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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嫁太子妃 乔燕 14815 字 2025-05-18

“北璃太子殿下又不是海水猛兽,婉婉与他夫妻和睦,感情很好,有些话妹妹还是不要说了。”苏婉月还没说话,秦珏马上接了未央公主的话。

他这话明显是带着情绪,未央公主目光马上黯淡,婉婉都已经回来了,而且面色红润,一看就是在北璃过得极好,婉婉都已经不怪她了,可哥哥还是在怪她,这让未央公主心里很不舒服,皇后的视线本来就在苏婉月跟未央公主身上,见未央公主表情黯淡,脸上都没血色了,皇后马上瞪了秦珏一眼,“未央这也是在担心婉婉,你何必将话说的这般重,婉婉跟未央都是你的妹妹,太子可不能厚此薄彼。”

秦珏掀了掀茶盖,“儿臣哪有母后厚此薄彼。”

苏婉月听着,忍不住打了个哈欠,眉眼懒懒,琴儿知道她这是累了,马上跟皇后道:“皇后娘娘,郡主自从有孕以来,很容易累,奴婢就扶郡主先回去了。”

“儿臣先送婉婉回去了。”秦珏适时的站了起来,态度和善。

“你这哥哥也是,自己妹妹就在宫里面,他不知道关心,对婉婉那是关心的很。”等人一走,皇后目光一凝,抱怨了一句。

皇后也不是说不关心苏婉月,实在是儿子这态度太过分了,亲生妹妹就在旁边,他不知道说句好话,对待婉婉,他倒是很有兄长的风范了。

“哥哥待婉婉一直比待女儿亲近,女儿都已经习惯了。”皇后越说,未央公主表情就越失落,皇后见状就不说了,她安慰道:“总归这血缘关系不会变,你还是你哥哥的亲妹妹,婉婉她在京中呆半个月就要走了,你看婉婉,跟北璃太子殿下感情多恩爱啊,你看你想要找个什么样的驸马,除了王琛,其他的本宫都答应。”

她还没忘记当初是王琛带着未央一起逃跑,就他一个宦官,如何配的上嫡出的公主,其实未央公主也没喜欢王琛。

“等我找到喜欢的郎君,我肯定就让母后给我赐婚了,母后你就别再念叨了。”未央公主有些不高兴的撇了撇嘴,皇后对上这个女儿就没辙,“成成成,母后不说了。”

“我这几日还是多去南王府陪陪婉婉吧?婉婉这次回来,北璃那位太子殿下怎么没跟着过来。”未央公主支着小脸,问皇后。

“本宫也没细问,不过听说年前北璃爆发了时疫,身为北璃太子,可能一时抽不出时间陪婉婉过来。”

要不是女儿不争气,如今北璃太子妃不就是她女儿了,说到底,人心还是偏的。

秦珏陪着苏婉月回南王府,顺带拜访一下南王,见苏婉月表情明显带着几分紧张,秦珏不由一笑,“妹妹这是近乡情怯了?”

他本来只是一句玩笑话,谁知姑娘轻轻点了点头,眉眼认真,“是有点。”

秦珏就笑,温柔的看着她,“南王府是你自己的家,不管什么时候都是,南王叔肯定已经在府里等着了,我们快进去吧。”

南王确实已经在里面等着了,他长相儒雅,依稀可见年轻时候的俊朗,气度威风凛凛,身上带着武将的气息,此刻他眼睛时不时的往外看,透露着紧张,“婉婉怎么还没回来”

皇兄跟皇嫂就有这么多话要跟婉婉说吗,就在南王急的要亲自去皇宫接女儿的时候,女儿清灵的嗓音从外面传了进来,“父王。”

第65章 第65章“萧御来了,情敌见面。……

==第六十五章:情敌见面==

时隔两年,父女俩再次见面,南王看着从小带到大的女儿,没忍住红了眼,“婉婉。”

他与妻子感情深厚,好不容易才有了这么一个女儿,他不盼别的,就盼着女儿能够平平安安,岁岁无忧,后来发现连这一个小小的心愿都成了奢望。

和亲一事并非一件小事,历朝以来,和亲的女子有一半嫁的时候风风光光,最后下场却不怎么好,南王已经失去了与之心心相惜的妻子,他不想女儿也牵涉到这些是是非非中去,可没成想他最后还是没有保护好女儿,他不是一个称职的父亲。

苏婉月乍然看到温和儒雅的父亲,本来忍不住红了眼眶,但看到父王哭了,她便将泪意强自给忍下去了,她脸颊扯出一抹轻快的笑容:“父王别伤心了,女儿这不是好好的吗?”

看着还是一如既往俏生生的女儿,南王又忍不住欣慰起来,还好婉婉是个性情坚韧的,北璃太子殿下也是品行高洁之人,没有欺负婉婉,若是婉婉真有什么事,南王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南王连说了三个“好”。

“皇叔。”秦珏这时才清润有礼的朝南王作了个揖,道:“本来皇叔跟婉婉父女团聚,是不该有人打扰,但想着既是送婉婉回来,理当过来给皇叔问个好。”

南王对这个侄子还是非常满意的,既有储君风范,又能挑的起大梁,在知晓婉婉代替未央公主嫁到北璃时,他第一时间不是想着包庇未央公主,而是发动士兵将未央公主找回来,这次婉婉身份被揭穿,太子秦珏更是第一时间帮忙解决问题,快马加鞭赶往北璃,女儿能够平安无事,秦珏出了很大一份力,南王不是一个不知是非,不图感恩的人,他对着秦珏笑了笑,“那太子要不要留下来用个膳”

“皇叔跟妹妹难得团聚,我就不打扰了,等改日再来看望皇叔。”秦珏当然拒绝了,他客气有礼的笑了笑。

乍然见到许久未见的女儿,南王想跟女儿单独说说话,便没强行留秦珏在府里用膳,秦珏先回了东宫。

南王一早吩咐小厨房准备女儿喜欢吃的膳食,下人们将膳食摆上桌,悄咪咪的退了下去,南王用公用的竹筷给女儿夹了一块红烧狮子头,“婉婉,你受委屈了。”

他这个做父亲的光是想着女儿的境遇都替她感到委屈,更何况是她自己,苏婉月咬了口南王夹给她的狮子头,一双杏眼亮晶晶的,像璀璨的星星,“父王,其实女儿并没有受什么委屈,殿下他跟传言所说也不一样。”

这是苏婉月第一次在人前,还是在亲生父亲面前说男人好话。

南王不动声色的看她一眼,“有什么不一样的”

看来传言中的“琴瑟和鸣”,“鹣鲽情深”是真的,陆二并没有跟他说谎。

女儿能够得遇良人,是不幸中之万幸。

“女儿刚嫁过去那会儿以为殿下是个不近人情,心思很深的人,还不敢与他太过亲近,后来女儿才发现他之所以心有城府,是因为他有他的立场,而且他做的那些事也不单单是为了自己,他针对北璃的大皇子,是因为大皇子做的那些事情本来就不对。”

从苏婉月嫁过去,当朝大皇子所做的每一件事不是在危害江山社稷,就是在害人性命,圣上的一味纵容更是纵容的他不知天高地厚,行事越来越过分。

那时候苏婉月才慢慢发现男人其实是一个好人,也渐渐

对他敞开心扉。

南王用膳用的很慢,大多时候都是在听女儿,听女儿将话说完,南王笑容儒雅,温和发问:“婉婉说这么多,那他对你好吗?”

苏婉月便跟南王说起他们平日里的相处,以及他虽然一早就知晓她的身份,但并没有想着拆穿她。

南王听到这里,心境确实非同一般,正常人遇到这种事情肯定会大怒,恨对方对自己的欺骗,再不然也会质问对方,北璃太子之所以选择不揭穿,不问,一来是因为他不愿意放弃婉婉,二来他确实有做丈夫的担当,选择继续隐瞒婉婉的身份,也是在保护她。

回南琼的途中,秦珏跟苏婉月说了许多,苏婉月后知后觉,当初他想利用七皇子对付大皇子,就是为了能够能好的将权利掌控在手里,至于他为何这般着急的要将权利掌握在手心里,原因只有一个。

“北璃太子是个值得托付终身的人。”南王叹了口气,在他看来,女儿还是个需要人保护的小姑娘,这才短短两年,他就多了一个女婿,不久之后还要做外祖父,南王还真是有些无法适应。

南王蓦然有一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骄傲,“那这次他怎么没陪你过来?”

太子终究还是没有一国之君那搬日理万机,片刻都离不开京城,南王在心里对这位北璃太子还是非常认可,那他认可这位女婿,肯定还是想见见对方。

而且女儿还怀着身孕,舟车劳顿,回来路上有太子跟湘王,那等女儿回北璃,肯定是她一个人回去,那对方也能放心。

不怪南王矫情,女儿的事肯定是最重要的。

“殿下本来是要随女儿一起过来的,但是自年前开始,圣上龙体一直抱恙,殿下他要帮着圣上处理朝堂上的事情,他让女儿先行,等女儿回北璃的时候,殿下应该就过来了。”苏婉月笑意盈盈的与南王解释,南王这么一听,脸色和缓许多,只要对方真一心一意待女儿,这便够了。

空寂了两年的南王府迎回了小郡主,现在应该是一品定国公主,府中一下子就热闹起来,尤其是曾经在苏婉月芍药苑伺候的婢女,当初知晓苏婉月代替未央公主嫁到北璃的时候,可没将她们给吓坏,你说她们郡主好生生的一个人,去了皇宫就坐上了去北璃的花轿,她们能不担心害怕吗。

她们日夜在心里祈祷,盼着郡主在北璃不要受欺负,许是老天听到了她们的心声,郡主不仅没在北璃受欺负,还当上了北璃的太子妃娘娘,如今又有了子嗣,当真是双喜临门。

苏婉月陪着南王用了个晚膳,又陪着他说了会在北璃的事情,中途,下人呈上雪梨羹,因为南王夜半喉咙总是咳嗽,南王一个大男人,哪喜欢这种甜的黏牙的东西,正要挥手让人端下去,这时,苏婉月开了口,她一开口,南王马上就“乖乖”的将那碗雪梨羹给喝了,下人们都忍不住笑了,还是她们郡主有办法。

“好了,婉婉你这舟车劳顿的,肯定也累了,就早些回屋歇着吧,反正在王府又没什么事要做,你明日想什么时辰起身就什么时辰起身,你那小厨房的厨娘们都在,你想吃什么,提前让小厨房备着。”一轮半月挂在天边,南王也忍不住儒雅笑笑,道。

南王对女儿的要求一向是满足,相反,他对女儿并没有什么要求,只要此生长乐未央就好。

苏婉月:“那女儿明日再来给父王请安。”

女儿这般孝顺懂事,南王嘴角的笑容都要合不拢了,“婉婉的孝心父王知道了,你快去歇着吧。”

“你觉得婉婉跟以前有没有什么不一样?”等女儿走后,南王捂着嘴,没忍住咳嗽了一声,他问身边的侍卫。

“属下觉得郡主比以前说话更加温柔了些,但整个人好像要比以前更快乐一些。”侍卫在南王身边待了许多年,南王几乎是一开口,他便懂南王是个什么意思,回答。

他觉得郡主在北璃不一定过得不好。

这个南王也看出来了,尤其是谈到北璃的时候,女儿眉眼盈盈带笑,皎若秋月,可见她在北璃过的确实极其欢愉,这不也是南王想看到的吗。

南王看向天边的月亮,不免就想到了妻子,若是妻子没有早逝,他可能会带着妻女去边关,也不用管这京城的是是非非。

两名丫鬟拎着灯盏,在前面引路,府里的布置跟苏婉月未出阁时一模一样,只有院子里开的花不一样,而芍药苑里面一年四季开的都是芍药花,琴儿扶着苏婉月进了里屋,里屋被打扫的一尘不染,每个物件摆放的位置都跟以前一模一样,窗牖边上摆放着那年上元灯节夜苏婉月赢回来的兔子灯,那个兔子灯都有些泛黄了。

见苏婉月盯着那个兔子灯看,原本就在芍药苑伺候的琪儿开口道:“王爷说南王府是郡主的家,郡主总有一日还是要回来住,这闺房里的东西肯定不能乱碰。”

“父王身体很不好吗?”苏婉月眼眸不由自主的泛着酸涩,她站久了腰肢会疼,琴儿赶紧扶她坐下,即便怀孕一个多月,自家郡主身子依旧纤瘦,张御医白日给苏婉月诊脉的时候提议她先用半个月的药膳,南王已经让厨房准备了。

“王爷是个大男人,身体也不是说不好,只是郡主当初出嫁让人始料未及,王爷既担心郡主在北璃过得不好,又觉得陛下跟皇后娘娘这样算计,根本没顾及他一国王爷的身份,怒火攻心之下便吐了血,引起了旧疾,这次也是,听说郡主身份暴露,王爷心里一直挂念着,好在郡主平安无事,有郡主在,王爷身体肯定会逐渐好转。”琪儿跟她提及南王的情况,不由自主的宽慰郡主。

苏婉月朱唇微抿,是她让父王担心了,她会等父王身体完全恢复再回北璃,也不知道他这会儿怎么样了。

同一片月色之下,一望无际的山峰之中,停靠着几辆马车跟十几匹骏马,最中间的马车里面坐着一个闭眸假寐的男人,旁人在一边休息整顿,喝水的喝水,啃干粮的啃干粮,休憩的休憩,他却丝毫都不受影响,等远处天边升起云肚白,墨屿走上前来询问:“殿下,可要继续赶路?”

“继续。”男人的声音不辨喜怒,淡淡道。

墨屿抬了抬手,他们路程已经行了大半,若无意外,七日便可抵达南琼京城,他知道主子归心似箭,肯定盼望着能早日见到太子妃,他们做属下的也不敢拖后腿。

苏婉月在南王府待的这几日可谓是惬意,仿佛回到了未出阁的时候,她每日只需要中午跟晚上去陪南王用膳,其他时候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过苏婉月这次难得回来一趟,不像以前要不就去皇宫,要不去找未央公主,要不就去找慧远大师,或者是偷偷溜出去,她每日就待在芍药苑里,未央公主倒是来找过她好几次,只是她们的关系到底不能一如从前,未央公主看出来了,后面便来的少了。

只是她不出门,别人倒是想见她,陆夫人在家都急的抓耳挠腮了,她嗔怪一句,“婉婉也真是的,她不想见卿尘,难道连我也不想见,这个小没良心的小丫头。”

“夫人想见紫萝郡主又有何难,郡主既然不出门,那夫人为何不去南王府找紫萝郡主呢?”小丫鬟给陆夫人倒一盏茶,出主意道。

陆夫人忽然就开窍了,“是啊,婉婉不出门,那我可以去南王府找她,月儿,你快给本夫人下帖子。”

陆夫人是真心喜欢苏婉月,正因为喜欢苏婉月,她才想撮合姑娘跟儿子,那现在姑娘跟儿子不成了,也不影响陆夫人对姑娘的喜欢,她难得回一趟北璃,陆夫人肯定想见见她。

陆宰辅府下的帖子很快就到了南王府,这个帖子没有第一时间到苏婉月手里,而是到了南王的手里,南王对陆宰辅府的心情显然也是复杂的,一方面是因为陆宰辅府的人品行高

洁,对女儿很好,当初南王是默许了苏婉月跟陆卿尘的婚事,另一方面则是因为陆卿尘那孩子在感情上明显是还没有放下,但女儿已经放下了那段青梅竹马的感情,这见面应该不会……

侍卫旁观者清,要比南王看的明白,他道:“陆夫人一直拿郡主当亲生女儿,陆宰辅跟陆夫人都是通情达理之人,陆夫人此举肯定只是想看望一下郡主。”

南王觉得是这个理,就算做不成亲家,那长辈来看望小辈也没什么成不成的。

“你将陆夫人明日要来南王府的事情告诉婉婉。”南王气度儒雅,微微点了点头。

这般说女儿肯定就明白了,因为陆夫人过来总不能来来探望他这么一个大老爷们。

翌日,陆宰辅府的马车一大早就来了南王府,管家连忙上前迎接,原以为只有陆夫人一个人从马车上下来,谁知道一起下来的还有温润如玉,气度翩然的陆二公子,管家一下子就惊了,话都开始说不利索,“陆……陆二公子。”

陆卿尘来南王府数次,与南王府的管家早就熟稔,他微微笑了笑,道:“在下是来看望南王爷的。”

陆卿尘都这么说了,管家总不能将人给赶出去,陆二公子是个有分寸的,管家笑眯眯的道:“那陆夫人,陆二公子这边请。”

彼时,芍药苑中,琴儿拿着一支坠着小铃铛的步摇在苏婉月云鬓边比划,道:“郡主觉得这支粉色玉兰花步摇如何”

苏婉月懒懒的打了个哈欠,眼角都沁出水雾来了,她轻轻点了点头。

琴儿替她将粉色玉兰花步摇插进去,镜中女子容颜姣好,杏眼桃腮,一袭水绿色曳地拖长裙,再配上云鬓两边的玉兰步摇,当真是灿如春华,明艳动人。

还不等琴儿仔细端详一番,外头响起了南王侍卫的声音——

“郡主,王爷让奴婢跟你说一声,陆夫人跟陆二公子已经到了。”

陆二公子也来了……

琴儿看了苏婉月一眼。

苏婉月神色很平静,她浅声开口:“我这就来。”

南王今日还要上朝,便让苏婉月招待陆夫人跟陆卿尘,陆夫人看到苏婉月的时候,几步就冲到庭院外面,上下打量着苏婉月,语气难掩激动,“我们婉婉真是越来越好看了。”

苏婉月被陆夫人紧紧的抓着小手,她浅浅一笑,“陆夫人谬赞了。”

陆夫人看她气血好,一颗心总算能落下了,幸好她没被欺负,等陆夫人跟苏婉月说完话,陆卿尘朝苏婉月拱了下手,声音温润,“婉妹妹好,还未恭喜婉妹妹成为北璃太子妃。”

陆夫人听着在心里叹了口气,婉婉跟卿尘注定是只能当一对兄妹了。

她借着赏花的由头去了别处,于是有花有水的庭院之中只剩下他们两个人跟各自的小厮跟丫鬟,陆卿尘清楚此地不宜久留,正要问一下她过得好不好就离开。

好巧不巧的,管家引身着一袭墨色长袍的萧御过来是便看到这一幅场景,温润如玉的郎君垂眸浅笑的看着妻子,而妻子刚好抬头看他。

第66章 第66章“难道婉婉不希望我过来……

==第六十六章:萧御来京==

和煦的阳光倾洒下来,妻子眉眼明媚,脸颊带着笑容,许久未见妻子,萧御是该高兴,可妻子对着她的前未婚夫笑得这般灿烂,萧御唇角扯了扯,负手看着妻子跟她的前未婚夫。

这是萧御第一次正面见妻子的前未婚夫,确实如传言所说,温润如玉,光风霁月,离京之前,妻子还跟他说心悦于他,只喜欢他一个人,等离了京,她一见到他的未婚夫就走不动道,笑容是何等的灿烂,这让萧御如何放心,以后还是要将妻子时时刻刻放在身边才放心。

后面跟着的管家膝盖一软,都要跪下了,郡主刚回来那天晚上,他是听郡主跟王爷说北璃太子殿下可能过上些时日便会来南琼,但他万万没有想到北璃太子殿下会这个时候过来,还刚好让他碰上了陆二公子,偏偏王爷这个时候上朝去了,管家一时心急如焚,想提醒又畏惧北璃太子殿下的身份,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直到上面凉亭的陆卿尘察觉到不对,他眉梢微颦,抬头看了过去,便对上负手而立,气场强大的男人的眼,陆卿尘瞳孔一缩,已然猜到来人的身份了。

他拢在宽袖的手指捻了捻,正要上前,男人如闲庭散步的朝这边走了过来,他开口的第一句话是——

“婉婉在与陆二公子商讨什么”

他轻而易举的就识破了陆卿尘的身份,以至于陆卿尘将到嘴的话硬生生给咽了回去,陆卿尘一下子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

“殿下怎么来了?”萧御突然出现,苏婉月愣了一下,然后朝他走了过去。

萧御余光瞥了一眼所谓光风霁月的陆二公子,不紧不慢的掐住妻子细软的腰肢,随后漫不经心的笑了笑,“孤的妻子在这儿,孤为何不能来还是婉婉不希望我来。”

他若不来,还真不知道她这一大早就要跟她前未婚夫见面,男人莫名有几分后悔,早知如此,他应该跟妻子一起过来。

他声音带着一股悦耳的磁性,语调慢悠悠的,但将“妻子”二字咬的极重。

是个人都知道他这话是对谁说的,陆卿尘也听出来了,他沉默了下,这时苏婉月扯了扯萧御的衣袍袖子,小声道:“没有不让殿下过来,我只是觉得有些惊讶。”

她来南琼才七日,他就过来了,她原以为他还要半个月才能过来,是以才会惊讶。

在她前未婚夫面前,萧御毫不掩饰对妻子的亲近,他语气悠悠,说什么“一日不见兮”,又说什么“她一个人在外面,他不放心”。

苏婉月轻轻眨了眨眼,然后瞪他,他这每一句话都是话里有话,故意阴阳怪气,“我跟二哥哥只是……”

又是“二哥哥”,萧御眸色深了几分,唇角却是带着淡淡的笑意,像是丝毫都不在意。

“原来如是,陆二公子,幸会。”萧御唇角微微上扬,伸长手臂揽住妻子的腰肢,声音不疾不徐。

“太子殿下,幸会。”同为男人,陆卿尘看得出来,北璃太子殿下怕是在吃醋,所以对他怀有很大的敌意,去年他与秦珏离京之时,婉婉丈夫说的那一番话,有两句分明就是在故意说给他听的,不过他这般,肯定是因为他很喜欢姑娘,陆卿尘笑了笑,欲起身告辞,这时陆夫人听到动静走了过来,“婉婉,这位是”

“陆夫人,这位是北璃太子殿下。”管家连忙跟陆夫人解释。

“原来是北璃太子殿下,臣妇见过太子殿下。”陆夫人很快就反应过来了,她说这边怎么突然这么热闹,原来是婉婉的丈夫来了。

因着苏婉月的缘故,陆夫人对北璃的太子殿下略有耳闻,听说他能力卓绝,气度不凡,她借着这个功夫偷偷打量这位北璃太子殿下,他身姿伟岸,气度风华绝代,带着出身皇室的优雅从容,此刻他唇角带笑,狭长的瑞凤眼好像只能装得下婉婉一个人,陆夫人见状到底还是为苏婉月感到高兴,姑娘与儿子不同,皇权之下,她若是不能得遇良人,那还不知道有什么境遇呢。

本来陆夫人还想跟苏婉月再说几句话,但因萧御过来了,陆夫人便想着要不先回去,苏婉月倒是表现的落落大方,“夫人来南王府还没喝上一杯茶,不如坐下来喝杯茶吧。”

“你这丫头,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一听这话,陆夫人马上眉开眼笑,她最喜欢的就是婉婉这落落大方的性子,看着就让人喜欢。

看得出来妻子很招人喜欢,夫妇一体,萧御觉得他这个做丈夫的应该也要大度一些,他笑容清浅,“陆二公子坐吧。”

“谢过太子殿下。”闻言,陆卿尘坐了下来,于是乎,偌大的凉

亭中,苏婉月跟萧御夫妇坐一边,陆卿尘跟陆夫人坐一边,琴儿上前给陆夫人倒茶,萧御给妻子倒了盏茶,紧接着还气定神闲的给陆卿尘倒了盏茶,“陆二公子请。”

这幅情形要多怪异有多怪异,陆卿尘手顿了下,将那鎏金色的茶盏接了过来,他怎么觉得这位北璃太子殿下好像是在用主人家的姿态来招待客人呢。

管家也有一种这样的错觉,好像她们郡主是女皇,北璃太子殿下将自己摆在中宫的位置,俯瞰一众年轻郎君。

陆夫人与苏婉月说话的时候,萧御就静静地听着,见妻子喝茶喝的急了,他温声提醒,“婉婉慢点,肚子里的孩子可还乖”

早在半月前,陆卿尘就知道姑娘已经怀有身孕,只是姑娘月份浅,身子纤瘦,根本看不出她已经怀有身孕,陆卿尘低头喝了口茶。

“婉婉初次有孕,这头三个月可要多加小心,像不该碰的香料是千万不能碰。”陆夫人也才刚想起来姑娘还怀有身孕,她轻轻拍了拍姑娘的小手,嘱咐道:“殿下可要多照顾婉婉。”

“婉婉是孤的妻子,孤会照顾好她。”萧御微微颔首。

短短一炷香的功夫,已经让众人看出了小夫妻两异常恩爱,而且非常有默契。

回宰辅府的路上,陆夫人欲言又止的看向陆卿尘,陆卿尘仿佛明白陆夫人要说什么,他温文尔雅的笑了笑,“母亲想说什么,儿子明白,只要婉婉过得好,儿子没什么不甘心的。”

“那你今后有何打算”一句话就把陆夫人要说的话全部给憋了回去,儿子能想通是再好不过了,刚刚北璃太子殿下看似漫不经心,实则主人家的姿态做的足足的,这不就是在告诉她们他才是婉婉的丈夫呢,儿子要是没想通,难不成还要去跟北璃太子殿下斗。

“儿子想跟圣上请旨,做一地方官,造福一方百姓。”陆卿尘早就有了想法,他道。

之前因为姑娘身份未明,陆卿尘担心她身份暴露会惹来杀身之祸,亦或是牢狱之灾,所以始终放心不下,如今知道她过得好,还与北璃太子殿下有了子嗣,陆卿尘一颗心算是放了下来,他以后想做一个好官。

陆夫人跟陆宰辅育有两子一女,长子及冠之年娶了恩师的女儿,夫妻俩是一对欢喜冤家,小女儿前不久跟太傅家的公子定下婚事,两个孩子都是才华横溢之人,相信以后能成为一对琴瑟和鸣的夫妻,唯独这二儿子……

陆夫人叹了口气,到底是答应了,“既然你已经有了想法,那母亲就随你去,只一点,别不把自己的身体不当一回事。”

陆卿尘温雅笑笑,说他不会。

===

等人都走了之后,萧御轻轻松松的将妻子抱到怀里,他语气似乎还带了三分幽怨,“婉婉有没有想我”

他语气幽怨,凤眸幽深,让苏婉月有些招架不住,管家跟琴儿等人非常有眼力见的在下面等着了,微风习习,吹乱了苏婉月的发丝,苏婉月弯眸看他,认真的说了一个“想”字。

她的一个字就可以让萧御心头的猛兽消失,让他为她俯首陈臣,萧御打横将妻子抱起来,状似不经意的问:“陆二公子不是朝堂官员,怎么今日来了南王府,他是日日都来吗?”

苏婉月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而是反问,“殿下是在吃醋吗?”

苏婉月不是个反应慢的姑娘,谁让他刚刚说的每一句话好像都带着醋意。

“要是我说吃醋了,婉婉会如何?”妻子的心就在他身上,他有什么好吃醋的,萧御在心里这么反省了一遍,然后稳稳当当的抱着妻子下石阶。

苏婉月被他整个的抱在怀里,只能看到远边蔚蓝的天空跟树梢上的景色,她抱着萧御的颈脖,微微闭着眼,仰起脑袋,在他凌厉的侧脸上落下一吻,萧御喉结重重的滚了滚,脚步一顿,苏婉月的吻很轻,像一阵微风,她亲完就要偏过头,却被萧御轻轻向上掂了掂,男人看着怀中粉面桃花的妻子,就这么抱着她,低下头吻住她的唇,一点一点深入,但动作异常温柔,像是在告诉她他的思念。

女子鼻息间全是他龙涎香的香气,她闭着眼,呼吸有些乱,她微微蹙着眉,容颜清艳,恍如一株在春日里盛放的芍药花。

南王恰好在这个时候回来,因为隔得远,他只能看到身姿颀长的男人怀中抱着一个小姑娘,因为衣袂是水绿色的,南王认出他怀里抱着的是自己女儿,那男人便是北璃太子殿下了,虽然南王也很宠爱自己的女儿,但下凉亭也抱着,未免……

南王虽未看清北璃太子的脸,但岳丈大人看女婿,他第一印象还是极为满意。

萧御是习武之人,感觉极其敏锐,吻,一触即离,他第一时间安抚的拍了拍妻子的脊背,抱着妻子走下去,南王已经朝她们走了过来,苏婉月在萧御怀里挣扎了下,意思是让他将她放下来。

萧御只得遗憾的将妻子放了下来,替她整理了下衣摆上的褶皱,南王见状愈发满意,暗自点了点头,“婉婉。”

“父王。”苏婉月杏眼盈盈似水,笑容柔婉,跟南王介绍,“这位是殿下。”

“岳丈大人。”

南王被他这一声客客气气的“岳丈大人”弄得愣了一下,怔愣之后便是对他的审视,眼前的男子相貌跟气度都是不俗,较之秦珏还多了几分从容,虽说贵为一国太子,态度倒是客客气气的,在南王面前摆的是小辈的姿态。

南王眼神透露着满意,声音儒雅温和,“本王之前听婉婉说太子要过上一段时日才能过来,没想到太子今日就来了。”

那他岂不是也见了陆家的人。

南王朝管家看了一眼,管家向他点了点头,萧御道:“本来是要与婉婉一起来看望岳丈大人,因为朝中之事多耽搁了两日,今日才过来,还望岳丈大人莫要见怪。”

“太子这是说的哪里话,朝中之事肯定要紧,那婉婉先带太子在府里逛一逛吧,等晚上,大家一起吃个饭。”南王倒不至于在这个事情上斤斤计较,他道。

苏婉月:“那女儿就先带殿下去芍药苑了。”

南王点了点头。

“刚刚太子见到了陆家的人,可有发生什么”南王早起那会儿要上朝,还真不知道萧御今日会过来,这说巧也巧,女儿刚回府那几日,陆家的人也没说要见女儿,这今日就好巧不巧的让他们撞上了。

虽说女儿跟陆家那小子没什么,到底两家之前是有结亲的打算,一个是女儿的丈夫,一个是女儿待字闺中心仪之人,南王担心会出什么差错。

管家想了想,“倒是没发生什么,而且太子殿下还给陆二公子斟了一杯茶。”

南王:“……”

这倒是出乎他意料。

***

苏婉月带着萧御来到芍药苑,庭院之中是散发着清香的芍药花,这是萧御第一次来妻子闺阁,女子的房间跟成王府富丽堂皇的紫霞殿不同,黄梨木的床榻,浅紫色的珠帘,茶几上摆着几本书与笔墨纸砚,窗台边挂着一串铃铛,微风浮动,发出悦耳的声响。

小青瓷瓶里插着新鲜的花朵儿,暗香浮动,好闻的很。

这便是妻子从小生活的地方,萧御喟叹了声,他先去浴室沐了个浴,换了一套月牙色的衣裳,看起来没有一点侵/略性,他举止温和的将正在翻开话本子的妻子揽在怀里,“婉婉陪孤睡一会儿可好”

苏婉月停下翻阅话本子的动作,看向他,只见他眼底隐隐带着乌青,女子便将手中的话本子搁下,轻轻“嗯”了一声。

得到她的首肯,男人熟练的将她揽腰抱起,姑娘闺房里的床榻没有紫霞殿拔步床那么大,但躺下两个人绰绰有余,浅紫色珠帘垂落,萧御在她的唇瓣上亲了亲,接着是她的额头,眉眼,还有耳垂,浅尝

辄止,“睡吧。”

苏婉月昨晚睡得不是很好,这会儿已经有了睡意,待妻子呼吸声平稳,萧御才倏然睁开眼,他摸了摸妻子绯红的小脸,轻手轻脚的推开房门,走出去。

门外的琴儿看到他,连忙向他行了一礼,熟料殿下问的是王妃近日的情况,然后萧御又召见了张御医,张御医事无巨细的告诉他太子妃跟腹中胎儿的一个情况。

北璃太子来南琼京城,帝后那边很快就得到消息,得知北璃太子第一时间去了南王府,帝后思虑再三,决定让未央公主代替她们去南王府见一见北璃太子。

于是当晚南王府用膳之时,未央公主过来了。

第67章 第67章“难道婉婉做了什么坏事……

==第六十七章:京中来报=

晚霞如烟,朦胧如雾,小宫女伸过一只手,小心翼翼的扶未央公主下来,小宫女实在是不通陛下跟皇后娘娘为何要让未央公主来南王府,这不是弄得大家都尴尬吗。

未央公主其实也不想过来,但她已经不能像之前那般任性,父皇跟母后既然让她过来,那她应该听父皇跟母后的话过来。

管家看到未央公主吓了一跳,急忙进去禀报,“太子殿下,王爷,未央公主奉陛下跟皇后娘娘之命来探望北璃太子殿下。”

南王夹菜的动作一顿,儒雅的脸色微显凛冽,他实在是没太弄懂宫里的帝后这是闹得哪一出,若论探望,太子秦珏跟湘王哪个不能过来,未央公主还待字闺中,怕是不大合适吧,还有当初未央公主婚前公然逃婚,虽说事情已经尘埃落定,但不代表大家就将这件事情给忘了,不过心里这样想,面上南王没有表露一点,“请未央公主进来。”

既是帝后的命令,今日若不让未央公主进来,只怕帝后那边会以为他们有不臣之心。

“是,王爷。”小厮恭恭敬敬的出去,苏婉月听说堂姐过来了,下意识的抬眼看萧御,她的一双眼睛像是会说话,别的情绪倒是没有,就是带着些许的担心,萧御一时心痒,若非时机不对,他可能会将妻子狠狠的摁在怀里亲,苏婉月本来是担心他,谁知见他眼神越来越不对,像一头披着羊皮的狼,恨不得把她生吞活剥了去,苏婉月心弦一颤,着急忙慌的挪开眼。

萧御唇角微扬,凤眸流露出笑意。

未央公主进来的时候恰巧看到这一幕,她怔愣了下,忽然生出一种很奇怪的感觉,那种感觉好像是羡慕,北璃太子殿下容颜极其出众,面如冠玉,眉如墨画,笑起来时唇角微扬,风华绝代,他的视线里好像只有婉婉,见她进来,他眼神看都没看她一眼,仿佛她就是一个陌生人,这让未央公主想起两国联姻之初她听说他手段了得,性格淡漠,不是个怜香惜玉的主,未央公主马上就歇了心思,因为她要做个两情相悦,会对她事事体贴的郎婿,所以她宁死都不肯嫁,但今晚,未央公主明显有别的想法。

就在未央公主盯着夫妻两发呆的时候,南王早就站起身,喊了未央公主好几声,好端端的,未央公主怎么还发起了呆,未央公主身边的小宫女有些着急,连忙扯了扯未央公主的袖子,未央公主这时稍稍反应过来,她仓惶解释,“皇叔,父皇跟母后听说北璃萧太子过来,特意让未央过来探望下。”

南王微微点了点头,语气还算随和,“公主应该还未用膳吧,不如坐下来吃一点。”

这个时辰刚好是用膳的时辰,南王的态度让未央公主没有那么局促,她顺势坐了下来,下人拿来一副干净的碗筷。

气氛没有因为未央公主的到来而发生改变,因着萧御的到来,南王府的晚膳准备的非常丰盛,南王本来准备今晚跟萧御翁婿喝上几杯,但因为未央公主过来,只得作罢。

这时,下人端来好几个炖蛊,一一掀开,带来一阵香气,只是那炖蛊里面的汤跟菜却极其清淡,这是张御医为苏婉月准备的药膳。

苏婉月一看到面前的炖蛊,便跟蔫了的海棠花一样,她显然是不想吃。

萧御却极为强势的将炖盅拿到她面前,用眼神示意她吃,苏婉月抿了抿唇,她小声说她不想吃那个,因为她已经吃了好多顿了,未央公主离得近,闻言脱口而出,“婉婉跟萧太子以前也是这般相处的吗?”

印象当中,陆卿尘待婉婉也算是极好了,但在人前,陆卿尘待婉婉还是克制着分寸,不像北璃太子殿下,丝毫不顾忌此刻还有他人在场,心思完全在婉婉一个人身上。

正厅人本来就不多,未央公主这话,所有人都听到了,萧御如画的眉梢微皱,淡淡开口:“我们夫妇之间如何相处,应该与未央公主无关吧?”

未央公主被他这句话弄得躁了下,加上他根本看都没看她一眼,还语气淡漠,未央公主更觉得没脸见人,她说:“本公主只是有些好奇罢了。”

她确实有些好奇婉婉跟北璃太子的相处,只是好奇过后,她情绪又觉得复杂,因为她通过观察北璃这位太子殿下,实在很难将会耐心哄婉婉用膳的男人跟两年前下人们打听到的那个冷漠无情,不近女色的殿下联系起来。

用完膳,一行人转去了花厅,下人们端上新鲜的柑橘跟花茶,未央公主想单独找苏婉月说会话,迟迟找不到机会,等到苏婉月跟萧御夫妇两回芍药苑,未央公主才想着离开。

未央公主方才来南王府,天色还一片亮堂,等她晚上用完膳回去,天空一片漆黑。

她带着她的小宫女上了花轿,一直发着呆,小宫女似是看出她心情不好,说:“紫萝郡主跟公主姊妹情深,她当初得嫁北璃,也是因为公主,她若过得不好,那公主此时此刻肯定于心难安,如今紫萝郡主过得很好,与北璃太子殿下夫妻恩爱,公主该为她感到高兴。”

未央公主倒不是觉得别的什么,就是觉得曾经婉婉还在南琼的时候,未央公主因为是皇室最小的公主,一贯众星捧月,大家都很在乎她的感受,谁曾想在她冲动逃婚之后,除了母后跟二哥哥,其他人都在埋怨她,父皇对她失望透顶,大哥更是连见她一眼都不愿意,大哥以前对婉婉就很好,现在更是将婉婉当成了亲妹妹,而曾经一起在上书房进学的陆卿尘兄妹,还有太傅的女儿许灵云,都不知不觉的疏远了未央公主,再加上今晚看到的场景,未央公主忽然觉得婉婉是幸运的。

她虽然代替她嫁到了北璃,失去了她年少时喜欢的人,可她得到了很多东西,公主的身份,拿她当亲妹妹的兄长,还有一个对她温和体贴的丈夫,相反,她现在除了这个公主的身份,她其他的什么也没有了。

随着马车的行驶,未央公主忽然尝到了一种后悔的滋味,这种后悔不是因为婉婉过得太好了,也不是羡慕婉婉有一个待她这么好的丈夫,她是觉得她的性情太冲动了,而且做事总容易犹豫不觉,以前是,现在也是,所以她总是在失去。

被哥哥找回来之后,所有人对她的态度都变了,只有王琛愿意拿命去护着她,结果她因为王琛是宦官,还是疏远了他,这一切确实是她自己选的,她现在又不愿意这样,未央公主咬唇,她是真的知道后悔了,是她辜负了那些对她好的人。

苏婉月跟萧御刚一出花厅,萧御便打横将妻子抱起,苏婉月冷不丁的被他抱起来,她偷偷的去看周围,见她跟做贼一样,萧御笑着拍了拍她的脊背,“没有人。”

萧御过目不忘,白日去过一次芍药苑,不用人带路,他便稳妥的抱着苏婉月去了芍药苑,路过花廊,苏婉月喊了一声,“夫君。”

“怎么突然喊我‘夫君’,难道是婉婉做了什么坏事”萧御冷不丁的被她喊一声“夫君”,太阳穴微微跳了一下,他笑着低头看她。

苏婉月:“只是觉得夫君很好。”

萧御扯唇笑了下,若不是因为妻子晚上没有喝酒,他还以为她喝醉了,他摸了摸妻子泛红的脸颊,温声道:“婉婉更好。”

能娶到她,是他之幸。

得知未央公主去了南王府,秦珏目光一沉,他将手中的奏章放在桌上,“那南王府可有发生什么”

“听说没发生什么,只是未央公主出来的时候心绪好像不佳。”内侍摇了摇头,道。

秦珏要起身的动作又停了下来,他道:“明日跟本宫去南王府。”

“是,殿下。”

萧御来南王府,南王府更加热闹,南王对萧御显然是满意的,有能力有谋略,还温和体贴,南王性格就是如此,谁对女儿好,他就对谁好。

萧御入京多日,都没去皇宫给帝后请安,因着他的身份,帝后也奈何他不得,倒是秦珏,隔两日便去南王府。

四月初,南琼京城桃花怒放,苏婉月起了煮桃花酒的念头,她想,萧御自然奉陪,秦珏恰好在南王府,便跟着一起,于是由北璃太子,太子妃跟南琼太子煮的桃花酒被埋到了地窖里。

下人埋酒的时候还在感慨,他埋的这个桃花酒可是重金难求。

只是没过几日,萧御收到一封书信,书信上面还有皇室印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