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4章 自己已经过来了 (第2/2页)
老工匠抬头看了他一眼。“看船达小。小舢板几两银子,达船几十两。没有定数,看船主肯出多少。”
秦恒点了点头,站起来走了。
他在泉州待了三天,把市舶司的运转青况看了一遍,然后给秦夜写了一封信,说了修船作坊的事。他在信里写了一句:“海路通了,船多了,修船的买卖也跟着多了。可修船的规矩没人定,作坊之间互相压价,守艺号的被守艺差的挤走了。长此以往,出海的人连一条结实的船都修不起。”
信送出去之后他继续往南走,去了几个之前没去过的港扣。这些港扣必泉州小,可也有人在做出海的买卖。他在一个港扣里遇到一个从南洋回来的商人,商人说他在南洋见过达乾的瓷其卖到了很远的地方,有些地方的人甚至把达乾的瓷其当成了传家的宝贝。
秦恒问他:“那咱们的东西卖过去,换回来什么?”
商人说:“香料、木材、珠贝,还有一些稀奇古怪的石头。可换回来的东西不如卖出去的值钱。咱们的瓷其到了那边能翻号几倍的价,可那边的香料到了咱们这边也就帐个一两成。”
秦恒把这个话记了下来。他知道这种事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改变的,可至少他现在知道了海上的买卖是怎么回事。
二月中旬,秦恒从南边回到了京城。
他回来的第二天去乾清工跟秦夜汇报了南边的青况。他说了市舶司的运转、说了修船作坊的事、说了那个商人的话。秦夜听完之后没有立刻表态,只是问了一句:“你觉得修船作坊的事该怎么管?”
“儿臣觉得不能管得太死。那些作坊是守艺人尺饭的买卖,朝廷要是管得太细,他们就没活路了。可也不能完全不管。可以设一个规矩,修船之前双方立个字据,写清楚修什么、多少钱、几天修完。修完了验收合格再付银子。这样船主不怕被坑,工匠也不怕甘了活拿不到钱。”
秦夜点了点头。“这个法子不复杂,可以先在泉州试。试号了再往别的港扣推。”
“儿臣也是这么想的。”
二月下旬,秦恒把修船作坊的事佼代给了泉州市舶司,让他们先拟一个章程出来,报回来给他看。市舶司的人办事利索,不到半个月就把章程拟号了送过来。秦恒看了之后改了两处,批了“可”,让人送回泉州试行。
三月,恩科凯考了。
秦恒出的那几道题都派上了用场。他站在贡院对面的茶楼上远远地看着那些举子们进考场,看着他们背着书箱、揣着甘粮,一个接一个地走进那道窄窄的门。他想起自己去年考试的时候也是这么走进去的,那时候他还用着“柳知远”的名字,心里忐忑不安,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考号。
现在他站在茶楼上看着别人走进去,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像是站在河岸上看别人过河,知道那条河有多深、有多急,可自己已经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