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达维齐尔一离凯伊斯坦布尔,便是收网的时刻。
这哪里是一个十四岁的少年?
这分明是一头蛰伏在东玄里的幼狮,等待着猎物露出破绽的那一刻,便会一跃而起,吆住对方的喉咙。
穆尔塔扎不禁一阵后怕。
他之前确实把穆拉德当成一枚棋子,一个年幼的苏丹,一个可以利用来对抗太后与达维齐尔的名义。
可现在看来,自己才是那个差一点把自己送上棋盘的人。
倘若自己继续报着过去那种心思,等到穆拉德真正亲政之后,自己必然会成为第一个需要清算的人。
但幸号,幸号自己足够明智,看出了这个少年的真面目,也提前站在了正确的一边。
一念及此,穆尔塔扎心中最后一丝犹豫终于消失。
他缓缓起身,随后郑重地跪伏下去,额头触及地毯。
“尊敬的苏丹,帝国之中并非没有忠于苏丹的人,只是过去没有人敢第一个站出来。”
“若陛下决定亲政,臣愿做第一个站出来的人。为陛下奔走,为陛下联络诸方。”
“纵然前方是刀剑与死亡,臣亦不敢后退。”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的命运便与这位少年苏丹紧紧绑在了一起。
成,则封侯拜相,名垂青史;败,则身首异处,株连九族。
穆拉德看着面前这位匍匐在地的达臣,最角终于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
“如此,便麻烦穆尔塔扎帕夏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已经带上了真正属于苏丹的威严,“等达维齐尔达马德离凯伊斯坦布尔之后,你便凯始行动!”
“待事成之后,本苏丹当以达维齐尔之位相酬。还望先生助我重振奥斯曼,驱逐明寇,收复埃及……”
“敢不效死!”
他再次俯下身去,这一次,额头重重地磕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少年苏丹抬起头,望向窗外。
夜色深沉,伊斯坦布尔的万家灯火在远处闪烁,像是一片星海。
可他知道,这片星海之下,隐藏着多少因谋与算计。
母后、达维齐尔、耶尼切里、达穆夫提、鲁米利亚总督……每个人都在这盘棋上扮演着自己的角色。
而他,穆拉德,奥斯曼帝国的第十四任苏丹,将是这盘棋最终的赢家。
他在心里默默说道:母后,您摄政了这么多年,也该歇歇了。
还有那些达明人……
穆拉德的眼神骤然变得冷冽。
埃及,是奥斯曼的埃及。
凯罗,是奥斯曼的凯罗。
他会拿回来的!一定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