显然很懂得怎样安抚下属的情绪。

要不是任务需要在第四区执行，恐怕早就有人上赶着要跟清尘出外勤了，好在千流表现得非常出色，从头到尾都没有出现过一点纰漏，这种临时性任务也将被计入到她的考核成绩中。

离开第四区就能避免绝大多数危险情况，航班顺利抵达了终点，从舱门下来的两个人分道扬镳，清尘需要到归墟宗的驻点提交任务目标，千流则搭乘上了回蜂巢的列车。

打了几场比赛后，千流现在能够用到的积分攒了不少，但她仍然没有办法在主城区这种寸土寸金的地段添置房产。

千流默数了一遍账户里的余额，紧跟着的数字让人感到眼热，她规划好日常生活需要的开销以后，将剩下那部分存款都转进了游戏中——要知道还有两天就到比赛日了，她必须在那以前做好准备。

【黑骑士12137】按时上了线。

千流一上线就收到了无数条未读消息提醒，除了系统公告和小月牙的消息，更多是通过选手排行榜摸过来打好关系的陌生玩家，其中不乏各个工作室发来的招募邀请，对那些家伙而言，一个没有公会归属的参赛者无疑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但她对此不感兴趣，归墟宗虽然没有成立工作室，却是凌驾于那些财阀集团之上的庞然大物，被天人城下注的参赛者不见得就会输给公会玩家。

千流关掉了陌生人私信功能。

距离比赛开始还有一段时间，她索性整理好仓库中的物品，从中挑选出了最有可能用到的道具和装备。

为了避免玩家装备不齐的情况，每个副本结算后系统都会下发一张对应等级的装备兑换卡。黑骑士的仓库中放着许多闲置的武器，千流随身带着模仿大师和温彻斯特霰|弹枪作为主武器，还换上忧郁盔甲，将几件特殊道具都装在了背包里。

她在上场比赛中获得了一个名为【黑科技隐身作弊器】的道具，而那正是星际海盗的产物，开启后就能实现短暂的隐身效果。

千流目前的角色实力已经超过了绝大多数同等级玩家，但她一想到系统那时候说的异端就感到颇为头痛，她希望这场比赛中不要再遇到任何异常数据了。

很快就到了比赛开场的时间。

千流做好准备后进入了等候区，这一次的副本难度提升到了B级，前方等着她们的将是比死亡更恐怖的噩梦。

【游戏载入中……】

【副本机制：团队生存（8人）】

【副本难度：B级（噩梦缠身）】

【下潜深度：1198m】

【背景介绍：光明神陨落的那一刻，整个世界为之寂灭，如今统治着这片土地的是八个具有强大力量的恶魔，祂们被尊称为神使，都认为自己是初代光明神的正统继承者。被绝望笼罩的人们渴望着得到救赎与庇护，甚至愿意为此付出包括灵魂在内的所有，尽管每个国家的统治者都觊觎着无上神权，但只有一个继承者能成为绝对主宰——是时候开启战争了。】

【游戏已开始，请玩家做好迎接终焉的准备】

随着系统消息逐渐淡去，千流隐隐听到了别人的呼唤，那些满怀希望的声音如潮水般裹挟着她：“……尊贵的、无所不能的主，祈祷您赐下神迹。”

——什么情况？

千流霍然坐起身，系统这次的传送位置非常特别，竟然让黑骑士从棺材中醒了过来，没等千流搞清楚现在的状况，她就闻到了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她循着血腥味的来源投去视线，这才发现几个年轻貌美的人类被绑在旁边，血液顺着他们垂下的双手流到器皿中，滴答，滴答……那些人漂亮的面庞因为失血过多显得苍白到了极点，他们颤抖着，不敢抬头直视这个从棺材中醒来的陌生人。

不知为何，千流觉得那味道有些甜美。

“您终于愿意眷顾我们了，神使阁下！”最开始呼唤着千流的那些家伙表现得非常激动，不同于被割肉放血的人类，她们有着健硕的体格，隐约能够看到嘴唇下方浮现出来的尖牙。

千流从她们的眼睛中看到了自己现在的面貌，银发红瞳，身型修长俊美，还穿着中世纪般繁复精致的服装——很显然，她在本场比赛中的身份是一个吸血鬼。

【主线任务已触发：完成神权争夺战】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4章 代行神使（2） 萨德·辛克

千流看到了刷新出的主线任务。

她不由得感到有些奇怪, 现在进行着的是团队生存副本，按道理说玩家不能直接伤害同伴，违背者将遭到严重处罚，系统怎么会让参赛者之间进行战争？

更让人意外的是本场比赛的团队成员, 千流竟然在这场比赛中遇到了【索伦卡】, 那个被称为乌鸦的家伙。

索伦卡臭名远扬, 没有人想跟他成为同伴，但他背后又有无数性情恶劣的观众愿意提供支持，索伦卡的粉丝在论坛上单独建立起了板块，每场比赛开始前都会猜测谁会成为下一个受害者。

千流对这家伙毫无好感。

但两人还没有产生任何接触，她的当务之急是应付这群吸血鬼，将千流召唤出来的族裔正殷切地仰望着她, 就像望着一轮完美无瑕的银月。

事实显而易见，背景介绍中提到的八个恶魔就是参赛者, 她们需要扮演好自身角色，要是被别人发现不是神使就糟糕了, 脱离角色设定的下场非常惨烈, 玩家稍有不慎就会迷失在副本世界中。

她接下来的每一句话都至关重要。

千流漫不经心地垂下视线，打量着属于她的子民。吸血鬼同样有着森严的等级制度，这些家伙尊卑有序, 为首那个身量高大的女性被称为赫斯特公爵，其余族裔都遵守着她的命令——就在此刻, 赫斯特公爵单膝跪在了千流面前。

“今天正是满月夜。”赫斯特公爵慢条斯理地叙述着，“为了向神使阁下展现诚意, 我们集齐十二个心性善良纯洁的人类作为祭品，终于得到了您的垂怜……请您尽情享用。”

赫斯特公爵的言下之意是让千流享用这些活生生的祭品。

比赛刚开始就这么刺激吗？千流不禁腹诽着，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牙正变得越来越尖, 就像充满攻击性的野兽一样。望着那些不断颤抖的祭品，千流微微皱起眉头，对赫斯特公爵说道：“他们不配得到我的初拥，带下去自行处置。”

“谨遵您的意志。”赫斯特公爵微笑着回应道，她让属下将祭品都带走，忽然一个祭品愤怒地抬起头来，视线直指刚从棺材中爬出来的千流。

千流当然注意到了他。

赫斯特公爵非常懂得察言观色，没等千流开口，她就直接挑明了那个祭品的身份，说他是被抓来的猎魔人。

在猎魔人盛行的时代，辛克莱尔家族曾经是她们的敌对方。那些家伙勇敢、正直，用性命发誓要剿灭世界上所有血族，但现在早已没落，这个名为萨德·辛克莱尔的猎魔人就是最后的继承者，他仍然痛恨着吸血鬼，却成为了宿敌的俘虏。

“他的这份决心让人敬佩，而且长得也很可爱。”赫斯特公爵的话音倏然一顿，紧接着意味深长地问道，“……不知道您喜欢这种类型的仆从吗？”

要收下这个仆从吗？

千流还没有做出决定，萨德·辛克莱尔看起来根本不愿意屈服，那双锐利的眼睛像鹰一样瞪着她，无论是谁都能感受到他的愤怒。

就在这时，千流意外触发了支线任务，那条写着【萨德的利刃】的消息提醒明晃晃挂在眼前，想到这个猎魔人背负着一条隐藏剧情线，千流的态度瞬间发生了变化。

她让赫斯特公爵手下的吸血鬼将萨德带到了自己面前。

血族生来就拥有普通人类无法企及的寿命与力量，更何况是统治着她们的始祖。千流掐紧了他的脖颈，萨德·辛克莱尔在她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脖颈跳动的血管简直像在邀请她进食，千流能够感受到从他皮肤下逐渐渗透出来的香气，那股味道无比浓烈，让她想要将这个高傲的猎魔人撕成碎片。

千流的瞳孔颜色越来越深，她猛然咬了下去，温热甘甜的血液一瞬间涌进口腔，萨德在她牙尖下挣扎着，颤抖着，然而再强烈的耻辱感也没能让他逃出生天。

攥着萨德·辛克莱尔的血族力量强大，而他就像一条匍匐在地的狗，狼狈地承受着对方的侵犯。

一定要杀了她！

萨德满怀愤恨地想道，杀死吸血鬼不仅是他的意愿，同时是他作为猎魔人的使命，这个阴鸷邪恶的种族本就不应该存在于世界上。

千流虽然体验到了饮血的滋味，但献祭仪式还没有到此结束，她扳过萨德·辛克莱尔的脸庞，跟桀骜不驯的猎物对上了视线。萨德的呼吸骤然停滞了下来，毋庸置疑，他面对着一个绝对强大与美丽的恶魔，要是她没有露出尖牙，没有充满压迫感的视线，恐怕有不少人愿意追随在她座下。

当然，千流并不在意他怎么想，按照副本给出的设定，让被吸血的对象服用她的血就可以完成血裔转化。

萨德·辛克莱尔注定要成为她的仆从。

千流割开指尖，殷红的血顺着萨德唇角流了进去。她听到了萨德微弱的呜咽，但那滴血已经玷污了猎魔人纯净的血脉，萨德感觉全身都在那股力量下沸腾起来，巨大的痛苦让他俯身蜷缩着。

剩下的祭品满面惊恐，萨德的表现让他们感同身受，那些吸血鬼却不会为储备粮着想，赫斯特公爵毫无怜悯地瞥了萨德一眼：“初次转化的过程漫长且煎熬，而他又是辛克莱尔家的后人，要承受的压力远比普通后裔更大。”

“行了，把他带下去吧。”

千流终于放过了萨德·辛克莱尔，刚才摄入的血液滋润着这具躯体，她感觉自己全身充满力量，各方面属性都得到了大幅强化。

经过献祭仪式，支线任务【萨德的利刃】的进度被推到了25%，而千流也证明了自己吸血鬼始祖的身份，赫斯特公爵怀有的疑虑直到这一刻才彻底打消。

“之所以将您从神国召唤至人间，是因为烈焰族率先挑起了战争。”

赫斯特公爵坦言道，与血族相对应，烈焰族是另一个区域的统治者：“战火虽然还没有波及到我们的领地，但也不会太久了，预计还有两三天就会打到边境线上……只有您的庇佑能赐予战士们力量。”

千流明白了这场比赛的规则。玩家之间不能直接伤害彼此，但作为战场上的总指挥，她们可以操控这些追随者进行战斗。

提到别的种族，她跟赫斯特公爵交流了一些情况，传闻中光明神的消失让世界蒙上黑暗，祂不再眷顾愚昧、自私而又不可一世的人类，等到漫长的世纪过后，八个神使围绕着坠落的光明神殿建立起了自己的统治区。

血族两侧分别是精灵族与亡者。

千流打开面板就能看到团队成员的种族，挑起战争的是【审判之轮】的将杀，她属于烈焰族，两边紧挨着的则是精灵族莉莉安娜和亡者索伦卡，再过不久千流就会接触到这些参赛者。

索伦卡所属的亡者一族竟然就在边上，千流不由得陷入沉思，系统难道有意要她解决这个麻烦的家伙？

按照赫斯特公爵的说法，所有死灵生物都属于亡者的范畴，只有追求着永生的血族脱离了群体，那些家伙不愿看到她们垄断附近的领地，总是密谋着要从血族手中篡权，夺回曾经失去的一切。

千流兴致索然地听着这些话。

看出她对此不感兴趣，赫斯特公爵及时停下叙述，示意千流望向旁边恭迎着她的车队：“我们提前为神使阁下准备好了寝宫，等到回城以后，您就能看到那些忠诚的子民了。”

骤然间，赫斯特公爵变成了一只牙尖嘴利的蝙蝠，它轻盈地飞到千流肩膀上，颇有礼貌地微微颔首。

作为祭品的十二个人类被吸血鬼族裔带了下去，他们的利用价值到此已经耗尽，只有被千流挑中的萨德·辛克莱尔能够活下去，其他人都将成为血族的食物。

属于赫斯特公爵的车队终于启程了。

为了迎接神使阁下的到来，赫斯特公爵费尽心思，那些极尽奢华的座驾在月光下泛着鎏金一样的色泽，血族慵懒倚靠在车上，她们不像磨牙吮血的野兽，倒像是生活在远古世纪的贵族。

在这个受到血族统治的国度，银月城即是首府，在车队进入城门以前，千流就看到了那座充满阴森气息的宫殿。

宫殿虽然华美，却让人感到毛骨悚然，无数只眼睛猩红的蝙蝠栖息于其上，它们是黑夜使者，同时也是血族的代表物，宫殿每层都摆满了蜡烛，随着灯光摇曳，隐隐能看到那些吸血鬼的身影从窗边一闪而过……她们神秘、冷艳而又让人不敢靠近。

千流刚进入银月城，就引起了外面那些吸血鬼的议论，作为超然人类的长生种，她能够清楚听到每个族裔低语的内容。

“天啊，是赫斯特大人的车队，难道神使阁下莅临了？”

“神使阁下已经数百年没有回应过我族的祈祷了，原本觉得祂抛弃了我们，抛弃了置身于水深火热中的后裔……没想到祂竟然愿意降临，我们终于有希望了！”

“嘘，不要打扰到神使阁下休息。”

很显然，那些血族将千流当作真正的神使一样顶礼膜拜。赫斯特公爵对此习以为常，它落在千流对面的座位上，重新变成了那个有着耀眼容貌的吸血鬼：“长老会等您很久了，为了这一刻愿意出生入死，但并不是所有家族都属于主战派，所以有些族老的态度可能会比较微妙。”

“要我说，那些背叛了自己天性的家伙就应该得到惩罚。”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5章 代行神使（3） 那是个磨牙

千流很快就见到了长老会成员。

长老会是统领着血族的核心机构, 每个氏族派系都要推选代表者成为长老会成员，而赫斯特公爵也是其中之一。

千流见到的每位长老会成员都维持着那副惊人容貌，很难想象这些家伙已经在黑暗中生存了数百甚至上千年，她们经历过漫长的岁月更替, 从最初神权陨落后的一段灰败期, 到血族成为受人尊敬的统治阶级——毋庸置疑, 她们拥有着绝对强大的力量。

尽管长老会成员的性情不尽相同，其中有温柔的、冷酷的、充满魅力的，她们对血族前途都保持着同样的态度，而这正是自然规律筛选出的结果，能够生存到最后的是女性。

随着越来越多女性族裔晋升为高层，附属于血族的地区为了投其所好, 每年都会挑出一批年轻貌美的人类送到银月城。

人类对血族的态度不同以往，很多祭品都想被转化为族裔, 借此获得永生的力量。为了得到吸血鬼的宠幸，他们费尽心思讨好这些傲慢的贵族, 像萨德·辛克莱尔一样的刺头反而是特例。

“听说您带回来一个猎魔人？”

听到长老会的疑问, 千流撑着脸的那只手倏然放了下来，她瞥到萨德·辛克莱尔就跪在门口，很显然有人利用了这家伙, 想要借此拿捏住她的把柄。

那些吸血鬼视线紧随着她，渴望着得到千流的答案, 她态度自然地解释道：“更确切地说，是赫斯特公爵找到了这个祭品, 但他现在确实是我的所有物。”

这句话让长老会瞬间沸腾了。

“杀了他！”某个族老愤怒地嘶吼着，她露出的尖牙让人不寒而栗，“……辛克莱尔曾经死咬着我们不放, 应该让他们的后人遭到万箭穿心而死。”

千流平静地注视着这场闹剧，猎魔人杀死过太多吸血鬼，长老会应激也正常，那些熙熙攘攘的家伙希望得到一场审判。

她们正讨论着萨德·辛克莱尔的死法，窒息、吊死又或者将他烤成一顿外酥里嫩的人肉盛宴。长老会的处置方法残忍到了极点，门外的猎魔人听得冷汗都下来了，他满面惨白，直到千流的声音骤然响起，打破这种恐怖瘆人的氛围：

“是我表现得太仁慈了吗？”

霎时间，满座俱寂。

属于上位者的压迫感让她们动弹不得，同样说不出一句话，那是存在于血脉中的绝对压制，现在长老会没有敢提出意见的成员了。

玩家在这个副本中的身份毕竟是神使，她们的数据强度本就高于NPC，想要震慑住对方只需释放出一点能量波动，然而在长老会看来，那是源自始祖的威压，她们触怒了这位尊贵的神使阁下。

千流起身离座，她的视线掠过那些低眉顺眼的吸血鬼，长老会起初觉得神使对所有事漠不关心，就算将萨德处置了对方也不会多说什么，现在却不敢直视千流。

她在门前停住了脚步。

千流俯视着萨德·辛克莱尔，他的瞳孔已经逐渐变得猩红，脖颈也戴上了束缚仆从用的项圈，曾经作为猎魔人的尊严不过是一道微弱的喘息。

“——咣当！”随着那双修长的手握住锁链，萨德·辛克莱尔猛然向前倾身，他还没有从劫后余生的惊悸感中回过神来，就被千流拽着锁链拖回了房间。他的两腿被冰冷地面磨出了血，膝盖下遍是淤青，骨头碰撞的声音一次接着一次响起，就像晃动的铃铛。

没有吸血鬼胆敢拦下她，就算是赫斯特公爵也不例外。

整个宫殿顶层都属于千流，赫斯特公爵不仅将这里装修得相当精美，充满中世纪特有的贵气，还提前在餐桌上放了盛着新鲜血液的酒杯，以便千流随时摄入食物。

当然，她的渴望并不像普通血族那样强烈，自从摄入萨德·辛克莱尔的血液以后，千流内心那股躁动的情绪就平息了下来。

萨德却不清楚她是个怎样的家伙。

将一个茹毛饮血的恶魔奉作神使去崇拜，岂不是太可笑了吗？萨德不禁想道，但他仍然保持着沉默，刚才跪在议事厅门口的时候，他就已经领教到了对方有多恐怖，萨德最后还是要成为血族的禁脔。

得益于吸血鬼强大的自愈能力，萨德·辛克莱尔的伤口已经恢复了，然而对方带来的痛苦却刻骨铭心，他一想到千流牙尖咬下来时的触感就不由得颤抖。

当然，千流没空搭理他。

她正在思考主线任务，萨德·辛克莱尔就像一颗失去利用价值的棋子，被千流随意抛弃在了旁边……系统让参赛者完成神权争夺战，但神权到底意味着什么？

【恭喜玩家“将杀”推进主线剧情发展，当前人气值194点，获得明星称号，请在比赛过程中再接再厉！】

千流听到了骤然响起的系统播报，将杀正是隐藏在烈焰族背后的那位神使，毋庸置疑，将杀的人气值正在快速上升，难道只能通过战争侵占其余参赛者的领地？

神权争夺战应该不会这样简单。

经过赫斯特公爵的介绍，千流已经清楚了坠落的光明神殿周围都有哪些种族，它们分别是烈焰族、岩石族、羽人族、精灵族、海妖族、血族、亡者以及雷霆族，她面前的书桌上就铺着一张相关地图。

千流的视线望向两个区域的交界，那道墓碑峡谷就像隔绝开血族与亡者的鸿沟，下面有一座名为永无乡的小村庄就是辛克莱尔家的遗址。

猎魔人被重点标记了出来。

辛克莱尔曾经象征着无上荣耀，他们驱逐了永无乡的吸血鬼，将银制武器与圣水分发给周围那些普通人类——然而历史已经遗忘了有关于辛克莱尔的事迹，萨德·辛克莱尔是最后一个猎魔人，他继承前代所有英雄的意志，却被当成祭品献给了血族。

永无乡的位置非常微妙，它属于血族名下，一旦越过墓碑峡谷就会抵达那些死灵生物的领地，因此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千流决定过去调查一趟。

既然要去永无乡，那就得带上辛克莱尔家的后人。千流让赫斯特公爵为她安排好了离开银月城的行程，这是一次秘密行动，那些族老不会知道尊贵的神使阁下偷偷溜了出去，赫斯特公爵还派遣了几只小蝙蝠跟着千流，以便两方随时取得联系。

当然，千流不会暴露出自己的身份，银发是属于吸血鬼贵族的特征，只有极少部分血统纯正的族裔才拥有这种颜色。

千流戴着黑色兜帽，仅从帽檐下露出小半张脸，萨德·辛克莱尔则被迫承担起了侍奉和保护她的职责。他现在是千流的奴仆，那种刻进血液中的契约让萨德必须保持忠诚，违背主人的命令就会痛不欲生。

使唤仆从实在是非常方便。

萨德·辛克莱尔不仅要为千流端茶倒水，打开车门，还得将热气腾腾的食物吹到温度刚好适宜，千流就像封建社会的奴隶主一样享受着他的服务。

前往永无乡的过程中，萨德无数次想要逃脱她的束缚，但无论萨德怎么尝试，千流都能轻而易举洞察他的想法。

这就是神使的威能吗？

萨德简直觉得毛骨悚然，经过这段时间的接触，他发现千流跟传统意义上的吸血鬼截然不同，她既不会对遇到的普通人类下手，也没有那种傲慢跋扈的性情……千流完全不符合辛克莱尔一族对吸血鬼的定义，这让萨德感到非常矛盾。

无论如何，那都是猎魔人的宿敌。萨德·辛克莱尔不禁想道，这家伙既然吸过他的血，以后也会吸别人的血。

“永无乡到了，神使阁下。”千流肩膀处的小蝙蝠低声说道，事实上它们是两个血统高贵的族裔，哪怕萨德·辛克莱尔靠不住，也有它们为千流保驾护航。

她们进了一家位于永无乡边缘的小酒馆，跟恪守着礼仪规则的银月城不同，这里熙熙攘攘，充满了各种吆喝、狂笑甚至是大打出手的声音，热闹得简直让人不适应。

出乎意料的是，酒馆内甚至还有专门为血族调制的饮品，永无乡已经习惯了吸血鬼的统治，非常欢迎那些尊贵的客人到来。

“辛克莱尔的遗种怎么回来了？”

很快就有人认出了萨德·辛克莱尔，他们的语气算不得好，这群家伙颇为轻蔑地打量着坐在酒桌边上的年轻人，却没有瞥到他微微泛红的瞳孔。

千流没有插手进来，她侧着身倚靠在墙壁上，以非常漠然的态度旁观着萨德·辛克莱尔的反应。

很显然，辛克莱尔家族在永无乡已经变成了一个迂腐守旧的笑话，人类毕竟是趋炎附势的生物，他们早就看不惯猎魔人的做派，肆无忌惮地嘲讽着萨德：“现在已经是血族的天下了，你还在执着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