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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长见孟寻动作,赶忙开口道:“别……别……是……是我……但我不是故意的……我真不是故意的。”村长看着周围的人解释道。

可惜没一个人理会他,都冷眼盯着他看。

“等村里的路开了,自有官府的人来找你。”孟寻让村长别着急。

随即孟寻又走向其他几口棺材,其中两口棺材内,隐约能感觉到灵气波动,是那种很纯净的植物灵气,倒是能跟藤蔓对上。

难道她遇上的是藤蔓精?

孟寻想着走到最后一口棺材前,探头一看,发现里面是空的。

“怎么是空的?”孟寻问道。

村民撬开棺盖时,居然都没有惊讶。

很快有人给孟寻答疑道:“出事的当天夜里,小舒的尸首就不翼而飞了。”原来是村里人都知道棺材里没人,所以没有惊讶。

“不翼而飞了?”孟寻念叨了一句。

“第一具尸体在山中何处发现的?”孟寻继续问道。

“是在他们家山中砖窑洞的不远处。”有人回道。

孟寻点头道:“他家的砖窑在何处?”

“山腰上,写着林祥二字的就是。”村中以烧砖来补贴家用,所以家家户户都有砖窑,砖窑上都挂着当家人的名字。

棺材重新入土,孟寻随意念叨了几句村民听不懂的话。

这些尸体里早就没了灵魂,不需要再超度了,她这么做,只是为了让村民安心。

“你们都回去,若是遇见雾气和天黑,还跟从前一样躲避即可。”孟寻将手帕揣回怀中,给村民们嘱咐道。

有人急忙问道:“仙人,你不管我们了吗?”

“不,我要上山看看。”孟寻摇头,既然都派发了任务,自然得完成,她可不想再受心绞之痛。

白布收起,村民陆陆续续散开。

只有一个小女孩留在原地,看着孟寻一脸欲言又止,孟寻走上前问道:“你有什么话要同我说吗?”

“仙人……林舒姐在山里有个朋友……”

“朋友?山里?”孟寻挑眉。

“对,朋友在山里,我撞见过一次,她与那女子在山里……”

“在山里做什么?”孟寻不解的问道。

“在山里……”那小女孩羞红了脸:“亲嘴。”

“……”孟寻愣住,精怪报仇的缘由找到了。

当孟寻几人再次来到后山入口时,发现原来消失的路,再次出现。

“看来她一直在跟着我们。”孟寻笑了一下,知道她们去找她,所以将障眼法撤去。

第97章

上山的路与之前的无异,孟寻走在最前面,手中拿着一根从村口顺的长条斑竹,一边走一边打草。

雾气凝聚在草尖,尽管已经用斑竹条打掉,依然沾湿了几人的衣摆。

“还没到吗?”孟寻回头问着带路的村民。

村民指着不远处的一颗常青树道:“就在那棵树下了。”

孟寻抬手挡住光线往前看了一眼,又继续打着露水,往前走去。

从进山的大路转进小路,低头看了看脚下的小路,被踩得很实,一看就是长期有人走动。

不多时,几人来到砖窑前。

“是这儿了吧?”孟寻又回头问道。

村民点头:“对,这就是林舒家的砖窑。”

孟寻左右打量了一番,在砖窑旁找到简易的茅草屋。

“烧砖的时候,我们都住山里,所以大家都建的有个临时住处。”村民解释道。

孟寻推开门,掀起一阵尘土,抬手挥开,这才看清里面的布局,简单的两张小床……

说是床,还不说是一个人形狗窝,就是几列砖上架着一块木板,上面就一个棉被和枕头,还有几件穿过的脏衣服。

角落搭着一个土灶,摆着几个碗和几双筷子,倒是很符合村民说的情况。

“林舒哥哥死的时候,你们村里都在烧窑吗?”孟寻站在门口,扭头问道。

村民摇头:“没有,林舒家因为要她哥要娶妻,就算农忙时,也要上山来烧砖去卖。”

孟寻听后,朝谢嘉因眨了眨眼。

娶妻需要钱,所以把自己妹妹卖给村长家?孟寻往阴暗面想去。

“尸体是在何处发现的?”孟寻接着问道。

村民指向另一边的斜坡道:“在那下面。”

“是谁最先发现的?”孟寻接着问道。

“是林舒的爹。”村民回道。

孟寻朝着斜坡看去,并未没有路,只能自己蹚开杂草,走出一条道来。

还未等孟寻有动作,谢嘉因抢在孟寻前面,手轻轻一挥,杂草往两边倒去,一条笔直的路便出现在众人面前。

村民见状,不由得惊呼出声,对孟寻仙人的身份更肯定,眼神更尊敬了。

孟寻率先踏上那条道,往下走去。

桑宁想要跟上,却被村民抢先一步,他可不敢走在后面,本来被孟寻指出来带路,已经极不情愿了,要是再走在最后,他可不敢。

桑宁倒是无所谓,她没有在这里感受到灵力的波动。

孟寻刚走到一棵树下,一眼就发现不远处的异样。

原本该是齐平的杂草,出现了一片凹陷,孟寻往上走了两步,踮着脚尖往下看,发现那片倒着的杂草竟然是一个人形。

“这是什么缘故?”孟寻不解,看向谢嘉因。

谢嘉因刚要给孟寻解释,一旁的桑宁抢话道:“有毒呗,还能是什么缘故,你看那草,是不是枯黄一片。”

孟寻闻言,定睛往倒着的杂草看去,对比其他的草,倒是真的黄不少。

“下去看看。”孟寻眼珠子一转,笑得一脸狡黠,人却没动。

桑宁见孟寻没动,倏然反应过来,反手指着自己道:“我?”

“嗯,你一个少东家,怎么还怕了?”孟寻用着激将法,她知道这招对桑宁这样臭屁的人绝对有用。

果不其然,桑宁脑袋一甩,哼了一声,迈开步伐往下走。

孟寻眼睛紧紧盯着桑宁……

“哎哟……”

下一秒,桑宁不知道踢到什么东西,一头栽到草里。

“你怎么了?”孟寻赶忙往下跑,刚问完就看到桑宁边上还躺着一个人,不知道是活的,还死的。

桑宁在客栈看多了,奇形怪状的鬼,对于死人根本不怕,伸手就摸上对方的脖子,发现脉搏还有微弱跳动。

“还活着。”桑宁起身拍了拍身上沾到的碎草道。

孟寻招手让一同来的村民下来:“大哥,你来看看,这是你们村里人吗?”

“是,不过……他已经死了有一年了……”村民的声音都在发颤,死了一年的人,此刻还活着倒在这里。

而且这里还是之前死过人的地方。

村民抬手环抱住自己,咽着口水,眼神害怕的看着四周,往孟寻和桑宁身边靠。

“仙人,我看着这山里不干净,我们还是先回去吧。”村民提议道。

孟寻笑了:“要是干净,我还上山来做什么。”

“他是怎么死的?”孟寻接着问道。

“掉下悬崖摔死的。”村民想都没想直接回道。

“没看到尸体?”

“没有,那么高,摔下去肯定死了。”

“那就是没人见到他真的死了。”孟寻看这人除了脸色难看了点,身上衣服还算干净,不像是在山中待一年的样子。

那他这一年去了哪里?

“你看看他这身衣裳,你见过他穿吗?”孟寻指着昏迷的人衣服问道。

村民看了看那人身上的衣服,一脸为难道:“仙人,这都过去一年了,我不记得了。”

“行吧。”孟寻还想着,村里人一般都没几件衣服,大家都是见过的。

“你背着人下山吧。”孟寻还要接着找那东西。

村民一听自己独自下山,赶忙摇头道:“不不,我跟着你们。”

孟寻闻言,抬头看向四周,不知何时起了一层薄雾,能见度又降低了。

“你背着他,跟上我们,他在何处掉下悬崖的,带我们去。”孟寻继续道。

村民又摇头:“背着一个人走山路,怕是更难走……不如,我们把他放在这里吧。”

孟寻见村民一脸害怕的模样,又低头看了看,有进气没出气的模样,要是放任在这儿,指不定等会儿就死了。

这是一条人命,孟寻做不到坐视不理。

“先把他背到茅草屋里放着吧。”孟寻想了想道。

村民听到不让自己背着他独自下山,立马行动,但去背的时候,也依旧吓得不轻,这人浑身冰凉,一点人气都没有。

孟寻盯着村民背着那人的背影,默不作声的跟上身后。

桑宁刚想说话,被孟寻拽住衣袖,做了个嘘的动作。

等到村民背着那人走远后,孟寻才松开拽住桑宁的衣袖。

“他的气息不对。”桑宁皱着眉道。

孟寻点头,她也察觉到了,这山里的东西比她想象的要复杂。

“老婆,你说那东西把这人送到我们跟前来是做什么?”孟寻想不出答案,只能求助自己老婆。

她知道谢嘉因从进了这山村,便很少指挥自己,只是偶尔会出言指点两句,这是有意锻炼自己,她也有这打算。

不能什么都靠自己老婆,她需要强大起来。

那天三师姐拽着自己到小巷里,就跟自己说过,一定要强大起来,日后才能跟谢嘉因并肩而行,也不是作为一个拖累。

虽然孟寻不知道谢嘉因到底经历了什么,但李岚之极为严肃的神情,她也能猜到,日后到了京城,肯定比这山野间的事,还要复杂得多。

她必须在去京城的路上,让自己成长起来,不说与谢嘉因一样厉害,那也不能给自己老婆拖后腿。

“小寻,自己想。”谢嘉因笑着,摸上孟寻的脑袋。

孟寻深吸口气,用头蹭了蹭谢嘉因的手,乖巧点头:“好。”

“好什么好,你想得出来吗?”桑宁看谢嘉因那表情,就知道谢嘉因肯定知道点什么,但就是不说。

她又不用锻炼,她想知道啊。

桑宁故意落后,靠近谢嘉因问道:“你不跟她说,你能不能跟我说。”

“不能。”谢嘉因轻声拒绝,随即越过她,跟在孟寻身后。

等孟寻走到茅草屋时,村民已经将那人安放在木板床上,还贴心的盖上了被子。

“仙人,这样他应该能等到我们回来。”村民搓着手不安道,生怕孟寻让自己背着这人跟着。

孟寻点头:“辛苦了,现在带我们去悬崖边吧。”

“好。”村民在前面继续带路。

孟寻一路上都在观察四周的藤蔓,那东西的本体很有可能就是一根藤。

可惜一路上,看到的藤蔓都没有灵力波动,不是那根能给门敲出凹陷的藤蔓。

一路往上,村民走得气喘吁吁,回头看孟寻几人,想提议休息一会儿,却发现这几人一点事都没有,脸不红气不喘。

“休息一会儿吧。”孟寻知道自己是因为入了鬼蜮门,有玉佩的原因,她的身体比寻常人强壮,但眼前的村民不是自己。

村民闻言,忙不迭点头,立马找了块石头坐下,双手撑在膝盖上喘气,他这一趟日后可有得吹了。

孟寻也寻了一块石头坐下,伸手拉过谢嘉因,让她挨着自己坐下。

这一幕落到村民眼中,就是孟寻拽了一团空气,还对着空气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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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章,估计要12点左右写完,早些睡,明早起来就能看了。

晚安,包子们。

第98章

“仙人,你在跟对谁笑啊?”村民一脸惊恐的问道。

孟寻侧头看他,无奈的笑了笑,又要解释了:“我夫人。”

“夫人?你……”村民像是没有反应过来一般,不知道如何说。

孟寻见状直接岔开话题道:“那人摔下悬崖前,可有过什么奇怪的事吗?”

“没有,他是村里唯一的书生,还考过童生呢,可惜后来怎么都考不过秀才。”村民有些惋惜道。

孟寻闻言点了点头,还是个文化人呢。

“你说他掉下悬崖,可是有人看到,是谁?”孟寻借着休息的空档,继续问道。

村民思绪拉远,想了想道:“是村长。”

“又是他。”桑宁忍不住开口道。

孟寻没说话,这未免太巧了些。

“休息够了,继续赶路吧,天黑之前回到村里。”孟寻起身拍了拍不存在的灰尘,又用那只干净的手拉起谢嘉因。

这次村民没有再过多问,在他眼中,这是仙人,身边有个看不到的夫人,也是正常。

只是夫人?他一个乡野村夫俗子,不知道外面的世道,也是正常。

一路无话,直到来到那文化人掉下去的悬崖边,孟寻看到大树上有缠绕的藤蔓,有人胳膊那么粗,若是不仔细看还以为是大蛇缠在树上。

只是依旧没有灵力波动。

“这根藤蔓在这里多久了?”孟寻盯着藤蔓问道。

“那很久了,我还是孩子的时候,它就在这儿了。”村民瞥了眼藤蔓,没有放在心上。

孟寻的目光依旧停在藤蔓上,看这大哥的年纪,估计得四十有余,这藤蔓起码有几十年的了。

“那时候也是这般粗大吗?”孟寻指着藤蔓的根系问道。

“差不多。”村民回忆了下。

孟寻点了点头,没有继续问。

“村长说他是从这里掉下去的。”村民接着道。

孟寻探头往下看,的确深不见底:“他的家人没有想着去崖底将他尸体带上来吗?”

“他是个吃百家饭……不,说到底还是村长在养着他,想让他成才后,好照看他的傻儿子。”现在没有村长在,村民说话也没了顾忌,有什么就说什么。

“村长的儿子,是从小便是如此吗?”孟寻依旧看着悬崖下。

村民摇头,发觉孟寻看不见,又立马回道:“不是,他小时候还是很正常,我也不记得是从什么时候起,那孩子便只会傻笑,别人问什么,他只会笑,不会说话。”

“不会说话?我方才听见他在叫村长爹爹。”孟寻回头,一脸疑惑的看着村民。

村民赶忙解释道:“他不是不跟外人说话……也不是,他会跟林舒说话,林舒那姑娘也是可怜,心太善了,见那傻小子,没人跟他玩,从小都带着他一起玩。”

“谁知道,村长这么不是东西,竟然还想让林舒跟他傻儿子成亲。”村民义愤填膺道。

孟寻没接话,她不知道其中内情,不知道这些村民,在这场荒唐的定亲里,是不是也当了推手。

“难道你们又是什么好人吗?要是有人站出来替林舒说话,她也不知道自杀。”桑宁回嘴道。

村民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憋了半天,只是叹了口气。

“他是村长,我们也不敢得罪他,而且林舒自己家里的人都没有意见,我们出头又有什么用……而且她不是自杀的。”村民说到最后,像是怕其他人听见一样,说得很小声,像是嘟嚷。

孟寻的听力很好,自然听得清楚:“不是自杀?”

“……”村民自知说错话,赶忙闭上嘴,不愿多说的模样。

孟寻哪能这样轻易放过他,继续追问道:“这里没有别人,而且你们村长在路开之后,便会被送官,你不要有顾忌。”

“报官有什么用,他舅舅在城里有关系,他根本不会有事。”

村民像是憋久了,不吐不快:“他在村里作威作福,我们早就不满,之前就人去城里告他,强占他人田地,结果被县衙的人打了回来。”

“原来是个有关系的主儿,难怪呢。”孟寻想起村长当众承认自己杀了人,自己说等路开了,送他官。

村里的人反应都是一副欲言又止,原来是报官无用。

“大哥,现在你们都这样了,你若是不把来龙去脉,跟我说一遍,我真的很难帮到你们村……我们倒是说走,就能走,就是苦了你们,日日都要在这样的恐惧中生活了。”

孟寻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的劝说下,村民终于松口了。

“我也是那天晚上嘴馋,想要去田里摸点螺蛳回去煮着吃,结果路过林舒家时,听到她与她哥,还有村长在家里争吵,我就想在墙角听一嘴。”

“谁曾想林舒她哥忽然暴起,一把掐住林舒的脖子……”村民回忆起那日的情形,忍不住瑟缩。

“所以,林舒是被她哥哥掐死的?”孟寻想要确认一遍。

“对,当时村长还去拉了,怎么都拉不开……”村民继续回忆自己当日看到的情形。

孟寻放在身侧的手,猛地收紧追问道:“你再好好想想村长拉不开林舒他哥……还是村长没有真的想要拉开林舒她哥。”

“是真的拉不开,我看到村长脖子上的青筋都冒起了,林舒她哥像是变了人一样,双眼通红……”村民说着,身体跟着抖了下。

孟寻闻言,眉头紧锁。

林舒他哥当时的情况来看,很有可能是被某种东西上身了。

可一般精怪上身,是不会伤害宿主,就像那只猫精一样,跛脚阿婶最后都活得好好的。

而林舒他哥被人发现死在山上,身上全是咬痕,这就很奇怪了。

孟寻想了半天,依旧没有想明白。

“柴刀借我一用。”孟寻目光落到眼前的藤蔓上,伸手找村民借他身后别着的柴刀。

那是他上山之前,一定要回家带上的东西,说有安全感。

村民闻言,赶忙从身后拔出,双手递给孟寻。

孟寻绕着藤蔓走了一圈,最后站在一根不算特别粗大的藤蔓边,抡起柴刀用力砍下去。

原本以为就算不能一刀砍断,至少会出现一道口子,结果锋利厚实的柴刀被砍卷边,而那根藤蔓毫发无伤。

“果然不对。”孟寻歪了歪头,来劲了。

一连砍了好几下,直到刀刃全都卷边,孟寻才停下动作,不是孟寻不想砍了。

而是藤蔓流血了。

不是真的人血,而是绿色的汁液,像是血液一般顺着藤蔓滴在草上。

那草就像中毒一般,立马枯萎。

“快让开,这汁液有毒。”孟寻赶忙出声让几人散开。

村民一个箭步躲到孟寻身后,孟寻盯着那草,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看向谢嘉因。

林舒他哥的地方,那些草也是类似于这种情况,只是没有这么严重,没有立马枯萎,而是变黄变奄。

可能是毒性没有这汁液来得强。

孟寻垂眸看了看自己手中的柴刀,发现沾到汁液的地方被腐蚀了。

“回头买一把柴刀还你。”孟寻将柴刀丢掉,这柴刀也不能用了。

“仙人说笑了,一把柴刀而已。”村民也没想孟寻会真的买一把给自己。

谁知道孟寻直接从怀里掏了一块碎银子递给村民:“拿着,等路开了,去城里买一把新的。”

“这……”

“我不欠人东西。”孟寻直接塞进他手中,转头继续盯着藤蔓。

发现原来被砍伤的位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了。

可惜了,她现在没有灵力可以用,不然还能测试一下,这根藤蔓到底有没有意识。

谢嘉因像是看出了孟寻的心中所想,走到孟寻身后,从后拥着她,带着她的手一起,在空中划了一圈。

“我的便是小寻的。”随着谢嘉因的话音落下,藤蔓被拦腰斩断。

“啊……”藤蔓发出一声疼吟。

真的有意识。

孟寻睁大眼睛,那断开的藤蔓在空气中不断挥舞,试图找到另一头,想要接上。

赶忙从地上捡起柴刀,眼疾手快的按在藤蔓的切口处,原本还在不断抖动寻找的半截藤蔓不动了,只剩下上面那节藤蔓还在不断摆动。

就在孟寻以为下面这节没用时,发现底下的这半截藤蔓快速生长,包裹住柴刀往上生长。

孟寻松开手往后退,因为上面的那节藤蔓在往下滴粘液,粘液一碰到柴刀,像是找到目标一样,将其定住。

几人就这么看着藤蔓把半截柴刀镶嵌进自己的体内,很快藤蔓长好,柴刀以一种诡异的模样,卡在藤蔓中间。

“这是什么鬼东西?”村民忍不住小声问道。

没人回答她,孟寻是真不知道,她对于这些玩意,知道的比他还少,只能扭头看自己老婆。

谢嘉因在等桑宁,结果桑宁也没见过这玩意,也看着自己。

“幻雾灵藤。”谢嘉因轻声告诉孟寻。

孟寻没听过,继续看着谢嘉因,等着她解释这藤蔓有什么特征和弱点。

“这种藤蔓一般生长在大雾弥漫的深山中,常年不见阳光,其汁液有毒带有腐蚀性。”谢嘉因继续解释。

第99章

孟寻听得认真,目光落到谢嘉因一张一合的嘴唇上,叽里咕噜说什么呢,想亲……

“小寻,你在听吗?”谢嘉因伸手在孟寻的眼前一晃问道。

孟寻立马回神:“啊……我在听,我在听。”抬手擦了擦不存在的口水。

谢嘉因看孟寻的表情,还能不知道孟寻在想什么,表情略显无奈,又重新说起幻雾灵藤的来历。

“相传它来自天上,是仙人养在庭院的一棵观赏绿藤,开出的花会随着一日时间的变化而跟着变幻颜色。”谢嘉因见孟寻终于认真听了,便接着往下讲。

孟寻掐着自己大腿,让自己看谢嘉因的眼睛,避开她的红唇。

谢嘉因目光向下,扣住孟寻的手腕,将人拉到自己身侧,继续道:“幻雾灵藤是雌雄同株,一公一母,开花的是母藤,枝繁叶茂的是公藤。”

孟寻听后,抬头看向还镶嵌着柴刀的藤蔓,没有开花……枝繁叶茂也没有……只有零星的几片叶子挂在上面。

倒是枝桠挺多的,不过,大多都枯萎发奄。

倏然,孟寻猛的想起自己上山前,小女孩跟自己说过的话,林舒在山中有一个女朋友……

孟寻瞥了一眼自己身后的村民,随即捂住嘴,用只有谢嘉因能听到的声音道:“老婆,你还记得那小女孩说过的话。”

“嗯。”谢嘉因点头,她记得,所以她才特意提起幻雾灵藤有一公一母的存在。

孟寻激动的拽住谢嘉因的手臂道:“所以,这母藤很有可能跟林舒有关系。”

“你们两个叽里咕噜的说什么呢,我不能听吗?”桑宁见孟寻背着自己和谢嘉因低语,一时间好奇,靠近也听不清,干脆直接问道。

孟寻回头睨了桑宁一眼,又瞥了一眼村民,她不是不想大声说话,而是她在八卦,林舒人都死了,她要是让村民知道林舒和山里的精怪不清不楚,是不是要把一切都怪在林舒身上。

“你过来。”孟寻招手让桑宁过来。

桑宁一脸不悦,但脚下却是很诚实,朝着孟寻就走了过去。

“快说。”一副我也不是很想的模样。

孟寻也不恼,低声跟桑宁道:“你还记得那小女孩说过的话不,林舒在山里有个女朋友……”

“啊……对对对。”桑宁一下也想了起来,一公一母,那母的不就是林舒那个女朋友吗。

这一切都说得通了。

村里人害死了林舒,母藤想要报仇,用大雾封了村,又用自己的本体去抽打村民的房门。

“但是它们浑身上下又没有刺,怎么会出现那么多的咬痕呢。”孟寻的目光再次落到藤蔓上。

桑宁也跟着看去,也一样想不明白。

但这次谢嘉因没有再解释,这要孟寻自己去寻找答案。

“他的气息很微弱。”孟寻走上前去,视线落在在为数不多的叶片,叶子的尖部也在发黄,是植物虚弱的表现。

“双生藤,有可能是另一半夺了他的生机。”桑宁也跟着往前走,站在孟寻身侧不近不远的位置。

孟寻顺着藤蔓生长的反方向,找到他扎根的位置,从地上捡了半截树枝,费劲扒拉松土。

一股浓郁的腐烂味立马冲入鼻腔,让孟寻急忙往后一仰躲开。

“好臭。”桑宁捏着鼻子靠近。

孟寻让开位置,把树枝塞进桑宁手中:“你来,我受不了了。”

“你受不了,我就受得了。”桑宁拿着树枝不愿动。

“一人刨一会儿好了,刚刚是我刨的。”孟寻也捏着鼻子道。

“你老婆怎么不要刨。”桑宁看向谢嘉因。

孟寻挪动步伐,挡在谢嘉因面前:“妻妻本是一体,我刨了就是我老婆刨了。”

桑宁又把目光落到村民大哥身上,村民见状往边上一躲,他可是看到那藤蔓的汁液有多厉害,他不敢。

“别看我啊,仙人,我不敢……”村民一脸拒绝。

桑宁没办法,只能捏着鼻子,单手握着树枝开始刨土。

空气中的腐烂味越发浓厚,孟寻探着头,视线跟随着树枝落在藤蔓的根部。

藤蔓下的根部,像是被火燎过一样,麻麻赖赖的,外面的皮随着泥土的松动开始脱落,更加难看。

“该你了。”桑宁刨了一会儿,起身把树枝丢给孟寻。

孟寻只得拿着树枝,接替桑宁的动作。

很快,孟寻感觉到树枝碰到一个坚硬的物体,探头一看,发现是一颗金色的石头,继续把周围的泥土扒开,让其露出完整的形状。

“老婆,你来看看,这好像是金子,又不像。”孟寻认不出来是什么,第一时间叫来自己老婆。

谢嘉因走到孟寻身后,微微俯身,整个人将孟寻包裹住,视线先落到孟寻圆圆的脑袋上,最后才放到金色石头上。

“是一个块金灵石。”谢嘉因轻声道。

“可以碰吗?”孟寻想要把金灵石拿出来。

谢嘉因点头,火灵石没有危害。

孟寻得了谢嘉因的首肯,伸手把金灵石整个拿出来,握在手中,能感受到灵力的波动,但埋在土里的时候,一点都没有感觉到。

“金灵石,这里竟然还有灵石。”桑宁也凑了过来,想看看传说中的灵石长什么样子。

孟寻大方的递给桑宁让她好好看。

“金克木,应该是有人故意埋在这里,想要让这颗藤蔓慢慢死亡。”孟寻猜测道。

桑宁一边研究手中的金灵石,一边回孟寻的话:“那又会是谁?难道是那根母藤蔓吗?”

“也说不一定,先收……”孟寻的话还未说完,身侧的藤蔓忽然动了起来,吓得赶忙拉着谢嘉因和桑宁往后退去。

原本生机稀薄的藤蔓,以一种舒展的姿势开始长出新的枝叶,原本被镶嵌在藤蔓里的柴刀掉落在地。

不多时,孟寻看到了公藤蔓枝繁叶茂的模样。

“谢谢。”微弱的男声响起。

孟寻要不是看到桑宁张大了嘴,就该怀疑自己幻听了。

“是你在说话?”孟寻出声确认道。

藤蔓抖动,快速收缩形成一个人形:“是我,多谢你们救了我。”

此场景让村民吓得往后退了好几步,双手捂住嘴,让自己没有大叫出来,这是妖怪啊。

孟寻回头看了一眼村民,眼神示意别慌。

村民咽了咽口水,大着胆子往前走了两步,站在孟寻己人身后,仔细观察这个以藤蔓交缠出来的人形。

“先别急着谢,先告诉我为什么要大雾封村,还杀了那么多人。”孟寻冷声开口问道。

藤蔓先是沉默,在孟寻快没耐心时回道:“不是我,是藤雾做。”

“藤雾?那根母藤?她在何处?”桑宁接话问道。

“是她,我也不知道她在何处,她为了不让我破坏她的好事,将我困在此地,用金石腐蚀我的根系,想让我自生自灭。”公藤蔓声音里还透着一股委屈。

孟寻却听出了绿茶味,委屈给谁看:“你叫什么?”

“藤幻。”藤幻回道。

“你如何证明不是你杀的人?”孟寻继续问道。

“这……您看我现在的模样,像是能下山杀人的样子吗?”藤幻语气无辜道。

孟寻不吃这套,直接回怼道:“谁知道你之前是什么模样。”她也说不上来自己为什么对这个藤幻,有股莫名敌意。

总觉得藤幻说话茶茶的。

“我……我能是有什么模样,我就是一颗在深山老林里长大的藤蔓,生出了意识,我从未害过人。”藤幻依然以一种弱势的语气说话。

孟寻半眯着眼睛,她真的很讨厌这种语气,甚至她觉得自己能对方毫无变化,以及不成形的五官上看出对方的茶气。

“双生藤,你当真不知道藤雾的下落?”桑宁也跟孟寻一样,本能的不喜眼前的藤幻。

藤幻闻言,再次陷入沉默。

孟寻没有耐心等他,作势要夺过桑宁手中的金石重新埋进土里。

藤幻见状,赶忙求饶道:“别……我说,我说。”

孟寻停下动作,等着藤幻接着开口:“说。”

“她在崖底。”藤幻用生长出的新枝桠指着一旁的悬崖下。

“你确定?”孟寻审视着藤幻,藤幻在孟寻的审视下点头。

孟寻往崖边走去,谢嘉因怕出意外,寸步不离的跟着,孟寻反手扣着一旁的树干,探头往下看去,依旧是深不见底,她们要想从这里下去,恐怕不易。

“大哥,有其他路下去吗?”孟寻问道。

村民大哥想了想道:“以前倒是有一条路,不过多年前一场大雨,导致山体滑坡,路被冲垮很长一段,普通人没办法过去…”

孟寻她们不是普通人,村民大哥也止住了话头。

“带我们去吧。”孟寻深吸一口气,再难走的路,她们也得走啊,不找到藤雾这个当事藤,是没办法知道事情的真相。

“你们要去找藤雾,可千万别去啊,她现在六亲不认,你们去了,只会受伤。”藤幻适时开口。

孟寻白了他了一眼,他要说。

“他怎么办?”桑宁忽然指着藤幻问道。

此话一出,孟寻眉头微蹙,她也在想,藤幻需要怎么办,万一藤幻才是那个害人藤,她这一走,山下的村民可就遭殃了。

“有了。”孟寻从桑宁手中拿过金石,重新丢回藤幻的根部,用泥土掩埋起来。

这期间藤幻就这么看着孟寻动作,也没说话。

直到孟寻起身,藤幻新长出来的枝叶才开始快速掉落。

“他怎么不反抗?”桑宁小声的跟孟寻说。

孟寻垂眸看着谢嘉因踩着一小节藤蔓尖系,不是没反抗,而是自己老婆出手……出脚了。

第100章

孟寻很想抽出曹素影送自己的匕首,将藤幻支出来的尖系斩断,但念及他的汁液有腐蚀性,会毁掉好朋友送的刀,没有动手。

谢嘉因只是看了孟寻一眼,便知道孟寻在想什么,并指作剑,隔空斩断。

“啊……什么东西。”藤幻看不到谢嘉因,只当是孟寻搞的鬼。

孟寻冷哼一声道:“只是给你一个教训,下次可就不是斩断一根分枝这么简单了。”

说完转身带着几人离开,而藤幻也收起方才的委屈的态度,淡淡的五官尽显怨毒。

去吧,去吧,藤雾会杀了你们的。

许是察觉到藤幻的恶意,孟寻回过头去,警告似的看了藤幻一眼,便继续往山下走去。

山下时,孟寻让村民大哥去将那文化人背回村里。

“仙人,我们去的方向不是回村。”村民大哥解释道。

孟寻闻言,只得打消这个念头,她觉得将文化人放在茅草屋里,始终是个隐患。

“行吧,先去山崖下。”孟寻只得妥协,跟村民大哥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这条路显然很少有人走动,茅草都要及腰了,村民大哥走在前面开路,孟寻几人跟在他身后,时刻注意着周围的动静。

太阳不知何时从云层跃出,晒得人发昏,深沟中时不时传来几声鸟叫,倒是没有那么吓人。

只是越往下走,大树的枝叶遮挡住阳光,再听鸟叫声,便觉得心惊。

莫约走了半个时辰,终于来到被滑坡冲垮的路段。

孟寻本想让村民大哥就此回去,但他不敢一个回去,提议让孟寻带他过去,跟着她们总比自己一个人回去强。

“老婆,能行吗?”孟寻问着谢嘉因的意见。

“可以。”谢嘉因抬眼看了一眼路况,路上看着点村民也不是不行。

孟寻得到谢嘉因的首肯,当即开口道:“你跟着我们去吧。”

“好好好,仙人放心,我绝对不会拖后腿的,有事我自己就躲起来。”村民也知道自己帮不上什么忙,只要不添麻烦便是最好。

“嗯。”孟寻嗯了一声后,便率先踩上松软的泥土,好在里面混了不少石头,还算结实。

谢嘉因走在孟寻身后,准备时刻护着孟寻,这段路果然不好走。

孟寻在前面摇摇晃晃的开路,后面的桑宁拽了村民大哥一次又一次,将人提回正路上走。

“谢谢仙人。”村民大哥又一次道谢。

桑宁无奈道:“不客气,注意看路。”没办法人是她们带上来的,必须要保护好。

好在这段路不长,莫约半柱香的时间,几人终于走完了那段烂路。

“还有多久,能到悬崖下。”孟寻回头问道。

村民大哥双手撑着膝盖,半弯着腰,正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听到孟寻的问话,赶忙咽了咽口水,让自己的气息平复一些。

“不远了,就在前面。”

此话一出,孟寻抬头看了一眼悬崖上,想要确认自己的位置,可惜什么都看不到,都被树枝给挡住了。

“休息够了,就走吧。”孟寻不想在山里过夜,谁知道这山里还有什么。

村民大哥脸色微变,他才刚喘匀气,在看孟寻几人跟个没事人一样,果然仙人就是仙人,与他这种凡夫俗子不同。

孟寻不知道村民在想什么,继续顺着还能看出点痕迹的小路一路前行。

直到她在空气中嗅到一股不同寻常的味道。

一股淡淡的花香味。

“老婆,你闻到了吗?”孟寻第一时间向谢嘉因确认。

“嗯。”谢嘉因点头。

孟寻吸着鼻子四处闻,想要找到花香的出处,终于在第三次转身时,孟寻确定这股花香是从前方传来的。

但前面的路被几棵倒着的大树拦住了,要想过去,得移开它们才行。

单靠人力肯定不行,孟寻只得把主意打在自己老婆身上,捏住谢嘉因的衣袖,一脸讨好的撒娇道:“老婆,帮我挪开它们好不好。”

谢嘉因垂眸盯着孟寻晃自己衣袖的手,拼命的下压嘴角,轻轻嗯了一声,用空着的那只手一挥,顷刻间,那几棵枯树被连根拔起丢到一旁。

一旁的村民见到这一幕,依旧是张大了嘴,发出一声惊呼,乖乖,这次出去他真的有得吹了。

这么大的几棵树,挥挥手就给搬走了,果然是仙人啊。

没有大树的遮掩,孟寻一眼就看到前方的山洞。

洞口开着不知名的野花,那花香好像就是从它们身上发出来的。

只是当孟寻走近后,她便否定了这个判断,越发浓烈的花香是从山洞内传出,而不是脚下的野花。

倏然想起,自己老婆说过幻雾灵藤的母藤会开花,那这股花香……

“老婆,这是不是幻雾灵藤发出的气味?”孟寻侧头问谢嘉因。

谢嘉因回道:“书中没有记载过。”所以,她也不清楚,她并未见过幻雾灵藤的本体。

“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桑宁站在两人身后,探头往里看,可惜里面黑漆漆的,就算她能夜视,也看不清里面的景象。

孟寻闻言,眼眸划过一抹狡黠的笑意,转身恭敬抬手道:“少东家,请……”

桑宁没想到孟寻会来这出,但又很符合孟寻的德行,轻哼了一声:“走就走,我还怕这儿……”说着便往里走去。

孟寻回头看了一眼村民大哥,轻声道:“大哥,你就在外面等我们吧。”

“不不……我还是跟你们一起进去吧。”村民大哥不敢一个待在外面。

此话一出,孟寻便让他跟在桑宁身后,将人放在中间。

往里走了两步,让眼睛适应黑暗后,才看清洞内的环境,温暖潮湿的墙体上长着不少植被,还有很多漂亮的花,一看就是有人精心打理过。

继续往里,越来越干燥,光线也越来越足,抬头往上看,见头顶还有一个洞,光线就是从这里洒进来的。

嘀嗒……嘀嗒……

不远处传来滴水声,再往里多走了几步,视线所及之处,出现了一个圆形的泉水,泉水中央还立着一个藤蔓雕塑。

“看来我们没有走错。”鼻腔内充斥越发浓郁的花香,孟寻轻声道。

桑宁回头看了孟寻一眼,示意她往前看。

前方有一道刻着藤蔓的石门,紧紧闭着。

“你去看看。”孟寻笑着挥手,让桑宁去看。

桑宁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脚下步子倒是往石门走去,越靠近那股花香越浓郁。

“是这里,没错了。”桑宁回头跟孟寻说道。

孟寻刚打算走上前去检查,便被一只白净修长的手按住肩膀:“我去看看,小寻。”谢嘉因觉得这花香有问题,不敢让孟寻靠太近。

桑宁闻言,赶忙给谢嘉因腾位置,让谢嘉因去看。

谢嘉因站在离石门三步远的位置,视线在石门上雕刻的藤蔓来回扫视,往前走了一步,抬手按住藤蔓上的花苞,微微用力。

下一秒,眼前的场景开始变化。

谢嘉因看着眼前熟悉的场景,是京城内最繁华的街道,她在站在来往不绝的人群中。

前方忽然出现一道熟悉的背影,是孟寻。

“小寻。”谢嘉因唤了一声,背影寻声回头看了她一眼,是孟寻没错。

但对方没有为她停留,而是继续往前,谢嘉因急忙追了上去,想要拉住孟寻。

刚扣住对方的手腕,谢嘉因眼前的场景再次变化,又身处在刑房内。

鼻腔内充斥着血腥味,当她抬眸往前看时,心脏猛的一缩,行刑架上绑着的人正是孟寻。

就算谢嘉因知道眼前的孟寻是假的,她依旧红了眼眶,飞扑上前,打碎锁链,一把抱住孟寻。

“小寻……”谢嘉因看着不成人样的孟寻,眼角一滴泪滑落。

这是她内心深处最害怕的事,她不想让孟寻跟着自己回京城,也是怕京城里的人对孟寻下手。

指尖颤抖着抚上孟寻的脸庞,看着怀中昏迷不醒的孟寻,谢嘉因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捏住,生疼生疼的。

“老婆……”孟寻睁开眼。

谢嘉因瞳孔一缩,没想到幻境中的孟寻还能与自己交流,不愿再看到孟寻受伤的模样,谢嘉因咬破自己的中指,闭上眼睛,想要回到现实世界。

只是当她再睁眼时,发现自己还在原地,怀中依旧抱着孟寻。

“老婆…我没事,你别担心。”幻境中的孟寻和现实中的孟寻一样,说话时的语气和表情变化都一模一样。

谢嘉因心尖一颤,咬中指没用,那只有一个办法能破了这幻境,就是杀掉眼前人。

手都在发抖,手碰到孟寻的脖子时,谢嘉因抱住孟寻的手用力捏住她的肩膀,看着孟寻那张脸,她怎么都下不去手。

“老婆……你怎么了?”这时孟寻还在关心着谢嘉因。

谢嘉因垂眸看着那张脸,试图找出破绽来。

可这张脸是从自己心中捏出来的,怎么会有破绽。

……

“老婆,你没事吧?”孟寻焦急的询问,手在谢嘉因的手臂后背来回摸索,害怕谢嘉因有什么事。

谢嘉因神情悲戚的看着孟寻,像是经历了让人极为悲伤的事。

孟寻从未见过谢嘉因这模样,赶忙抱住谢嘉因,用力将人压向自己,让谢嘉因知道自己在。

“没事的,老婆,都是假的,都是假的。”孟寻方才见谢嘉因不动,在桑宁的提醒下,知道谢嘉因进入了幻境。

不知道谢嘉因在幻境中经历什么,但那都是假的。

“小寻……”谢嘉因抬手抱住孟寻,低声呢喃了一声,语气带着极度的眷念。

方才的一幕,还在谢嘉因的脑海中闪现,让她带孟寻回京城的心再度动摇。

她绝对不会让幻境中的事,在现实中出现,绝对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