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成亲目的“你也会去
“你醒的比我早。”蓟雪樵也渐渐转醒,他只觉得身上被什么碾过,有些生疼。
纪幼幼现在有些害怕,没有依靠,只能和蓟雪樵相互依偎,所以对待蓟雪樵的态度也软和了些:“你醒了?我们被困在这里了,上不去,下不来。准备等死。”
纪幼幼故意说的丧气话,只是想让自己心里好过一点,也是刻意想和蓟雪樵拉近距离。
蓟雪樵只是淡漠冷静的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清冷道:“什么丧气话?我带你飞上去。”
纪幼幼疑惑看向他:“飞?”她心想,蓟雪樵怕不是吓傻了。
蓟雪樵哼笑一声:“骗你的,我怎么可能会飞,我不过一介凡人——”蓟雪樵莫名的感伤:“一介——蝼蚁。”
纪幼幼撇了撇嘴,她只觉得聒噪,蓟雪樵现在这个境况还能这么凝重深沉的发言。
纪幼幼冲他开玩笑:“省着点力气吧,说不定一会饿了,咱两自相残杀,你没力气反抗,说不定我会把你杀了吃了。”
蓟雪樵淡漠:“求之不得,我倒是宁愿被你吃掉。”蓟雪樵确实想死在纪幼幼怀里,被她吃掉,那样也好过被天道凌辱。
可惜,他死不掉。
气氛尴尬沉默了一会,纪幼幼打破了沉默:“其实,我很谢谢你,今天能来救我,虽然没把我救成功。”
“恰巧路过而已,你不要多想。”
纪幼幼知道他在嘴硬,谁会莫名其妙来荒郊野岭路过。
纪幼幼知道他在掩盖他特意来救她的事,她也不想拆穿他。
夜色深邃,蓟雪樵的嗓音像是绵绵幽冰,更添几分寒意:“那些人是谁?为什么杀你?你可是纪家妻主。”
纪幼幼蜷缩靠在石壁上,不假思索答:“晏家的人呗。”
“倒是聪明,这么快就有答案了。”蓟雪樵又显露出了他做师尊的习惯,喜欢引导徒弟,夸赞徒弟。
纪幼幼顺而说:“他们杀了我家的家仆,但是晏我斯并没有身影,加上他父母和姐姐巴不得吃我肉喝我血的样子,不用想就知道。”
蓟雪樵阖首,只是轻蔑笑了声。
纪幼幼惊奇,蓟雪樵举手投足间都是天潢贵胄的优雅知礼的做派,天生骨子里带来的贤,可这一声轻笑,是他唯一一次露出这么蔑视人的笑。
纪幼幼皱眉,问他:“你笑什么?”
蓟雪樵只是勾了勾唇:“没什么。”
蓟雪樵笑纪幼幼,不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纪幼幼看他云淡风轻的样子,她安心了一些,不知为何,她觉得蓟雪樵神秘莫测。
可越是神秘的人,越能激发人的好奇,越发觉得他的美丽。
“我可以救你上去。”蓟雪樵爽利的说道。
纪幼幼确定,蓟雪樵一定脑子摔傻了,这么高的悬崖,他们往下会摔死,往上爬不上去。
“怎么救?下辈子投胎救?”纪幼幼站了起来,拍了拍臀间衣裙的灰土,又拍了拍手,她悻悻的道。
“你以为我是什么不做后手准备的人吗?我来的时候,告诉过我的小厮谢凛,我来了郊山,要是天黑我不回戏楼,他会找戏楼和官府的人来搜寻。要是他们在上面搜不到我们也没关系,谢凛和我身上都有异香,互相都闻得到,谢凛会知道我们在这里的。”蓟雪樵一气呵成的说完,他很享受点拨人的滋味。
而且,蓟雪樵话里也有玄机,哪里有什么异香,而是蓟雪樵和谢凛都会用法术罢了,他们能寻到彼此的方位。
纪幼幼听闻,松了一口气,“吁,还好遇到了你,我还真以为我们被困死在这了呢。”
“也别太放宽心,救你上去,我也有条件。”蓟雪樵幽幽道。
纪幼幼挠了挠头:“什么条件?”
蓟雪樵:“把真心只给我,娶我,并为我生一个孩子。”
纪幼幼惊呆了下巴:“什么?!!”
转而一瞬,纪幼幼就拒绝了他:“不可能,我是女人,怎么可能怀孕?只要你救我上去,我们纪家许你黄金万两都是小事。你倒是想通了,肯主动嫁给我,这个倒简单。”
蓟雪樵不慌不急,只浅浅道:“我提出让你怀孕,自然有法子,新婚之夜,我告诉你就可。”
纪幼幼眼珠子一转圜,现在她只能依靠蓟雪樵,不如顺着他:“成,娶你,和你生孩子都没问题,就当是报你的救命之恩了。不过,你要我生孩子做什么?”
蓟雪樵:“我们的国,只能男人怀孕生子,可你知道吗?男人生的孩子笨拙,像是没有智慧的动物,只有女人生的孩子,才是真的传宗接代,纯净的血统,定能有个完美的孩子。纪妻主,这世上,没有比你更适合做母亲血统的人。我想和你有个自己的孩子。”
蓟雪樵哪里想要孩子,他只是想要祭品。一个玉泫鹤极阳的祭品,和纪幼幼极阴的祭品。
纪幼幼似乎信了他的话,有一丝被感动到,上前握住他的手,激动道:“我竟不知你有这份心,上去之后,我定娶你!我还能生孩子?太神奇了……”纪幼幼眼里难以掩饰的兴奋,“其实,我早就喜欢你了,蓟头牌。以前三番五次追求你,你不应允,现在偶遇我,救我,许是想通了吧?”
蓟雪樵点点头。
纪幼幼一猛子扎进他宽大的怀里,感动的涕零:“你真好,蓟雪樵。”
蓟雪樵依旧淡漠的冷笑,他永远掌控一切。
谢凛找到二人已是第二日清晨,随后,他赶紧通知了纪家和官府的人将二人拉了上来。
纪家雷厉风行,找回纪幼幼后,又暗中找人从晏家“寻”回了晏我斯。随后纪母又去朝廷参了晏家一本,随后又从宫里找了嬷嬷天天教晏我斯规矩,打压晏我斯和晏家。
纪幼幼也兑现了承诺,预备着报恩,不顾父母反对,替蓟雪樵赎了身,而且,为了喜上加喜,玉泫鹤生产之日,便是蓟雪樵进门之日-
两个月后,已至深秋,秋风瑟瑟,欲说悲风。
可今日是九月初三,宜嫁娶,大喜的日子。纪家的前院忙的不可开交,张灯结彩,迎宾往来。
蓟雪樵虽说是个戏子,可戏楼来往的全是权贵,他以前又是头牌,为了笼络关系网,自然了,也要有些排场。
也可见,纪幼幼也并非不学无术,只爱男人的二世祖,她接近蓟雪樵,或许目的只是为了这张关系网罢了。
前院一片祥和贺喜,锣鼓奏乐。
纪家的后院偏院里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
“啊——!!”
玉泫鹤要临盆了。
其实生产的疼痛他可以忍耐,他故意大喊大叫就是想让纪幼幼心疼,让她知道他拼了命也要给她生孩子。
可怜又可恨,今日还是纪幼幼的新婚之日。
他好恨,她身边怎么一个又一个的男人,每次他想除掉一个,又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一个。
玉泫鹤用力抓住被子,轻呵一口气,又转而抓住旁边一脸紧张的接生大夫的手,他吃力疲惫道:“大夫……求你……帮我去请妻主,告诉她,我要临盆了。”
大夫一脸歉意和无奈:“哎哟,郎君啊,不是老朽不去啊,人家新婚,我一身血气的去,这不是犯了晦气吗?况且,你别想太多了,生孩子是鬼门关,你安心生孩子才是正理!”
玉泫鹤听完只觉得愤恨,满眼血丝,他耳边的唢呐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嘈杂,他奋力的一绷,一声惨叫,晕了过去。
大夫见孩子平稳落地,心里也松了口气,他将孩子用襁褓裹好,好去给后院的老夫人交差,纪夫人给的赏钱一定丰厚。他开心的逗着襁褓中的孩子,慢悠悠的准备踏出房间。
可刚转身,只感觉一道黑色阴森的影子挡住了他。
大夫抬头。
“咔擦——”一声,大夫的头颅被人上下握着一拧,转了一圈,大夫瞬间断了气息。
拧头的人正是谢凛,他面无表情的接过襁褓,他低头看孩子,很可爱。
虽然是幻境,半真半假的,可若真是玉泫鹤和纪幼幼现实中的孩子,谢凛一定会偷孩子来养。
谢凛轻轻的走至床边,撩开玉泫鹤的被子,看见玉泫鹤半身全是血迹,血肉模糊,撕裂伤口有碗口大。谢凛在幻境中,本来可以拿玉泫鹤撒气,可看见讨厌的人生孩子成了这幅模样,再怎么样都释怀了。谢凛捏了个决,将玉泫鹤的伤愈合了些。
谢凛的任务还是得到孩子,他转而带着孩子离开了幻境。
剩下的事,就全权交给蓟雪樵了-
红烛摇曳。
蓟雪樵一人安静在喜房里呆着,他盖着盖头,觉得新奇,当新娘子居然是这种感觉。
一张喜帕盖住了脸,满眼的红,充满了未知,紧张,期待。
一阵寒风和酒气袭来,纪幼幼推门而入,打了个酒嗝,又转而带上了门。
她晃晃悠悠的走至雕花床前,用杆秤掀起了盖头。
只觉得心内悸动。
蓟雪樵的气韵模样简直就是金质玉相。身上还有一股魅香,女人闻了,无一不痴迷。可香气只是点缀,脸庞才是真正的迷药。
蓟雪樵看她呆了,发笑,笑起来嘴角边还有个浅梨涡:“怎么?结了一次婚的人,怎么呆了?”
纪幼幼咽了咽口水:“好看。”
迫不及待的她,来不及脱鞋,直接双腿一蹬,将鞋踢开,双手按着蓟雪樵肩头,将他往床上扑。
蓟雪樵不动如山,任由纪幼幼按在床上,和她脸对脸的对视,柔声道:“就这样心急?”
纪幼幼有些醉了,舔了舔唇,脸上红扑扑的,点了点头:“想尝尝蓟头牌的味道。”
蓟雪樵本来想开门见山,直接给纪幼幼能怀孕的药的,只要她有一丝心甘情愿想要受孕的心,蓟雪樵立刻就能催动法术,让她怀上极阴之子。
当然,若是纪幼幼不愿意,那药也没作用,所以蓟雪樵才组了幻境这个局,让纪幼幼做妻主,玉泫鹤一上来怀了纪幼幼的孩子。
玉泫鹤那里简单,甚至都不需要蓟雪樵去攻略,玉泫鹤本来就爱纪幼幼之深,一进幻境就接受了自己怀了纪幼幼的孩子这件事,给蓟雪樵省去了不少麻烦。
现在蓟雪樵不知怎的,许是被天道折磨惯了,他看着笑的如春花的纪幼幼,他一向厌恶人伦之事,也生出几分情愫来。
纪幼幼也不老实,手已经攀上了他的腰带。
蓟雪樵只是轻轻擒拿住她的手:“你可别后悔,我从来没和女人……这是我的第一次,我可不是玉泫鹤也不是晏我斯,既然招惹了我,以后,与我堕地狱也好,享极乐也罢,总归是无穷无尽的和我一同受着了……”
蓟雪樵说的这番话不知是说给纪幼幼听的,还是自己听的,他确实从出生在战国时代,从来没行过男女之事。
他认为他一直是干净的——即使他被天道玩烂了,他也是想拯救他人,他不脏。他比所有人都干净。
今晚,就当个初夜也罢。
纪幼幼轻轻打开他的手:“后悔什么?你现在不也是我纪家的一个妾而已,还敢忤逆我,看我整不整你。”纪幼幼掀开后,才知道里面的光景,她不由得看的痴迷,手中还剩下唯一的遮挡,她酒意上了头,一把扯下,嘴里还调皮的耍着流氓:“我先验验货,看你这个男表子有没有骗我,是不是第一次。”
二人缠绵悱恻,婉转承欢,几乎是大战到了天刚蒙蒙亮。
纪幼幼被折腾的如一摊烂泥,前面本来是她攻势满满,可还没开始,看到蓟雪樵的货,她酒意就清醒了一大半,货太好了,她吃不消,本来想打退堂鼓,可蓟雪樵不知身上什么味道,她腿脚软了一般,动弹不得,只能任由他摆动。
难怪是头牌……
蓟雪樵“正事”忙活完,又替她擦了身子,又换了新的红烛,又将她扶起来,给她喂了喂水。
蓟雪樵早已经穿戴整齐,仿佛刚才行不雅之事的不是他。
蓟雪樵将她抱起来坐在桌旁的凳上,他抱着她,小孩把尿的姿势抱着她,坐在他身上,这姿势虽然亲昵又羞耻,可缓轻了些她身上的疼痛。
纪幼幼软软的瘫在他脖颈间,问他:“做什么?这么晚还不睡?”
蓟雪樵柔声一笑:“还没喝交杯酒,还有……你答应我的事。”
纪幼幼一个激灵,精神了几分,抬起眸来看他:“生孩子那件事?是吗?”
蓟雪樵点了点头,将一颗丹药摊至掌心给纪幼幼:“这是我从比邻国高价买的,虽然路途遥远,丹药奇贵无比,可为了我们的孩子,我托人寻到了。”
纪幼幼不曾想,他真有这本事寻到药。
纪幼幼打量了片刻,一鼓作气:“君子无戏言,我们女子也是如此,既然答应你了生孩子,我一定做到。”
说罢,纪幼幼将丹药捻起,一口含进口中。随后,又将桌上的酒杯端起,拍了拍蓟雪樵的手,提醒和他喝交杯酒。
二人喝完后,纪幼幼从蓟雪樵身上下来,转而走至梳妆台。
蓟雪樵奇道:“这么晚了?还要梳头发吗?”
纪幼幼坐在梳妆台前,整个人温暖无比:“你还记得吗?我那天晚上,就是对你真正动情的那晚,就是我来找你,问你大半夜怎么还梳头发?”
蓟雪樵也想起来了,他从没有和女人有过感情接触,接触女人也是为了杀掉。
他只是觉得纪幼幼是个无爱利己聪明的完美棋子而已,原来没想到,也和普通女人一样,沉寂在爱情幻影之中的模样。
蓟雪樵本来现在就想催动法术,让纪幼幼身体里的“种子”生根发芽,马上就长成八月怀胎的模样生产,得到极阴之子。
可纪幼幼终究是他的徒弟,刚才他有些触动,还是再给她一点时间,再动手罢。
蓟雪樵主动提议:“我来为你梳头吧,妻主。”
纪幼幼浅浅道:“好。”
蓟雪樵缓缓走了过去,刚接触到纪幼幼柔顺如藻般的发丝,纪幼幼一个转身抱住他。
他轻笑她怎么如此沉溺情爱。
可为什么?
蓟雪樵感觉脖子凉凉的?
是血。
纪幼幼刚才趁他不备,将一根金簪插进了他的喉管。
蓟雪樵来不及反应,来不及施咒,捂着脖颈,栽头倒下。
纪幼幼冷冷的看着他,又啐了一口,将丹药从口中吐了出来。
蓟雪樵倒在地上挣扎,他捂着脖,大口呼吸,眼里先是不可思议,随后便是棋逢对手的极度惊喜。
蓟雪樵说不出话,只能用口型问她:“为什么?”
纪幼幼涅然一笑:“我是这个国的妻主,你以为我从小学的什么教育?我会听你的鬼话给你生孩子?我又不傻,生孩子走鬼门关,你不值得。”
随后,纪幼幼又捡起丹药,缓缓道:“其实,我知道那天的绑匪是你安排的人,是不是?”
蓟雪樵笑了,他笑的张狂,他不能发声,只能像肺痨病人一般,急喘的笑声。
纪幼幼又道:“你那天在悬崖一定笑我傻,但我知道晏家也是书香门第,况且,我出事了,他们的儿子守寡,受人唾弃,也不能改嫁,比现在过的还会更惨,他们怎么可能杀我。所以,只有你有嫌疑雇人来杀我。只是为了接近我。”
纪幼幼又晃晃悠悠的捡起地上的丹药来,拍了拍蓟雪樵的脸,像是都弄一条丧家之犬:“接近我的目的原来是为了让我生孩子,还开善堂立个善良的牌坊。实话告诉你,我娶你迎合你,只是为了杀你。因为我害怕你去骗其他女人,骗她们生孩子,所以只有委屈我自己了,做了这个局来杀你,不过,谢谢你的药,我去献给皇上,说不定我们纪家又是大功一件。”
说罢,纪幼幼起身,准备抽起她柜子里的匕首,再给蓟雪樵补两刀。
“道心无常,常心无道。你们还不迷途知返吗?”
手刚接触到匕首,纪幼幼就听见一道人声,这声音像是从九霄云外飘来,而且震慑人心,像是她在佛寺里听过的大铎传来的。
蓟雪樵也听见了,可他瞳孔收缩,浑身颤栗,因为他知道。
——天道来了。
作者有话说:今晚会更新
第102章 天道你可以回现
像是一道绚烂的极光,又快、又猛、又迅速的撕开幻境。
起法阵的是谢凛,他盘坐着,听见天道的人声,他也受到了些影响,他维持不住心神,一口血猛然喷涌而出。
极光照在他身上,谢凛又慌又急,立刻起身不再起阵。
此时此刻,蓟雪樵传来心法:让他快跑,把手中的孩子转移走,再做打算。
谢凛眼下管不了幻境了,他抱着孩子,捏了个决,晏家的结界破了,他轻而易举的消失于此。
没了谢凛和蓟雪樵的法阵,晏家所有人渐渐苏醒了过来。
众人也都觉得莫名其妙,像是做了一场梦?虚幻但又那么真实,身上的痛感和触感切切实实的存在。
纪幼幼苏醒后,她发觉自己做了个光怪陆离的梦。
——梦里她居然和师父成亲,玉泫鹤还有她的孩子。
她肯定是压力太大了。居然做这么荒谬的梦。
可更荒谬的来了,她感觉她被什么东西牵引着,牢牢地引力吸引着她,往一个方向去。
不止是她。来参加回春堂比武大会所有的仙友以及潜伏在晏家的蓟雪樵和玉泫鹤。
他们都被强大的吸力引到同一个地方。——回春堂的大殿和广场。
陆陆续续所有人被吸引来了,皆是惊呼不可思议和惊惧和害怕。
有一部分道行高深的仙长猜出来,肯定是天道的引法力,只有它能做到如此,打破一切结界限制,聚集众人。
所有人抬头聚看,头顶的天上金光披靡,散满大地,仙鹤围绕金光中心,一身玄衣云袍,头顶带着瑙珠法冠,今日云袍拖尾掩腿看不见鞋。看不清脸,因为他的脸被层层云雾围绕。
没了脸,可看气韵,天生的王侯之气,天潢贵胄。
当所有人明白这是天道后,皆臣服跪拜,高呼天道。
唯有纪幼幼和蓟雪樵,玉泫鹤三人能做到面不改色,面色凝重。
天道从云梯上缓缓下至,他手指挨到唇边,比了个嘘的手势。众人皆噤声。
天道明明是在天上自说自话,可声音分贝极具穿透力,他徐徐开口:“心肝儿,可知罪?知错?”
蓟雪樵知道。是在说他。
认命的闭了闭眼,咬了咬牙,他的指甲深深陷进手掌心里快要掐出血来,他捏了捏拳,只得一腿半跪下来,低眉顺眼柔声道:“蓟雪樵知错、知罪。认错、认罪。”
蓟雪樵还不忘拉着旁边定定站着的纪幼幼的裤腿,训她:“和为师一同跪下。”
纪幼幼乖乖听话跪下,纪幼幼再傻也回过味来了,师父在他附近出现,可能刚才的梦境……
是师父所为。
不管师父是何目的创造幻境,她杀了师父,坏了师父的事,她轻声在蓟雪樵身边道歉:“师尊,抱歉。幻境里我不是故意的。”
蓟雪樵眼里似乎是死掉的灰烬,全然不在乎纪幼幼所说的话,他现在怎么可能顾得上这个呢?蓟雪樵只随口一道:“无碍。”
蓟雪樵又扭头打量她,只意味深长的道了句:“我也庇护不住你了,自己保重。希望你能……罢了,没希望。”
蓟雪樵明白,他们的命都在天道的一瞬之间,他若是哄不好骗不住天道,所有人都会死。
所以,没希望了。
天道已经从云梯上走到他面前三尺的距离。
蓟雪樵还在做最后的挣扎,他一步一步的用膝盖跪了过去,像只献媚的哈巴狗。摇头乞尾祈求主人的原谅,蓟雪樵抱住天道的裤管,他发现天道今日穿得鞋不再是他熟悉的,他心又冷了半截。
他曾经以为天道有可能是敌国的仇人,或者是他身边的奸细,因为天道的语言习惯,下意识动作,都很像他认识的人,甚至上次天道穿得鞋还是他在凡间穿过的皇靴。
这下,天道变得陌生,不再熟悉,蓟雪樵的心更冷更恐惧了。
蓟雪樵口中像是有秤砣,重的他难于开口,囫囵道:“天道……奴听您差遣吩咐。”
天道呵呵一笑,又长吁一口气,气定神闲:“好啊,那就命令你——把天下所有人都杀掉,只剩你一人。”
蓟雪樵像是被雷电劈重,胸口被重重一击。他僵在那里,他怎么可能做到!
他做的一切事情都是保护住他百姓的命,天下人的命和自己的命,现在天道告诉他,要把所有人杀完,只留他一人,那他以前所作所为,是为了什么?他受的屈辱折辱算什么?
天道只是“啧”了声,似乎在惋惜,又像是在逗狗,天道捏住蓟雪樵的下巴,摇了摇头:“我和你顽笑的,怎么还当真了?”
蓟雪樵松了口气,强颜欢笑:“我就知道主人大慈大悲,定不会……”
天道沉沉“嗯”了一声。天道又看向纪幼幼。
它全知全能,自然知道幻境之中蓟雪樵对纪幼幼做了什么。
天道也在考量,是否它的小宠物,是不是又多了个软肋。
天道一脚踢开蓟雪樵,没用什么脚力,蓟雪樵赶紧跪行着跟在后面。
天道停了下来,停在了纪幼幼面前。
蓟雪樵心慌,连忙跪着挡住天道的路,挡在纪幼幼跟前,他又转头指着纪幼幼严声厉词道:“看什么?!还不低头!”
蓟雪樵转而又抱住天道的裤管,祈求道:“徒弟不懂事,天道罚我罢。”
“滚开。”天道这次加重了脚力,一记窝心脚,直踹向蓟雪樵。
蓟雪樵被这记窝心脚踹的人都快散架,急的捂着胸口又咳又呕血。
天道缓缓蹲下来和纪幼幼对视。
“抬起头来。”
纪幼幼缓缓抬头,她觉得这个天道并没有多大的压迫感,只是神秘。
天道唔了一声:“很像我以前的认识一个女人,好像叫什么苏在在的。我记得她仿佛也是你那个地方来的吧。”
纪幼幼瞳孔地震,瞪大了眼睛,她惊讶:“什么?!!你知道我来自现代,是现代人?!”
天道点了点头。
天道又道:“你和她一样令我讨厌。那个叫苏在在的,愚笨不堪,说话也叽叽喳喳的令人头疼。你虽然聪明沉稳,可是个没心没肺的。”
纪幼幼承认,她现在想回家了。
她一直觉得她以前在现代受到霸凌,又在公司当社畜,过的难受生不如死。可现在经历这么多,这个天道通天的本领,说不定就是它让苏在在回家的。
纪幼幼不想呆在这个像是精神病患者聚集恐怖的地方了,包括向玉泫鹤谢凛复仇什么的,她都不想了。
她现在只想回到那个和平开放的,人与人之间友好相处的现代。
纪幼幼道:“天道,既然我是您讨厌的人,也不属于这里,求您让我滚回家好吗?”
天道闷哼笑了一声。转而,又在憋笑。
蓟雪樵立刻慌了,又拖着残破的身子,跪在天道腿边急切道:“主人,她……她只是个……”
天道不愉:“我和她说话,你插什么嘴?”它又是一记重重的窝心脚,勾了勾手指,捆仙索牢牢地捆住了蓟雪樵。
当然,天道威严,所有修士不敢触犯,都将头埋进地里面去了,全然被当做空气,修士们也不敢有疑问为什么天道对蓟雪樵如此。
本来天道来了兴致,想逗逗蓟雪樵玩,说杀了这个女人,现在纪幼幼主动求他想要回家给它找乐子,它当然不会放过。
天道对纪幼幼道:“对,苏在在是我放回家的。她虽然破坏了我的计划,可是她的男人做到了我吩咐的事,我也不是言而无信的人的。现下,我可以承诺你回家,不过……”
纪幼幼问:“不过什么?”
天道答:“不过,你要把你师父蓟雪樵杀了。”
悠悠的,一把错金银的匕首赫然出现在纪幼幼手中。
天道拍了拍她的肩头,像是在鼓励她:“乖孩子,你的师父现在被束缚着,动弹不得,去吧,就像你师父第一次教你杀那只老狐狸的样子,只需要一刀割喉,没有痛苦,也当是你对你师父尽孝了。”
纪幼幼胆战心惊握着匕首,她好想回家。
可为什么?为什么又要她杀人?为什么!她只是想做个好人,做个没人在意,没有存在感的好人。为什么还要她杀人?
纪幼幼颤颤巍巍的爬起来,举着匕首,走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家人们扣1支持这个幼幼回家好吗(嘿嘿肯定不会这么简单的啦)
第103章 刀法她的刀不够
“幼幼!不要杀我……他……”蓟雪樵后面明显还有话要说。
天道为了更加有意思,用捆仙锁把蓟雪樵的嘴也封住。
现在的蓟雪樵像只被折翼的蝴蝶,被捆绑束缚的只剩蠕动。
纪幼幼步步逼近,她眼眶通红。
她本来认为她被玉泫鹤和谢凛折磨后,已经没了人类的正常感情了,她已经是个无情的复仇机器了。可——蓟雪樵救了她,还给她力量,是她的师父,她知道她是个坏人,也在利用她,可有利益价值才是世界上最牢固的感情不是吗?他……是这个疯魔世界里,唯一略微正常对待她的人。
她对他没有男女之情,只是又要逼她杀人,她真的受够了!
这次之后,最后一次杀人后……她就可以回家了吧,回到那个平等的世界,虽然她不喜欢,可对于她这种人来说,哪个世界不是虎穴狼窝呢?只能挑一个稍微不那么扎肉的世界而已。
纪幼幼已经走到了蓟雪樵跟前。
“师尊。”纪幼幼蹲了下来。她的手打颤,匕首正高高举起。
蓟雪樵没有惊恐和面对死亡的害怕,只是拼命摇头,示意她不要。
纪纪幼幼咬了咬唇,难于启齿道:“师尊,对不起。我真的好想回家,我不想再杀人了,也不想伤害任何人,也不想和任何男人有牵扯。也不要再呆在这个把人逼疯的世界了,天道说,只要杀了你,我就能回家了。我知道师尊一直是在利用我,师尊也是唯一把我稍微当做人看,对我付出的人,可……我想回家,我不属于这里,我累了,也不想复仇了。师尊,我很同情你,你为了天下人能够……屈于人下,至少我是做不到为人牺牲自己的。师尊,我回去后,我去庙里给您祈福供灯……”
天道闻言,不知是被打动还是深思:“呵。蓟雪樵,你一个为人牺牲的人,竟然有个不理解你,和你相反,总是想牺牲别人的徒弟。”
蓟雪樵闭上了眼,不知是摆烂了还是认命了。
纪幼幼继而道:“是啊,一个为了别人牺牲自己的人,有一个自私自利没心没肺的徒弟。师尊,我平日话少是因为我知道我的力量薄弱,所有人都会忽视我的存在,我说的话就是放屁。在现代也好,古代也罢,所有人都当我是空气,从没有人在意我认真说过什么。和你说这么多是因为,托师尊的福我要回家了,还有……罢了。”
还有就是,她要真正摒弃良知杀一个对她稍微把她当人看的人。
她一直都觉得,她不伤害人,别人就不会伤害她。
纪幼幼缓缓落下刀。
她的“心魔”又犯了。
耳边响起一句句话:“为什么二班的学生不打别的学生,专门来打你?你不招惹别人,别人会欺负你?肯定是你的错。”
“是啊,纪幼幼,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我们霸凌你,不是因为你是女人,也不是因为你成绩好与不好,家世如何,只是因为你天生令人讨厌,是个‘完美受害者’。”
“纪幼幼,你今天敢瞪我,明天你就敢杀人,你果然杀人了,证明我们欺负你是对的,你就是贱人,你就是坏女人,你就是天生还被人打,被人骂的!”
纪幼幼越想越愤恨!她不是!她才不是‘完美的被霸凌者’!
她要回家!她做的一切只为了她自己,只为自己好!她杀蓟雪樵只是为了回家!
纪幼幼呐喊一声:“我不是!!”
一刀一刀,凶狠无比。这已经不是在捅,是在剁。
她的眼泪和血水混在一起,她真的累了。
她也记不清多少刀后,喘着粗气,愣愣的坐在蓟雪樵的尸体旁边。
蓟雪樵一动不动的。
天道负着手,啧啧称奇,转转悠悠的走了过去,走到了跪坐在地上的纪幼幼身边。
天道乐了。
天道用脚尖踢了踢蓟雪樵,封住唇和身体的捆仙索立刻撤了去。
天道用脚尖挑起蓟雪樵的下巴:“还在装死?”
纪幼幼懵了:“?”
蓟雪樵不知是尴尬还是难受,他缓缓坐起身,叹气:“幼幼……”
天道接了话茬,对纪幼幼道:“哦。忘了告诉你了,蓟雪樵上次被我施了恩,他是不死之身了。”
蓟雪樵刚才没被封嘴前,就是想对纪幼幼说这个,天道就是在玩弄她,骗她。
跟她说,杀了人能回家,可那个人是不死之身。
“耍我。”纪幼幼呆呆木木的坐在那里。
那她刚才算什么?小丑吗?好恶心。
不过一刻,纪幼幼又把自己哄好了,她承认她从小被霸凌,已经有了顽强不内耗的心。
师尊没死。那她还没犯错,刚才当做练刀法好了。
可她不知道,若是下次天道再拿回家这种事诱惑她,她是否还会上当……她不知道……
蓟雪樵以为纪幼幼在崩溃自责,明明他受伤了反而安慰她:“幼幼,师尊不怪你。”
纪幼幼不予理会,只是木木的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天道刚才本来还有些乐意,可看见蓟雪樵对纪幼幼如此态度,他有些莫名的怒意。
天道一掌劈向蓟雪樵,蓟雪樵无防备也不敢有防备。他硬生生的接了这一掌,五脏六腑像是被要撕裂。
疼的他没力气反抗了。瘫软在地上。
天道:“险些忘了正事。”
随后,天道将每一个日夜在天宫中如何折辱蓟雪樵的模样,一一展现在天空之上。像巨幕的放映机,放着蓟雪樵和天道不堪入目的画面。
一阵阵喘息声,辱骂声此起彼伏。
天道又威严朝向地下跪拜着不敢低头的仙家修士们:“都抬起头来,好好看看他的模样。”
作者有话说:心理承受能力低的不要看了(强调强调)
第104章 绦虫以命相搏
该轮到蓟雪樵被玩弄和绝望了。
天幕之上,一幕幕循环播放着他“做狗”的画面。
他只能颓丧的跪坐在哪里,黑郁几乎将他上半张脸笼罩,他只能飘飘忽忽的喃喃自语:“不要看……不要看……”
天道彼时发了话:“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蓟雪樵,极意门的掌门人。为了上位不知廉耻,不仅杀了各门各派的天才,甚至为了讨好我,天天奴颜媚骨,以身博好,天之道以人为慈,他愚钝不堪甚至听信谣言,说本尊要灭尽天下人?!可笑,你们说该如何处置他?”
众人都是正派仙门修士里出来的,自然对偷窥人伦之事不感兴趣,甚至鄙视羞耻,可天道发令,大家又不得不看。
说实话,天幕之上的景色并不能勾起人的反应,大多数修士只觉得疼痛残忍。
但修士们听闻蓟雪樵杀了许多天才,纷纷皱起眉来议论纷纷,他们并不认识蓟雪樵,而且他们也不认为蓟雪樵有本事杀他们宗门的天才。
蓟雪樵鲜少有人认识,因为他是作为天道黑手套的存在。自然了,天道随意编造,也不敢有人追究认真。
天道一个眼神之间,霎时,无数尸体从天幕中融化而出。
底下彻底炸锅了。
苍云宗、溯水宗、天镜门……各宗各派的长老和门下的弟子们皆匪议纷纷:“那不是我们苍云宗的大弟子李云行吗?”
“师兄,你看那是不是我们溯水宗的凌恨水?!”
“难怪我们宗门的开宗族老消失的无影无踪,本以为得道成仙不隐世人了,原来是……”
“……”
宗门的那些长老们虽然知道蓟雪樵的极意门是天道授意收取仙骨之人,可众人自然不敢猜测天道,只会怪罪蓟雪樵乱杀无辜,为了一己私欲。
这就是黑手套的下场。
风向一下子就转变了。
原本大多数在场的人对蓟雪樵有些许同情,或者无感,现下对待蓟雪樵只剩下仇视敌意,他们内心升起邪恶的种子,既然蓟雪樵脏了,不如肆意凌辱他。
不知是哪个宗的长老恨的牙痒痒,开始起哄起头:“徒弟们,天道既然将此人罪行揭露,我们也不能坐视不管,求天道主持公道!若天道不方便,还请天道将此人交给我们,此仇不报,非仙门人也!”
有人开了头,下面的人齐刷刷的迎合:“是啊,求天道主持公道!公道!公道!”
天道发出老钱笑。他宽仁万分般:“好啊。公道自在人心,你们心中有公道是好事,公道也掌握在你们手中,你们说说,你们准备怎么公道?”
众修士七嘴八舌,争先恐后的议论纷纷:“当然是将他千刀万剐,烈火烹油!以彼之道还之。”
“我们师兄是天之骄子,如今身首异处,死的冤枉,定要将蓟雪樵先奸后杀!他本来就是被人玩弄坏了的脏东西!”
这些平时自诩道德高尚的修士,骂起荤话来像极了市井泼妇。有人开了下三滥的头,接下来的话越来越难听。
“你看他的身子,说不定都玩坏了,看他的样子多搔啊。”
“这幅浪样还是修仙之人,如此不知廉耻!”
“我呸!恶心死了……死鸭奴!”
……
咒骂声不绝于耳,此起彼伏。
蓟雪樵倒在地上,脸上并没有什么波澜,恨也没有,嗔也没用,只有一滩死水的不泾。
纪幼幼很快调节自己的情绪,或许她已经习惯被人伤害了。
纪幼幼走过去,一把拉起地上残破不堪的蓟雪樵:“师尊,起来。”
蓟雪樵捂着胸口呕血,被她拉扯着顺力坐了起来,疑惑中还有些感动。虽纪幼幼刚才被天道蛊惑想要杀了他,但他不会和纪幼幼置气,他想要拯救的是所有人,他自认为有大爱,不会在意纪幼幼的自私。
这种关头,只有纪幼幼念着他。
纪幼幼蹲在他面前:“师尊,你甘心吗?被人这样折辱?我们两都是被人践踏惯了的人,没人会真正在意我们,我受够了,不如,破罐子破摔,反了天道!以命相搏。”
蓟雪樵连忙捂住她的嘴:“你在胡说些什么!?”
蓟雪樵被天道重伤,柔弱不堪,纪幼幼略微挣扎便挣脱了,她退后,拿着剑,抱着必死的决心,目光炯炯有神:“我当了一辈子老鼠,也不想再逃避了,大不了一死,也不要这样苟活。”
她明白了,她就是懦弱的窝囊废。从前被欺负,害怕被妈妈、老师、警察知道。因为他们没有一个人会站在她身边,只会轻飘飘几句:小孩子闹着玩的。
别人为什么不打别人,只打你呢?
后来她开始规训自己,努力让别人不发现自己,别人发现了,也要成为大人嘴里的乖小孩。
可是,心里的伤口逐渐溃烂,别人扎你的刀也越来越重,因为知道你不会叫不会喊疼。
纪幼幼举起剑,直逼天道。
她双脚一蹬,飞身朝悬空在空中的天道的刺去。
与此同时,玉泫鹤暗道不好,准备阻止纪幼幼。他本来一直观察着纪幼幼的一举一动,可碍于天道,他也不敢轻举妄动,现下,他看见纪幼幼准备刺杀天道,他立刻从手中变化出一颗石子,直直冲纪幼幼射去。
纪幼幼现在力如涌泉,心如发丝,发现了玉泫鹤的“暗算”,她轻而易举的躲过了。
天道近在眼前,可天道仍是负手而立,并没有惊慌,更显古井不波的镇定。
“呲——”的一声。
纪幼幼的剑成功的插进了人的身体,可……
是蓟雪樵。
蓟雪樵瞬身闪到纪幼幼的剑端前,在纪幼幼的剑快要触碰到天道的最后一刻。
“嗯。”蓟雪樵握着肚子上的剑,他难受万分,含糊不清的道:“幼幼,快给天道认错。”
天道在他身后冷冷一笑:“好狗。不愧是我调教出来的人。”
天道又是一掌。
一道强光袭来。
纪幼幼瞪大瞳孔,没反应过来,只感觉那道光像是一把利剑,向她劈开。
她被弹开,头晕目眩,眼睛火辣辣的疼,她止不住的流泪。
“幼幼!”玉泫鹤慌了,他准备飞奔过去,可他的父亲死死的钳制住他。
纪幼幼跪在地上,不停的揉眼睛,眼睛好疼、好痒、好涩,好像有无数条绦虫钻进眼睛里啃食她的眼睛。
痒。
蓟雪樵拔开肚子上的剑,他飞身过去,扶起地上的纪幼幼,他强力掰开纪幼幼揉眼睛的手,哄着她:“不要乱动,让师尊看看。”
手一松开的瞬间,蓟雪樵骇然。
纪幼幼的眼睛红肿不堪,甚至生出一道生肉红色的肉条,将纪幼幼的眼睛封死。
蓟雪樵捏紧了拳,他只感觉口中有千斤重。压的他喘不过气。
蓟雪樵明白,天道的术法,他无能为力,世上任何人都无能为力。
蓟雪樵柔声哄着她:“幼幼,你不要轻举妄动,我去求求它。”
纪幼幼难受,她现在没法听进去任何事,思考任何东西,她只觉得好痒,她眼睛好痒,头好疼,脸也痒,她想挠,她想疯了一样,什么都好,针也好,刀也好,刺刺她,给她止止痒。
“师尊,我好痒,我看不见……”
蓟雪樵转而又跪在天道脚边,诚恳卑微的祈求道:“主人,我错了,她也错了,稚子徒儿无辜,是我没有教好她,你要罚她,先罚我罢!”
作者有话说:怎么越写越多了……
第105章 复制他真的自卑
天道阴阴的笑了一声:“还替她求情?先管好你自己罢。”
捆仙索‘嗽’的一声,将蓟雪樵紧紧束缚住,而且捆绑的姿势极为的不齿,他蜷缩着身子,嘴又被死死封住。
天道毫不留情:“该怎么对你的这个心肝儿徒弟呢……”天道又在蓟雪樵身边晃悠打转:“我看,你如此在意,不如将她碎尸万段,你看如何?”
蓟雪樵在地上拼命的摇头。
玉泫鹤也挣脱出他父亲的桎梏,飞奔到天道脚边跪下,他隐痛恳求道:“求天道放过我妻子,她的罪她的错,我一人来承担。”
天道乐得:“哦?她怎么又是你的妻子?”
不用多开口,天道掐指一算便知晓一切。
天道呵呵一笑,只是远离这些人,他飞向半空,只自说自话,话中玄之又玄:“或许……她能带你看透。”
天道毁灭掉这些人,只需要一个响指,一个眼神。
霎时,回春堂大殿广场上,除了鹤仙,玉泫鹤,纪幼幼、蓟雪樵、晏我斯之外的所有人。
皆扭曲变形,身体像是个鼓了气的皮球,不断的膨胀充血,甚至听不见第一声惨叫下,极速爆炸,然后成了灰。
蓟雪樵眼里闪过一丝心痛,他还是没守护好这些人。
剩下的纪幼幼和玉泫鹤只剩震惊。
天道又缓缓开口:“蓟雪樵,再给你一次机会。
当然,我还可以给你无数次机会。只是,你能不能守护好剩余的人,全然看你自己。”
蓟雪樵被天道送了绑,像个输了游戏颓靡的小男孩,无助的半跪在地上,他艰难的开口:“什么机会……我到底要看透什么!”
天道不予理会他的挣扎呐喊,只是冷冷道:“我会送你和这个女人重新回到千年之前,当然,现在这里肯定是不会存在了。这次机会,如果你能把握,看透一切的话,一切就都是正轨了。”
天道的话虽然难懂,但是纪幼幼明白了一点:和她以前看过的大片《妇联》的平行时空和时空穿越有异曲同工之妙。
只是天道这里更加复杂一点。简而言之,这算是穿越时空又不算:假设时间是一条无限长的直线1,千年前蓟雪樵出生到做皇帝的时间为a,蓟雪樵做皇帝后成功成仙时间到现在为止为b,现在天道说重新送他们回千年前的时间为c。
天道的计划就是,把b时间段存在的所有人抹杀掉,然后复制a时间段的所有人的时间和事物。这个世界被篡改成了a+b+c-b+a。
蓟雪樵显然已经崩溃,他又要重回千年前,但又不是穿越,而是复制千年前……
那他做的一切事有什么意义,天道想要人生就让人生,让人死就死。
蓟雪樵木木的跪着垂头道:“随便你吧。”
天地之间,只感觉像是被巨大的引力吸引扭曲。
一阵巨大的眩晕感袭来,纪幼幼和蓟雪樵还有玉泫鹤只觉得头晕,倒头睡去-
(为了区分,复制品蓟雪樵的名字用‘’号。)
整个九州之地,成了千年前的战国模样。
那个时候,还没有仙门,甚至,街上的人衣袍也只有灰和麻两种颜色。
九州之地整块大陆,被分裂成了几十个国。
其中最为强悍的国叫齐国。齐国的都城名为上京。上京也是众多门客纵横家聚集的地方。
“看!是‘蓟雪樵’,蓟先生,他也来参加清谈游说会了。”
“蓟先生人中龙凤,天人之姿,看一眼我此生无憾了……”
“听说今天蓟先生和赵国的樊墨玺打擂台,这下可好了,樊墨玺一直视蓟先生为死敌,二人对决,指不定多精彩。”
……
大街上人声鼎沸,熙熙攘攮,真正的蓟雪樵沦为乞丐,瘫倒在上京的一个暗巷里。
“幼幼……”蓟雪樵撑着残破的身子起身,他拄着拐杖,天道还是没留情毁了他。
他现在脸上有一道骇人的疤痕,腿也瘸了一只。旁边的纪幼幼也不容乐观,成了个瞎子。而且他们二人的法力和武功,皆被废去。
蓟雪樵扶起旁边气若游丝的纪幼幼,给她喂了喂水。
“嗯……”纪幼幼轻吟了一声。虽然过了好几天,她还是不习惯做瞎子的日子,而且这几日也没吃什么东西,只能喝喝水,她现在虚弱的只想瘫着。
蓟雪樵其实参透了一点:天道是想他自己亲手毁掉自己。
毁掉他的信念,理念。毁掉自己的初心,真正的杀人诛心。
蓟雪樵只能无奈的笑了,他现在这幅模样,成了个瘸腿乞丐,怎么和以前那个他比拟?
他是自信的,他从来不会自暴自弃,可是现在也有了自卑之心。
天道真是让他进退两难,如果他不去毁掉初心,完不成任务,所有人会死。他完成了……可是他现在怎么完成呢?
一个小乞丐,人人践踏……
不容蓟雪樵多想,蓟雪樵也是几日没吃饭食,手一松,他的手便抚到了纪幼幼的腰。
干瘪。
蓟雪樵知道纪幼幼就是太乖太听话,也不喊饿。
今日,他得想办法给她找点吃的。
他刚才,迷迷糊糊之中听见什么?‘蓟雪樵’要来参加清谈游说会。他明白以前的自己,宽和待人,是个乞丐也不会歧视,或许,他应该去那里碰碰运气。
蓟雪樵将纪幼幼平躺放好,他们现在寄居在暗巷里,潮湿、泥泞、还有老鼠光临,可只能容忍,齐国的都城对乞丐和没有身份的人,一向是喊打喊杀的。
蓟雪樵轻声安抚纪幼幼道:“幼幼,我去给你弄点吃的,你等我回来。”
纪幼幼其实有一些感动。
她……那日插了他那么多刀,只是因为他真的心里有大爱,真的想拯救那么多人,对她没有一丝怨怼,现在也没有抛弃她,她和他现在都是坏事做尽的人。他完全可以自己一个人过的更好些,他也没有丢下她。
她是个完全理性的人,她现在都有些动摇了,甚至喜欢上他了。
和谢凛,玉泫鹤都不一样的喜欢。是真正爱上他了,因为她和他,真的很像。
纪幼幼喉头一酸:“其实,你不必为我做这些,你丢下我,恐怕会好些。”她举起手,在空中胡乱抓舞,想要抓住他的衣袖。
蓟雪樵立刻会意,抓住了她的手,道:“我在。”蓟雪樵又摸了摸她的脸颊,“说什么傻话,等我。”
他腿脚不方便,走路也一高一低,一瘸一拐,看着心酸,可他想,幸好纪幼幼看不见他这幅模样。
从暗巷走出来都费了他不少力气。
阳光也是那么好,好的那么刺眼,他下意识的缩了缩头,佝了佝背,他知道他的脸和蓟雪樵一模一样,不能被发现,而且他脸上的疤痕,从眼睑到下巴,丑陋不堪,他曾经那么光彩熠熠的人,现在自卑如泥。
他佝偻着,靠着路边,捂着脸,一步一步的往清谈会走去,他不用问路,他千年前就对这里的路烂熟于心。
他腿脚不便,走两步歇两步,走两步摔两步的走了一个时辰才到清谈会。
作者有话说:后面虐男(每一张都强调心理承受能力不好的别看)
第106章 最恨曾经最恨的
清谈会。原本是贵族活动,以修辞化论辩为形式。
常以麈尾为道具,双方围绕《周易》《老子》《庄子》进行义理阐发品评、名教与自然之辨、言意之辨。
后来,战国分裂,贵族成了更高阶的存在,为了和平民区别开,彰显身份,贵族们已经不再开展清谈。反而是让门客和纵横家进行清谈辩论对决。
门客和纵横家们开展清谈更能积累人气,名声和名望,也有机会让君主更加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