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我出去通知别的龙我已经当上族长的消息。”冰龙的声音有些闷, 似乎在极力克制涌出的情绪，他转身往外走去。
西泽尔的手顺着银龙的鳞片一下下抚摸着。
7
冰龙为了不让别人看出自己难过跑出去哭了，西泽尔心里也有点难受。
唯一不受气氛影响的可能只有弗烈德了。
“能被魔王殿下见证自己的最后时光, 白银巨龙很幸运了。”弗烈德说。
大概是他声音里由衷的羡慕触动了西泽尔的笑点，西泽尔忍不住笑了一声。
“也是。”
西泽尔想：大概因为都是黑头发的原因, 银龙把自己当成了另一个魔王。
至少最后的一段时间，她以为自己死在心心念念的魔王的怀抱里。
远在魔王城中的克诺斯似乎有所察觉。
他停止了擦拭餐盘的动作, 透过窗户看向龙谷的方向。
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克诺斯来到魔王的书房, 把手伸进骷髅米的空荡荡的头盖骨里揪出正在呼呼大睡的触手怪。
自从西泽尔进厨房做饭不小心炸掉厨房慌忙之下带着触手怪逃窜走之后, 触手怪就一直寄宿在骷髅米的头盖骨中。
西泽尔本来准备给投给触手怪打造一个鱼缸的, 结果一直忘到现在都没想起来。事到如今触手怪已经和骷髅米形成了互利共生的友好关系。
触手怪突然被揪出来，还有些疑惑。但是也并没有反抗，它好像知道克诺斯是谁, 但又不太知道。
哦，是经常拿他做菜的家伙。
克诺斯什么都没说，只是把触手怪放进托盘中, 在深渊的关在魔王城的观景台上静静的待了一会，看着远处龙谷的方向似乎在默哀什么。
西泽尔在龙穴里呆了一会才听见外面冰龙的声音。他仰着脖子长啸，声音里充满了悲伤与不舍。
难道说……冰龙成天求收养并不是因为偷懒。而是因为族长病重，他不愿意族长病死才不愿意接过族长的职位吗？
这家伙还挺重情重义的。西泽尔心里有点感动。
龙谷的方向传来了此起彼伏的回应声，甚至不在龙谷，理论上听不见冰龙叫声的龙都竖起了耳朵抬头看着天空的方向，昂首发出哀叫。
散落在深渊各处的龙族不约而同地起飞，飞向龙谷。
“大概还有一会其他的龙族就要到了。”冰龙把脑袋伸进龙穴左顾右盼, 看上去很着急, “这是你最后可以获得一只强大美丽的冰龙的机会了。”
“你再不抓住这个机会我就要当龙族老大了！我不想工作你带我走吧魔王，看守魔王城打架什么都可以！而且我以前没有过伴侣, 你喜欢什么样的都可以慢慢调教我！”
弗烈德黑着脸，一下子把冰龙踹飞。
冰龙很坚强的又爬回来了，他对西泽尔说：“捡到了人鱼的那条龙也会过来，到时候我把他们召集起来问一问就行了。”
“真是的你宁愿养一条人鱼也不愿意养一条龙。怎么看都是养一条龙比较划算。”
冰龙嘟嘟囔囔。
平时冰龙的话并没有这么多，为了掩盖自己心里的难过比平时要活跃不少，反而显得很异常。
西泽尔看了弗烈德一眼，抓着弗烈德的手臂，带他离开了这个地方，让冰龙和银龙自己独自相处。
快要离开龙穴时西泽尔回头看了一眼，化为原型的冰龙静静趴在银龙的旁边。
西泽尔无声叹了口气。
没想到龙这种强大的生物也会有终焉的时刻。
他们决定先回龙谷找到绑走了人鱼的龙。
西泽尔想起记忆中的片段，有些惆怅又有些开心。
原来深渊不只有他一个热爱和平的魔王。
不过为什么没在历史书上看到过这个人呢？收服了那么多种族的魔王在历史上应该会很有名才对。
哦，他明白了！一定就是因为这个魔王爱好和平，和深渊的主旋律不相符所以才没在历史中留下名字吧。
不过那个勇者和被斩杀的教皇总觉得有点眼熟。那段记忆中他并没有看清人脸，人脸的部分感觉像是被打了一层移动马赛克。
西泽尔思索片刻，决定回头问问管家。他的管家好像也是那个魔王的管家，说不定关于这个魔王的记忆在他这一半的灵魂里呢。
“不过说起来，弗烈德你为什么和龙族这么熟悉？白银巨龙的事情你都知道，这种族长病重的事情一般都是瞒着别人的吧。”西泽尔有些好奇。
弗烈德用一种云淡风轻的口吻叙述道：“那只黄金巨龙意图取代白银巨龙的地位，但黄金巨龙也是白银巨龙一手养大的孩子，白银巨龙下不了手，于是雇佣了还是当时还是普通恶魔的我斩杀了黄金巨龙。”
西泽尔：是铁血女王啊！让对龙族来说无比弱小的恶魔杀死一头渴望权利的巨龙，那头巨龙估计下辈子也忘不了。
“研究炼金术需要大量的金钱和典籍，于是我当时经常和龙族做交易。刺入黄金巨龙心脏的屠龙宝剑还在我的卧室，沾上了龙族心头血的屠龙宝剑会变得非常锋利锐不可当，勉强能与您相配。”
摆在卧室里的屠龙刀这么有纪念价值的东西，弗烈德自己应该是很喜欢的，于是西泽尔摆手拒绝了。
弗烈德的眼神暗淡了下来，像是扑到人类面前撒娇结果被人类一脚踢开的大鸡毛。
西泽尔试探道：“嗯……那你送给我？”
弗烈德一下子精神了，他昂首挺胸地说：“我一回去就将屠龙宝剑重制成适合您使用的尺寸！”
灰蒙蒙一片的天空低垂，数百只巨龙同时振翅，盘旋在天空为逝去的首领哀悼，搅动得气流紊乱不堪，云层化为漩涡般的形状。
龙谷上空，龙族的哀鸣持续到现在已经是第三天了。
冰龙垂头丧气，整条龙都阴郁又沉寂。不知道他是怎么把一头很大的龙盘成这么标准的圆形，时不时抬头参与一下别的龙族的悲鸣。
人鱼被送了过来，现在安置在小狗龙的巢穴里。
那只把人鱼抢过去的龙果然没有好好照顾人鱼，连水都没给人鱼泡，要知道虽然人鱼有短暂离开水的能力，但是长期缺水还是活不了的。
不知道这头人鱼是淡水人鱼还是深海人鱼。
小狗龙被西泽尔安排着去湖泊里接了大量水过来，弗烈德回魔王城弄盐了。
取水的容器还是冰龙弄出的冰凿出来的。
因为这个巢穴只是小狗龙的临时巢穴，所以小狗龙嫌麻烦，就直接在巢穴里面刨了个洞放人鱼。
“这人鱼真的不会死吗？到现在都没醒，感觉都要翻白肚子了。”西泽尔愁眉不展，他看着在水里浮浮沉沉像一条死鱼一样的人鱼有点担心。
“等弗烈德把盐拿过来就行了吧。”冰龙把长长的脑袋吊在洞口，“啊，回来了。”
弗烈德扇动着龙翼，飞进小狗龙的龙穴后收起翅膀，将手中一个看起来有些随意的包裹递给西泽尔。
“海盐和鱼类都在里面了。听说地面上的人鱼惯常食用鱼类，于是我在水库里捞了几条带过来。绝不会让这条人鱼在您的看护下死去。”弗烈德单膝跪下，恭敬的说。
西泽尔猛然瞪大眼睛。糟糕，这两天完全忘记给人鱼吃东西了！
人鱼不会是因为太久没进食才醒不过来的吧？主要是人鱼也没醒，没想起来还要吃东西。
西泽尔有点心虚的将包裹打开，一股脑的将盐全部倒进人鱼所在的水池里。
小小的包裹里像是容量无般一直往外冒盐，白花花的海盐就这么填满了将近填满了整个水池。
直到来不及融化的盐冒了尖堆在水面上。
弗烈德欲言又止。
他这次回去得急，把魔王城里的海盐一股脑全带回来了。再这么倒下去人鱼可能就要被生腌了。但是魔王大人这么做一定有自己的意图，究竟要不要阻止呢？
西泽尔接着把鱼丢进了水池里。他觉得人鱼应该嗅觉挺灵敏的，闻到鱼的味道说不定自己就醒来了。
人鱼王塞壬是被疼醒的。醒过来的一瞬间，他还以为自己被酷刑折磨了，身上的每一处伤口都很痛，火辣辣的。
睁开眼他就看见自己面前高浓度的盐水中漂浮着几条翻着肚皮的死鱼，鱼眼中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糟糕了，他这是落入哪里了。人鱼王塞壬的表情有些严肃。
他一直都听说深渊是个茹毛饮血的残酷地方，没想到这些恶魔连人鱼都可以食用，再怎么说人鱼也是智慧物种，把他和普通的鱼一起腌制……
塞壬咬紧牙关，内心感到无比的屈辱。
早知道这样他不应该想着保住一条性命躲进深渊里，他当时就该豁出性命，也要让那个使他落到现在这种地步的家伙好看。
远处一个像地毯一样瘫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巨龙突然把脖子伸出了洞口外，有气无力地喊了一声：“魔王，你的人鱼醒了。”
塞壬被吓了一跳，艰难的支撑起身体，警惕的看着这条龙。这条巨龙一点气息都没有，塞壬在巨龙开口前一点都没察觉。
他环顾四周，发现周围有大量散落堆积的财宝，连昂贵的魔法石都有不少。
“魔王？”人鱼忍不住开口。他被自己嘶哑的声音吓了一跳，简直就像是干枯腐化的树皮一样的音色。
他的手缓缓摸上自己的喉咙，迟钝的意识到，自己的引以为傲的声音已经被魔药灼烧废了。
一个漆黑的身影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他的身边，定定地盯着他看着一会，骄傲地对旁边红发金眼，身材高大的恶魔说：“我就说在水里加点盐有用吧，这不就醒了。”
接着，他指了指水里漂浮的死鱼，有些疑惑道：“给你的饭，你怎么不吃啊？”
塞壬：啊？那不是我的配菜吗？
作者有话说:
再也不动烤箱了，昨晚差点把厨房炸掉，感觉厨房里的空气闻一口就要中毒了
第72章
那么问题来了, 深渊里的鱼是可以吃的吗？塞壬思索着。
他长时间没有进食，确实也是有点饿了。
塞壬尖锐的指甲撕开了鱼皮，剔除了骨刺, 稍加处理就把鱼变成了白花花的生鱼片。
塞壬看了一会，下定决心把生鱼片塞进嘴里。吃吧, 反正看上去没问题。魔王把他弄回来应该不是为了毒死他的。
生鱼片没嚼几下就吞下去了。塞壬顿了顿，风卷残云的将剩下的鱼吃了, 意犹未尽的舔了舔爪子。
吃完鱼后, 塞壬深蓝色的眼眸微微眯起, 一副餍足的样子。
西泽尔盯着人鱼吃东西, 一眨不眨。
塞壬被他盯得有点奇怪，想问他为什么，又想起自己现在说不了话, 心里有点憋闷。深蓝色的长鱼尾不安的拍打着水面。
溅起的水花打湿了一片龙穴里的地面，西泽尔往池子里添了点水。
“你是怎么流落到深渊的？”西泽尔有点好奇地问。
人鱼指了指喉咙。
西泽尔奇怪的问：“你没有让水在空中凝结成字迹的功能吗？”他还以为控制空气里的水分是水系宝可梦的通用能力呢。
哦，不对, 不是宝可梦。
这叫什么来着？超能力者？魔法师？异能者？
人鱼被他理所当然的态度弄的有点懵：……我应该有这种能力吗？
他尝试了一下，但是长时间身体虚弱加上长久未进食身体还处于亏空状态，水字水仅仅在空中停留了大概三秒的时间，就全都淋了下来。
西泽尔大概只看清了这条人鱼说自己是人鱼王塞壬，不满人类对他们的领地过度干预，率领人鱼大军反抗……什么的。
西泽尔捋了捋湿漉漉的刘海，很有自信地说：“接下来我懂，我v你五万金币, 助你夺回属于你的一切, 他日定将重金感谢我。”
人鱼：并不是这样的。
人鱼叹了口气。
他大概已经摸清这位魔王的性格了，对世界有着自己的理解, 我行我素。这样的人他在原领地的时候也见过不少。
这个时候只要顺着他的话说就可以了。
人鱼点了点头，用水在空中写道：我确实有复仇的想法，但人鱼最强大的武器在我这里已经废了，即使您给我金币我也没有能力复仇了。
“哎呀小事。”西泽尔自信满满地说，“我们魔王城最不缺的就是武器，你什么武器坏了我让矮人给你修。”
人鱼微笑，写道：[我们一族的人鱼最强的武器是声音。矮人的工匠连声音都可以修复吗？]
他面上保持微笑，心里却惊涛骇浪。
魔王竟然已经收服了矮人一族？那矮人岂不是会给魔王军提供源源不断的高质量兵器？本来时隔多年再次出现的魔王军就无比强大，再加上矮人的兵器……
西泽尔答应得很爽快，“可以让矮人研究研究，矮人族长最喜欢研究稀奇古怪的东西，根据声带振动发出声音的装置应该不难。”
“不过大概率没有你原装的喉咙好用，而且可能会很贵。我可以给你走魔王城的账打七折，如果你加入魔王城的话我就给你免单如何。”
西泽尔一本正经的招揽道。
他不过他也不傻，这条人鱼在拍卖场给他带来的价值就远超这些代价了。一个可以光明正大研究人鱼发声原理的机会，矮人长老估计不要钱也会答应帮他，最多只收点手工费材料费。
而且一条残疾的人鱼他可不能放任他在深渊到处窜。
这条人鱼为了复仇连命都可以不要，地上的人鱼对深渊的恶魔来说是稀罕物，他很担心这条人鱼又被摩尔加纳这样的人骗，被榨干最后一丝价值孤零零地死在深渊中。
地上的物种肯定不了解深渊的险恶。没看见隔壁命中注定会成就一段传奇的勇者都在深渊吃了大亏吗。
人鱼沉默了，他在空中写道：[能不能给我一段考虑的时间？]
西泽尔笑眯眯地说：“当然可以了，毕竟我们魔王城又不是什么黑恶组织。”
人鱼：……你们，不是吗？
对于魔王的邀请，人鱼是想答应的。现在地上的世界占据了绝大部分资源的是人类，他们魔法生物只能缩在人类无法轻易到达的地方。
人鱼貌美，而且鳞片血液都是上好的魔药材料。还会有人装作溺水的样子哄骗年轻的人鱼，借机捕杀人鱼。
他想带着族人到全世界最大的海里游泳，可惜人鱼只要一露头就会吸引无数盗猎者。
而且他也想报复勾结人类教廷，将他丢在深渊中教皇、骑士、族里的叛徒他一个也不会放过。
以他现在的力量报复这件事情的始作俑者是不太可能的，但要是加入了魔王城，他就可以借助魔王的力量去复仇。
不行，他不能这么冲动。人鱼王塞壬的指甲深深扎进自己的手掌。
魔王天生残忍好战。他不能确认现在这位魔王的样子不是伪装的。
就让他再等等。等真正看见了这位魔王所统帅的魔王军他再做决定。
[还没问过您的名讳。]人鱼写道。
“我叫西泽尔，你可以直接叫我的名字，但最好在没人的地方。直呼我的名字被手下听见的话，他们会生气。”西泽尔伸手拨弄了一下人鱼有些残破的耳鳍。
人鱼的耳鳍泛着一种干枯的不健康的灰白色，西泽尔记得在拍卖会的灯光下这对耳鳍有种珍珠贝母的感觉。
“还能长好吗？这么漂亮的耳鳍坏掉可惜了。”西泽尔有些遗憾地说。
人鱼愣了愣，抚摸了一下自己的耳鳍，脸有点泛红。
[可以的。很快就能长好。]人鱼写到。
人鱼是很注重外貌的种族，健康漂亮的耳鳍当时是评判一条人鱼外貌的重要准则。自己耳鳍破破烂烂的时候被魔王看见了，他总有种无所适从的感觉。
西泽尔……他在心里反复咀嚼着这个名字，不知为什么有点耳熟。
总觉得小时候就听过这个名字，但怎么会呢？他小时候那都是几百年前的事情了，这一代的魔王应该才诞生没有多久。他怎么会知道魔王的名字。
这个名字给他一种很舒适的轻飘飘的，像是漂浮在被太阳晒得暖洋洋的海面的感觉。
上一次有这种感觉还是小时候，那个时候母亲在附近的礁石上坐着，温柔的声音歌唱着传下来的童谣。
人鱼族有把历史编成歌谣，传唱下去的习俗。
他的母亲相信各个种族可以和睦相处。所以小时母亲最常唱的是，很久以前，一位收养了混血天使的善良的人类英雄，团结各种族的力量，在盗猎者手中拯救各种族幼崽的故事。
这个人类英雄的名字叫什么来着……人鱼陷入了恍惚。
好像也是叫……西泽尔。
魔王的名字是世界赠予的，绝对不会有第二个叫这个名字的。
他知道现在的教皇已经在光明教廷的背后掌权了数千年。活了数千年的家伙必不可能是人类。
人鱼大胆发散了一下思维。
那个教皇，有没有可能是混血的天使呢？天使的寿命无穷无尽，只要他们不想结束自己的生命，那就可以永远活下去，即使是混血的天使也一样。
人鱼王塞壬的手指微微颤抖，即使知道自己的猜想很不着边际，他还是忍不住问道。
[请问，您以前收养过天使吗？]
冰龙和弗烈德都不在小狗龙的龙穴，此刻这里只有人鱼和魔王两人。
黑发红眼的魔王愣了愣，觉得这不是不能告人的秘密，随即笑着说：“你怎么知道的，难道是认识我的人告诉你的？他叫约尼亚，是个特别乖的小孩。”
“去到地面上是一个意外，当时有邪教徒把我当成魔神召唤了，约尼亚是祭品。我们约好了大概再过十年就要去住高天接他。不知道他长大之后是什么样子。”
魔王温柔期盼的笑意不像是假的。
居然这么简单就问出来了……人鱼王塞壬陷入了可怕的沉默。
不敢告诉魔王他家的乖孩子大概率已经成为整个世界背后不可言说的黑色阴影了。
光明教廷如今控制了大部分国家的王族，在整个世界都拥有可怕的名望。这个世界对教皇来说就像一个游乐场一样。
跨越时间对魔法师来说不算什么难事，但魔法界流传着一句话，玩弄时间的人将被时间玩弄，说的就是不要轻易跨越时间，跨越时间的人将付出极大的代价。
眼前的魔王可是来回跨越了上千年的时光，他自己显然不知情，那么是谁替他支付的代价呢？还是说这位魔王的力量就是玩弄时间。
他不确定现在是不是一个将真相全盘托出的好时机，魔王虽然表现的脱线又友善，但他毕竟只认识魔王短短时间。
还是将这件事当成底牌保留吧。
千言万语又被人鱼咽了回去，化为简简单单的一句。
[小心现任教皇。]
教皇？西泽尔看着这个词陷入了沉思。这个教皇究竟是谁啊，一个两个都说他不简单。
上次针对自己家的圣骑士，将雷利恩斯推入深渊的也是他。
他究竟为什么要这么干？
西泽尔本来以为教皇把雷利恩斯扔下深渊是为了提前除掉魔王，但是和雷利恩斯相处久了之后发现他并不是这种见到魔王用就杀的人。
这个教皇好像就是单纯的给雷利恩斯穿了下小鞋，丢下深渊而已
这样对待注定会除掉魔王的勇者，教皇不准备抵御魔王军，不要地上的世界了？
西泽尔简直满头的问号。
作者有话说:
人鱼：要不要告诉他呢？不不不还是算了……要不要告诉他呢？不不不还是算了……要不要告诉他呢？不不不还是算了……要不要告诉他呢？不不不还是算了……
第73章
感觉人鱼知道些什么内幕, 但又不说。
西泽尔思索一会，露出邪恶的笑容。不说就不说，反正落在他手上了, 他迟早有机会让人鱼主动说出来。
反派是怎么笑的来着？哦，桀桀桀……
塞壬看着西泽尔露出神秘莫测的笑容离开, 心中涌起一阵不安。
为什么一句话都不追问，也许……魔王知道这件事。有没有可能魔王和教皇的关系一直都不错呢？
教皇掌控了世界上绝大部分国家这种事, 会不会也是经过魔王授意的。
塞壬头脑风暴, 看着西泽尔的背影, 只觉得魔王越发深不可测。
既然人鱼已经醒了, 小狗龙也掌握了身为一条龙应有的技能，那么就该收拾收拾回魔王城了。
人鱼是可以把鱼尾巴变成人腿的，塞壬努力变的时候, 西泽尔蹲在旁边兴致勃勃，问道：“你们走路的时候腿会疼的像是被一千把刀子割吗？”
塞壬一个泄气，腿一下子又变成了鱼尾, 他看着西泽尔，露出礼貌的微笑。
[不会的。只是有些小人鱼初次上岸行走会摔到腿，不至到这种程度。]
什么意思？难道魔王想要让他的腿疼的像是被刀割？
“哦哦。我看童话书都是这么说的。对了，你想要什么样的住处？直接住水里还是有大浴缸的房间？海水还是淡水？你才来深渊应该不了解，深渊的水比较……嗯，你喜欢海水的话，我们这里的条件只能让你淡水加海盐了。”
西泽尔思索着说道，看见人鱼有些发愣的表情, 说：“也不用那么急着决定, 想要什么直接和矮人工匠商量就行。负责维护魔王城的那一批矮人手艺很好。”
[谢谢，不会让您白白花费那么多的。我可以提供大量高品质的珍珠。]塞壬笑了, 在空中写道。
西泽尔微微睁大了眼睛。
原来人鱼的眼泪真的能变成珍珠，他们深渊的本土人鱼已经没有这个功能了。
珍珠哎，人鱼产出的高品质无污染的珍珠。珍珠磨成珍珠粉似乎可以护肤来着，难道说护肤品这个赛道也要被他们魔王城闯进来了？
他脑子里顿时就产生了一个人鱼加班加点哭出珍珠，其他人加班加点磨珍珠粉，珍珠粉变成源源不断的金币d恶场景。
算了，让人鱼一直哭有点不人道。
西泽尔用传送阵，把人鱼和小狗龙全都直接传送回魔王城。
魔王城管家提前得知了魔王捡回来一条人鱼的事，让矮人加班加点打造了一个鱼缸，自动调节水温湿度盐度，保证养不死人鱼。
“那么，要把这位人鱼先生摆在魔王城的什么区域呢？大厅如何？让来宾一眼就可以看见人鱼。”克诺斯带着温文尔雅的笑容问道。
“这不是我买回来的装饰品，是正正经经可能会加入魔王城的新人。他发不出声音，你们别欺负他。”西泽尔的目光扫过蠢蠢欲动的几只恶魔。
伊梅拉见无人关注她，悄悄窜到人鱼身边嗅来嗅去。越闻越香，看着鱼尾巴垂涎欲滴。
虽然她偶尔会去偷魔王的御用水库里的鱼，经常偶尔。但是这么有食欲还是第一回。
感觉这条鱼的血肉中充满了魔力，吃一口能成为大魔法师，精通水系魔法。
“这也不是食用鱼。去，去。”西泽尔手里扬着文件，警惕地把伊梅拉远远驱赶开。
伊梅拉苦着脸，“我就闻闻，不要拿文件对着我，我看不得这种东西。”在魔王城的生活挺好的，就是她手底下管着的人太多了，隔三差五写报告，现在她看见有字的东西就头疼。
听说魔王从龙谷回来了，刚刚才制裁完一个小偷小摸恶魔的雷利恩斯立马将手里的恶魔丢给别人。
他得去见见魔王。
“把他送去看守所，偷盗食物，罚款按最轻一档来。交不起罚款的话就罚这家伙去魔王城所属的深渊公会义务劳动。”雷利恩斯回头交代道。
后面的犬兽人拎兔子一样拎着恶魔，站的笔直，大声喊：“明白队长！”
如今的魔王城的规模比较大，来来往往的人流量也不少，所以执法小队已经不是只由骑士组成的队伍了，还加入了不少耳聪目明的兽人。
这只犬兽人就是因为嗅觉发达被招进来的。
雷利恩斯在魔王城的恶魔中威望很高，不少恶魔见到雷烈恩斯就像老鼠见到耗子一样，发自内心的感到恐惧。
据某些恶魔的描述，他们刚偷盗完柜台上的东西扭头就看见一身黑色铠甲的面无表情的盯着他，已经不知道盯了多久，差点把胆子吓裂，有种看见天敌般脖子被扼住的感觉。
最近雷利恩斯已经快要变成某种魔王城怪谈了。在魔王城一定要严格遵守规定，不然漆黑的骑士会注视着你之类的。
“深渊公会，包……包饭不？”被牢牢抓住的恶魔小偷小心翼翼地问。
“义务劳动包三餐。以后出来的时候不要再做这种小偷小摸的事情了。起码魔王城不允许。”犬兽人板着脸教训道。
“想赚钱可以去深渊公会领任务，商业街，种植园，制糖厂，魔药工坊都能找到工作。魔王城食物便宜，不会让你饿死的。”
不小偷小摸？可他从出生起就是这么过来的啊，魔王城真的能让他这个除了偷盗没什么本事的小恶魔活下去吗？小偷恶魔瑟瑟发抖。
哎呀，总算给他逮到机会说这种话了，他可太帅了，他就是魔王城冉冉升起的新星。刚加入治安队的犬兽人昂起了头，身姿越发挺拔。
就是不知道他大哥去哪里了，他是新人，被派过来跟雷利恩斯大哥学习的，如果大哥一直不回来是不是今天就能提早下班了嘿嘿，他要把这身新制服穿给伊梅拉老大看看。
我混上编制了嘿嘿嘿……
雷利恩斯是来找魔王的，但是没有什么具体的事，就是想见见魔王。他听说魔王去了一趟龙族的领地，很担心西泽尔被贪婪的龙族欺骗。
虽然之前在赤沙漠的时候龙族表现的还算友好，但是这种每天上天入地一天一个人想法到处搞破坏还怎么吃都吃不饱的生物谁说得准。
他带着紧张的心情敲开魔王的书房。
与书房里泡在鱼缸里的塞壬打了个照面。
一个长年待在人鱼族领地的人鱼王塞壬。
一个在拥有极高声望，年少成名风光无限的圣骑士。
两个人谁也没想到会在深渊，更准确来说是魔王的书房遇见。
雷利恩斯有点震惊。
他之前在拍卖会上就见过人鱼，但是在拍卖会上时，他的注意力几乎全都放在警惕暗精灵身上，没怎么关注人鱼。
没想到被拍卖的人鱼竟然十几年前见过一面的人鱼一族的首领。
在从前的记忆里，塞壬应该是个很有威望的首领，怎么会流落到深渊？有蹊跷。
魔王本人正在研究鱼缸的功能，想让矮人给加个按摩的新功能做成浴缸卖。鱼缸和浴缸也就差了一个字，很合理。
西泽尔见室内的气氛一下子凝固住，很奇怪地看了看人鱼和圣骑士同时僵住的脸。
“你们认识？”西泽尔问。
难道说人鱼族终于决定接受光明教廷的庇护，把人鱼王塞壬给派遣下深渊当卧底了？雷利恩斯有些警惕的想。
圣骑士雷利恩斯失踪的事件在民间闹得沸沸扬扬，传言都流动到他们大海里了，难道他失踪的期间是被效忠的教皇派下深渊当卧底了？塞壬有些紧张。
雷烈恩斯小幅度点了点头，说：“以前作为教廷的代表，和深海一族的首领见过面。”
塞壬瞳孔微颤。
魔王殿下竟然知道雷利恩斯是教廷的骑士，而且看上去非常信任雷利恩斯，放任他进入重要的书房。魔王就不担心雷利恩斯背叛吗。
他对雷利恩斯这个圣骑士印象还是很深刻的。人类教廷早在十几年前就派过使者找他，但他见这是个十几岁的孩子，认为教廷在羞辱他，就只远远地看了一眼就离开了。
没想到仅仅十几年过去当时的少年就成名了。每天不是剿灭了什么黑魔法团体就是斩杀了被召唤的恶魔。
他当时还觉得教廷就是一群垃圾，什么脏活累活都交给一个人干。
没想到第二次碰面如此的猝不及防。
看着雷利恩斯不自觉搭在剑柄上的手，塞壬的瞳孔颜色深了些，那是人鱼即将发动歌喉，将敌人思绪全部搅碎的预兆。
他不信任这个骑士，这个形式表现出的形象太完美了。整日保持着完美形象的人一定很虚伪。
“魔王殿下。和塞壬殿下也算是旧识了，能不能让我们到暗处说话。正好我有些事情想和他讨论一下。”雷利恩斯带着礼貌的微笑说道。
“可以啊，正好他刚到深渊不太了解深渊，你可以以过来人的身份向他传授点经验。”西泽尔站起来，懒散的伸了个懒腰，出门的时候还顺手把门带上了。
书房中陷入了绝对的寂静。
雷利恩斯碧绿的眼眸无比锐利，他动作迅速地拔出腰间的佩剑，抵在人鱼的脖子上，声音冷冷的警告道：“不要妄想对魔王做些什么，他不是你可以利用的人。”
圣骑士穿着一身漆黑的铠甲，身姿挺拔像出鞘的利剑，表情不近人情，那对被无数人歌颂过的翠绿眼眸此刻暗藏杀机。
看着不顾及自己高尚英勇形象，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动手的圣骑士，塞壬笑了。
他当是什么呢，原来是被驯服的狗。圣骑士不过如此。
作者有话说:
啊啊啊啊对不起今天太忙了，一回到家就打开电脑使劲写结果还是没在十二点前写完
第74章
[你一个圣骑士又在这里干什么？在人群为你哀悼的时候, 他们知道你在深渊投靠了魔王吗？]塞壬深蓝色的眼神越发幽深，像海底的裂缝。
雷利恩斯不用思考都知道眼前的人鱼在想什么。
“我和魔王是互相监管的关系。我约束他不会做出危害世界的恶事，同样自己也不去主动伤害深渊的恶魔。”雷烈恩斯表情严肃。
“在魔王做出无法挽回的事情前, 我会斩下他的头颅。在此之前我不会让他受到任何伤害，并且协助他完成自己的理想。”
[看来你对魔王的品格很自信啊。]人鱼不笑了。他把脖子上的剑压下去, 写道。
“你可以亲眼看看现在的魔王城。这是魔王在深渊构筑的理想乡。能在深渊建立这样的城市的人不会是个坏人。”雷利恩斯的眼神有些柔软起来。
他很喜欢现在的魔王城。
愿意花大量的时间与精力维持秩序，不只是因为这是西泽尔安排的工作。更是因为魔王城让他看见了恶魔新的可能。
没有暴力、偷盗和献祭的城市在哪个国家都很少见。在这里哪个恶魔都可以找到工作, 不用靠着作恶活下去。
虽然很多的安排还有些过于理想化, 但雷利恩斯愿意花时间与西泽尔一起完善这座城市。
深渊的恶魔都在等待着魔王降世。追随了魔王就可以杀上人类世界, 就算最后会被勇者斩杀。那也能过一段潇洒的日子。很多恶魔就是靠著这个念头活下去的。
像是脑袋前被吊着胡萝卜的驴。
但现在西泽尔让他们相信深渊的生活会越来越好, 他们自愿追随魔王，愿意为魔王放弃生命，献上一切忠诚来换取未来更好的生活。
西泽尔是深渊的希望。
在这点上, 雷利恩斯认为西泽尔是深渊诞生的最强大的魔王。
[你没有打算放弃地上的一切吧？你的名誉、伙伴、积攒的财富。要不要和我合作？]塞壬蠢蠢欲动。
雷利恩斯果断拒绝：“那些东西我不感兴趣。我的龙有在野外独自生存的能力。”
塞壬在圣骑士的眼神里看不到野心。
他很费解，这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人？年少成名，从小就为教廷工作居然还能保持着热忱？
塞壬的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生活在冰冷的深海中, 王位也是靠屠杀了兄弟姐妹抢来的塞壬完全理解不了雷利恩斯的想法。
思考片刻把脑袋里乱七八糟的东西扔出去。
[我知道教皇的情报。用这些情报和你交换一些东西如何？]塞壬的眼神紧紧盯着雷利恩斯的脸，试图在他的脸上发现任何一丝动摇。
“这些情报你亲口告诉魔王吧。”雷利恩斯果断摇头拒绝，“纠结已经发生的事情没有意义，我现在身在深渊，对教廷的事情已经不感兴趣了。”
油盐不进，真是油盐不进。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塞壬咬牙切齿，再次抛出有诱惑力的情报。
[教皇与魔王有关联，你就不好奇吗？]
雷利恩斯瞳孔收缩, 眉头下压看上去有点凶, 他忍不住上前两步质问道：“教皇在魔王诞生的前几年就继位了，怎么会和西泽尔有关系。”
塞壬额头上的青筋跳动了两下。早知道不废那么多话, 直接把魔王搬出来了。
[想知道有用的信息，就把你的力量和地上的身份借我用。]
要是可以利用圣骑士，事情就简单多了。圣骑士在民间威望极高，他可以顺理成章的借着圣骑士的威望联合对教廷高压统治不满的人对抗教廷。
圣骑士思索般低下了头，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他动作缓慢地将佩剑收回腰间的刀鞘中。
塞壬觉得胜利在望，不禁勾起了嘴角。突然，他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捏住了一样，无声的恐惧涌上心头。
一言不发的圣骑士给人的感觉怪怪的，仿佛被什么东西给侵占了身体。塞壬几乎窥见了漆黑寂静的黑色圣坛。
“我可以答应你。你想说什么呢？”柔和平静的声音从“圣骑士”的口中发出。“圣骑士”竟然微微笑起来，笑意凉凉的不达眼底。
那绝对不是雷利恩斯在说话，是谁？塞壬脸色发白，手指不受控制的颤抖，水面荡起水波纹。
“做的真不错。平安到了深渊，见到了魔王，在魔王城住下。接下来是不是要争夺魔王的宠爱了。”雷利恩斯微微笑，伸手慢条斯理的拨弄了一下塞壬的耳鳍。
冰冷审视，完全是看待物品的眼神。
有能力依附在圣骑士身上的来到深渊。这家伙是……
[教皇？你的意思是要我远离魔王吗。]水形成的字迹漂浮在空中，略有些不平稳。
“恰恰相反。你要夺得魔王的欢心。你是我精挑细选，送下深渊的礼物。魔王身边不安好心的恶魔太多了。”雷利恩斯慢条斯理的说。
[一定要比雷利恩斯更受宠是不是。]塞壬冷笑，突然明白了为什么教皇要做出这些举动，他快嫉妒疯了。
[雷利恩斯是勇者，与魔王命运相连的人。]
“你真的是很聪明的人鱼，我选中你也是因为这个。”如同天空般碧蓝的眼睛注视着塞壬，塞壬的心里突然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可惜你的族人没有那么聪明。前不久上岸发起了叛乱，被教廷尽数收押了。”
塞壬的呼吸沉重了一点。眼神阴狠的盯着“圣骑士”，[你拿我的族人威胁我。]
“怎么会呢。光明教廷不会随便伤害人鱼这种珍贵的魔法种族。”微微下垂的眼睫，上扬得恰到好处的唇角。悲天悯人般的笑容在圣骑士身上有种古怪的违和感，让人头皮发麻。
“记得不要乱说话，我会一直注视着魔王。”
[你不想让魔王知道你的事情？为什么？]塞壬耳鳍向两边炸开，几乎有他一半的脸大。
“礼物要由他亲手拆开才有意义。”圣骑士举起一根手指比在嘴唇前，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他眼眸弯弯，似乎在期盼什么的到来。
“圣骑士”转过身，朝着门外走去。
疯子，地上的人都疯了吗？信仰这家伙。被扔在原地的塞壬嘴唇动了动，无声的骂道。
西泽尔正在水库边钓鱼。
他准备钓点鱼当人鱼的口粮。人鱼应该是能吃别的食物的，但不过渡一下子换水换粮好像容易死。
不对，人鱼应该没有普通的鱼那么娇贵。
水库里的水面原本是很平静的，直到西泽尔甩了钓鱼竿。鱼为了争夺西泽尔的饵料一下子全打起来，稀里哗啦的声势浩大。
西泽尔盯着水面，感觉那头壮得像卡车一样的鱼快要赢了。
“魔王殿下。”雷利恩斯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西泽尔吓了一跳，差点跌水里。雷利恩斯及时拉住西泽尔的手腕，西泽尔站稳后迅速松手。
“原来是你啊。”西泽尔回头看了一眼，放下心来，逗着岸边的鱼随口说道：“就我们两个叫什么魔王殿下，直接叫名字就行。快看！卡车赢了！”
卡车是个很亲人的鱼，每次西泽尔把它钓上来都舍不得吃，玩了一会就又给丢水里了。
西泽尔很纳闷：“都被钓上来这么多回了怎么还不长记性，喜欢给自己打唇钉？”
“也许是喜欢你。西泽尔。”雷利恩斯笑了笑，站在西泽尔身后一步的位置。
雷利恩斯的体型比西泽尔要大不少，站在后面的时候像是要将眼前的人拥入怀抱，又有种全然控制的既视感。
“又上钩了！嘿呀！”西泽尔有力一提鱼竿，往后退了几步一下子撞进雷利恩斯的怀里。
雷利恩斯伸手握住脱手的鱼竿，一下子把鱼拽了上来。
鱼啪嗒一下子落地，触手四处扭动，朝着西泽尔就蛄蛹了过来，被一剑钉在原地。
“触手怪？这玩意不是在骷髅米的头盖骨里吗？怎么跑到水库里了？不行不能让它呆这里，不然得吃掉我多少鱼啊。”西泽尔两只手指嫌弃地扒拉了一下触手怪。
感觉触手怪已经吃掉不少鱼了，体型长大了不少。不知道还能不能塞回骷髅米的头盖骨。西泽尔有些担忧。
“对了，你和人鱼的事情谈完了吗？”
“嗯。”雷利恩斯点了点头，说：“但是那条人鱼隐瞒了不少信息，不值得信任。把它当个取悦你的摆件吧。”
西泽尔回头看了看他，欲言又止：“雷烈恩斯，你是不是全勤太累了。偶尔放个假休息休息吧，我交给你的工作你完成得很好，不用给自己这么大压力。”
都累得ooc了。
雷利恩斯很尊重人，平时是绝对不会说出这样的话的。
“可能是吧。”雷利恩斯叹了口气，说：“其实我的心理素质很差，并不能担任什么重要的工作。在地面上声名远扬大概也是因为小时候侥幸捡到龙蛋吧。”
“别这么说自己。”西泽尔拍了拍雷烈恩斯的肩膀，安慰道：“你多出色、多负责我们都有目共睹，守护一座城的秩序确实是很辛苦。”
“又要管盗窃案、又要维护秩序，每天都有大量报案。为了给你放松我悄悄带你去泡温泉吧，正好私人温泉修建好了。”
“不！”雷利恩斯猛然上前一步，着急的想要拒绝，脑中却像是被千万根针同时扎入般，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远在圣城中的教皇猛然睁开眼，他干咳几声，，脸色前所未有的难看。
该死……居然反抗的这么剧烈。
作者有话说:
教皇：可恶，该和西泽尔泡温泉的人是我！
第75章
今天早上, 雷利恩斯检查好自己仪表，确认头顶的鹿角与装备没有问题后就如通往往常般，准备去执法处报到。
结果还没出门就被西泽尔拦住了。
西泽尔头顶着矮人打造的便携式水下救生装置, 手里提了个箱子，很期待的站在雷利恩斯的房门口。
开口就是：“准备好了吗？今天要去泡温泉了。”
就算是镇定如雷利恩斯都傻呆了两秒。
“要带我去泡温泉吗？为什么呢？”雷利恩斯有些诧异。
西泽尔奇怪的看着雷利恩斯, “你失忆啦？昨天不是说好了带你去泡温泉缓解压力吗。执法队那边的招呼我都帮你打好了，带薪休假哦。”
雷利恩斯在西泽尔热情的眼神下退后了一步, 小心谨慎的说：“魔王城的工作与我在骑士团的工作相比起来, 并不是非常的困难。”
毕竟骑士团可不会让他到点就准时下班, 每个星期还有固定休息的两天, 隔一段时间就会发奖金，顶头上司还在在魔王的王座上当着所有同事的面夸赞你的功绩。
不像骑士团的老团长，只会……嗯, 用西泽尔的话说就是pua。
西泽尔的眼神更加同情了，“坏了，你人格分裂了。昨天说话都怪怪的。没关系, 就知道你可能会忘，我把你要用的东西都带上了。”
“洗发水沐浴露，新的毛巾，泳裤，浴袍也有，但是换洗的衣服你得自己准备了，我们尺码不一样。”他可知道在雷利恩斯盔甲下隐藏的可是个倒三角的双开门身材。
雷利恩斯没听明白什么叫人格分裂，他昨天不是和人鱼谈话完就急着去处理盗窃案了吗？
但是西泽尔想带他去泡温泉就去泡温泉吧。只要西泽尔不走到毁灭世界那一步, 做什么事情雷利恩斯都愿意陪着他。
他顺从的转身又回到自己的房间, 收拾了一套常穿的衣服。
雷烈恩斯摸了摸头顶的鹿角，有点犹豫, 不知道鹿角能不能沾水，平时他洗澡的时候都是把鹿角摘下来放在一边的。
“雷利恩斯，你好了吗？”外面传来魔王催促的声音。
他不再纠结多余的问题，把衣服叠成标准的豆腐块抱在怀里，回头应答道：“我来了。”
在加快脚步往西泽尔那里去的时候，他真的感受到了一种来源于孩童时代，与朋友结伴冒险时的纯粹期待。
但是他也没去冒险过几次，因为生活的压力和捡到的龙。
他好像确实很久没有放松过了。节假日的时候也是去深渊公会接任务度过的。
不知道深渊的温泉会是什么样的。
应该没有会在水下袭击人的怪物，也不是会把人骨头煮化的五百度高温水吧？
深渊的温泉……适用于普通人类吗？雷利恩斯有些纠结。
西泽尔很没形象的蹲在地上，把手提式行李箱打开，拿过衣服就要往里面塞。
“让我来吧。”雷利恩斯制止了西泽尔，顺手把箱子里的东西整理得井井有条。
他很自然的箱子拎在自己手上，扭头对西泽尔笑道：“出发吧。”
“哦哦。”西泽尔愣了愣，带头出发，“本来是想把十七和莱普带上的，但是这两个小朋友好像有自己的事要做。只能我们两个人去了。”
“我明白了。我会担当好近卫的职责的。”雷利恩斯严肃点头道。
“不不不，咱么今天是出来玩的，就不要想工作的事了。”
穿过传送阵后，不是水气腾腾的温泉，而是土蜥蜴贴的很近的，布满了鳞片，扁扁的有点呆的正脸。
土蜥蜴迈着短短的腿，把头凑到西泽尔面前。大概是觉得西泽尔闻起来很香，它张开嘴就想把西泽尔的脑袋含住。
雷利恩斯及时用刀柄敲打了两下土蜥蜴的脑袋。
发出沉闷的咚咚响声。
土蜥蜴平时干的都是拉货物的活。脑子比较笨，有时候得像是修理老式电视机一样敲打两下才灵光。
好在土蜥蜴性情温和，被敲了脑袋也不会生气。它用粗墩墩的后腿挠了挠自己的肚子，转身露出被绑在后背上的座椅。
“这是载我们去温泉的公交……土蜥蜴。我让提前让这附近的恶魔离开了，它认路。出发。”西泽尔拍拍土蜥蜴背。
西泽尔话音刚落，土蜥蜴就迈开了自己四条腿。土蜥蜴虽然看上去很笨重，但是实际上也很笨重，即使努力跑起来了也就只能让人感受到微风拂面。
温泉在山上，这样下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到。
本来是为了不见到外人才只留下一只认路的土蜥蜴的，结果好像反而耽误事了。
西泽尔扭头去看坐在后面一排的雷利恩斯。
雷利恩斯正眼含笑意注视着自己。时常绷直的嘴角上扬着，显现出柔和的弧度。难得露出自然而放松的表情。
额前金色的碎发被微风吹拂着，泛着柔和的光泽。碧绿色的眼睛在碎发后若隐若现。仿佛是林间第一缕阳光照射在春天新生的绿叶上。
干嘛用这种眼神看着他，帅他一大跳。西泽尔若无其事的收回视线，心脏砰砰直跳。
他猜雷利恩斯在地上的世界一定很有人气。别的不提，就这张脸在阳光的照射下笑着看向你，很多人估计能连命都能不要了。
雷利恩斯也没想到西泽尔会突然回头，瞬间被烫到似得移开视线。耳根微微发热。
糟糕，骑士守则上没说盯着别人傻笑被当事人当场抓获该怎么反应。
两个人就在这相对无言的状态里来到了温泉。
走下土蜥蜴的时候，西泽尔拍拍雷利恩斯的肩甲，表情严肃。
是要说什么吗？雷利恩斯止不住紧张起来。
“你入错行了。你当初要是当模特的话现在早就赚的盆满钵满了，至于这么苦哈哈的给教廷打工吗。”西泽尔说。
他说完自己都绷不住了，笑了两声主动钻进温泉馆的大门。
雷利恩斯呆了一下，有些无奈的笑道：“我就当你是在夸我的相貌了。”
因为整个温泉都是私用的，所以规模不算大。
住宿区、后厨区、娱乐区什么的一应俱全。可能会用上的东西都提前备好了。
装修风格是按西泽尔的喜好来的，比较简单，看上去很低调，没有往墙壁里镶嵌魔法石照明这种壕无人性的行为。
温泉池子的选择也很多，宽阔到可以游泳的大池子，专注各种功能的小池子。里面真的有个五百度可以烫熟人的池子。
温泉馆里不止一个更衣室，雷利恩斯出门前穿戴整齐的盔甲卸下来也需要一点时间。他把头上的鹿角摘下来，用毛巾垫着放在盔甲旁。
说起来这对鹿角算是西泽尔送给他的第一份礼物，他很珍惜这对鹿角，和弗烈德打架打坏的那一对也被妥善收藏起来了。
等他终于踏入温泉的时候，西泽尔已经开始在里面游泳了。
雷利恩斯很礼貌的将视线移开，不落到西泽尔裸露的皮肤上，余光却不自觉的跟随着西泽尔。
灵活的像一尾银鱼的西泽尔在翻涌着水蒸气的温泉池子里窜来窜去，距离有些远了，隔着水雾看的不是很真切。
看着看着雷烈恩斯的眉头就纠结的拧了起来。游泳的动作完全是错的，为什么能游这么快？
西泽尔突然消失在水面上，温泉池子里只留下回荡的一圈圈波纹。雷利恩斯一惊，从水中站了起来四处张望寻找西泽尔。
“嘿！”一捧水朝着雷利恩利的脸袭来，虽然预估错了高度中途泼在了胸膛上。
西泽尔从水里刷新出，笑嘻嘻的站在不远处。作恶的手还并在一起，指尖滴滴答答的往下滴水，“出来玩的不要这么严肃嘛，大老远就看见你皱着眉头。”
刚从水里冒出，西泽尔的头发全湿了，湿湿嗒嗒的贴着头皮，被西泽尔干脆的一把捋到了后面，露出了赤红色的眼睛和光洁的额头。
大概第一次见到西泽尔的人都会被魔王恐怖的压迫感震慑，没有心思注意到西泽尔优越的五官。不然魔王最出名的可能是古典油画般的美貌。
西泽尔的皮肤略有些苍白，刚刚在池子的运动使得脸上泛起健康的红晕，水滴顺着头发滴落，在锁骨处短暂停留最终汇入温泉。
突然有点不敢直视。
雷利恩斯这么想着，却忍不住伸手擦掉会流进西泽尔眼睛的水，心里柔软又悸动得厉害。很陌生的感觉。
感觉雷利恩斯的体温有点高，指腹全是长年训练留下的薄茧。被触碰到眉眼的时候西泽尔忍不住闭了下眼睛，睁开眼就看见雷利恩斯的脸凑近了些。
“好了。”雷利恩斯把西泽尔散乱的头发别在耳后。这样在水下往前游的时候就不会遮挡视线了。
西泽尔被硬控住，在雷利恩斯整理头发的时候一动没动。
水面里缓缓冒上一个透明的柔软脑袋。
像是顶着一对豆豆眼的果冻。神奇果冻看了眼西泽尔，又看了眼雷利恩斯，身体缓缓变成了粉红色。
“什么东西。”雷利恩斯警觉，一下子挡在西泽尔和果冻之间，看清楚后有些迟疑：“史莱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