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用自己的指尖,轻柔而缓慢地、一笔一划地在他掌心游走。
他在写字。
沈沛瞬间反应了过来。
他身体放松下来,甚至主动将掌心舒展开些,方便对方书写。
指尖划过掌心皮肤时,带着微痒的触感。
景初云左手托着他手背,右手指尖在他掌心写下了刚才在手机上打的字,然后抬眼看着他的反应。
指尖停止书写的瞬间,沈沛像是松了一口气,唇边漾开一个温暖的笑容,“那就好。”
此刻是观赏落日的最佳时间。
落日屿上已有几对情侣在拍照,快门声伴着嬉笑声,被海风吹得七零八落。
沈沛侧耳听了听,笑着说:“六个人,还好,不算挤。”
景初云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再次拉起他的手,指尖在他掌心缓慢地移动,“你一点也看不见吗?”
“嗯。”沈沛点了点头,“但是我能感受到光,白天的光线对我来说有点刺眼,所以才会遮一遮。”
说着,他又示意那几个正在拍照打卡的人,说道:“那些人在我眼里是几团黑影,所以能分清数量。”
景初云摘下墨镜,露出双深邃的眼,定定地望着沈沛。
他再次握住那只手,指尖写下,“你看我也是黑影吗?”
“不是哦。” 沈沛笑得坦然,“太近了,远一点才会。”
景初云还想写些什么,眼角的余光却瞥见那几对情侣正举着手机,镜头明晃晃地对着他们。
嘴角还勾着一丝压制不住的姨母笑。
他们手机的取景框中,高挑俊朗的黑发男子正专注地握着粉金发色男子的手。
黑发男子神色沉静如渊,像藏着某种难以捉摸的深度,沉稳中又带着一丝令人疏离的威严。
粉金发色男子则一直保持着微笑,海风撩起他身后的柔白绸带,随着他发丝一起舞动。
他的暖意,恰好中和了身旁那份过于沉静的深邃。
海鸥一直在他们身边低翔。
橙红的光照在他们身上,为他们披上了一层朦胧的纱。
景初云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眸中闪过一丝冷厉。
他迅速拿出手机,简短地发送了一条信息。
下一刻,便有几个人快步走向那几位拍照的小年轻。
“你好,刚才拍的照片麻烦删一下,我们老板不喜欢被拍。”
景初云这才收回目光,再次拉过沈沛的手写字,“不妨碍他们拍照了,太阳马上落下去了,我们换个地方吧。”
“好啊,”沈沛应道,“下一站可以去月亮湾。”
“其实不用那么麻烦,”景初云指尖继续在他掌心移动,“陪我随便走走就好。”
“哦,好吧。”
两人沿着空旷的海滩,踩着细软的沙子,漫无目的地走着。
没有了景点的讲解任务,沈沛一时也找不到合适的话题。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只剩下海鸥的啼鸣、海风的低语、以及海浪温柔拍打岸边的哗哗声,衬得两人的沉默愈发明显。
沈沛敏锐地察觉到,身边这位景先生似乎对游览本身兴致缺缺。
他周身萦绕的那种沉静,与其说是欣赏风景的悠闲,倒不如说是心事重重。
沈沛试探性地问道:“景先生是一个人来的吗?”
景初云瞥了他一眼,没有作答。
沈沛自顾自地说:“我们这里来的游客,大部分都是情侣和新婚夫妻,很少有一个人来的。”
“是。”景初云终于再次拉起他的手,指尖划过掌心,“最近工作很累,就想一个人出来,静静心。”
沈沛了然地点点头,“难怪呢,我爸说您只住一晚。方便问问景先生是做什么的吗?这么忙。”
景初云写下,“做点小生意。”
“哦。” 沈沛应了一声,没再追问。
又走了一段路,景初云的目光落在前方不远处一张面向大海的长椅上。
他轻轻拉了拉沈沛的手,在他掌心写下,“前面有张椅子,坐会儿吧。”
“好。”
景初云牵着他走到长椅旁,沈沛摸索着扶手坐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抱歉啊,感觉倒像是你在带我玩。”
“不用在意。”景初云也坐了下来,两人之间隔着一点礼貌的距离。
太阳彻底沉入海平线之下,漫天橙红褪去,天幕被一种深邃而忧郁的暗蓝色笼罩。
景初云忽然又拉起沈沛的手,缓缓写下,“太阳,下去了。”
“嗯,”沈沛微微仰起头,感受着光线的变化,“我感觉得到,光线暗了,也凉了。”
“你一直生活在这里吗?”
“我啊......”沈沛的声音里带了点怅然,“我生在这里,长在这里,离开了这里,又回到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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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爸说,你以前是觉醒者,你的眼睛……”景初云写到一半,指尖微顿,似乎有些迟疑。
“受了点伤。”沈沛的语气很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小事。
“哦。”景初云只写了一个字。
沉默了片刻,沈沛反问:“那你呢?嗓子是……”
“生了场病。”
“哦。”
又是短暂的沉默。
沈沛忽然意识到,景初云的手还一直握着他。
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带着点灼人的热。
他有些不自在,将手从对方手中抽出来。
又担心客人觉得他态度不好,于是解释道:
“那个......景先生,其实,我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