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第24章“第一次怀疑妻子+偷梁……
==第二十四章:怀疑==
一炷香前,萧御在书房给了墨屿一道指令,墨屿生怕自己听错了,对上主子平静无波的眼眸,将其重复了一遍,“殿下是想查王妃”
殿下与王妃成婚后鹣鲽情深,夫妻恩爱,墨屿对这位从南琼来的王妃也是打心里敬重,他实在不明白殿下为何要他去南琼秘密调查王妃。
殿下莫不是怀疑王妃跟周大人有私情,既如此,那查周大人也就罢了,怎么还要查南琼宰辅府的二公子,南琼宰辅府的二公子跟王妃难道有什么关系吗,墨屿担心此举会有伤主子跟王妃之间的夫妻情分,因此才小心翼翼的试探,意在规劝。
萧御淡淡的瞥了墨屿一眼,那眼神里的幽暗与深邃藏也藏不住,甚至带着几分锐利,让人猜不透、摸不着,思及殿下的手段,墨屿不敢再提,沉默拱手,“属下定不辱命。”
从北璃到南琼,来回最快也要一个多月的路程,未央公主作为南琼皇室公主,有些东西可能不太好查,但查那两个公子已经足够了。
墨屿乃成王府暗卫之首,深谙南琼朝中局势,南琼年轻朝臣中,大理寺少卿周珩跟陆宰辅府二公子乃其中佼佼者,只是这些人真的会跟她们王妃扯上干系吗。
墨屿一走,书房的门顿时被合上,萧御凌厉优越的侧颜掩在暗沉的书房中,因为光线暗,看不清他是个什么表情。
萧御闭眸假寐,薄唇轻抿,姿态慵懒的靠在太师椅上,仪容像一幅上好的画。
昨夜他是冲动了,自少年起,萧御心里装的便只有万里山河,情爱于他只是点缀,当初之所以会点头应下娶南琼未央公主,一是因为他对女色并不热衷,娶谁对他没有差别,二则是因朝中局势诡秘,这桩婚事对他没什么坏处,成亲当晚,萧御已经看出来了,这位从南琼来的未央公主对他没有一丝一毫的男女之情,他亦如此。
直到昨天,他第一次怀疑自己的妻子。
萧御眉梢微皱,玉手轻叩着金丝楠木桌,兴许他对她是存了几分喜欢吧。
这个念头一出来,萧御倏然睁开眸,幽暗如潭的目光逐渐变得清明。
有这个可能吗……
一刻钟后,管家轻轻敲了敲书房的门,萧御嗓音微缓的喊了声“进”,管家弓着腰走进来,可能是意识到自家殿下心情不太好,管家放低了声音,“殿下,昨夜老奴安排了两名侍女伺
候周大人,但周大人并未安排人服侍,反而靠窗听雨听了小半宿。”
萧御眸色一冷,哂笑一声,“你下去吧。”
“老奴告退。”
因此当萧御出现在紫霞殿的时候,苏婉月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心脏紧缩,他今日不用上朝吗,不确定对方究竟听到了多少,女子身姿袅袅的福了福身,“殿下。”
萧御未应,而是一步步走到苏婉月面前,他低沉的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怎么,王妃急着去见周大人是昨夜客房下人伺候的不够好。”
“妾身……”苏婉月轻轻蹙了蹙眉,他这是全部都听到了,他幽深的目光让人如芒在背,女子脑子转得飞快,已经准备打死不承认了,“回殿下,妾身只是想去看一下公主。”
周珩那边,她肯定是不能见了。
来到北璃半年多,这是苏婉月第一次感到有些害怕,因为事情好像隐隐在脱离她的掌控。
几乎是在苏婉月话音一落,屋内的氛围就冷了下去。
萧御掀了掀眼皮,一瞬不瞬的盯着她,她这是公然跟他扯谎。
他又不是耳鸣,“周大人”跟“七公主”,他还是听得清,也分得清。
男人定定的看了她一会,看得苏婉月脸上清丽的笑容快要维持不住,五指紧紧的蜷缩在一起,他才温和开口:“本王陪你一起去。”
因着昨夜下了一晚上的雨,树梢上的花沁满了水珠,路面湿滑,过廊曲折,待夫妇二人来到前院,周珩恰好从客房出来,一袭大红色广袖长袍,容貌昳丽,但面色算不上太好,看到萧御跟苏婉月,周珩目光有一瞬间的凝滞,随后若无其事的跟二人打招呼,“在下见过殿下,王妃。”
“周大人这是”
周珩动作一顿,自昨日起,成王殿下对他便一脸的敌意,看来今日与姑娘单独说上话是不成了,他得另想办法与她联系了,不联系肯定不成,周珩得知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还有她到底是不是被逼的。
“谢殿下跟王妃款待,在下酒已经醒了,就先告辞了。”周珩死死的压抑着升上来的情绪,没有去看苏婉月。
琴儿正要上前送周珩出府,萧御已经不紧不慢的出了声,“清亦,你送送周大人。”
“周大人,您这边请。”
周珩算是看出来了,成王殿下已经对他极其防备,不过他越防备,便越能证明他对姑娘极其在意。
看来那“琴瑟和鸣”、“鹣鲽情深”是真的,可人错了啊。
七公主正要去紫霞殿找苏婉月,路过前院,看到哥哥与嫂嫂,七公主笑弯了眼,忙上前,“哥哥,嫂嫂,你们怎么在这儿”
周珩回到驿馆之后第一时间给南琼太子鸿雁传书,南王府紫萝郡主代替皇室未央公主出嫁已过半年至今,南王府、宰辅府到底知不知晓此事,还有圣上跟皇后娘娘,这是打定了南琼与北璃相隔万里,姑娘家的身份一定不会被发现,但万一被发现了呢……
周珩一宿没睡,眼中已经熬出了血丝,但他一点睡意都没有,要不是时间不对,他恨不得现在策马回南琼了解事情真相。
==二更==
“公主。”苏婉月脸上扯出一抹清婉的笑容,七公主疾步走过来,握住她的手,“我正要去见嫂嫂呢。”
七公主悄咪咪的凑到苏婉月耳边,跟她说了几句话,惹得苏婉月为难的看了萧御一眼。
萧御是习武之人,耳力惊人,早已听到她们的对话,他面庞如玉,轮廓凌厉,微微颔首。
七公主马上笑容如花,娇俏开口:“哥哥放心,我会将嫂嫂完好无缺的送回来。”
王妃跟七公主要出门,下人早就准备好了马车,七公主报了一个地方,是之前她与苏婉月去过的那家取水楼。
都是取水楼的常客,取水楼的店小二认识两人,笑眯眯的将她们引到二楼倒数第二个雅间,里面早就焚着玉兰香,味道清新宜人,紧接着,几个长相英俊的男子为她们呈上一壶茶还有一些瓜果蜜饯。
七公主不喜欢人伺候,摆手让他们都下去,七公主跟苏婉月分享着最近的趣事,说着说着就说到了婚事,一谈到婚事,七公主整个人都蔫了,唉声叹气的,苏婉月却是听明白了,“所以贵妃娘娘的意思是想让公主在明年科考的前三甲中挑选一个做驸马爷”
“是啊,母妃说我既然看不上京中的世族子弟,那便在读书人里面挑一个。”
苏婉月与贵妃娘娘相处不多,但在她看来,贵妃娘娘不是不通情达理之人,她替七公主剥了一个橘子,浅笑道:“公主若是不喜欢,可以与母妃好好说上一说。”
“我倒是想好好说,可是母妃根本不听我的。”七公主嘟囔一句,俏皮的吐了吐舌头,“而且嫂嫂你是不知道,母妃还打算将表姐嫁给谢国公府的长公子呢。”
谢丞……
“可是我瞧着这也是母妃的一厢情愿,谢国公府大公子摆明了就是心头还有人。”
当然,思思表姐心头也有人,七公主没有明说是怕嫂嫂心里不高兴,但不管怎么说,思思表姐就是不能跟谢丞在一起,要是在一起了,那肯定会成为一对怨偶。
谢国公府长公子与太子妃娘娘之间的恩恩怨怨,苏婉月已经听说过许多次,到底是造化弄人。
正在七公主与苏婉月聊天说话的时候,底下的说书声顿时消失不见,转而成了铁刃凿地的声音,像是有一群人从楼下冲了上来。
七公主紧张的站起身,悄悄的躲在苏婉月身后,“嫂嫂,取水楼不会也进刺客了吗?”
苏婉月觉得不像,她出声询问,下一刻,琴儿跟七公主的贴身侍女推门而入,“公主,姑娘,是锦衣卫在搜人呢。”
七公主马上松了口气,轻拍着自己的胸口,“幸好只是搜人,我还以为取水楼也进刺客了呢。”
“他们在搜查谁呢?”外面吵闹杂乱,七公主没打算出去看,只是有些好奇。
琴儿:“听说是燕闺门派门主景峰。”
“那不就是上次……”七公主眼尾微一上扬,猛地捂住自己的嘴巴。
为了归闵寺刺杀一案,京兆尹整整查了将近一个月,才发现是燕闺门派所为,父皇怜惜人才,决定对燕闺门派进行招安,这怎么招着招着还成搜查了。
七公主的疑惑很快就被解开,只因她们所在的这个雅间的门是被南邵亲自推开的,作为锦衣卫之首,南邵的能力不容小觑,他由当今右相一手提拔出来,也是帝王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刀,他长得便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一袭银色铠甲,外罩深灰色直领对襟披风,那冷若冰霜的眼神直让人心里发怵。
不过因着苏婉月跟七公主身份高贵,南邵态度还算客气,“王妃娘娘,七公主,在下奉命追杀朝廷要犯,不知王妃跟公主可有见到什么闲杂人等”
“南大人说的是燕闺门派门主吗?父皇的意思不是要对他们招安,他们怎么成了朝廷要犯。”七公主不太明白南邵这话的意思,故而问。
南邵早闻这位被圣上跟贵妃娘娘娇宠的七公主性格天真浪漫,娇俏可人,当真是如传闻一样,南邵有些想笑,“燕闺门派已经有一半人归降朝廷,但有一半人还是不肯归降,原因是他们的门主不肯归降,燕闺门派门主对朝廷不服,心怀异心,圣上特派在下擒拿,谁知竟让他意外逃到了取水楼,七公主可听明白了?”
苏婉月默不作声的看了一眼南邵,再看了一眼七公主。
仿佛听出了对方语气里的嘲讽,
七公主脸色一下子躁得慌,她重重的点了下头,“听……明白了。”
苏婉月:“但是南大人,我们并没有见过你说的那个门主。”
七公主:“是啊,这个雅间里面只有我跟嫂嫂,南大人,你还是快去别处找吧。”
两人都是皇室中人,如何能与一个普通的江湖人士扯上干系,南邵已经相信了二人的话,他清冷如霜的眼神环顾了下四周,见没什么异常,作揖,“是在下叨扰王妃娘娘跟公主了。”
“好说。”七公主豪情壮志,袖手一挥。
南邵一出雅间脸色就冷了下去,还是那副冷若冰霜的样子,取水楼已经被团团包围起来,弄得人心惶惶,南邵从二楼眺望,“还是没有找到”
锦衣卫们相互对视一眼,摇头,“没有。”
等到门外没有动静了,七公主才眨巴着眼问苏婉月,“嫂嫂,你说这燕闺门派门主怎么就不肯归降呢?”
朝廷招安,肯定会给予许多好处,而且入朝为官,受人敬仰多好。
苏婉月听着她的话,浅浅笑了笑:“人各有志,兴许是他们随心惯了。”
七公主觉得是这个理,笑得很是灿烂,正在这时,屋内传来一阵异动,像是有人掀翻了天灵盖,苏婉月眉眼微微一动,抬头去看,屋顶的红色横梁上突然出现一个人影,七公主顺着苏婉月的眸子去看,差点没被吓死,她张大嘴巴就要尖叫,被苏婉月捂住唇,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那是一个刚过及冠之年的男人,白衣墨发,身姿翩然如风,他从横梁上面跳下来,没有发出一丝声响,他的面色很苍白,右手死死的捂住正往外渗血的胸口,左手拿着锋利的匕首,“你们要是想活就别开口。”
景峰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这么狼狈,这一切都怪他们那个圣上所赐,景峰死死咬牙,心里是恨的。
苏婉月慢慢放开七公主,七公主人都要被吓傻了,只能看嫂嫂脸色行事,苏婉月盈盈如水的目光看向景峰,笃定道:“你是燕闺门派门主。”
“你认得我”景峰有片刻的哑然,大抵想不到她会一下子识破他的身份。
刚才从她们的对话里面,景峰已然得知她们的身份,一个是成王的正妃,一个是当朝七公主,只是她们身份越高贵,越不会跟江湖人员有什么牵扯,她是怎么认出自己来的。
七公主这下反应过来了,险些翻白眼,锦衣卫现在还在大张旗鼓的找燕闺门派门主,然后她们房里就多出一个身受重伤的人,这人不是燕闺门派门主还能是谁。
许是没有感受到她们身上的恶意,景峰面色好看了些,气氛总算没有那般僵持,但下一刻,南邵的声音传了进来,以为被发现,景峰脊背一僵,死死咬牙,七公主吓得额头冒汗,疯狂朝苏婉月使眼色。
苏婉月深吸口气,按住七公主的手腕,用眼神示意她不要激动。
“王妃娘娘,七公主,在下已经搜查了整个取水楼,并没有找到人,兴许对方已经逃走了,在下先去别处找,也望王妃很公主注意自身安危,早些回府。”
七公主大声说自己知道了,等会就回宫。
约摸过了一刻钟,苏婉月唤人进来,“琴儿。”
琴儿进来马上关上门,一眼便看到屏风后面躲着的男人,琴儿愣了下,“王妃,这……”
苏婉月没有跟她解释太多,只轻声道:“你下楼去帮我跟公主买两根糖葫芦。”
琴儿是苏婉月的人,当然一心听从她的吩咐,急急忙忙的去买糖葫芦。
景峰神色复杂的看了她一眼,声音压的极低,“多谢。”
本朝成王之正妃,南琼皇室的公主,胆量到底是比一般女子要大。
七公主虽然不明白嫂嫂为何要帮一个素不相干的江湖人士,但她相信自己嫂嫂,所以乖乖巧巧的站在旁边。
苏婉月倒了两盏热茶,一杯递给了七公主,一杯递给了景峰,景峰低声说了句“谢”。
喝了口热茶,景峰苍白的脸色带了几分血色,但他胸口的血还在往外渗,看起来极其的渗人,七公主往里面指了指,景峰抱拳,去了屏风后面。
锦衣卫走了之后,不少百姓都离开了,但还有一些喜欢听相声的继续坐下来听相声,大概过了小半个时辰,琴儿捧着两根糖葫芦进来,附耳过去,“王妃,南指挥跟锦衣卫都已经离开了。”
“你走吧。”闻言,南邵从屏风后面绕出来,苏婉月目光坚毅的看着他,“今日我跟七公主什么也没看见。”
“成王妃的恩情,在下记住了。”南邵轻咳一声,一脸认真的拱手,直到他从雅间最后边的小楹窗离开,苏婉月才收回视线。
七公主马上急急的去握苏婉月的小手,“上次嫂嫂跟母妃遭遇刺杀,背后之人便是燕闺门派的江湖人士,现下朝廷对燕闺门派剩下的江湖人士招安,也是给他们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你说我们就这么自作主张的将他们的门主给放了,以后要是被父皇他们查到……”
还有就是七公主觉得这个景峰是坏人,将好人放了也就罢了,这偏偏还将坏人给放了。
七公主咬唇,眉眼间很不高兴,但她又不好指责嫂嫂什么,毕竟嫂嫂是因为心好,才想着帮南邵。
苏婉月仿佛猜到了七公主心中所想,轻声道:“上次的事不是燕闺门派做的。”
“不是”七公主嗓音顿时变得尖锐起来,“可是京兆尹查出来明明是……”
苏婉月朝七公主摇头,七公主连忙拿手帕堵住自己的嘴,激动的眼角都沁出了泪,问苏婉月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苏婉月小声将那日的情况以及自己的猜测告诉了七公主,七公主心中复杂,那这样父皇那边肯定是知道怎么回事了,京兆尹那边想必是受到了父皇的旨意,才将一切的罪责按到燕闺门派上,就是想找个替罪羊。
七公主年纪小,不懂这些弯弯绕绕,但是父皇此举还是让她觉得寒心,就因为要偏袒太子皇兄,父皇就要找别人顶罪,这还是她心里那个英明神武的父皇吗。
***
成王府书房,几人谈完公事没急着走,罗齐跟没有骨头似的靠在太师椅上,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殿下这是怎么了,看起来兴致不太高”
“你说要怎么样才能讨一个女子欢心?”原本只是一句笑言,却见上首的男子漫不经心的挑了下眉,神态若有所思。
谢丞低眸喝了口茶,倒不是很惊讶,罗齐跟慕子毅显然是惊了一把,要知道此人对女色一向是不热衷,他们打趣归打趣,因为知晓那所谓的“夫妻和睦”与“琴瑟和鸣”更多的是坊间的传言,他对未央公主这位正妻可能是有喜欢,但深不到哪里去,现在看来倒不尽然。
罗齐生怕是自己耳朵不好使,听错了,他忙将手中的茶盏转个方向,问:“殿下说的是王妃娘娘?”
慕子毅犹如看白痴的看了罗齐一眼,仿佛是在嘲笑他明知故问。
萧御白皙如冷玉的手指把玩着手中的青釉盏,悠悠道:“不然还有谁?”
罗齐:“……”
堂堂成王殿下还要去讨一女子的欢心,这话说出去怕是没人相信。
“殿下跟王妃吵架了?”罗齐试探着问了一句,但他觉得应该不至于,毕竟昨日这人生辰,成王妃不是跟他一起出席了吗,两人那副夫唱妇随的模样,倒是比太子跟太子妃看起来还要恩爱一些,还有为了庆贺这人生辰,成王妃还专门编了一支戏曲,这怎么看着都不像是吵架的样子啊。
那要是她的心不在你身上呢……
萧御惊讶于这一刻的想法,在成婚那晚,萧御便看出来了,他的妻子看向自己的眼神里无甚感情,也没有一丝一毫的爱慕,当时他还觉得有趣,怎么现在完全变了。
萧御眉目恹恹,随手将青釉盏搁在了案桌上,罗齐跟慕子毅还是第一次见他如此,莫不是这人真对他的王妃上了心,还欲再问,门口就有人敲门。
“殿下,属下有事禀报。”
萧御嗓音慵懒,让人进来。
清亦推门而入,顾不得行礼,急忙拱了拱手,“属下刚刚得知宫里的锦衣
卫追杀燕闺门派门主景峰至取水楼,结果人就不翼而飞了。”
“什么叫不翼而飞?人既进了取水楼,那肯定是藏到取水楼哪个雅间里了,直接让人将取水楼围起来,一间一间搜查便是。”罗齐听的直皱眉,一个活生生的人,还能不翼而飞,就算化成灰也不至于吧。
清亦面色更加为难,“南指挥派人一间一间查了,但还是让人给逃了。”
慕子毅跟罗齐听得云里雾里,萧御已经坐直身体,一阵见血,“有人帮他躲过了锦衣卫的追查?”
谢丞望向清亦,“何人这么大胆子,敢劫朝廷要抓的人。”
罗齐跟慕子毅可算听明白了,这是有人在帮这个景峰呢。
虽说燕闺门派此番是无妄之灾,但朝廷早有招安燕闺门派的意思,只是燕闺门派的人随心所欲惯了,不愿意为功名利禄所束缚,这才招了今时今日的祸患,锦衣卫也是听从当今圣上的吩咐行事,但有人敢在锦衣卫面前劫人,胆子也是够大,不过锦衣卫首领南邵也不是吃干饭的,莫非对方身份高于锦衣卫,才至南邵有所忌惮。
清亦一脸为难的看了自己主子一眼,“属下听南指挥说,今日王妃跟七公主也在取水楼,他搜查了所有的雅间,就是没有搜王妃跟七公主所在的雅间。”
罗齐倒吸一口凉气,难怪刚才他遮遮掩掩,原来是牵扯到成王妃跟七公主。
这话的潜在意思不是就在说是成王妃跟七公主帮人逃走了吗。
但是这怎么可能呢,成王妃跟七公主与江湖人士素不相识,有什么立场或是理由来帮南邵,尤其是成王妃,都不是北璃人,她好端端的帮景峰干什么。
“所以南邵是怀疑燕闺门派的门主藏在了成王妃跟七公主所在的雅间。”谢丞姿态温润如玉,“既如此,那让他们再去那个雅间查一遍便是。”
“南指挥回头又去查了一遍,还是一无所获。”清亦有几分为难的开口,“南指挥还说若是三日之内抓不到景门主,便将此事禀报给圣上。”
罗齐马上皱眉,将折扇往桌面上狠狠一敲,“这个南邵,平日里不是挺会办事的,怎么现在还不会办事了呢,成王妃跟七公主只是一介弱女子,她们难不成还能当着锦衣卫的面藏人。”
分明是他们自己大意了。
“我看南邵也不是说成王妃跟七公主藏了人,而是想借成王府的势力捉住景峰。”谢丞眼睫微垂,嗓音清润。
“原来他是打这个主意,还真不愧是右相那个老狐狸培养出来的。”慕子毅明白了。
成王府暗卫的势力比之东宫不遑多让,这人要是出面,那就算凿地三尺那也能把景峰找出来,只是这种小事他肯定不会插手,更何况现在还被人威胁着。
但此事已经牵涉到了成王妃跟七公主,就看这人愿不愿意妥协了,几人都没说话。
再说七公主与苏婉月在取水楼坐了一会,七公主就没心思继续待在取水楼了,她想去别处逛逛,“那嫂嫂,我们也走吧。”
谁知等她们一出门,迎面而来的便是脸上没什么表情的清亦,他微微拱手,弯下腰,“属下见过王妃,七公主。”
七公主吓了一跳,幸好不是那些锦衣卫去而又返,“你不是哥哥身边的人吗?”
清亦偷偷的往苏婉月的方向看了眼,小声说:“殿下听说了取水楼的事情,特意让属下接王妃跟七公主回去。”
七公主微微点了点头,笑容俏皮,“那你护送嫂嫂回去吧,我还要回宫给母妃请安呢。”
“正好殿下有一东西要给贵妃娘娘,既然公主要去给贵妃娘娘请安,不妨替殿下将东西交给贵妃娘娘。”
“我……”不知怎的,七公主总觉得这里面有诈,可能是因为做贼心虚,七公主不太想去,她将求救的目光投给苏婉月。
苏婉月与七公主关系好,受不住她这央求的目光,微微抿了抿唇,问清亦能不能让底下的人将东西交给贵妃娘娘。
对待苏婉月,清亦态度还是客气的,他态度缓和,一板一眼的开口:“回王妃,这是殿下的意思。”
七公主这下要是还听不明白这中间的弯弯绕绕,那她就白活了,这所谓的送东西是假,哥哥有事找她才是真。
而且八成还跟今日取水楼搜人的事情有关,不应该啊,她跟嫂嫂只是一个弱女子,哪有那个胆量藏人,哥哥应该不会怀疑是她跟嫂嫂干的才是。
七公主害怕,她挽住苏婉月的手臂,“那我去成王府取便是了。”
“王妃,七公主请。”
七公主就这么一路怀着忐忑与紧张,跟着清亦来到书房。
今日阳光很好,成王府的花花草草开得枝繁叶茂,以前七公主来的时候还会好好欣赏一番,今日她是没心情欣赏了,七公主与苏婉月在曲廊处分开,书房门口,清亦对七公主道:“公主,您进去吧。”
七公主深吸口气,反正人她跟嫂嫂已经放跑了,既然没有留下证据,那她也没什么好怕的。
七公主挺直了腰板,进了书房脸上还带着娇俏的笑容,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不知哥哥有何物要交给母妃”
萧御正处理公文,闻言直接开门见山,“景峰是你跟她放跑的”
这个“她”明晃晃的是在说“嫂嫂”了,七公主脸上的笑容快要维持不住,想着怎么也不能把嫂嫂卖了,她失声否认,“哥哥为何这样说我都没见过景门主。”
“那一个活生生的人难道还能在取水楼不翼而飞”
七公主心里很慌乱,面上却装得镇定,她找理由反驳,“那说不定是他藏到了别处没人发现呢。”
“锦衣卫不是傻子。”萧御轻哂,声音微沉,“你若再不说南邵就要将此事禀报给父皇了。”
眼见着瞒不下去,七公主只好瘪着嘴承认了,她总算知道哥哥为何明明知道是她跟嫂嫂一起将那个景峰放跑却只找她来盘问了,因为哥哥舍不得对嫂嫂冷脸。
萧御面如冠玉,表情淡淡,眉眼微抬,“她为何要帮他”
“那还不是因为嫂嫂心善,而且嫂嫂都跟我说了,她觉得上次归闵寺刺杀一事不是燕闺门派做的。”七公主叹了口气,将在取水楼与嫂嫂的对话告诉了萧御。
萧御一言不发,七公主心里还有些杵,直到清亦送七公主出府,七公主才回过神来,悄咪咪的问清亦,“哥哥不会生嫂嫂的气吧?”
“自然不会。”
七公主这才松了口气,不会生气,那万一哥哥吃醋呢。
送完七公主,清亦重新回到书房,萧御淡声吩咐:“明日午时,请南指挥到取水楼。”
==三更==
秋风送爽,桂花飘香,金碧辉煌的东宫也被桂花香气所围绕,正如淡雅出尘的当朝太子,秦珏。
“太子爷,周大人来信。”
熟不知太子等的就是这封信,秦珏抬起如黛的眉梢,将心拆开,他一字一句的往后看,看了许久。
单从太子的脸色看不出什么,但从他手背微微凸起的青筋能看出太子情绪的变化,许久,秦珏微微一叹,将信封给压了下去。
侍卫小心翼翼的问:“太子爷,周大人在信中说了什么?”
太子面色清隽,气度雅致,像那天山上的雪莲一般不染凡尘,“他说婉婉跟南琼成王殿下感情很好,鹣鲽情深。”
内侍瞬间一惊,“难道郡主喜欢上了成王殿下”
话一说出口内侍又觉得不对,郡主跟陆二公子青梅竹马,感情有多好他们又不是不知道,郡主怎么可能一嫁到北璃就喜欢上了成王殿下呢。
秦珏轻嗤一声,眉目带着三分薄凉,“婉婉不喜欢又
能如何,都嫁过去了,她难道还能反抗不成。”
这倒也是……
犹记得两国联姻那会儿,太子爷身在衡阳,分身乏术,直到处理完衡阳相关事务回京才知,未央公主在成亲前一天晚上就已经逃婚了,圣上跟皇后娘娘担心此事有伤两国体面,直接让紫萝郡主代替未央公主嫁了过去。
太子得知此事之后马上派人找到了未央公主,想秘密将紫萝郡主换回来,但彼时,木已成舟,紫萝郡主跟成王殿下已经成了婚,换也换不回来了。
太子第一次动了怒。
未免太子苛责未央公主,圣上跟皇后娘娘告诉太子爷北璃的成王殿下已是人中龙凤,将来说不定会登基为帝,这桩婚事不算辱没紫萝郡主,只是太子爷说若真不辱没,那当初就该与北璃开诚布公,不管是让紫萝郡主以郡主之名嫁于北璃成王,还是以加封的公主之名嫁过去,都很合适,而不是以“偷梁换柱”的招数含糊过去。
太子还说若是有朝一日成王真继位,那史书之上记载的只有未央公主,这对紫萝郡主也不公平。
也因为此事,南王生了一场大病,陆二公子跟圣上提了“辞官”,若非太子爷阻止,陆二公子此刻已经怕是去了北璃。
太子将周珩寄过来的信再次拿起看了一遍又一遍,清隽无暇的面容上出现三分坚决,他叹了口气,“你去宰辅府请陆二过来,此事不要惊动任何人。”
第25章 第25章“春宵一刻,南琼来信。……
==第二十五章:春宵一刻==
夜色如水,烛光摇曳。
如纱般的芙蓉帐蜿蜒在地面,拔步床上,男人结实坚硬的身躯紧紧的笼罩着怀中的女子,两人呼吸皆有些不稳,女子杏眼迷离,朱唇微张,男人眸光清明,手背却青筋暴起,像是在克制着什么。
因为他今晚要得又重又急,苏婉月柔嫩的手心几乎嵌进他的后背,在他的后背处留下几道很深的抓痕,女子轻轻咬了咬唇,决定先发制人,“殿下今晚是怎么了,是有什么烦心事吗?”
自成亲以来,这人在床笫之间一贯极为克制,这是他第一次这么“莽撞”、“猴急”,苏婉月觉得他今晚不太对劲。
萧御看向女子如水如雾的杏眸,她的眼睛里有担心,有温柔,唯独没有……
萧御忽地笑了一下,但那笑不达眼底,“景峰已经抓到了,只不过抓到‘他’的时候,‘他’已经死了。”
景峰,燕闺门派门主,也是当日苏婉月在取水楼救下的那个人。
苏婉月眼睫轻轻颤了颤,垂眸不语,应该说锦衣卫首领南邵找他的时候,她就已经猜到了。
男人见她露出这副表情,微微闭了闭眼,薄唇轻启,声音淡淡,“放心,他还活着。”
那便是替身了……
真正的景峰没有死。
他肯定猜到当日取水楼,是她放跑了景峰,这点苏婉月隐瞒不了,她也不打算隐瞒,但凭借苏婉月的直觉,他想与她说的还不止这些。
应该说从他生辰宴那天,一切就开始变得不对劲,苏婉月其实想过他是不是发现了什么,只是她觉得应该是没有露出什么端倪才是。
苏婉月脊背渐渐僵硬,她告诉自己不要紧张,殿中的烛光忽明忽暗,女子深吸口气,“殿下想说什么”
“那日在取水楼,是王妃将他给放走了吧”
帐中还弥漫着欢好过后的气息,但旖旎缱绻的氛围已经散得一干二净,苏婉月咬牙,轻声开口:“妾身只是顺手为之,没有考虑其后果,是妾身的不是。”
“王妃心善。”萧御对此事并不是很关心,他唇角微微扯了扯,滚烫的呼吸喷在女子脖子上,像是一阵凌厉的风遏止住了女子的呼吸,“只是本王不喜被人欺瞒,除了此事,王妃可还有其他事瞒着本王”
苏婉月猛地瞳孔一缩,若说隐瞒,她唯一隐瞒的事情便是她不是真正的未央公主,也不是他要娶回来的那个人,有那么一瞬间,她想脱口而出,她不是真正的未央公主,可偏偏她不能说,她若说了那堂姐怎么办,还有之前所做的一切都要白费了。
帐中光线虽昏暗,萧御视线却异于常人,他将女子的失神收入眼底,手掌微微收拢,男人将女子纤细的身子往身上按了按,二人的距离仿佛近得合为一体。
萧御轻笑一声,幽幽叹问:“王妃难道真有什么事瞒着本王”
他忽然想起她之前看的那个话本子,家主很喜欢他的妻子,偏偏他的妻子早在很早之前就喜欢上了别人,家主因心疼妻子,所以选择成全妻子跟别人,可他不是那个有成人之美的家主,他们已经成亲了,就算她喜欢周珩,他也不可能放开她。
只是他不希望她对自己有所隐瞒,他们是琴瑟和鸣的夫妻,当然要坦诚相对。
听出男人语气里的危险,苏婉月硬着头皮摇了摇头,“妾身无事欺瞒殿下。”
“本王相信王妃。”萧御在心里哂笑一声,分明是不相信的,“那这次,王妃主动”
苏婉月微一咬唇,撑住他结实的胸膛坐起来,她按照之前话本子看过的去慢慢摸索,试探性去吻他冰凉的唇,萧御喉结滚动,搂住她的细腰,任由她慢慢摸索。
只是女子没什么力气,水乳交融,像在隔靴搔痒似的,磨得萧御额头起了一层汗。
苏婉月磨了好一会儿就彻底没有力气了,见她眼角微微泛红,怜惜到底占了上风,萧御握住她的手腕,微一使力,将她反压在身下。
他力道集中,再一次水乳交融时,女子喉咙无法控制的溢出一声“嘤咛”,这声“嘤咛”像**似的,萧御低头吻住她的唇,重重的去揉她纤细如柳的腰肢。
紫霞殿的动静早就传到了殿外,今夜紫霞殿是琴儿值班,殿外守着的人是清亦,琴儿盘算着时辰,有些担心,清亦余光看到她的神色,笑道:“琴儿姑娘,你就放一百个心吧,殿下与王妃感情和睦,鹣鲽情深,定会没事。”
可这马上就到了后半夜了……
琴儿还是觉得不太对劲,殿下今日也没饮酒,怎么一点都不怜香惜玉呢。
子时三刻,萧御抱着怀中的女子去了温泉池,女子肌肤一接触温泉池中的热水,紧蹙着的眉心舒展开来,萧御凤眸深沉,修长的手指沿着她的眉眼摩挲。
他在想,她喜欢的到底是谁……
将女子抱回到拔步床上,萧御起身,再次去洗了个冷水澡。
翌日卯时,天色将明未明,萧御如往常一样去上朝,见他神色平静,琴儿稍稍松了口气,兴许情况没有那么严重。
萧御负手而立,叮嘱她们不要进去吵她。
琴儿微微福了福身,“奴婢明白。”
辰时,一轮暖阳透过窗牖照进来,苏婉月迷迷糊糊的睁开眼,这一瞬间,她恍然以为自己回到了南王府的海棠苑,轻轻蹙了蹙眉,头疼欲裂。
琴儿恰好在这个时间推门进来,“王妃,您醒了。”
“现在是什么时辰了?”苏婉月揉了揉额头,身子酸软,手脚仿佛都不是自己的了。
她的嗓音还很沙哑,娇嫩的唇瓣也有些干,琴儿见状给她倒一盏茶,递到她手上,“已经辰时了,王妃,您跟殿下”
琴儿是在苏婉月身边伺候时间最久的一个丫鬟,不止苏婉月,连苏婉月的父王南王对她都非常重视,因此苏婉月对她没有任何隐瞒。
听着郡主的猜测,琴儿在脑中仔细思索了一番,她觉得郡主并没有露出什么端倪,周大人虽说识破了郡主的身份,但周大人本身就是南琼派过来的使臣,先前又与太子交好,他要是想揭穿郡主那一早就揭穿了,那问题肯定不是出在周大人身上,唯一的可能便是……
琴儿问出自己的想法,“王妃,您有没有觉得殿下他可能是吃醋了”
“吃醋”苏婉月杏眼浮现几分
迷茫,“你是说他吃周大人的醋”
可她跟周珩之间本来就没什么,也没什么交际,何况苏婉月不觉得他是会为情所困的人,
也不会自作多情的以为对方喜欢自己喜欢到吃别人醋的地步。
琴儿觑着她的神色,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自家郡主算得上是聪慧过人,但在有些方面确实不太开窍,亦或者是郡主不在意。
琴儿:“可是王妃,奴婢觉得殿下他有可能喜欢你,而且是男女之情的那种喜欢。”
这个“男女之情”,琴儿咬得极重。
苏婉月微微怔了怔。
再说周珩这边,一直等着机会见苏婉月,可寻不着机会,要知道,成王府除却一千亲兵,还有成王亲自训练出来的暗卫暗中把守着,他哪怕是传个信都传不进去,只能待在驿馆静静等太子爷的回信。
对于此事,相信太子爷会有所指示。
不过没过半月,周珩就寻到了一个机会,是谢国公府的赏诗宴。
谢国公府举办赏诗宴,最先便是向东宫,成王府,长公主府送了庚帖。
“王妃,谢夫人送的庚帖。”
与之送过来的还有一封信。
苏婉月没有急着去看那庚帖,而是将信给拆开,她一行一行的往下看,春芝观察着她的神情,问:“王妃,谢夫人说了什么”
苏婉月将信反压在案几上,浅声一笑,“谢三姑娘跟慕小将军的婚事要成了。”
春芝马上猜测出谢国公府举办赏诗宴的意图,“所以这场赏诗宴是为了给谢三姑娘跟慕小将军相看”
“那谢夫人跟王妃说这事是”
谢三姑娘跟慕小将军相看,王妃去了也不顶用啊。
苏婉月:“谢夫人说那日太子妃娘娘也会去。”
春芝恍然大悟。
谁人不知道太子妃在嫁给太子之前与谢国公府大公子指腹为婚,自太子妃嫁给东宫之后,东宫与谢国公府的关系渐渐微妙起来,但凡东宫举办什么宴席,谢国公府的人几乎不会过去,而谢国公府举办什么宴席,东宫也只会派人送礼过去。
这次谢夫人以为也是如此,谁知道东宫的人说赏诗宴太子妃娘娘也会过去,事出反常,谢夫人担心到时候会出事,因此想苏婉月也过去。
==二更==
“谢夫人这是担心当日宴席之上出什么事,所以让王妃过去呢。”琴儿腹诽一句,她觉得郡主肯定会去的,毕竟皇子之中除了太子,便只有成王殿下有爵位,能牵制住太子妃娘娘的人也只有郡主了。
苏婉月确实打算去,一则是因为她觉得谢国公府人很好,二则是因为谢国公府在储君站队上重要性不言而喻,为了她这名义上的“夫君”,她也必须得去。
与此同时,京城最大的驿馆。
下属拱了拱手,将打探到的消息告诉了周珩,“大人,属下听说成王妃准备去参加谢国公府的赏诗宴。”
“你说什么,她准备参加谢国公府的赏诗宴?”周珩猛地睁开眼,他正愁找不到机会与她单独见上一面,问清事情缘由,没想到突然就多上这么一个机会。
下属赶忙回答:“是,听说谢国公府给成王府下了庚帖,成王妃也打算去,大人要过去吗?”
周珩当然想过去,但他没有庚帖,贸然去谢国公府拜访会显得尤为奇怪,他作为南琼派过来的使臣,除了成王跟成王妃,他不能跟北璃其他人走得太近。
“你先出去。”周珩呼出一口浊气,他得再想想,能不打草惊蛇就不打草惊蛇。
***
入夜,紫霞殿。
夫妻二人面对面的在下棋,苏婉月琢磨手中白棋怎么下的时候,萧御已经慢悠悠的开口:“王妃打算去谢国公府”
苏婉月轻轻点了点头,嗓音轻细,“谢夫人给妾身单独传了一封信,说是赏诗宴当日太子妃娘娘也会去。”
未尽之意苏婉月相信他能听的明白。
“那本王陪王妃一起过去。”
苏婉月捏着棋子的手一顿,有几分惊讶的看着他,“殿下那日不用上朝吗?”
她记得赏诗宴那日不是休沐日,他最近好像越来越古怪了。
苏婉月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但因为她本来就“做贼心虚”,也不好问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是要上朝。”萧御深邃的瑞凤眼凝视着她,温声道:“下朝之后本王回来接王妃去谢国公府。”
他想去谢国公府,苏婉月自然没有立场阻止,轻轻点了点头。
===
赏诗宴当日,阳光明媚,气温刚好。
春芝跟夏棠一左一右为苏婉月梳妆,菱花镜中的女子脸颊白中透粉,杏眼朱唇,眉若远山,鬓间插着两支玉兰花形状的金步摇。
当真是——
姑射之姝,翠旌如帏。惟显簪玉,不睹容辉[1]。
春芝瞅着,笑着夸赞一句:“王妃今日定会艳压群芳。”
苏婉月朝她摇了摇头,说今天还有太子妃娘娘在,春芝马上对着嘴比划了下,说她不说了,其实她心里还是觉得自己王妃更好看,跟仙女似的。
就在主仆说笑的时候,萧御的贴身侍卫轻敲了下紫霞殿的门,客气道:“王妃,殿下下朝之后被圣上留在了宫里,可能要晚些才能出宫,殿下让属下先送王妃去谢国公府,等晚些他再去谢国公府接王妃。”
谢国公府作为百年世族,京中鲜少有不给谢国公府面子的,因此今日来谢国公府的马车已经将谢国公府门前的小巷子给占满了。
“老奴见过王妃娘娘。”待成王府的马车停在谢国公府的正门前,府门口立马有一个身材微胖、面色和蔼的嬷嬷迎上来。
“太子妃娘娘来了吗?”眼前的嬷嬷苏婉月认识,是谢夫人身边的人,苏婉月笑意柔和,问。
“回王妃,太子妃娘娘已经来了,正在正堂呢,夫人听说王妃过来,特意派老奴过来迎王妃娘娘过去。”
嬷嬷在前面替苏婉月引路,她一出现,正堂中的各位夫人就探出头来,如今太子殿下锋芒毕露,深得圣上宠幸,但太子只要一日不登基,这事情就没个定数,朝中支持太子的不少,但支持成王殿下的也不在少数,各夫人也是见机行事,太子妃娘娘要巴结好,这成王妃娘娘肯定也是要巴结的。
苏婉月带着丫鬟来到正堂,正堂之中除了太子妃,其他夫人跟着谢夫人一起站起来,“臣妇见过成王妃。”
苏婉月喊了声“起”,然后跟上首的太子妃问了声好。
林若涵轻抿了口盏中的茶,笑容满面的招呼苏婉月过去,“未央妹妹可算来了,本宫在这等你许久了。”
苏婉月:“在路上耽搁了些时间。”
她一坐下,马上有侍女给她奉茶。
谢国公府门庭显赫,深受当今圣上重用,连呈上来的茶都是进贡之物,谢夫人很喜欢苏婉月,拉着她的手轻轻拍了拍。
“谢夫人,怎的今日不见大公子”林若涵目光一闪,嫣然含笑,问。
“子丞他正在书房看书呢,不知太子妃娘娘有何吩咐?”此话一出,谢夫人面色僵了僵,不太确定她是个什么意思,试探着问。
其他个夫人跟姑娘都知晓太子妃娘娘跟谢大公子之间的弯弯绕绕,这下听太子妃娘娘主动提起谢大公子,她们总觉得这事不简单,一个个竖起耳朵听。
“本宫只是随口一问,谢大人已经入朝为官还能日日在书房读书,当真是勤谨自勉。”林若涵挑起妩媚的眼,笑着道。
谢夫人这才松了口气,自己那个不成器的儿子心里肯定还是装着她,但她已经嫁给了太子,若是今日真出了什么事,那只能坐实了儿子觊觎太子妃的罪名,谢夫人并不想看到这种情况。
谢夫人当年是真的将林若涵当成亲生女儿来看待,但她既然选了太子,那
谢夫人只能希望她跟太子夫妻恩爱,相携到老。
李若涵许是看穿了谢夫人的心思,她眼睫轻轻垂了垂,“听说谢国公府菊花开得甚美,未央妹妹陪本宫去看看吧。”
“太子妃娘娘先请。”苏婉月被琴儿扶着站起来,轻声道。
苏婉月跟林若涵完全是两种不同的长相,太子妃长相妩媚,一举一动莫不够人心魄,而苏婉月是清丽脱俗,姝色明媚。
菊花园中的菊花种类繁杂,什么颜色的都有,
林若涵抚着黄色菊花的花瓣,不经意的问:“未央妹妹,你知道从南琼来的那位大理寺少卿周大人是个什么样的人吗?”
“之前听兄长说过一次,周大人是个好官。”
“本宫猜测也是如此。”林若涵并没有告诉她太子想拉拢这位从南琼来的使臣,仿佛只是随口一问,“那周大人在南琼可有婚配?”
这后面的话是林若涵帮自己的妹妹昭宁郡主问的,林若涵是觉得这世间除了成王,总还有一堆好儿郎可以让她妹妹去选择,想起昨日早上皇后娘娘与她说的那一番话,林若涵眼底闪过一抹异色。
苏婉月:“太子妃这是?”
“未央妹妹有所不知,今年刚好是本宫的妹妹昭宁及笄之年,这原本她的婚姻大事是该由本宫的父母做主,奈何本宫父母早故,她这婚事只能由本宫这个当姐姐的来操心,本宫觉得周大人是难得的青年才俊,这才有此一问。”林若涵好声好气的跟她解释了一番。
琴儿朝太子妃娘娘的方向看了眼,太子妃娘娘这是打算撮合昭宁郡主跟周大人,可是南琼与北璃已经结了秦晋之好,若是昭宁郡主再跟周大人在一起,这听起来古里古怪的,还有上次在东宫,昭宁郡主不是说她喜欢成王殿下吗。
闻言,苏婉月浅声道:“周大人并没有婚配,只是因为之前在南琼,周大人与兄长走得很近,周大人曾跟兄长说他早就有心上人了。”
这话并不是苏婉月在故意扯谎,而是因为周珩确实说过这话,在南琼时,苏婉月跟未央公主既是堂姐妹,也是闺中密友,自三岁起,二人便一起在尚书房接受太傅教导,除了她们,一起进学的还有太子跟湘王,以及陆卿尘。
恰逢那日苏婉月跟未央公主下学之后在御花园练琴,太子带着周珩过来,同行的还有湘王和陆卿尘,这不知怎的,话题就绕到苏婉月跟陆卿尘身上了,湘王见状见缝拆针问周珩,“不知周大人有没有意中人”
周珩先是沉默了下,随后斩钉截铁的说“有”。
==三更==
“这样啊。”林若涵微微笑了笑,她是觉得这位周大人仪表堂堂,长相也甚好,不失为一个好夫婿人选,可没成想对方早就有心上人了。
但京城好儿郎这么多,林若涵倒也谈不上有多遗憾,反正昭宁现在心心念念想嫁的只有一个人。
偏偏林若涵不想她妹妹去做侧妃。
在菊花园坐了会,谢夫人这边派人请太子妃过去,太子妃便先回了正堂。
此刻正堂之中除了谢夫人跟各家夫人,还有谢沫儿与慕子毅,以及满面笑容的慕夫人。
“看来谢国公府是好事将近啊。”
“谁说不是呢,谢三姑娘是文臣之女,慕小将军又是武臣家的公子,确实极为相配。”
被这么多夫人打趣,谢沫儿害羞的低下头,慕子毅倒是视若平常,只是那吊儿郎当的姿态明显收敛了不少。
太子妃在外面听到众人的议论声,唇角带笑的走进来,让人将提前准备好的头面拿上来,是一副红珊瑚打造的头面,看起来便是价值连城,谢沫儿没敢收,用余光看了谢夫人一眼,谢夫人见状笑道:“沫儿还不快谢过太子妃娘娘。”
慕子毅跟谢沫儿齐齐向太子妃行了一礼。
再说苏婉月这边,她带着琴儿在赏菊园看了一会菊花之后,便想着回正堂,谁知在回正堂的路上,有一个梳着双丫髻的小丫鬟端着托盘匆匆忙忙的朝这个方向走来,好巧不巧的,这个托盘直直的撞到苏婉月身上,小丫鬟惊慌失措的跪了下去,“奴婢不是有意的,还请王妃恕罪。”
琴儿直接出声斥责,小丫鬟一个劲的说自己错了,苏婉月默默的整理了下宽袖,假意训斥了几句,便放小丫鬟走了。
“王妃,您没事吧?”琴儿尚有些不放心的打量着苏婉月,问。
苏婉月摇头,她带着琴儿来到菊花园右边的角落处,从宽袖里摸出一个东西,她已经猜到这个香囊是谁送给她的。
琴儿大吃一惊,忙四处张望,生怕有人看到了。
苏婉月飞快的将香囊拆开,里面只有一张纸条,纸条上面画着马车跟红色砖瓦,这地方苏婉月跟琴儿都知道,就在谢国公府巷子里的拐角处。
他在那个拐角处等她……
琴儿皱眉,“周大人这是”
近日因为周大人,殿下跟郡主之间的相处明显有些古怪,要是再让有心人看到郡主跟周大人单独说话,岂不是不好收场。
苏婉月将纸条揉成团,重新塞到香囊之中,她微微思索了下,轻声道:“琴儿,你去吧。”
周珩尚不知事情真相,她若不与他说清楚,只怕会更快露出端倪。
琴儿也明白周大人之前一直蒙在鼓里,乍然知道当初是郡主代替未央公主嫁过来,定是需要一个真相与解释,而且郡主还有家人在南琼,不可能这一生都不与南琼那边有来往了。
琴儿心里已经有了谱,但还是有些不放心苏婉月,“那王妃您”
“我在那个凉亭等你。”
琴儿分得清事情的轻重缓急,她福了福身,“那奴婢快去快回。”
琴儿将香囊挂在腰间,飞快的出了谢国公府,今日的谢国公府门庭若市,琴儿出府没有惹人怀疑,她飞快的按照指使来到巷子的角落处,靠着巷子的角落处停着一辆不太显眼的马车,马夫就坐在马车外,但要仔细看,便能发现那上面坐的根本就不是什么马夫,易了容的“马夫”听到脚步声,抬起眼,“琴儿姑娘。”
琴儿长话短说,朝他屈了屈膝,“是王妃派奴婢过来的。”
“进来吧。”周珩没有注意到的是他刚进去,另一辆以楠木跟象牙打造的马车从他们这辆马车面前经过。
随着琴儿的离开,苏婉月除了心跳得极快,右眼皮也跟着跳了下,她凭栏看向天边的云雾。
谢国公府前院热热闹闹的,书房却是冷清的要命,谢丞一个人待在书房里习字,侍卫叩门的时候,谢丞面露不悦,“何事”
“公子,成王殿下来了。”
这个时辰过来……
这个好友向来不参加京城世家办的宴席,今日怎么过来了,谢丞来到门外,“殿下可有说什么”
“成王殿下好像是过来接成王妃。”
谢丞带着侍卫匆忙来到正堂,他一袭白色鹿纹长袍,清风朗月的走进来,让堂中的贵女们羞了脸,但他目不斜视,气度温润的跟上首的太子妃见礼,林若涵如同看陌生人似的看了谢丞一眼,抬手,“谢大人请起。”
“谢太子妃娘娘。”谢丞情绪没有丝毫波动,紧接着跟谢国公还有谢夫人问好。
谢夫人一下子便料到他为何来正堂,“成王殿下是为了成王妃过来的,已经去了菊花园,你且坐下吧。”
有些话各位夫人早就想说,一直憋着没有说,眼下总算瞅到机会了,“早闻成王殿下跟成王妃感情和睦,还真是名不虚传。”
堂中大多数夫人都是这般觉得,遥想成王娶妻之前,对女色极为冷淡,这娶妻之后竟是一刻也离不得成王妃,可不是感情和睦了,但因为太子妃娘娘还在,她们不好明晃晃的附和,只能相视一笑。
谢国公府的小厮引萧御到后面的菊花园,点头哈腰,态度毕恭毕敬,“殿下,您这边请。”
萧御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凉亭之上,女子一个人正趴在那阑干上,微风吹起她的衣袂跟乌发,她恍若不
觉,似在出神。
萧御眸色微深,抬手让小厮下去,苏婉月正在想事情,直到一道耳熟的声音传入她的耳畔,她才回过神。
“王妃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他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这都不到用午膳的时辰。
好在苏婉月反应极快,眉眼带笑,对着他盈盈福了福身,“殿下。”
萧御手掌扶住她的身体,“你的婢女呢?”
“妾身有一个东西落在马车上了,让琴儿去替妾身取了。”
“本王刚过来,貌似没看见王妃的侍女。”萧御揽着她的腰,让她在石凳上坐下来。
“那可能是她走错路了。”苏婉月眼都不眨,笑意柔和的转移了话题,“殿下不是说下午过来吗?”
萧御面色温和,不紧不慢道:“担心王妃不自在就过来了。”
男人很早就提醒过她,不要与东宫走得太近,苏婉月自然而然的以为他是在说太子妃娘娘。
见她目光一直盯着面前的菊花,萧御温声问:“王妃喜欢菊花”
苏婉月想到堂姐一贯喜欢艳丽的花,笑容清浅,“妾身喜欢芍药。”
一炷香后,琴儿回到凉亭,她大老远的便看到了萧御的身影,险些吓一跳,来人是说殿下下午过来接王妃,殿下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琴儿怀揣着不安到萧御跟苏婉月跟前,“奴婢参见殿下。”
苏婉月赶在萧御开口之前朝琴儿使了个眼色,琴儿十分有默契的接上苏婉月的茬,“王妃,您要的香囊。”
苏婉月假模假样的将香囊拿在手上打量,萧御瞥了一眼,“这个香囊样式倒别致。”
“殿下若是喜欢这个花样,那妾身回去给殿下做一个香囊。”
“王妃辛苦。”
见他没有生疑,苏婉月主仆都松了口气。
可能是听说萧御来了谢国公府,中午太子也来了东宫,谢国公府难得如此热闹。
宴席之后,宫里来了圣旨,圣上亲自赐婚谢国公府三姑娘跟定国大将军府小将军慕子毅。
这道圣旨一出来,谢夫人笑得合不拢嘴,当日在归闵寺,贵妃娘娘曾说,若是谢沫儿跟慕子毅相互有意,那她就请圣上赐婚。
谢夫人原以为贵妃娘娘只是随口一说,没成想……
谢夫人对宫里的贵妃娘娘无疑是感激跟敬重的,已经想好过几日带着沫儿去给贵妃娘娘请安了。
众夫人都是聪明人,也能猜到这其中有贵妃娘娘的手笔。
在储君之争中,谢国公府本来就偏袒成王殿下,这下说不定更要向着成王殿下了。
当太子意识到是秦贵妃向父皇求了这么一道圣旨,脸色都不好看了,萧御本来就有了这么多助益,若再加个谢国公府,岂不是如虎添翼,萧若飞气得不轻,掩在袖子的手紧握成拳,皮笑肉不笑,“东宫还有事,孤就先走了。”
“臣妇恭送太子殿下,太子妃娘娘。”
太子夫妇走了没多久,萧御跟苏婉月也回了成王府。
苏婉月回紫霞殿歇息,萧御上午从皇宫一出来,便去了谢国公府,书房还有奏章等着他处理,书房外,几只小黄雀在那叽叽喳喳的叫,清亦跟着萧御进去,从衣襟里面拿出一封信——
“殿下,南琼来信。”
第26章 第26章“继续追查真相+侧妃风……
==第二十六章:一语成谶==
与此同时,周珩的马车正不紧不慢的驶向驿馆,下属见他自顾自的对弈,摆明了心绪不加,试探着问:“大人,刚刚琴儿姑娘说了什么”
“她说……”周珩淡淡瞥了他一眼,脑海回想起刚刚琴儿与他说的那一番话。
在他询问明明当初商议的是未央公主嫁给北璃的成王殿下,最后这人竟然成了她们家郡主,琴儿说:“周大人有所不知,我们郡主当初嫁到北璃也是逼不得已,并非故意如此。”
周珩听懂了,正因为听懂了,他的眼神比墨水还要浓稠,声音也哑着,“怎么回事”
彼时周珩心里已经有了判断,那就是问题肯定出在未央公主身上,未央公主打小就被陛下跟皇后娘娘娇宠着,性情颇为刁蛮任性,先前在上书房进学,她一有什么事就让她的堂妹苏婉月跟湘王顶上,为此太子有好几次想斥责未央公主。
湘王心疼妹妹,但凡太子想要斥责未央公主,湘王就冲到最前边护着,直到有一次太子不瘟不火的瞥了湘王一眼,“你这样爱护妹妹,未央迟早有一日要闯大祸。”
湘王当时还很不服气,在他看来,妹妹还是一个姑娘家,她闯祸又能闯出什么样的祸。
可偏偏,一语成谶。
琴儿压低着声音,“成婚前一日,未央公主逃婚了。”
周珩瞳孔猛地一缩,明白了。
因为未央公主在成婚前一日逃婚,南琼帝后一时半会找不到她,又担心这桩婚事若是不成,会伤了两国的和气,便想用最简单的方式解决此事,那就是找人代替未央公主嫁过去,刚好姑娘跟未央公主年纪相仿,出身也不低,所以南琼帝后打上了她的主意,当然,周珩觉得还有一点,那就是姑娘跟未央公主眉眼有三分相似。
看来他给太子传信是对的,想必如今南王、太子跟陆卿尘都已经知道了姑娘代替未央公主出嫁的事情。
她出阁那日,还是陆卿尘送她上的花娇,周珩冷笑一声,陛下跟皇后娘娘还真够心狠的,一点都不顾及南王跟已逝南王妃的面子。
周珩给了琴儿一块令牌,称以后苏婉月有什么事情都可以找他,他能帮的一定帮。
***
是以一回紫霞殿,琴儿便将周珩给她的那枚令牌递给了苏婉月,“周大人给奴婢留了这块令牌,说王妃以后若是有什么事,他一定鼎力相助。”
看来太子殿下身边的人还算可靠,这位周大人是个好人。
苏婉月看着手中的令牌,对于太子哥哥身边的人,她还是信得过的。
苏婉月上头没有亲兄长,她对秦珏这个堂兄一向敬重,而秦珏待苏婉月这个堂妹也非常疼爱。
苏婉月沉思了一会,将令牌给琴儿,让她收起来。
书房之中,清亦态度恭敬的跟萧御禀报,“据墨屿打探,王妃从小就娇养在皇宫,与南琼宗室南王府的紫萝郡主关系极好,两人乃闺中密友,至于周大人,他在南琼任大理寺少卿那会儿,因是东宫一党,只与南琼太子殿下走得极近,至于王妃那边,周大人与王妃应是没什么接触,不过因为王妃跟南琼太子殿下是亲兄妹,王妃之前应是见过周大人。”
既然认识,那为何周珩在初见她时眼中这般震惊。
萧御一言不发,清亦摸不透他是什么意思,接着往下说,“至于陆二公子,确实是仪容如玉,才学气度出众,他与王妃是自幼相识,只不过陆二公子与南王府的紫萝郡主、也是王妃的堂妹两情相悦,两家早就交换了定情信物,但不知为何,这婚事迟迟没有定下来。”
就目前来说,是什么也没有查出来。
因为一切都很正常,但越正常,反而越透着蹊跷跟古怪,清亦请示萧御可要继续追查。
若是不需要继续追查,那墨屿肯定可以回北璃了。
萧御凤眸狭长,沉吟许久,不紧不慢的开口:“你让他查一下南王府跟陆宰辅府的婚事为何迟迟没有定下来,查完立刻回京。”
没想到这一查,竟然掀开南琼皇室的背后秘辛,这是后话。
“是,殿下。”清亦虽然不明白主子为何会有这么一道指示,还是垂下眼,拱了拱手。
“还有一事,今日王妃身边的琴儿姑娘并非去给王妃拿东西,而是去见了南琼使臣周大人,在谢国公府撞到王妃的那名丫鬟也并非谢国公府的侍女,而是趁乱混进去的女暗卫。”
萧御表情不见丝毫惊讶,摆手让清亦下去。
===
因着谢国公府跟定国大将军结亲一事,坊间极为热
闹。
可偏偏宫里的皇后娘娘一点儿都高兴不起来,她恨恨的开口:“谢国公府跟定国大将军结亲,这下谢国公府更要权势显赫了。”
“老奴可是听说贵妃娘娘一心撮合谢三姑娘跟定国大将军府小将军,圣上肯定是听到了贵妃娘娘的枕头风,才同意了这桩婚事。”
“秦贵妃惯会做好人,谢国公府只不过放个风声,她就找圣上赐婚,表面上一副柔柔弱弱的模样,实际上还不是盼着自己儿子做皇帝,不然她这么巴结谢国公府。”
但是京城世家以谢国公府为首,若是谢国公府选择支持成王,那对太子无疑是不利的,皇后并不想看到这种情况。
皇后娘娘能公然说贵妃娘娘的不是,桂嬷嬷却不好在这大肆议论贵妃娘娘的不好,桂嬷嬷微一咬牙,想出了一个绝妙的主意,“谢三姑娘的婚事是定下来的,可谢国公府嫡系子弟之中不是还有谢大人吗”
皇后摇摇头,嗤了一声,“嬷嬷,你还是不够了解圣上,谢国公府已经与定国大将军府结亲,圣上又怎么可能容忍谢丞再娶公主,亦或者是国丈府的姑娘。”
说句难听的,圣上若真想谢丞娶高门贵女为妻,当初就不会同意太子娶林若涵为太子妃,正因为看出了圣上的薄凉,皇后才特别害怕圣上会因为成王各方面都出众而将皇位传给成王。
只要太子一日没有登基,皇后这心里就一日不安,尤其是如今秦贵妃盛宠不衰,成王又越来越锋芒毕露,她眸中闪过一丝决然,问:“昭宁之前是不是说她想嫁给成王”
昭宁郡主心悦成王殿下在京中算不上什么秘密了,桂嬷嬷几乎不用思索,道:“郡主确实心仪成王殿下。”
皇后脸上缓缓勾出一抹笑,“嬷嬷你亲自去一趟东宫,就说本宫要见昭宁。”
总不能每次都是太子犯错,而成王行事进退有度。
==二更==
暮秋时节,京城天气渐渐转凉,晨起庭前的花草上还凝着晶莹剔透的露珠,苏婉月窝在紫霞殿好几天没有出门,于月半将萧御想要的那枚香囊绣了出来,然后苏婉月再将当日他夸赞的那枚香囊拿了出来,好生比对了一番之后,问琴儿像不像。
琴儿仔细端详了一番,笑着点了点头,“而且奴婢觉得王妃绣的花样还要更精巧一些。”
这世上还鲜少有她们郡主不会的东西。
“那你将这枚香囊给殿下送去吧。”
春芝在一旁笑道:“奴婢觉得王妃要是亲自过去,殿下肯定会更高兴。”
自从上次从谢国公府回来,殿下跟王妃之间的相处总算没有那么古怪了,还是如以前一样,鹣鲽情深,琴瑟和鸣。
琴儿也觉得是这个理。
苏婉月在她们的撺掇下,无奈的叹了口气,让她们再装几碟糕点,带着琴儿去了书房。
今日太阳正好,书房外是清亦还有另外一名侍卫守着,看到苏婉月过来,清亦两眼放光,都没进去通报,直接放苏婉月进去了。
书房里面光线昏暗,浓郁的龙涎香气萦绕鼻尖,男人俊逸的脸庞隐藏在着昏暗之中,他左手不紧不慢的叩着案桌,右手拿着朱笔,像是在画什么。
苏婉月柔婉出声,“殿下。”
萧御将画像推到一边,负手起了身,“王妃怎么过来了?”
苏婉月纤腰袅袅的走过去,将托盘上的糕点放到他面前,然后再将香囊递给他,嗓音温温柔柔的,“殿下想要的香囊,妾身已经做好了。”
萧御看着她素白手心里的香囊,再看了眼她那温柔如水般的眼眸,笑问:“本王想要什么,王妃都能给吗?”
苏婉月一怔,对上他那深邃且带着暗示的目光,以为他是想要了,女子垂了下眼睫,可以倒是可以,但是白日宣/淫不太好吧,女子轻轻蹙了蹙眉,正想用什么理由拒绝他,男人已经轻笑出声,“王妃在想什么?”
他的声线偏低沉,带着独特的磁性,极为好听。
苏婉月这才意识到她想多了,脸颊一瞬间就红了,她表情懊恼,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但她还是一本正经的解释了下,“妾身什么都没有想。”
知晓女子脸皮薄,萧御没有拆穿她,只是轻轻的拽了一下她的手腕,苏婉月的身子跌倒了他怀里,萧御一手扶住她的细腰,一手喂她用糕点。
这个姿势让苏婉月分外不自在,她僵着身子咬下一块糕点,比起她的僵硬,萧御身躯格外放松,懒懒的靠在太师椅上,一块糕点用完,萧御再接着喂她吃第二块,书房内的气氛逐渐变得缱绻旖旎。
就在萧御准备喂第三块的时候,苏婉月按住他结实坚硬的手臂,朝他摇了摇头,“妾身已经吃好了,殿下尝一块吧。”
萧御将手中的糕点放回去,慢悠悠的问一句,“王妃可愿意让本王尝一下”
苏婉月没太听懂萧御的弦外之意,杏眼浮现几分迷茫,下一刻,萧御指腹穿过她柔顺的乌发,低头吻住她的唇,然后一点点深入。
苏婉月杏眼瞪大,狠狠的拽着他的衣襟,脸颊艳若桃花,男人吻得很轻很温柔,苏婉月不自主的抱住他的腰,萧御眸子一深,手掌开始不规矩起来。
就在这时,书房门口响起侍卫清亦的声音,“王妃,管家有事找您。”
苏婉月脸色“唰”地一红,理智回笼,急忙推开萧御,“那妾身就先告辞了。”
萧御喉结滚了滚,按住她挣扎的身子,掐着她的下颔,在她唇瓣上落下一个恶狠狠的吻,呼吸有几分粗重,“本王晚上陪你用膳。”
苏婉月已经感觉到了他那处的炙/热,轻轻点了点头。
她深吸口气,纤腰袅袅的走出去,外头,清亦跟琴儿还在门口守着,二人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一个上前扶苏婉月,一个拱手一礼。
书房里面,男人克制的捏了捏眉心,然后将推到一边的画展开,这是一幅没有题字的画,画中女子眉眼盈盈,唇角含笑,当真是巧笑嫣兮,清扬婉兮。
等苏婉月带着琴儿来到正堂,便看到一脸为难的管家,还有一脸得意的昭宁郡主跟皇后娘娘身边的桂嬷嬷,苏婉月看到昭宁郡主,大概猜到是怎么一回事了。
管家朝苏婉月迎了过去,“奴才见过王妃。”
桂嬷嬷:“奴婢见过王妃。”
苏婉月认得桂嬷嬷,她态度客气的问:“桂嬷嬷,可是皇后娘娘有什么指示”
桂嬷嬷笑容满面的将皇后的意思转达了苏婉月,话里话外的意思便是昭宁郡主要在成王府住上一段时日。
成王妃是皇子正妻,而皇后娘娘母仪天下,又是长辈,桂嬷嬷并不担心成王妃会不答应,昭宁郡主也高傲的抬了抬下巴。
苏婉月面容柔和,没有特别的不高兴,她看了一眼昭宁郡主,斟酌着开口:“皇后娘娘的好意我明白,只是昭宁郡主还待字闺中,贸然住到成王府,恐怕被昭宁郡主名声不利。”
桂嬷嬷长满褶子的脸上扯出一抹笑容,“王妃这是说的哪里话,皇后娘娘是觉得成王府太过冷清,所以让昭宁郡主过来陪陪王妃,又怎么会招来闲话呢,再说昭宁郡主是太子妃娘娘的亲妹妹,又被圣上封为郡主,算起来也是成王殿下半个妹妹,那七公主之前不也有歇在成王府吗。”
琴儿眉头紧皱,桂嬷嬷跟昭宁郡主的目的已经不加掩饰,还说什么担心成王府太过冷清,这是将她们郡主当成傻子糊弄呢。
“之前在东宫,昭宁一时口无遮拦,惹未央姐姐不高兴了,是昭宁的不是,还希望未央姐姐不与我计较。”见苏婉月不说话,桂嬷嬷这心里还莫名的慌了一下,等反应过来,她又挺直了腰板,她带来的是皇后娘娘的意思,就算成王妃娘娘身份再高贵,那也不能对皇后娘娘的意思视而不见吧,但是为了稳妥,桂嬷嬷还是朝昭宁郡主使了个眼色,昭宁郡主瘪瘪嘴,马上上前挽住苏婉月的手腕。
苏婉月不适应跟昭宁郡主这么亲近,悄悄的将手腕抽了回来,她望向桂嬷嬷,“那皇后娘娘想昭宁郡主在王府住
多久?”
昭宁郡主表情扭曲了下,她果然是嫉妒自己喜欢殿下,才不想让她住在成王府,她还没住进来,她就想赶自己走。
桂嬷嬷表情也有些难看,难道北璃的女子要比她们南琼的女子“豪迈”一些,成王妃这意思不就是不喜欢昭宁郡主住在成王府吗,只是碍于皇后娘娘的面子才不得不让昭宁郡主住到成王府。
桂嬷嬷只好硬着头皮道:“皇后娘娘的意思是住小半个月。”
苏婉月这才面容平静的吩咐,“琴儿,你去收拾一间客房给郡主住。”
一听要住客房昭宁郡主马上就不乐意了,但她不想跟苏婉月起争执,便没有表现的太明显,“除了客房就没有别的住处吗?”
桂嬷嬷是皇后身边的人,当然帮昭宁郡主说话,她笑着道:“郡主先前在东宫是与太子妃娘娘一起住,可能不太住的惯简陋的地方。”
昭宁郡主在东宫跟太子妃娘娘住一起,那是因为昭宁郡主跟太子妃是亲姊妹,她们郡主跟昭宁郡主又没有血缘关系,琴儿没想到今日还有这么一遭,这二人简直是故意来给她们郡主找不痛快的,琴儿不太高兴的反驳,“成王府的客房是单独的一进一出的院子,何来简陋,不知桂嬷嬷想让昭宁郡主住哪儿,住王妃跟殿下的紫霞殿吗?”
桂嬷嬷被她说的脸面无光,但顾及到她是苏婉月从南琼带来的丫鬟,不敢公然责骂,嗫嚅着不说话了。
昭宁郡主被她暗戳戳的挤兑一番,看向琴儿的眼神都要喷火了。
苏婉月:“既然昭宁郡主不想住客房,那春芝,你去问一下殿下是何意思?”
春芝刚才就看不惯昭宁郡主跟桂嬷嬷了,闻言马上道:“是,王妃。”
听说要去找萧御,昭宁郡主马上就不肯了,忙拦住春芝,“未央姐姐,我睡客房就好了。”
苏婉月便让春芝跟夏棠送昭宁郡主去客房。
见事情办妥了,桂嬷嬷马上就笑了,“那奴婢就先回宫给皇后娘娘复命了。”
==三更==
“王妃,皇后娘娘让昭宁郡主住到成王府,这不是在故意膈应人吗?”琴儿扶着苏婉月坐下,眉头拧得死紧。
北璃谁不知道昭宁郡主心悦成王殿下,皇后娘娘让昭宁郡主住到成王府,分明就是想让昭宁郡主近水楼台,跟殿下培养感情,偏偏还要故意打着陪王妃说话的名义住在成王府。
若是暂住也就罢了,可昭宁郡主那性格,琴儿总觉得她会生事。
苏婉月垂了垂眸,浅声道:“这不就是皇后娘娘想看到的吗?”
“王妃的意思是”琴儿疑惑的问。
苏婉月反问她此番谢国公府与定国大将军府联姻,获益的是谁,最不获益的又是谁。
琴儿认真思索了下,圣上给臣子之家赐婚,那是莫大的殊荣,赐婚由贵妃娘娘提出,那获益的肯定是贵妃娘娘,连带着还有殿下,那最不获益的肯定就是太子殿下。
因为这个,所以皇后娘娘要给她们成王府找不痛快,堂堂一国皇后,竟然丝毫没有容人的雅量。
本朝太子殿下比之她们南琼的太子爷,那是差远了,琴儿之前已经非常不喜欢本朝的太子殿下,现在也不喜欢宫里的皇后娘娘。
“不过奴婢觉得殿下并不喜欢昭宁郡主,皇后娘娘的心思怕是要落空了。”
苏婉月轻轻抿了抿唇,准备晚上问问他是个什么意思。
昭宁郡主住到成王府的事很快就传到了秦贵妃的宫里,躺在榻上的秦贵妃倏然睁开眼,她表情很是不悦,“你说什么,昭宁住进了成王府”
侍女大气都不敢喘,苦着张脸,“是呢,听说昭宁郡主是皇后娘娘身边的桂嬷嬷亲自送过去的,桂嬷嬷的意思,那不就是皇后娘娘的意思,皇后娘娘说成王府冷清,昭宁郡主与王妃年纪相仿,可以在王府陪王妃说说话。”
秦贵妃入宫二十年,与皇后也算日日相处,她还能不懂皇后的意思,分明就是想让昭宁郡主做成王侧妃,昭宁郡主被圣上还有太子夫妇教导的胸无城府,冲动莽撞,若她进了成王府,只怕成王府永无宁日。
“皇后为了太子,还真是煞费苦心。”秦贵妃冷笑一声,狐狸眼跟着向上挑了挑。
“殿下今年才刚新婚,过早立侧妃怕是会引起南琼皇室的不满。”一直未开口的张嬷嬷道了句。
殿下跟王妃娘娘成婚还没一年,王妃还没怀上子嗣,殿下这个时候若纳侧妃,只会引起南琼皇室的不满,甚至可能寒了王妃的心。
秦贵妃睨了她一眼,“御儿对昭宁郡主又无男女之情,为何要立她为侧妃。”
张嬷嬷:“那贵妃娘娘如何打算”
秦贵妃准备去寻皇后,昭宁这性格,多在成王府待一日,秦贵妃都不放心。
秦贵妃心里有了成算,马上就让人准备轿辇,谁知就在她准备动身的时候,殿外通禀成王殿下来了。
秦贵妃猜测他是为昭宁郡主的事而来,重新坐回了主位。
萧御面如冠玉,表情平静,但秦贵妃还是看出了他的不悦。
秦贵妃捂唇轻咳一声,劝道:“昭宁郡主的事情,本宫已经知道了,本宫等会儿便去找皇后娘娘,但若不成,那只能辛苦未央小半个月了。”
成王妃是成王府的女主子,这王府多了一个人,那只能由她来管,昭宁那性格,有的折腾。
萧御声音清冽,表情冷淡,“还请母妃转告皇后娘娘一句,儿臣没有纳侧妃的打算,昭宁郡主与儿臣还有儿臣的王妃亦不是兄弟姊妹,住在成王府不大合适。”
秦贵妃知晓昭宁郡主这事触及到他底线了,皇后也是,故意给人找不痛快,“本宫会与皇后娘娘说的。”
秦贵妃的轿辇很快就停到坤宁宫前,坤宁宫门前有桂嬷嬷在守着,秦贵妃的贴身侍女皮笑肉不笑的上前,“桂嬷嬷,我们贵妃娘娘过来给皇后娘娘请安,你进去通禀一下吧。”
桂嬷嬷笑笑,“可是皇后娘娘今日身子不适,不能见后宫妃嫔,贵妃娘娘若是有什么急事跟老奴说也是一样。”
闻言,贵妃娘娘的贴身侍女气得不行,因为她明白皇后娘娘此举就是故意的,秦贵妃脾气好,倒是不生气,她故意托长着语调,“皇后娘娘怎么突然身子不适,莫不是因为身边没有昭宁郡主陪着,心里不痛快”
内殿之中的皇后恨得咬牙切齿,这个秦贵妃,竟敢在坤宁宫指桑骂槐。
“贵妃娘娘说笑了,御医刚才说过了,皇后娘娘就是身子不适,需要休息。”桂嬷嬷笑容有几分僵硬,道。
秦贵妃犯不着在这为难一个嬷嬷,只说明日再来给皇后请安,她就不信皇后会一直身子不适,一直身子不适,那协理六宫之权她还要不要呢。
究竟是请安,还是为了昭宁郡主的事而来,大家都心知肚明。
昭宁郡主对客房的陈设整体满意,趁众人收拾房间的时候,昭宁郡主悄悄拿出一个金元宝,往夏棠手中塞,夏棠完全不理解昭宁郡主为何来这么一出,她义正言辞的拒绝了昭宁郡主,“奴婢只是一个丫鬟,主子的事情奴婢无从干涉,郡主不必如此。”
昭宁郡主表情讪讪,没料到这世上还真有人这么不给她面子,心里难免有几分委屈,不过一想到自己以后做成王侧妃,昭宁郡主又不觉得委屈了,毕竟等她做了成王侧妃,这些人还不是任由她们处置。
昭宁郡主憋了一会,问:“成王殿下跟成王妃感情真有外面传的那般好吗?”
夏棠言简意赅,回了个“是”。
当日在东宫,昭宁郡主就已经见识到了他们的恩爱,她心里有些不舒服,“那殿下每晚都歇在哪里”
昭宁郡主的目的不加掩饰,夏棠已经有些不耐烦了,“殿下自然是歇在正房。”
昭宁郡主心里有了盘算,一脸俏皮的开口:“那我今晚陪未央姐姐用膳。”
萧御是在酉时来的紫霞殿,昭宁郡主正在外次间陪苏婉月说话,当然,只有昭宁郡主在说,苏婉月早就神游天外去了,琴儿轻轻扯了苏
婉月的袖子,“王妃,殿下来了。”
苏婉月回过神,被琴儿扶着站起来,“妾身给殿下请安。”
“昭宁给成王殿下请安。”昭宁郡主一副含娇带怯的模样,眼睛都要黏到萧御身上了,熟料萧御看都没看她,径直走到苏婉月面前,将她扶起来。
昭宁郡主备受冷落,恨不得现在就走,但她要真这么走了,那岂不是要前功尽弃,而且还如了某些人的意,昭宁郡主很恨的朝苏婉月方向看了眼,却在触及到成王那清冷如潭的目光时心狠狠颤了下,低下头。
“摆膳吧。”苏婉月嗓音柔和,下了吩咐。
成王府的晚膳准备的极其精致,总共有二十多道菜式,大多都是苏婉月爱吃的,苏婉月喜欢烧鹅,琴儿正要帮她夹,已经有人快她一步。
苏婉月看着面前的烧鹅,浅笑道:“多谢殿下。”
昭宁郡主晚上本来就没有胃口,现在更没有胃口了,在她看来,殿下身份尊贵,天潢贵胄,如何能去伺候一个女子用膳,偏偏殿下做了,眼前的女子除了一个比她好的容貌跟身世,还有什么。
昭宁郡主的情绪全在她脸上写出来了,苏婉月被她盯得难受,温婉一笑,“今晚的膳食不合昭宁郡主胃口吗?”
殿下还在身边,昭宁郡主当然不会这么傻的说膳食不合胃口,她夹了一块自己面前的桂花糕,说味道很不错。
晚膳用得昭宁郡主是如坐针毡,晚膳过后,下人呈上露珠茶,昭宁郡主本来是想多留一会儿,结果萧御要处理奏章,还让苏婉月去给他磨墨,他们有正事要处理,昭宁郡主再死皮赖脸的赖在正殿也不行,只好带着两名婢女离开。
从紫霞殿出来再到客房,昭宁郡主心情是前所未有的不痛快,哪怕昭宁郡主不想承认,她也得承认,殿下待她是极好,那正殿任何一个地方,哪怕是角落摆放的东西都是贡品,连她美人榻上的枕头都是暖玉做的,还有成王殿下对其他人一向是不假辞色,在她面前却极为温和,自己一个大活人坐在那用膳,成王殿下就当没看到她似的,这世上怎么能这么不公平。
昭宁郡主气得心都在滴血,她是个随心所欲的性子,生气就要摔东西,正要将桌上的白玉盏给扔出去,婢女马上握住她的手,小心翼翼的规劝,“郡主,这茶盏是成王府的东西,可不能扔啊。”
郡主能暂住到成王府,还是因为背后有皇后娘娘的帮助,成王不是太子,成王妃也不是郡主的亲姐,郡主今晚若真将这茶盏给砸了,那明日就不用在成王府待了。
婢女懂的道理,昭宁郡主也懂,但是她就是觉得不甘心,从出生到现在,她还是第一次受这么大委屈,这要是在东宫,谁敢这么对她。
“郡主若是觉得在成王府待的委屈,不如我们明日就回东宫吧。”婢女觑了觑昭宁郡主的神色,反正她看成王殿下对郡主也没有男女之情,郡主就算在成王府待上一年,成王殿下也不会纳她做侧妃,还不如早点回东宫呢。
昭宁郡主狠狠的瞪了她一眼,“那怎么成,皇后娘娘好不容易出面让我住到成王府来,我当然要把握好这个机会,你明日再陪我去给未央姐姐请安。”
她一定要当上成王侧妃,到时候再将这些人狠狠的踩在脚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