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妖怪の世代
云雀田教练曾有判定：至少在今年，乌野的地位不会被撼动。
但有一个前提：没有意外的情况下。
受伤的人是西谷。
救球时膝盖撞上挡板，划出道血痕，被紧急送往医务室，东峰、泽村、藤森紧随跟去。
八乙女临危受命，登上半决赛的舞台。
解说员看了眼资料：“接替西谷位置的是八乙女泉辅，还是一年生，但是乌野的一年级总是会给人带来一点惊喜……”
但这是全国的半决赛。
场下菅原一边担心西谷一边忧心球场上的情况，看到一年级毫无准备地收到如此艰巨的任务，不断吞咽口水，生怕吐魂。
——教导主任瘫软在座椅上，胖乎乎的白魂已是离体。
场上一群人也没好哪去，教练沟通换人，八乙女举着4号牌走进球场时，一个个脸色煞白。
“你怎么了？”影山率先发现日向的不对。
日向看着走来的八乙女，捂着肚子身体颤抖，闻言颤颤巍巍扶住影山：“我、我突然想上厕所……”
“……”影山顿了两秒，猛地按住日向的肩膀摇晃，“都什么时候了你现在紧张做什么？！！”
日向被摇得七荤八素。
场下木下忽然捂住嘴，他一时共情，不敢想象如果是他一年级在全国半决赛接替东峰前辈的位置会怎么样。
不是担心胜负，而是担心八乙女。
缘下连忙扶住：“冷静一点啊木下！！”
他一看旁边的几个一年级，却发现比起他们这些前辈，一年级的表现堪称平静，于是他好奇问了。
“不用这么担心的。”长濑说，“暑假集训时候，宿舍的蟑螂前辈你们还没叫出声，八乙女就一拖鞋甩上去了不是吗？”
“和这个没什么关系吧？！”缘下没忍住吐槽。
球场上，八乙女已经走到队友们身前，田中两眼涣散，强做镇定：“没、没事的，八乙女，还、还有我们在呢。”
日向还是捂着肚子：“相、相信前辈，我、我可是忍、忍者翔阳哦。”
他很少把忍者翔阳这个称号拿出来说道，现在说是真没办法了。
月岛：“忍者翔阳和忍、忍者翔阳带来的安心感可不一样。”
【这时候你就不要吐槽了月岛！！！】
影山也皱着眉：“我觉得你肚子痛才是最糟糕的。”
这时候你们俩非得要说我吗？！日向怒目而视，还是回头，稳住声音道：“总之不用紧张。”
“是，我不会紧张的。”
八乙女的语气七平八稳。
众人呆滞看去，对方扬起笑道，“不过我一传肯定比不上noya前辈，还请影山前辈见谅了。”他朝影山前辈鞠躬。
日向呆滞的目光从八乙女僵硬移至影山脸上。
影山轻蹙眉头：“像以前一样，托高、到进攻线就好。”
八乙女：“好的。”
他走开了。
脚步又轻又稳。
日向：……
场上所有人：……
长谷评语：“哇哦。”
昼神轻挑眉：“嚯——？”
他们看着八乙女走开，日向忽然松开手，面无表情道：“我不痛了。”
影山立即扭回脑袋：“？真的？”
缘下忽的想起前辈们的评语：今年的一年级看上去比前辈们靠谱。
他更加沉默，抬头看向头顶，菅原扶着栏杆也在错愕：他没想到这个比前辈靠谱里的“前辈”甚至包括了他们几个毕业的。
他又看回身边的几位一年级，长濑抬颌：“前辈们紧张的时候，自己就应该支楞起来！”
缘下：日向你初中到底给长濑带来了什么？
“前辈需要的时候，要拿出自己的水平才是对得起前辈！”时田认可道，然后有点失落，“就是要接受自己的实力比不上前辈的事实。”
时田长濑对视一眼，知己般的紧紧握住对方的手。
缘下木了：影山初中又给时田你带来了什么？
医务室不知情的东峰和泽村还在抖腿担忧焦虑，反倒是西谷在安慰他们相信八乙女，惹得藤森欲言又止。
比赛继续。
西谷离场，乌野整体实力必然下滑，但下滑的部分，并没有八乙女发挥失常的原因。
高中正处人体发育期，是身体已经趋于成年、又是发育最快的时期，这个年龄注定每个学生在高中三年的实力都是明显上升的。
八乙女的实力当然比不上高三身体巅峰期的西谷，但这就像除了宫侑，拿任意一个学校的正式二传对比影山一样。
比不上并不代表弱。
日向不紧张了后，心态平稳许多，他呼出一口气，暗自思忖着：西谷前辈不在，自己要在防守上多分出一点。
心底的天平摇摇晃晃，防守方原来标着‘西谷’的大砝码换成较小一点的‘八乙女’，进攻方的重量瞬间超标，日向小人正一点一点搬着重量往防守方挪。
直至平衡。
云雀田看得更仔细了。
职业赛不比校内，学校中的队伍首发一般是固定的，但职业赛类似日向经历过的国体，队友、阵容会根据对手和选手状态变化。
强者就是要强到无论队友改变依旧能发挥自己的实力，这样的选手在职业赛上也会走得更远。
除此之外，西谷不在场影响最大的依旧是影山和日向。
解说认为自己猜对了，独自畅快：“果然猜得没错，乌野的一年级总是能带来惊喜！”
话音未落，田中忽然爆发一声呐喊，利落扣球。
扣完球后，他坚毅转身：“不能输！！！”
不知道在说不能输给鸥台还是说不能输给心态好的八乙女。
八乙女响应：“好！！”
田中：果然自己还有的学呢。
……或许两者都有吧。
这样想的也不只是田中。
西谷很快回来，但医生建议今天还是不要再上场，最好不要立即上场，但以防意外，他依旧坐到了场边的教练席，如果必要，他会立即上场。
但看到八乙女的表现，他一副‘果然如此’地扬起大大笑容，随后看向日向：交给你了，翔阳。
虽然同被称为“小巨人”，但在赛场上的表现，所有人都会看到日向和星海的渐行渐远。
都是六边形战士也是有不同倾向的。
星海的绝杀出场时，所有人就以为鸥台要就此得分，日向稳稳接住。
八乙女不由惊呼：“漂亮，日向前辈！”
星海炯炯有神的眼睛也盯着日向，心底的声音也似在咬牙切齿：真有你的，翔阳。
前排影山刚要起步，却察觉他无需移动。
完美的一传。影山的瞳仁竖起，神情怔忪。
而后骤然变脸：这家伙果然平时在偷懒！！
这一球最后还是被鸥台得分，裁判刚吹哨，影山就把这句话说出了口。
“混蛋星星！我哪偷懒了！！”日向哪听得这种话。
“刚才明明是个完美的一传！！”
“就是因为刚才的一传，我才说你是偷懒！！”
“平时我要保证助跑啊！”
两个人就地开始争吵。
“哈哈。”解说畅快笑道，“果然出现了，乌野的怪物搭档乱斗。”
……菅原没忍住看了眼解说的位置。
八乙女也望着日向和影山：如果吵架的是长谷和长濑，就能让时田抱走了呢……
唉……
但是抱日向前辈的话，影山前辈不会同意的。
对乌野来说，这才是他们的第三天，让全勤参赛的西谷带伤上场不一定就会比八乙女稳定。
如果日向的接球不行，乌养教练可能还会犹豫，但日向完全能够胜任，他能弥补八乙女的短板。
于是他按住了焦躁不安的内心，选择信任。
当他决定过后，还让西谷上场的可能就只剩一种情况：乌野败局已定，为了不留遗憾，他会让西谷站到最后。
而对影山来说，便仅是他要面对的一传重新回到他刚上高中时的乌野。
——只要托高、进攻线内就行。
——只要不甩自己脸上就行。
过后日向这么做了，他也没什么办法，除了大骂几句“boke”，依旧将球托了出去。
西谷不在后的比赛明显变得焦灼，但绝境似乎总能激出些什么。
这一场比赛乌野险胜。
两边都有些力竭。
比赛结束后，乌养教练立即把孩子们带回酒店休息，一路上叽叽喳喳，是日向他们在关心西谷的情况。
西谷深沉道：“休息了一局比赛的我，明天只会更强。”
他胳膊下还夹着八乙女的脑袋——头还没揉完。
西谷说这是对后辈的嘉奖。
看八乙女幸福的表情，这确实是嘉奖。
八乙女：“没错！前辈一定会的！”
这次比赛后，大家对八乙女的了解更深刻了。
酒店里，日向先抽出筋膜刀给影山放松。
他可爱做这个了，可以摧残……哦不，帮助影山。
看到影山脖颈青筋瞬间暴起，连手臂手背上的血管也同时显露，还能趁影山背对他看不见放肆地笑。
——就是轮到他时影山会报复回来。
且因为影山更重，他挣扎时甩不掉人。
“把你底裤脱掉。”轮到日向放松时，影山说。
日向突然拉紧裤腰：“你做什么？”
影山瞥他一眼：“什么做什么？”
日向早就联想到昨晚的危险感和毛骨悚然：“警告你哦，不可以做少儿不宜的事情！”
影山擦拭筋膜刀的动作停下，他明白日向想到了什么，目光向下落在他的裤腿上，日向的腿往后缩了缩。
他皱眉，不解道：“吻痕留在大腿不好吗？”
你果然是在想这个！！！日向勃然大怒：“我就知道你还没放弃！”
“隐蔽，不用像这里贴肌贴。”筋膜刀挑起了日向的衣服，直至露出胸口。
那里留着一道淡淡的痕迹，明明很淡，日向比赛时还是贴了肌贴，但刚回来就因为贴着不舒服撕掉了。
日向因身体忽然暴露在空气中打了个颤，羞恼扯下衣摆。
“运动底裤不会像衣服那样飞起来，你也不用在大家眼底下换……”影山被日向捂住了嘴。
他眨了眨眼。
影山是真觉得大腿是个好地方。
日向怒道：“那你怎么不让我在你大腿留！”
【翔阳！！这可不经说！！！】弹幕发出尖锐爆鸣。
日向还不知为何，就见影山轻轻拉下他的手。
“也不是不行？”影山歪头直勾勾地看他。
“那今天？”
那上抬的眼珠似在勾引。
日向：……
他忽然冷静。
不对。
日向立即后退，顾左右而言他：“你、你先帮我放松吧。”他又开始结巴了。
“好。”影山见他不打算脱底裤，便应下，“你趴着。”
日向满头大汗地趴下了。
影山伸手握住他的脚踝，摆正位置，用腿压住固定。
然后将他的裤腿撸了上去。
日向惊愕，刚想起身，下一秒，房间爆出痛苦的哀鸣。
……
报复（划掉）帮助回来的影山神清气爽，还好心帮日向放好了洗澡水。
在日向颤颤巍巍起身的时候，又问了一句。
“今天吗？”
日向正扶着床头站起，闻言不可置信扭头，嘴唇颤抖说不出话，抬手将枕头扔了过去：“色魔影山！”
他终于把这句话骂了出来。
影山接住枕头，看到日向逃窜至浴室，门嘭的一响。
小小影山不知道日向为什么说色魔。
只知道他想要什么。
日向身上的印记快消失了……
半决赛、决赛。
稻荷崎来到中央赛场。
他打败了枭谷、井闼山这两个东京强豪，如果放在前面几年，夺冠可能已是板上钉钉。
可现在还有个乌野。
“虽然那家烤肉店很好吃，但是还是不想输了去吃啊。”宫侑伸了个懒腰，随手搭上自家兄弟的肩。
“说起这个。”角名合上手机，“昨天鸥台确实去吃了。”
宫治扭头：“井闼山呢？”
“他们说不是败给乌野不去吃。”宫侑撇嘴，轻哼。
宫治：这是什么理由？
“话说回来，北前辈和阿兰今天会过来吗？”宫治问。
宫侑：“当然！”
理石闻言开心道：“前辈们今天会来吗？太好了！是特意过来的吗？”
角名：“侑这几天一直在给前辈们发消息……”
宫侑目光忽的锐利：“乌野去年的前辈三个可是都来了，这一点我们绝对不能输！”
“所以，我们不是说早就决定好要来了吗？”一道声音插入几人之中。
众人惊讶看去，来者正是北信介和阿兰，两人待着淡淡微笑，阿兰穿着件深黑高领，北是一套浅咖色的休闲服。
阿兰：“如果不是侑你们从春高第一天就开始催，我和北过来本来是惊喜的！”
稻荷崎确实惊喜，然后骚动，一年级奔向北的脚步比宫侑他们还要快：“北前辈——”
角名：为什么你们这么激动啊？
宫侑和宫治也过去了，目光触及阿兰正要说话……
阿兰：“不准说‘穿这套衣服阿兰你更黑了’。”
宫侑：“哈哈哈哈阿兰你的吐槽还是这么犀利。”
阿兰：啧。
没说胜似说了。
“我和阿兰看了前几天春高的比赛。”北也开口了，“乌野今年的表现比去年更强。”
“是啊。”宫侑呼出口气。
“但我们也是。”
第352章 春高结束
胜利、欢呼。
汗水好似在滴落的瞬间蒸腾，水汽随着两校的应援冲向天顶。
西谷经过一夜刚结好的血痂被撕裂，虽没出血，但依旧对他的行动有影响。
乌野和稻荷崎的比赛打满了整整五局，两校的鼓声乐器的交锋好似将场馆化为战场。
可首先倒下的是长谷、然后是成田。
一人力竭失误、一人小腿抽筋，缘下、山口在中途接任，第四局末尾长谷浑身带着撒隆巴斯的味道再次上场。
第五局原是15分局，但硬生生被双方打到了一个正常分点。
最终由田中亲手结束了他的高中排球生涯。
乌野3-2胜利。
宇内都没想到一年时间日向影山的进步如此明显。
第一局，20-25，稻荷崎胜。
第二局，30-28，乌野胜。
第三局，21-25；
第四局，25-22；
第五局，27-25。
在最后一球时，田中似乎终于明白去年前辈们为什么哭得那么狠。
就连西谷在结束时都留下了眼泪。
就像去年一样，场下所有人奔进赛场，二年级们紧紧相拥，哭得稀里哗啦。
他们的高中排球生涯结束了。
解说在用激动的声音喊道：“怪物搭档——延续了属于他们的时代！恭喜乌野拿下春高二连冠！！”
乌野的第一场比赛上那位解说一语成谶，那句话也因为太帅气（中二）而在网上流传，所以……
“到底有什么可以撼动有日向、影山、西谷坐镇的乌野呢？”决赛时的解说也激动地喊出了这句话。
角名看着乌野欢呼，整个场馆都要化作黑橙色的海洋。
但对有些人而言，意义不止如此。
他的排球生涯……
结束了。
——宫治想。
宫侑的脸上没有过多悲伤，也没有多严肃，他甚至连乌野都没有看，只是闭着眼，仰头沐浴头顶洒来的灯光。
时间好似在他周身缓下，直至他感觉到脖子的酸痛，这才摆正脑袋。
他缓缓睁眼，目光所及，是相拥的日向和影山。
在第五局时，日向和影山眼神交汇的瞬间，他感觉到了。
这两个人在因彼此的存在再次挣扎着往上爬了一个台阶。
……结束了。
他想。
竞技比赛是没有硝烟的战场，同样是成王败寇。
——为了吃到和牛肉再拿一次冠军吧。
不记得是西谷哪天提出的豪言壮语在今日实现。
颁奖典礼在比赛结束后举行，日向的胸前又挂上了金灿灿的奖牌。
日向夏已经要乐疯了。
优胜旗由缘下举旗入场，最后又交到他的手中，他的背挺得笔直。
“本届春高优秀选手：日向翔阳、影山飞雄、宫侑、宫治。”
“MVP（最优秀选手奖）：田中龙之介。”
“最佳自由人：西谷夕。”
日向笑得灿烂，笑到嘴角发酸都没落下。
田中接过了去年东峰拿下的奖杯，观众席上东峰哭得比去年自己拿奖时还要大声。
西谷也是为数不多连拿两届最佳自由人的选手。
一群人哗啦啦鼓掌，饱含哭声。
日向长长的橘发汗湿，卷卷地贴着额头和后颈，在合影时一手臂揽住影山，靠着体重压力直接将影山带下来，笑着贴上影山的脸颊。
汗涔涔的脸相贴，正好被摄影师抓拍下来。
影山被猝不及防得手，反手扣住日向的腰防止对方逃跑，两人开始混战。
两人吵闹的时候，摄影师看看屏幕上的成片，十分满意：很好！完美！生动！活泼！
他满意地朝乌野众人笑了笑，竖了个大拇指。
宫侑最后还是和影山、日向分别握了个手，留下一句“两年后再见了”便和队友们离开。
古田早已彻底融入稻荷崎，可还是紧紧给日向一个拥抱，最后深深看了眼长谷。
庆功宴上，乌野众人的欢呼几乎要掀翻饭馆的天花板。
影山在防止日向又误饮酒水。
但自从上次事故后，日向就长了个心眼，喝的都是带色饮料，可乐一杯杯灌下，撑得肚子发胀，听到宇内最近在网上画漫画时，拉着影山就地关注。
可肾上腺素和多巴胺的疯狂分泌带来近似酒后的兴奋。
胜利和春高双连冠的喜悦几乎将所有人头脑冲昏。
回酒店的路上，日向一个助跑起跳挂在影山身上，两人跌跌撞撞地吵闹，其间日向打了个满是可乐味的嗝。
月岛嫌弃地走开，其余人就笑看他俩玩闹。
大人们还要去居酒屋来第二轮欢庆会，将小孩们赶回酒店。
日向依依不舍地和菅原三人告别，约好明年春高再见的誓言，终于回到酒店。
影山最后没让日向下来，居然就这样背着人回到酒店房间。
日向笑容瞬间变得猖狂，影山难得给他一个台阶，他一个助跑起跳就差踩着影山脑袋登天。
然后回到房间里就被制裁了。
甚至连玄关都没过，影山进去用脚将门一勾，就将人压上门后。
期间日向的脚只有一秒沾地，便被转身后的影山直接使劲重新抱起，仰脸亲上。
呼吸沉沉呼上日向的脸颊，又将他的眼底氤氲上几分慌乱。
日向闪躲了下，影山没有亲准，碰上日向的下颌，便将错就错，从下颌一点点吻过去。
于是日向笑着说痒，下一秒气息逼近，堵住他的话音。
两人喉中几近同时发出喘息，骤然将气氛带得热烈。
又实现了一遍的约定。
日向悬在空中的腿开心地晃了晃。
庆功宴上，喝了不知多少杯的可乐，日向的口腔中有残存的糖分，比以往更甜。
日向没有拒绝，手臂搭上影山的肩，低头回应。
才插房卡通电的房间有点冷，门板冰凉，日向本能朝着唯一热源靠近，靠上影山胸膛。
玄关的灯没有开，房间内的光源斜斜照入，像是在这边落下一片晦暗。
喘息带起腹部的起伏，被衣物挡去一部分，传达至影山的身体。
他单手撑着日向，像是喜欢上比往日更甜的味道，靠身体借力，与日向片刻不分，将自己的、日向的围巾、外套纷纷扯开，扔下，最后抬手插|入日向的头发。
这下所有都能完整传达到影山这里了。
彼此相撞的呼吸像是忽然沸腾起来，日向被影山的气息烫得晕晕乎乎，亲吻比前几天的都要激烈，最后他脑袋发木眼睫发颤，只张着唇，搭在影山肩上的手臂软软落下。
门外有人经过，闷闷的谈话声骤然传入。
两人惊醒似的抬眼相对，两双眼睛都亮晶晶的。
影山还是没有移开，他依旧亲昵地蹭着日向的脸，直勾勾看他。
“还是先洗澡吧。”日向揉了揉鼻子。
两人洗掉比赛的汗水和庆功宴上带回的食物香气，日向把头发吹干后，房间中影山正打算他们带回来的奖牌奖杯好好放进背包。
日向看到床上那闪亮亮的奖牌又开始笑，兴高采烈说起今天的比赛过程，然后主动给影山啵了一口。
可第一时间，影山伸手握住日向的后脑勺不让他后退，刹那间拿回主导权勾着日向的舌尖交缠。
一瞬日向心跳如雷，震得四肢发麻，房中瞬间化为一片旖旎。
嘴唇迅速被濡湿，影山手臂紧紧抱住日向直至坐下，床软软塌下，他顺带将日向搬到自己腿上，钳住他的腰。
“日向……”他轻轻唤日向的名字，声音低哑，眼睫半垂，可看来的目光都是烫的。
日向头皮发麻：拿到冠军后的影山看上去是全队最平静的，但是……怎么可能不激动兴奋？
危险、危险。
他脑子里又被警告充满。
但影山开口：“今天？”
喉结滚动，日向的脸真像是喝醉了一样，一点一点红了。
顺带把哀嚎遍野的弹幕关掉。
【翔阳你怎么又不拒绝！！！】
【溺爱是害了孩子啊啊啊啊啊】
吱。
弹幕关了。
他昨天是拒绝了的。日向想。
——只不过拒绝的是昨天的“今天？”。
日向坐在和影山床上面面相觑，停了好久，心一横，下定决心。
他手脚并用地朝影山靠近，手碰到对方膝盖时，抬眼看去。
影山看着他，看不出期待，只是心情很好地勾着唇，伸手过来摸摸日向的头发。
……日向泄气了。
他忧郁坐回床上、忧郁扶额，就像第一次那样：“还是你来吧。”
影山的眸光晃了晃。
“好。”
于是两人换了个位置，日向靠着床头，影山还是过来碰碰他的唇。
头顶灯光明亮，影山退开后，日向睁眼看到对方的脸，灯光将对方看自己的眼神看得一清二楚，也将他脸上五官轮廓甚至发丝都映得格外清晰。
温暖干燥的手掌轻抚日向脸颊。
他看着影山慢慢退后，那张温暖干燥的手掌直接贴上皮肤。
“等一下！”
日向突然提声，影山疑惑看来，眼瞳颤动，凝噎良久才哑声道：
“关灯……”
…
还是留了盏台灯。
暖黄光线暧昧地描摹出房间每件事物的轮廓，自它亮起的一刻，房间便静下。
日向有点打退堂鼓，一边脑子在想“他也不是非得要在这个时候追上影山的进程”，另一边脑子在想“留个吻痕而已都说了在哪不是留！都是情侣快一周年了让亲一下有什么问题！”
这个位置不用再贴肌贴，衣服就能掩盖，也不用担心换衣服时被队友看见……
他依旧靠在床头，屈膝踩着身下被子，依旧不敢看。
影山在揉日向比赛时磕青的膝盖，用了点力气。
日向鼻尖发出轻哼，想绞住双腿又硬是忍下，他感受到影山的气息步步靠近。
黑发戳着他，而后传来湿润、搔痒的触感。
日向还是没忍住缩了缩，二传的手带着薄茧，轻轻摩挲，依旧在揉膝盖的淤青。
日向都要被揉化了。
黯淡光线放大声音，日向连呼吸都不敢重了，捂着嘴巴，双腿又开始打颤。
——比口腔还要清晰的感受。
日向觉得他快熟了。
口焦舌燥，只能不断吞咽口水。
不能输啊——
日向并未察觉到他的一些下意识动作，影山听着头顶传来克制的呜咽，在想此刻日向表情。
下次还是开灯吧。
影山想。
他的手指嵌入一片细腻中，最后起身时，有一个极小声的“啵”。
很小声，但两人都听见了，日向一时僵住。
影山满意看他的完成品。
完美的印记。
我留下的。
他撑起身抬头看去，看到日向眼底的水光，和存在感十足通红的耳朵，似要滴血的程度。
影山愣了下，昏暗光线下的日向比平时似乎要更……
“可以了？”日向缓过神来问。
“可以了。”影山伸手擦去嘴角的濡湿，他将日向拉过来，咬住日向的耳尖。
日向又绷紧了身体，好似被咬住脖颈的猫，颤抖道：“别、别咬啊。”
“好。”影山答应，安抚他的后颈。
日向又被拉过来坐在影山腿上，偏着头承受。
右腿的感受太清晰，清晰到好像他现在还能感受得到。
一个影山在吻他的耳朵，一个影山还在留印记。
日向脑袋发懵。
……
日向不记得自己最后是何时睡去，总而言之他第二天才看到那处深红。
日向：……
他痛苦闭眼，但睡过一晚的脑子忽然清醒。
用毛巾擦干净脸，日向走出浴室奇怪的看着影山：“不一定要大腿内侧，外侧也可以吧？”
影山茫然地看他，过了一会也是恍然。
日向暴怒：“混蛋星星！”
他猛虎扑食，将影山扑倒在地，露出森森白牙：“让我咬一口！！”
过后弹幕异常心虚。
这么多人一个个全被废料蒙了眼，没一个人想到还有外侧可以选择。
但独属于影山的春高冠军奖励已经拿到了。
回程路上，即使自己大腿上多了个牙印心情依旧很好。
乌野的教学楼火速换上了新的条幅。
“恭喜我校男子排球部春高二连冠！！”
“恭喜我校男子排球部田中龙之介获得MVP！！”
“恭喜我校男子排球部日向翔阳、影山飞雄再次获得优秀选手！！”
“恭喜我校男子排球部西谷夕再次获得最佳自由人！！”
鲜艳的条幅在尚且凛冽的风中摇晃，但乌野学生正处于热情高涨中。
就连教导主任都喜气洋洋。
排球部选手的鞋柜里陆陆续续又开始出现情书。
这次日向和影山的都干干净净。
两人好像回到去年的这个时候，天天被人围堵，尤其现在他们在一个班，人气成倍增加。
但这时影山的气势已经很唬人了，不用日向一下课就开溜，光靠影山的冷脸他们就能平安走出教室开跑，又享受了一次偷偷摸摸躲起来后接吻的刺激。
春高过后，三年级的前辈们便陆陆续续投入考试、找工作。
而在此之前——要定下乌野的下一任队长。
第353章 高三开始啦
缘下他们已没什么遗憾了。
他们不像泽村三人，踩着乌野余晖的尾巴入校，一进来就要面临社团没落的现实，硬生生坚持了三年。
他们也不如日向这一届天赋优异，除了西谷，入校不久就能成为乌野新的支柱。
高中三年，三个全国冠军，两年春高连续得冠，即使他们未来没有继续打排球，这样的经历也足以铭记一生。
三年级们的离开让排球部的人数少了大半，但乌野排球部一点也没冷清。
陆陆续续的杂志、电视访谈和拜访让所有人都处于忙碌中，尤其是日向、影山，去年还能说是新星，如今许多人都意识到，他们的实力不会止步高中，自己是在见证未来排坛的明星升起时刻。
现在的采访在几年后说不定就会成为“xx选手学生时期珍贵记录”！！！
未来面临国际赛事的可靠选手，在几年前尚且面容青涩、还在为校赛紧张或期待。
——观众们可爱这一套了。
托去年日向、影山、月岛的福，身为一年级就上场、且表现优异的长谷和八乙女也很受欢迎，在外界看来，乌野的一年级是有点说法在的。
正正好，长谷和八乙女都不怯场，从容的模样更让记者们期待。
长濑：哼。
而等春高热度稍稍减退时，新一届梦之赛紧随开启，日向和影山现在还是二年级，于是带着长谷又去了一次。
梦之赛中同校选手不会被分在一队，但不知是故意还是无心……日向和影山分别担任了Max队和Star队的队长。
看到分组时，网友们都在调侃主办方就是想看怪物搭档打起来。
主办方的心思大家无从得知，但日向和影山确实打得很凶。
私下练习时，日向号召训练就像在喊打倒残酷暴君一般积极愤慨，还说影山坏话，可问题是他和影山几乎形影不离，坏话全进了正主耳里，没过多久就能看到两人开始动手。
——今年的梦之赛也很热闹。
[怎么？他们高三又不打算做队友了吗？]
[在这里打完回乌野就不能打了哦]
[全明星赛到底有什么啊！！打败彼此你们之间有什么奖励吗？！！]
网上粉丝嚎得痛苦，但日向和影山之间还真有奖励。
去年是日向的队伍赢了影山的队伍，今年影山掰平。
而胜利的奖励是日向。
梦之赛的宿舍又是单独的双人间，房间里开着灯，日向依旧坐在影山腿上，影山愈发趋于成年的体型几乎要将日向覆盖，日向被紧紧搂着、被触碰、被亲吻。
日向身上还是运动服，衣摆从裤腰中抽出，被熟练卷起，几乎成型的肌肉线条若隐若现，蓬勃生气瞬间溢出。
他们对彼此身体更加熟悉，少年人的冲动每每要冲破界限时，又被强行压制，只是这种界限随着他们的长大愈发稀薄。
日向像案板上的鱼被翻来覆去，生理性泪水都被激了出来，忽然皱起眉：“去年我赢怎么就没奖励？”
“你要什么？”影山停下，歪歪头，“我？”
真是毫无羞耻之心啊影山星星！日向咬牙切齿：对你做这种事情你都不会尴尬别扭，得不到半点满足感他才不要。
他撇撇嘴，忽然灵光一闪，日向眼底发出精光，看向影山，影山心生不妙。
果然下一秒，日向便道：“你把boke的后缀改成喵。”
“不要。”还是果然，影山想也不想拒绝。
“为什么？！”日向起身，“你说你今天要对我做什么都不准拒绝这种要求我都答应了！叫喵怎么了！”
影山僵着脸：“说了不要就是不要，太羞耻了boke。”
“没错，就把刚刚的‘太羞耻了boke’改成‘太羞耻了喵’。”日向期待。
影山语塞、抿唇、恼羞成怒，反手把日向掀了，去堵他的嘴。
日向气急，抿紧嘴唇，被影山压着胡乱挣扎：说不过就堵嘴！可恶星星！
可他掀不动影山，更气了。
张嘴想骂，又被影山趁机而入，房中一片“唔唔”声，日向被亲到窒息，浑身上下都被揉得无力，在物理层面上被影山拿捏住了。
洗漱完毕，影山把生闷气的日向团吧团吧搂入怀里。
他看着背对自己不愿将脸转过来的日向，沉默了好一会。
虽然只要出远门，日向都是和影山一个房间、能睡在一起，但实际次数屈指可数，梦之赛加前期训练也就只有一周时间，影山习惯了能面对面抱着日向睡觉、醒了就能亲日向嘴的日子，由奢入俭难——他不能接受。
日向boke。他瞪着日向的后脑勺。
殊不知日向也在干瞪眼。
背对影山的压迫感很大，他的背部弧度完全贴合对方的怀抱、却看不到影山的表情，影山的呼吸尽数喷洒在他的耳上，一下一下，缓慢而幽深。
然后被轻轻含住。
轻含又抿紧，日向身体紧绷成一根弦，直到影山嘴唇轻动。
“……”
日向慢慢回过头，对上影山的眼睛，在他的注视下，嘴角缓缓咧开，熟悉的笑容出现，影山脸上却多出些羞恼，手上倒是勤快地将日向翻了个面。
他也被拿捏得死死的。
日向开心拍拍他的背，拍到了被子上，砰砰作响。
影山继续咬人耳垂——这里是日向头上最柔软的部位。
日向的笑僵在脸上，另一只停在两人之间的手轻轻推拒：“等……”
“今天没有结束。”影山说。
他轻轻捏着日向的脸，凑近再凑近，似是为了看得更清楚些。
然后又捏了捏。
——日向愤怒地拍掉了……
怪物搭档的内战环节看得观众神清气爽，大呼过瘾，结束时又不忘拍着两个人的手嘱咐“高三要好好的啊”、“还要继续做搭档的哦”之类的话。
听得日向影山二脸懵逼。
但总之，梦之赛也结束了，日向影山也恢复了平静的、继续天天待在一起的校园生活。
排球部的体育馆又在敲敲打打，继续升级，据说因为乌野排球部的赞助越来越多，学校也在考虑要不要再新建一个更大的排球馆。
又给排球部增添了一个配置，乌养教练在考虑要不要增添一位数据分析员，校医院里也多了一位负责排球部的调养医师。
气温在悄然攀升，虽然日向每天上学还是要穿戴好防寒用具，但凛冽风中已带来春天的气息。
二月底，缘下等人返校正式将队长、副队长一职交给山口和日向。
于是最新的背号也随之定下，1-5号分别是：山口忠、日向翔阳、影山飞雄、八乙女、月岛萤。
乌野的传统是4号固定给自由人，近几年隐隐有5号给历届王牌的习惯，日向十分纠结，最后还是选择了代表了副队长的2号。
“我们的背号又连在一起了。”日向穿好最新队服去找影山。
影山颇为惊讶地看了他一眼。
“你眼神什么意思？”日向眯眼。
“惊讶你居然第一句话说的不是‘我背号比你靠前’。”月岛讥讽道。
日向：……
他本来打算影山一回应他就这样说来着。
影山看破他的心思，嗤笑一声，日向怒喝一声扑了上去。
田中：“你们两个啊……”
但这次他没去阻止了。
山口也没管影日的日常，笑看月岛：“阿月你也越来越了解影山……”
他没说完，因为月岛那嫌弃恶心的表情好像要溢出来了。
山口：哈哈……幸好影山没看到。
长濑拿到新队服，是日向高二时期的7背号，珍爱地抱进怀中，然后朝着长谷挑衅一笑：“我明年会争取副队长的。”
2号也会是我的！
捧着8背号的长谷：“……真记仇啊长濑。”
“穿着10背号在我面前晃了一年的人没资格对我说这种话！”长濑震声。
旁边时田拿到了影山的6，八乙女拿到了西谷的4，都很开心，然后围着谷地高呼万岁。
谷地艰难维持微笑：……
如果不是都认识，这是会让自己连续做一个月噩梦的程度。
而藤森举着手机在旁微笑着录像。
她以为自己一直忍着笑，直到后面翻看时，从里面听到了自己的笑声。
宫城维度偏北，早樱都还没来得及盛开时，毕业典礼到了。
相同的场景，不一样的人，日向抱着西谷和田中嚎啕大哭。
“今年春高我也会来看的。”
“我也是！”
“山口今年要好好拿稳优胜旗啊！”
西谷则单独拉住了日向，严肃道：“结婚给我发消息，无论我在世界的哪里，我都会来参加的！”
日向、影山：……
日向呆滞、结结巴巴：“诶？结、结婚？”
月岛：“……前辈这个可能还早。”
影山皱眉扭头：“也不一定吧？”
什么？！！日向惊愕。
【你小子果然在想不得了的东西！！！】
【完蛋了这个进度我们翔阳什么时候才追得上啊？】
【我们在想成年后的废料时，影山在想成年后结婚……】
【良心忽然受到谴责】
【对不起！】
月岛觉得自己就不该开口。
临近告别，山口被哽咽和泪水堵住的喉咙，终于松开。
“多谢前辈们的指教！！”
西谷笑笑拿好毕业证书，潇洒地和田中等人一起挥挥手再见。
“会给你们寄照片的。”
仍带着些许刺寒的风拂过，刮落枝头为数不多的樱花，花瓣在被扬起时便分散，纷纷扬扬地落向地面。
接下来的日子便快了许多。
宫城县民大会按时举行，乌野以全新阵容参赛。
二传影山、接应日向。
主攻：长濑、长谷。
副攻：月岛、山口
一举夺冠。
新学年前的最后一个期末考试结束，进入一段小长假，日向和影山交换着去对方家里过。
然后，樱花朵朵盛开，新学年开始。
又是一年招新季。
——今年乌野排球部的受欢迎程度比去年有过之而无不及。
最终留下10人。
早就已经到候补席都站不下的程度了……
庄子暖（注）是今年进入排球部的新人。
他话有点少，平时总是抿着嘴眼神凶狠的样子，日向前辈说他很像以前宫城遇到的一位拦网很厉害的对手。
庄子暖知道日向前辈说的是谁。
——青根高伸，原伊达工三年级的副攻，有铁壁的称号。
他当然知道，因为他看了乌野从县内到全国的所有比赛，所以为怪物搭档着迷也没有任何问题。
即使不追求力量，靠技巧、速度、技术、控制力也能从全国前五主攻手中拿下比分，这让扣球只有力量的庄子暖十分憧憬。
即使被划到二队，他也要来乌野。庄子暖是这样想的。
日向前辈和他想象中的一样开朗活泼，且好相处，看完他的扣球、又听完他的决心后，十分感动，然后把他划到一队跟他们一起训练。
“比你一年级时的力量还要恐怖。”他听到日向小声对影山说。
“嗯……我高一哪里恐怖了？”影山前辈这样回道。
“哇……你哪里不恐怖了，当时你第一眼看到我就说我不自量力学不会王者发球啊啊啊啊！！”
后面的庄子暖听不清了，因为日向跑远、影山也追了过去。
又过几秒，又有人拍了拍他的肩，庄子暖迅速认出这是长濑前辈。
长濑面容坚毅，身后好似有圣光，他喊自己的全名：“庄子暖，我很看好你。”
庄子暖也是肃色、立正：“谢谢前辈。”
长濑看了他一会，忽然想起什么。
他笑容圣洁：“汝、是为何来到乌野？”
庄子暖更郑重了，话音掷地有声：“因为怪物搭档，日向前辈和影山前辈给我带来了很多启发，我想向他们学习！”
但长濑的笑早就在他第一句话时便僵住，后面更是摇摇欲坠，庄子暖不解，正要唤醒前辈，他的另一个肩头又被拍了拍。？庄子暖又扭头。
另一边站的是长谷前辈和时田前辈，他第一次看到长谷前辈的笑，清浅而腼腆。
他按着自己的肩说：“我看好你。”
时田前辈含笑点头。
一天内受到多名前辈的认可，庄子暖倍感自信，激动不已：“谢谢前辈！”
他一定会在乌野好好努力的！
……
日向前辈和影山前辈的训练时长是整个排球部天花板级的存在。
暂时只有长濑、时田两个前辈能勉强追上的程度。
他们每天来得很早，却训练到很晚，正是因为这个，刚开学时几乎筛了一半的人。
他们的训练强度和专注力也不是常人能比。
……就是这样日向前辈才和影山前辈天天待在一起的吗？庄子暖看着不远处树下凑在一起看排球杂志的两位前辈，心中想道。
——很有道理。
庄子暖深以为然。
强者之间总是有吸引的！
第354章 影日的高三纪事
乌野排球部的新生们其实一开始的时候对日向他们都保持着微妙的敬意，甚至有些犯怵。
这个犯怵对象包含日向。
日向外表远没有影山唬人，没有前辈架子，橘发圆眼，笑容自带阳光，据说一年级的女生中有不少喜欢他，虽然体型是三年级前辈中最小的，但非常可靠。
不过在第一次训练、亲眼见过实力后，一众一年级就很难单纯地将日向视作阳光开朗大男孩了。
无论是他和影山在同队、还是分队分庭抗礼，酣畅淋漓的训练赛后，怪物搭档在场外并肩各自擦汗、熟稔交谈时，在一年级们的眼里，这两人站在相同的高度上。
都是需要仰望的存在。
影山更是不用多说，外表清俊、一米八几的身高、宽肩窄腰，平时少言寡语，一天到晚交谈得最多的人只有日向。
虽然和日向吵起来的时候很幼稚，但也没人就此觉得影山前辈好相处了。
毕竟是怪物搭档啊。
一年级们心想。
——怪物搭档是两个人来着。
一个球场王者、一个忍者翔阳。
高中排球界的最强搭档无人质疑。
怪物搭档的故事在经过两年时光沉淀后更多几分传奇色彩。
无论是初中的恩怨、还是高中才正式认识组成搭档、认识不到三天叱咤全国的怪物速攻便横空出世、配合不到2个月便被曾经全国前五主攻手（木兔）一眼看中潜力……
随着他们来到乌野、见到真人，反而更加肯定。
因此虽然后来随着相处，尤其被日向夸过后，众人那点微妙隔阂被日向悄然化解，但日向和影山说话时，一年级们都会非常识趣地不去打扰，用或学习、或探究、或敬畏的目光观察两人互动。
——日向前辈和影山前辈的关系很好。
二年级和三年级的关系要亲近许多，但不少新人们依旧能察觉到程度上的不同。
日向和影山在同一个班，在校期间几乎同进同出。
一起吃饭、一起午休、一起买牛奶……甚至有人看到过他们下课连上厕所都是一起的（这是偶尔一次被看到了）。
周末整天训练的休息时间中……偶尔会发现前辈们同时不见，过了一会，又悄然出现。
貌似见过彼此的家人，影山前辈会很娴熟亲呢地叫日向妹妹为小夏，且会干涉日向家事（小夏的初中学校），日向前辈也会叫美羽姐姐。
双方家长彼此认识，且两位前辈似乎有彼此家长的电话（都经历过自己手机没电用对方手机报平安的情况）。
影山前辈还给日向妹妹托过球！！
日向前辈还跟影山姐姐打过排球（假期正好碰到美羽姐在家）。
而且会去对方家中留宿，四月初时，他们就经历过一次。
春雨连绵，日向前辈被拉着去了影山前辈家。
“影山前辈虽然看上去比较凶，但是对日向前辈很关心啊。”庄子暖由衷感慨。
影山是打着下雨骑车回家小心感冒的理由将日向带走的。
其他一年级生也有察觉。
日向前辈拜托的事情，影山前辈会分为沉默地直接去做，和骂骂咧咧地直接去做……总而言之就是都做。
除此之外，还会经常观察日向前辈，提醒日向前辈注意休息等等……
不过在其他前辈面前说另两个前辈的闲话不好，一年级们缄口不言。
但其实二三年级的前辈们也在心虚。
一时间，停在分叉路口的一把把撑开的伞下，细雨淅淅沥沥，有点安静。
“嗯。”山口点头，“是这样的。”
一年级们不明所以，二三年级的前辈们笑而不语……
乌野排球部一周仅休息一天，周六也会组织社团训练，
训练辛苦，但效果显著，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大量的基本训练夯实基础，除了几位教练，日向在里面帮到不少忙。
庄子暖听说，这些基础训练单脱胎于日向前辈初中时的训练表。
三年仅一场正式比赛的实战经验，三年的基础训练，足以弹幕们将日向的基本功打磨到极致，而他自己也用身体记下所有。
每个人都受益匪浅。
结果就是日向更受后辈们欢迎了。
平时在校园中，远远看到橙色头发都会跑过来开开心心喊一声“日向前辈～！”，然后恭恭敬敬地喊“影山前辈。”，再挥手告别。
语调的反差连影山都有察觉，日向等人走后更是笑得乐不可支。
影山侧目看他，眼神幽幽。
——他明明记得今年新年时抽签的结果是吉来着。
雨后樱花落了大半，四月第一个周末训练，庄子暖和另一个新人踏进体育馆就看到日向靠在墙边看排球杂志。
日向也看到了他们，在庄子暖两人出声前，轻轻在唇边竖起食指。
两人这才发现影山并非是在跟日向一起看杂志，而是靠在日向身上睡着，他将脸深深埋在日向前辈颈间，只露出黑色毛绒绒的后脑勺。
那么亲呢，又那么信赖。
他的手虚环着前辈的腰，好似还在宣誓主权。
但很快，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他的好眠，影山睡眼惺忪地从日向身上抬起头，看到日向本想去蹭蹭，但被日向一把压下。
后辈和老师还在呢！日向捏捏他的手臂。
“只有你们吗？其他人呢？”武田老师问。
“我们去叫。”庄子暖和另一人忙道。
日向好奇起身，拉着影山一起靠近：“小武老师，是什么事情？”
他的眼睛眨眨，往武田老师手里的东西瞥。
武田老师笑了笑。
“春高前排球组委会提出的建议给出明确通告了，今年黑鹫旗男子组同样将增加一队高中队伍，由上届春高冠军队参赛。”人到齐后，武田老师难掩激动道。
全员微愣。
“上届春高冠军……”日向轻喃，“那不就是我们吗？？”
一石激起千层浪，体育馆内登时沸腾。
黑鹫旗，即是全日本男女选拔排球大会，和ih、春高这些比赛不同，原参赛主体为职业队和大学强校。
“也就是说我们去打大学生和成年人吗？”日向眼睛亮起，在有人紧张有人激动的人群中，他的眸光依旧是最亮的那一个。
看得乌养教练不禁咋舌：又出现了，日向在排球上的贪婪。
但他还是应下：“是。”
“你们也不用紧张，毕竟我们是高中院校，不会有人期待我们在黑鹫旗拿下一个多了不起的名次。”乌养教练紧接安慰，“这可是小组循环赛+淘汰赛赛制，和现在国际赛制一致，全都是五局三胜制，就当提前见见世面吧。”
“哇哈哈哈哈哈咔咔咔咔咔！”日向发出怪笑，回头开始摇被惊喜冲击得呆滞的影山。
月岛嫌弃地往旁边挪了挪。
其余人也被日向带得兴奋，兴致勃勃讨论起来，影山终于回神，抬手就将日向制住，压在怀中蹂躏。
弹幕们就灵泛许多，没过多久一条弹幕就出现在日向眼前。
【那我们岂不是又能见到木兔、星海、牛岛、佐久早、宫侑……他们了？！】
【！！！】
【天才！！】
天才！！日向也在心底惊呼：“对哦！”
周围的讨论声因日向停下，众人全部看来，他躺在影山怀中，眸光闪烁。
“那我们岂不是能见到木兔师父、星海前辈、牛岛前辈、佐久早前辈、侑前辈……他们了？！”
闻言，山口等人也是恍然。
曾经的明星选手！！一年级们更兴奋了。
“你很想见到他们？”影山低头忽问。
日向抬眼看他，眉飞色舞问：“影山你就不期待和牛岛前辈再打一场了吗？”
影山：……
影山：唔……
月岛瞥他们一眼：恋爱笨蛋掰回排球笨蛋了吗？
【总觉得阿月又在心里吐槽】
【现在阿月都不说出口了（可惜）】
“黑鹫旗什么时候啊小武老师？”日向期待问。
“五月一号。”影山的声音从他头顶传来，日向刚想说“那只有不到一个月了”，随后表情凝在脸上：五月一号……
“时间和黄金周训练冲突了，二者只能取其一。”小武老师说出了两人心底的话。
体育馆内又安静下来。
乌养教练大笑：“放心小组赛是前三天，我们回来还能参加后面几天的东京集训。”
——每小组4支队伍，小组内循环比赛，前两名才能进入淘汰赛，乌养教练这是默认他们进不了淘汰赛。
果然影山皱了皱眉：“不一定就进不了淘汰赛。”
乌养教练笑了笑，有这份决心当然是好的。
这倒不是他轻视自家队伍，但前三天每天和成年人打1-2场五局三胜的比赛，就算是现在的日向和影山都够呛，就算挤进淘汰赛，前三天早就将体力耗尽了。
不过……这种赛事对他们来说，当然是参与第一。
日向也懂了，两全其美的办法他自然乐意，于是又手舞足蹈起来。
乌养教练忍了一会还是没忍住：“不要一直倒在影山身上，日向你给我起来！”。
全部都是决赛的五局三胜制。
是和国际赛事差不多的赛制！！
对手是大学生和职业队！
果然变强就能获得更大的奖励！！！
日向当晚在床上翻来覆去，连滚数圈，咚隆哐啷，最后激动“哈哈”长啸一声，惹来楼下小夏和妈妈的不满：“哥哥/翔阳！！”
日向立即收敛，一把摸到手机，他跟研磨的报喜短信收到了回复，他又回了一句后，手机屏幕停在桌面，上面是他和影山的合照，他定定看了半晌。
几秒后。
“喂？”影山的声音从电话听筒那边传来。
“影山！”日向下半张脸捂在被子里极力克制声音，一字一句道——
“我·睡·不·着！”
影山：“……”
他挪开手机看了眼时间，离日向平时睡觉的时间九点已经过了5分钟。
……看来是真睡不着了。
他将听筒放回耳边，翻了一页排球杂志：“离黑鹫旗还有大半个月，你也兴奋得太早了。”
“因为刚知道啊。”日向理直气壮，隔着听筒少年的声音沙沙的，还挺好听，影山唇边浮现笑意，紧接便听日向问，“你在做什么？”
“看最新的排球杂志。”
“不是说好周一在学校一起看……哈，影山星星，你也睡不着！”日向得意洋洋。
影山语噎，喉咙挤出一句：“啰嗦。”
“睡不着也不能提前看啊，你这是作弊！你看到哪里来了？”日向得到“没几页”的答案不屑一顾，“我也要看。”
“现在我怎么给你看？”
日向眨了眨眼，想了个绝妙的主意：“……那你念？”
“……”
“不行就算了。”日向躺下，大字摊在床上，“我先挂了攒攒睡意。”
过了几秒，影山的声音再度响起：“目录，1……”
他还真念？！日向都愣了下，惊讶看向手机。
【靠？！好纯啊影山星星！！！】
还没关闭的弹幕们发出尖叫。
【这就是谈恋爱，这就是高中生恋爱！！！】
日向噤声听了好久，直到影山翻页，没忍住道：“广告不用念的影山……”
“啰嗦，你到底听不听！”影山气急败坏。
日向当然住嘴，连道：“您请您请。”
影山继续念，不过是直接跳过了广告。
手机放在日向枕边，声音通过话筒轻飘飘传来，日向嘴角的笑容放肆，眼睛都笑得弯起。
影山确实有点睡不着，但既然明天不用去学校他也不介意给日向念杂志。
他认真一行行念去，清冽的声音平稳念出文字，如流水潺潺，偶有卡壳。虽然平时他看排球杂志也看得认真，但这是他有史以来最慢的一次。
他念着念着，忽然听到了一点奇怪的声音。
影山话音稍顿，挪开已经有些温热的手机，不确定地侧耳又听了听，这才确认。
日向睡着了。
日向宅中，日向依旧维持着一开始的大字姿势，面容安详地睡着，嘴角还带着笑意，枕边的手机还亮着光，显示正和影山通话中。
影山看了眼页码——他甚至除了目录、第一面都还没念完。
这就是你特意给我打电话说的“睡不着”吗？影山彻底沉默。
他气笑了，推开杂志靠在椅背上，仰头以手遮眼，嘴唇微动，没有发出声音。
——boke。
耳边手机温度犹在，那是代表他和日向还在通话中的温度，影山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做，他魔怔似的就这样听日向的呼吸声听了好一会。
忽听听筒对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片刻后，似是有人拿起手机，偷偷摸摸地用气音问道：“影山哥哥？”
是小夏。
日向夏喊完后看了看手机屏幕上的字确认——影山星星，是影山哥哥没错。
“小夏？”果然，影山的声音从手机内传来。
“哥哥睡着啦，刚刚还发出好大动静来着，忽然没声音妈妈让我上来看看。”小夏说着也打了个哈欠，“我刚刚给哥哥盖了被子，才看到哥哥手机还在通话。”
“……辛苦小夏。”
“不辛苦的。”日向夏笑了，“那我挂了哦影山哥哥。”
“嗯。”
“晚安。”日向夏还隔空挥了挥手，摁下挂断键。
“嘟——嘟——”
日向夏将哥哥的手机放回哥哥的枕边。
影山听着电话那头的嘟嘟声响，轻声道：
“晚安。”
他好像也有点睡意了。
第355章 黑鹫旗奇遇记（二合一）
乌养教练带来小组内其他三队的比赛录像，但没有安排时间一起观看。比起要怎么打过成年人们，对现在的乌野来说，更严峻的是如何度过前三天四场五局三胜制的比赛。
他们开始了新一轮的紧急特训。
今年的新生水平都很不错，曾经在雪之丘被日向带领的三个初一学弟有两人都进入乌野成功留下，并继承了日向一贯带来的“基本功好”的优良传统。
日向落在混凝土中的种子在他离开后彻底发芽。
雪之丘现在已正式成立男子排球部，保持在7人以上可以稳定参赛的人数，受前辈们影响、和日向在春高上的大放光彩，雪之丘排球部各个都是日向迷弟，刚来乌野的这两位毕业时后辈们还嗷嗷哭着他们也会来乌野……这些就是日向不知道的了。
总之确认会去黑鹫旗后，开学时的亢奋得到延续，晨跑众人离日向和影山的距离都近了不少。
长濑因为有学弟在势力大涨，高二了他和长谷分到不同班级依旧不影响这俩拌嘴，吵起来时田就把他搬走，效果立竿见影。
看得一年级们一愣一愣的。
庄子暖震撼、惊讶……恍然大悟。
于是在日向和影山吵架的时候，他把日向扛走了。
一瞬间，体育馆内落入死寂，二三年级们震撼同时看去，时间在此暂停，连风都停滞，弹幕也停了。
谷地、藤森：天呐……
两人声音戛然而止，日向表情空白，影山满脸错愕，两人对视，都没反应过来。
那一刻，月岛仿佛与角名共脑，他下意识拿出手机拍了张照。
哒。日向直挺挺地被放在地上，脖子卡顿地动了动，和庄子暖对上视线。
——庄子暖一脸耿直。
“……”日向无力张了张唇，又看看影山。
影山面上倒不见生气，似无声轻呵了声，好整以暇地看向日向：嗯？
日向磕磕巴巴：“为、为什么要把我抱走？”
“长濑前辈和长谷前辈吵架的时候，时田前辈不就是这样做的吗？”
目光齐刷刷看向那边三人，时田朝着影山猛猛摆手，慌乱无比，长濑长谷表情稍显微妙。
【也不是不可以抱，但是得影山抱】
【哈哈哈哈哈哈傻眼了吧哈哈哈哈哈】
【时田：有人在害我！！】
庄子暖后知后觉：他做错了什么吗？
日向看懂他的表情，忙道：“不、呃……就是、我和影山那也不算是吵架……”
那是什么？庄子暖疑惑，肩上被人从背后轻轻拍了拍。
他回头，看到笑得温和的山口队长。
山口轻咳一声，朝日向示意‘我来’，日向如蒙大赦，又跑回到影山身边。
他刚回去就小声对影山说了一句，影山也立即回嘴，但这次两人声音都很小没被其他人听到。
影山偷偷拉住日向的手。
山口微不可察地轻叹，面不改色道：“日向和影山吵架有另外的惩罚方式。”
庄子暖似懂非懂。
山口微顿：“……总而言之，吵架把人抱走是长濑和长谷的特殊处理方式。”
长濑和长谷：……
他们为了前辈也只能默认。
一年级们终于了解，又开始好奇队长口中的‘日向和影山吵架时另外的惩罚方式’。
“我知道。”日向的初中学弟偷偷摸摸道，“是牵手。”
一年级们震惊、无法想象。
“前年春高的时候，前辈就和影山前辈在比赛期间吵起来过，当着摄像头面被小武老师要求牵手坐了一整个休息时间呢！”说这话的男生语气稍显兴奋。
哇……一年级们闻言略有骚动。
——真想亲眼看看！
“阿嚏！”日向和影山接连打了个喷嚏。
“不要跟我说，你们春天都快过完了还感冒？”月岛嫌弃道。
日向：“才不会！只是打个喷嚏！”
月岛笑笑，不置可否。
小风波轻而易举地吹过。
只是庄子暖总觉得之后他每次靠近日向和影山前辈的时候，影山前辈总会略带警惕地把日向前辈往自己身边拉……
五月初，大阪市中央体育馆，黑鹫旗举办地。
乌野众人早早就来到比赛场馆外。
场外旗帜招扬，黑鹫旗赛事的商业性更强，日向仰头张望，口里不断发出“哇！哇！！”没出息的声音，惹来路过观众的笑声。
“别哇了，好丢脸。”月岛无奈道。
日向充耳不闻，又“哇”了一声，拉起影山飞奔向场边的小摊上，指着上面几排形象黑色鹰隼的娃娃：“影山，这个可爱，可以送给小夏诶！”
“这是黑鹫旗的吉祥物哦。”工作人员看出他们是本届参赛的高中队伍，介绍道。
日向喜滋滋掏钱付款。
成年人的比赛，体格比高中队伍大了不止一点，日向很久没有感受到如此强烈的差距了。
他看着从自己身边走过的男人，那粗壮、肌肉成型的手臂仿佛能将他掰折。
日向摸了摸竖起寒毛的手臂，将鸡皮疙瘩抚平。
他看得出了神，差点迎面撞上另一人，还是影山眼疾手快将他拉开。
“抱歉。”日向道歉，顺着影山的力道退开一步，仰头，心底又沉了沉。
面前站着的是一位身材尤其高大的……外国人。
皮肤黑黑的，头发卷卷的。
——职业赛中出现外国人也很常见，种族天赋在竞技比赛里会非常明显。
对方没有为难日向，不过上下打量了他们，淡淡微笑后说“没关系”这才走开。
会说日语诶。
影山拉着日向的手，两人目送对方走开，迟迟没有收回目光。
影山：“感觉……”
日向：“好像……”
月岛无情的声音插入：“不是阿兰前辈，不要看到会说日语的黑人就脸盲。”
影山、日向：……
日向嘴硬：“我、我们也没说啊！”
月岛轻嗤。
远处，乌养教练在呼喊他们过来准备入场参加开幕式。
第一次见此等场面的高中生们十分激动，隔壁是同为春高冠军的女子组，有一面之缘，女生们还朝他们打了个招呼。
黑鹫旗少了几分高中生的高亢，多了些成人的专业。
应援都熟练很多，冲着某个选手个人来的应援组也有。
周围有更多职业俱乐部的经理和教练，时常会看到属于大人的职业微笑出现，然后如商业精英般攀谈交流。
站在场地中央，日向的心扑通扑通直跳，心脏不断撞击着胸口薄薄皮肉，看着新奇的场景和周围完全陌生的队伍，竟是有些生疼。
“我想去上厕所。”开幕式结束，还有一段热身时间，日向终是没能忍住。
“我就知道你在紧张。”影山走来。
紧张？！几位雪之丘毕业的男生们立即看来。
日向不服：“也不能说是紧张……”
“你们知道厕所在哪吧？”月岛已经直接和影山对话。
“嗯。”
“那我们在热身地方等你们。”月岛安排好，示意其他人跟上。
影山拉上日向离开。
而走出好一段路后，山口突然停下：“不对。”
……
“我现在不是害怕的紧张，而是期待的紧张。”日向还在试图解释。
“都是会肚子痛的紧张。”影山面无表情道。
日向语结：……可恶！
【影山，KO】
【倒也没说错哈哈哈哈哈】
【话说你们有没有觉得我们忘了什么？】
走到厕所门口，日向脚步稍停：“好了你在这里等我。”
影山却没立刻同意：“要我陪你进去吗？”
“你把我当什么了？”日向摆摆手，扭头就往厕所钻。
但没几步，影山便跟上：“我也去吧。”
日向：“……真黏人啊影山星星。”
影山忽然斜他一眼：“我不是为了这个。”
“什么？”
“你忘了我一开始是为什么要陪你上厕所了？”
“为什么？”日向脱口而出，然后才慢慢反应过来。
在他回忆时，两人已至门口，日向表情微妙：“不至于……”
“今天我们的对手是谁？”门内忽然传出声响。
“那队高中生。”
“欸？这么早吗？不要啊，我还挺想在后面几天遇到，能稍微休息会呢。”
“哈哈哈哈……”
……
影山和日向停在门口不远，神情微妙，影山看日向，满脸写着“你看？”两字.
“不对。”另一边，山口突然停下脚步，睁大双眼，“日向的厕所buff！！！”
月岛：……
长濑和那两个学弟：不好！
这次面对的还不是同龄人，都是成年人啊啊啊。
“快快快！”山口拉人，“走走走！去找日向他们！”
弹幕们也终于想起：【厕所奇遇记！今天是比赛第一天啊啊啊啊！】
厕所前，日向痛苦闭眼。
该怎么说？因为太过巧合，他现在一时连回敬的激情都有点凝聚不起来。
可厕所里的人还在说。
“话说回来，刚刚我遇到那个学校的选手了。”其中一个男声道。
“真的假的？”
“嗯，看背号和衣服应该是副队长，而且是攻手，长得还怪小只的哈哈哈哈哈哈……可能是替补，不过他旁边那个挺高的。”
猖狂的笑声，离门越来越近，日向的表情微变，影山也慢慢皱起眉。
“喂，给高中生一点面子啊。”另一人的声音里也满是笑意，“等会放点水，不要打太……”
太狠两字没有说完，门被推开，里面两人走出几步，目光终于撞上门口的二人。
日向抬眼看去，发现其中一位正是他刚刚差点撞上的那位黑色皮肤的外国人——口音上完全听不出。
另一个看上去就是日本人了，同样很高，染着浅棕色的头发，他一下还没反应过来，看到日向和影山的队服后，十分尴尬地轻咳两声。
什么运气！
“我不是替补。”日向抬头开口，对面两人应该都有一米九几，但肌肉体型的差距让他们比日向见过的2米选手气势更加迫人，“我是乌野的首发接应。”
比起他，影山虽一言不发，但眼神凛冽，让两个人都有些发寒。
浅棕发色的男人用手肘怼了怼身边人。
“外国人”也有点尴尬：“咳，抱歉……”
“我们也用不着放水。”日向绷着脸，“输了是我们实力不行，而且……”
“为什么前辈们会认为我们（乌野）一定会输呢？”他声音冷下。
对面两人一时被日向的眼神所慑，看出日向影山眼底的认真，也收起轻视。
“我对我刚才的失言感到抱歉。”‘外国人’开口，“但是……”
“发生了什么吗？”低沉的声线突然插入，高大黑影来到日向背后，关心问道。
四人皆是一愣，针锋相对的氛围稍缓，日向扭头朝向身侧，愣了下：“桐生……前辈？”
【ohhhhhh阿八前辈！！】
【哈哈哈哈哈忽然来了底气！】
……对面两人也沉默了，心声一致：近畿大学的准王牌！
“好久不见。”桐生八温和道，然后用提防的目光打量对面两人，“这是怎么了？”
对面：不会把我们当欺负小孩的坏人了吧？！
紧接又听桐生八问：“需要帮忙吗？”
对面俩人：就是以为我们在欺负小孩！！对面怎么认识桐生！！完全被误会了！！
日向眨了眨眼：“没事的，桐生前辈。”
那名浅棕发男人忙道：“我们只是在厕所门口遇到了。”
不知道日向特殊buff的桐生狐疑，看看日向影山，面上肃色稍缓：“那就好，我……”
“哦～日向你们在这里啊。”又一人走来，五人看去。
【阿兰！！！】弹幕们惊喜中。
尾白阿兰出乎意料的出现，带着和煦微笑走来，打了招呼站到影山身边这才看到对面，目光一顿，带上危险。
对面：是知仁堂大学的准王牌……不好！
“私仇？”阿兰语出惊人。
“不是！”对面两人齐声道。
‘外国人’心道：他挑衅的话还没说出来呢！话说为什么这也认识啊！！
方才的气氛全然消失，弹幕屏上一片快活的气息。
“我们只是碰巧遇……”他们又解释了一遍，敌意第二次消散，尾白似懂非懂刚想点头。
“嘿！嘿！嘿！桐生和尾白你们怎么在这里？在我不知道的时候你们这么熟了……影山？”熟悉的开头，熟悉的高昂声调，在看到影山时打了个拐。
六人扭头。
对面已然麻木：中央体育大学的……
【木兔兔！！！】
【我就知道日向的buff不会止引来这几个人的哈哈哈哈航啊！！！】
【为对面默哀哈哈哈哈】弹幕们已经开赌后面还会有谁。
木兔挪了几步，终于看到被桐生挡住的日向，眼前一亮。
日向早在听到他声音时便露出笑，此时对上目光，兴奋喊道：“木兔师父！”
师父？！！对面两人惊骇。
“徒弟弟！！”木兔奔来。
徒弟。对面僵住。
日向被木兔抱住，狠狠揉头，猫头鹰耀眼金瞳扫射至对面，他认出对面的队伍，又看了看两边站位，忽然戒备。
“这不是日向你们今天的对手吗？在这里做什么？是想找我的徒弟赛前警告吗？是来挑衅的吗？不会让你们得逞的！！”木兔震声，将日向如同小鸡仔似的护在身后。
一系列的质问将场面搅成一团糟，刚刚还能稳住的场面彻底失控，木兔的声音让周围的目光望来，听清的路人眼神变化，侧目看向对面：欺负高中生……
对面两人悔恨莫及：不是啊啊啊——为什么会遇到这么多人啊！！！救命！！help！！！
仿佛听到了他们的心声，终于有人从他们背后厕所走出，但……
“日向翔阳？”
很好，叫的不是我们。那两人心如死灰。
七人扭头。
对面两人回头一看，眼神光亮消失。
为什么，这两个人还认识牛岛若利？？
国家队也有人脉的吗？！
这下不就是前后夹击了吗？！！
牛岛的目光直直望着日向，然后转动：“影山飞雄……”
他顿了顿，若无其事地连接上念完，“还有桐生和木兔、尾白。”
七人：……
阿兰：好想吐槽啊好想吐槽啊不行面前的是牛岛要忍住！
“前辈，似乎不需要我们了。”一年级朝着为首的人小声道——只是他们的眼里也有激动：好多曾经的高中明星选手啊啊啊啊啊！
月岛：“……”
他确实不是很想加入前面那一批队伍。
影山和日向看到牛岛，表情瞬间凛然：无论成长了多少，新手村的大boss永远是所有人最敬畏的一个。
木兔倒是开朗，开心招招手：“好久不见了牛岛，站过来吧～”？牛岛轻轻歪头，但老老实实走过去，站到他们身边，这才发现对面，他无声注视。
此时的情况是2对6，对面的六里有三位准王牌一个国家队……所以说对面这两个高中生到底是何方神圣啊啊啊啊！这不对吧？这不对吧！
而影山脑袋蓦然出现几个大字——日向的人脉。
这画面好眼熟，总觉得在很久之前高中开学的时候经历过。
【高中开学，东峰的噩梦再现】
【我们日向就是这样一步步把曾经的对手变成自己的后盾！】
牛岛的加入让队伍壮大了许多，一个个曾经的高中明星选手promax版的崭新亮相让日向一时忘了刚才的事情，不过牛岛还在不解：“这是？”
木兔义愤填膺：“他们刚才……”
“啊，找到啦！”又有人来了。
此时人数已经来到八人。
都能组一支排球队了！！对面两人有点绝望。
日向侧身，看到走来的宫侑和角名，相比已经升上大二的几位，他们的形象变化不大——其实也就四个月不见。
“翔阳君、飞雄君～”宫侑唤道。
又是认识的！对面两人对视一眼：不能再待下去了！！
“我们只是赛前一不小心在厕所遇到，没有找麻烦没有欺负没有挑衅期待今天和乌野的比赛打扰了——！！”对面男人突然提高声音，一口气念完，拔腿就跑。
瞬间消失在拐角，身后似有鬼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