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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述玉这段时间往家具厂、锻压厂家属修配组跑得特勤快。

所里这几天陆陆续续多出来几十个火桶,他们哪里能不知道黄述玉在打着什么主意?

黄述玉这是把主意打到了取暖用具上了。但是黄述玉忽略了一件事,不是哪个单位都像她这样有后台,不缺煤炭用。

黄述玉恐怕要栽一个大跟头。

大家看破不说破,没有人到黄述玉面前,给黄述玉泼冷水。

这天黄述玉难得没出门,她挨个打电话到纺织机器厂,问他们能不能做电源指示灯。

报警装置他们都能做了,电源指示灯还不是小意思!

能做是能做,但是现在他们看不上这个小订单,不太乐意专门腾出一条生产线:“黄所长,厂里的设备一天24小时不停地转,都快转冒烟了,真抽不出时间给你生产电源指示灯。要不这样,过完年我们厂一定给你生产一批电源指示灯。”

都是聪明人,黄述玉怎么能听不出他们什么意思,就是不愿意给她生产电源指示灯呗。

黄述玉老家阳县的机械厂也不愿意接这个订单。

他们正忙着生产外贸单呢,真的没有心思另做一条生产线。

孟金菊听说了这件事,只要职工医院不忙,她就跑到厂办指着领导的鼻子开骂,直戳领导心窝子。

林巍打电话告诉孟金菊,毛衣很合身。

孟金菊嗐了一声:“合身就好,以后缺什么就跟姨说,千万别跟姨客气。”

孟金菊这是在打肿脸充胖子。

要不是二女婿打电话跟她说:“妈,我到榕城交流学习,见到了那个林巍,人什么毛病都没有。至于他现在都没结婚,可能跟他的性子有关系,说话一板一眼,为人冷硬,你不说话,他可以一句话都不说,安安静静看书。”

“妈,述玉去年给家里寄了一麻袋毛线,还没用完是吧?你照着三妹夫的尺寸,给林巍织一身毛衣。”二女婿跟她说,林巍身上穿的毛衣短了一截,不知道是哪年的毛衣。

孟金菊清楚二女婿这是在点她呢,提醒她收了林巍的东西,记得要回礼。

孟金菊在心里把黄述玉骂了个狗血喷头,这个死丫头,把她收林巍东西的事,全给宣扬了出去,现在远在花城、杭城的女儿女婿都知道了,她怎么不拿着大喇叭满世界宣扬!

孟金菊心里带着怨气,提起了黄述玉。她刚要说黄述玉干的好事,猛然想起了对面的人是林巍,赶紧住嘴。

现在不提黄述玉,显得她做贼心虚。孟金菊就说起了机械厂忘恩负义,不愿意帮黄述玉一个小忙。

“只有黄述玉这一个单位下电源指示灯订单,机械厂那边单独为此开辟一条生产线,确实不划算。”林巍实事求是说。

孟金菊总算知道林巍为什么现在还单身了。

他确实是凭本事单身。

林巍给孟金菊打电话,浦部长就端着一杯茶坐到他对面,示意林巍你打你的,别管我,我就坐在这里晒一会太阳。

林巍:“……”

今天是阴天。

林巍挂断电话,浦部长马上倾斜身姿:“黄述玉同志是不是找不到厂子生产电源指示灯?”

林魏嗯了一声:“如果只生产这一批电源指示灯,专门开辟一条生产线,确实太浪费资源。厂子一合计亏损有些大,正常来说厂子不会接这个订单。”

“小巍啊,你说我姐夫那个锻压厂五七综合厂,具备生产电源指示灯的条件吗?”浦部长激动说。

曾经有一个进步的机会放在他面前,他错过了。

这段时间他快要魔怔了。

他无法容忍进步的机会再从他面前溜走。

林巍张口,浦部长立刻抬手阻止林巍说话:“我不问你了,我直接打电话问黄述玉同志。”

作者有话说:

第149章

在林巍眼中,这纯属浦部长一头热,这事不是这样办的,得先看看浦部长姐夫安厂长的态度。林巍出声提醒:“您要不要先跟安厂长说一声,再给黄述玉同志打电话?”

任谁被扫兴,心里都会有些不高兴。浦部长把这点不高兴带了出来,对林巍进行人身攻击:“林巍同志,你找不到对象,多从自己身上寻找原因。”

一群一张报纸、一杯茶就是一天的老油条们一秒接收到信号,争抢着在浦部长面前表现。

“部长,我这真不是挑拨离间,实在是咱们这位从东北那边来的同志真傲,他不把我们这些老同志放在心里,我们为了大局忍了,但是他现在当着您最忠诚下属的面,冲撞您,我忍不了了!”

“您对他真得不薄,接待上上级领导,您把他带在身边,有个领导要给他介绍一个对象,他居然不愿意,他这是当着您的面抽您脸!让您在领导面前下不来台!”

“局里因为生铁的事,急得人人掉了两斤肉……要是他的心真在咱们局,肯定给东北那边打了电话……”

……

局里时常充斥着“小巍,我最看重的人就是你”、“林巍同志,你还真以为你是天仙……我看你就是尖嘴猴腮,回去照照镜子!你跟我唱反调,你很得意是吧!你信不信,老子随时能够把你发配去守茅坑”。

别看浦部长骂林巍骂得狠,要是他被调到别的地方,他第一个要带走的人就是林巍。

浦部长刚发功,这群老油条就自己往木仓口上撞,浦部长开始稳定的输出。

“他到单位拿暖水瓶去灌水,只灌了一杯开水,你占不到便宜,就是他傲了?”浦部长开始用“您”这个字眼来讽刺啤酒肚男,竖起大拇指,“我真该死,居然忘了您是老资历,我在您面前那都是后辈,老同志,要不要我把办公室腾给您用!”

啤酒肚男灰溜溜离开,浦部长喊住要偷溜的瘦猴:“你和猴子站一起,我都分不清你哥俩谁是谁,我带你接待领导,你好意思去吗?”

“回来!”浦部长把即将逃出他视线的矮个男喊了回来,“你不是天天把你那个鞍钢的表叔挂嘴边吗?”他用下巴指了指电话,“你现在就给你表叔打电话,要是你给局里弄来一批生铁,我亲自给你表功。”

“部长,华塑厂家属厂设备出现了故障,我现在过去核查。”矮个男回到座位手忙脚乱收拾东西,灌两口茶,拿着公文包夺门而出。

他确实有一个表叔,但他表叔不在鞍钢,而是在鞍钢下面的大孤山铁矿当矿工。他被调到物资局工作,就单方面和表叔断了联系。

这个电话绝对不能打,被同事知道他吹牛是小事,被表叔一家子沾上可是大事。

另外被浦部长点名的男人拿出外勤当借口,也躲了出去。

他们现在可不认为浦部长的嘴毒只对着半路出家的林巍!

浦部长的嘴毒平等的对待所有人!

他们已经榨干自己的脑细胞,再想以后怎么躲着浦部长。

半个月前,华塑厂家属厂就已经跟局里报备设备出了故障,维修的配件需要跨行业、跨区域定做。他以为配件已经在发往榕城的路上了,哪知道这群狗东西根本就没去核查!

浦部长怒拍桌子,得找个人治一治这群老油条。

浦部长脑中浮现一个人,能治得了老油条的人就在眼前。

林巍对浦部长有用,又成了浦部长的“心头宝”。林巍不合时宜扫兴,被浦部长忍了。

他说:“小巍,你给我拨通安厂长的电话。”

林巍把电话拿到面前,不紧不慢地让电话员接一下锻压厂五七综合厂厂办,把话筒递给浦部长。

林巍温吞的样子碍着浦部长的眼了,浦部长接过话筒,挥手示意林巍去别的地方待着。

林巍收拾桌子上的东西,抱着资料去了角落边的空桌子上办公。

浦部长丝毫没有霸占林巍办公桌的不好意思,哈哈大笑对他姐夫说怎么个事。

他们五七综合厂生产的东西十分杂,既有外供,小到生产螺栓、螺母,大到生产扳手、老虎钳。自用嘛,主厂的设备缺什么,递交一个单子,他们马上调整生产线,把东西生产出来。

厂子的机动性十分强,各单位缺什么,他们也可以根据他们的需求火速调整生产线。

按理说,这个厂子应该很忙,然而却出现了员工只上半天班的情况。

缺原材料啊,铁啊、铝啊,这些原材料紧着大厂供应,他们这些小厂只能分到一些边角料。

浦部长一说有大订单,安兴国就像饿了数月的狼一样,嗷一嗓子,眼里冒着凶光:“弟啊,你也知道哥这里是什么情况,你一定要帮哥把这个单子拿下来。”

“你等我消息。”浦部长虚瞥了一眼林巍那边。

林巍写材料的手顿了一下,被眼尖的浦部长看到。

浦部长没回办公室,就在这里给黄述玉打去电话:“黄所长,听说你正在找厂子定制电源指示灯,找到了吗?”

“您消息真灵通。”黄述玉用头和肩膀夹着话筒,边戴手套边说,“叉车厂五七综合厂那边说可以谈,我正要去那里。浦部长,我现在着急出门,等下回有时间再聊。”

“你先别挂电话,听我说两句话。我知道你找不到厂子,就给你联系了我这边的锻压厂五七综合厂,那边给了我准确回复,他们可以排除一切困难,给你们生产电源指示灯。”浦部长喊道。

“您没拿我寻开心?”黄述玉摘下手套,拿着话筒坐在火桶上,“我实话跟您说,我担心我放了这边厂子的鸽子,结果您和那边的厂子沟通不到位,那边无法给我们生产这批货。”

“你把心放进肚子里,我们这边的厂子绝对不会放你鸽子。”浦部长喊了声,“林巍快过来,”又对着话筒说,“我和安厂长沟通,林巍就在旁边,我让林巍跟你说。”

浦部长一把把话筒塞进林巍手里,用慈爱长辈看优秀晚辈的眼神看着林巍。

“浦部长和安厂长沟通得十分到位,这点你不用担心。”电话那头滔滔不绝说话,林巍回应电话那头的只有嗯,把话筒递给浦部长。

浦部长跟黄述玉确认了一下接下来的安排,笑眯眯挂了电话。

幸好他听了林巍的建议,事先给姐夫打了一通电话,否则这会儿黄述玉该在叉车厂五七综合厂那边,合作细节大概都谈得差不多了。

浦部长端起搪瓷缸,离开前对林巍说:“整个部门,我最看重的人就是你。”

只有林巍一个人敢跟他对着干,他可不就“看重”林巍!浦部长在心里咬牙切齿。

林巍把材料交给柳科长,柳科长翻了两页材料,漫不经心说:“段钢厂那边有一个设备被报废,你走一趟,确认一下,给开个单子,协调几个五七厂过去拆解设备。”

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

这句话不仅针对衣裳,也针对厂子设备。

还出现了一个词,叫“修旧利废”。

林巍现在要做的就是“利废”。

林巍刚到锻压厂,就被生产主任堵住。

“小林同志,你回去帮我们催一催,要是生铁还不到位,我们厂马上就要跟下属的五七厂一样了,干半天休半天。”生产主任急得直薅自己的头发,本来稀少的头发就更稀少了。

“我回去会跟部长反映。”林巍。

“你们天天反映,我们现在已经快没米下锅了。”生产主任说这句话,带着浓浓的怨气。

生产主任说的每一句话都在得罪人,设备科江科长使一个眼神,生产主任被人劝走,江科长带林巍去看报废设备。

林巍在厂验收报废设备上签了字,给设备科开了一个批条,就有几个五七厂过来瓜分报废设备。

这群人里有锻压厂五七综合厂总务科段科长。

如果物资局的人不在场,段科长绝对能干出把报废设备全部拖走的事。

这台报废设备被瓜分的一干二净,林巍对其进行登记,就走了。

“干半天休半天这种局面锻造厂五七综合厂可能都维持不住了。”林巍挂断了电话,回单位写了份报告,赶在下班前交给柳科长。

见林巍不打算跟他聊生铁,柳科长叹了口气:“你下班吧。”

*

庐州。

“所长,我去给你弄一张卧铺。”马吉贝围上围脖,戴上狗皮帽子,伸手问黄述玉要工作证。

黄述玉从抽屉里拿出证件交给马吉贝:“给我买后天的火车票。”

难道他耳朵出了毛病,听错了,老大没有对那边说如果能买到今天的火车票,她今天就过去?马吉贝正要跟老大确认一下,就看到老大给叉车厂五七综合厂打去电话:“喂,阎厂长,我最近要出一趟差……您不是说我们只能下次合作吗……您千别过来……”

黄述玉翘着二郎腿,看了眼马吉贝。

感情老大两头骗啊!叉车厂五七综合厂压根就没打算跟老大谈,老大骗了榕城那边,这又骗了阎厂长。

马吉贝穿上军大衣出了门。

路上结了冰,阎厂长没有骑自行车,急吼吼跑过来,路上摔了两跤。

一路上,阎厂长都在骂主厂。

他们厂制作服装和零件,主厂那边一直说要下订单制作一批工装,打电话给厂里,让他们不要接别的订单,布料已经在路上了。

他们依靠主厂才能不挨饿,可不得听主厂的。

结果根本就没有所谓的布料,主厂之所以不让他们接单子,就是想白使唤他们给主厂制作蜂窝煤。

高高在上的主厂,根本就不管下属厂子的死活!

作者有话说:

第150章

阎厂长补丁叠补丁的蓝布棉袄领口的扣子摔掉了两个,露出的脖子被冻的通红,他大喘着气推门进来的瞬间,干暖气流混着茶叶香扑到他脸上,身上的冰霜瞬间化成水气,源源不断的暖流游走全身。

所里用的煤炭要是物资局给拨的,物资局那几位干部也不至于大晚上带上全家老少,拿着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矿灯,沿着轨道捡煤车上掉落的煤块。

火车一声笛鸣,轰隆轰隆地驶向他们。

埋头捡煤块的人群撒腿往铁轨旁的坡上撤,列车呼啸着离开,细碎的煤渣裹挟着煤块簌簌地落到碎石缝里,大家一哄而上在碎石堆里扒拉。

供应科的干部捡到一块脑袋大的煤疙瘩,惹到多少人眼馋。

轧钢厂的小刘眼馋地盯着煤疙瘩,一个哆嗦收回舔唇的动作,要是晚一秒,唇上裂开口子的地方又该添新伤了:“杨干部,您不应该跟我们这些平民老百姓争取暖物资!”

小刘拱起了大家的情绪,大家纷纷指责干部们,用道德绑架逼迫干部们放下煤块离开。

干部们也是人,家里也有老人和孩子,没有这些煤块,这个冬天也难熬,他们暂时团结起来,正义凛然说:“……国家正在大搞生产,一厘一毫都得省着用。我们利用下班时间捡些煤块,为国家减轻一些负担,怎么着也是为了祖国建设出了一份力。”

相似的场景每天都在煤城铁路运输线上上演。

这是一条从煤城通往裕溪口的铁路线。

这是什么?

这是人家研究所有优质的人脉资源!

去他的主厂。

不让他们下属厂挂靠主厂医院,大病小病让他们自行承担,手还伸的那么厂,妨碍他们厂接订单。

他就不明白了,主厂在后面扯后腿,他们厂职工领不到基本生活费,对主厂有什么好处!

阎厂长的视线从办公桌上鼓鼓囊囊的双肩包上收回,拍了拍裤子,从兜里摸出皱巴巴的烟盒,习惯性抽出一根烟递过去。

“我不抽烟。”黄述玉埋头整理图册。

阎厂长尴尬一笑,哈出的白气瞬间散在暖屋里,站在黄述玉身后伸头看图纸,油墨味浓的刺鼻,图册显然是刚刚印刷好的。

阎厂长四处张望,机动油印机闯入阎厂长瞳仁里,阎厂长嘴巴张的能塞的下鸭蛋。

主厂还在用手摇油印机,人家这个只有两个人的研究所已经用上了先进的机动油印机了。

主厂现在在阎厂长眼里就是那个脾气大又没本事,还总是拖子女后腿的老父亲。

阎厂长一脚蹬开老父亲,绕到黄述玉面前,搓着手,腰微微弯着:“黄所长,”他那天被猪油蒙了心,声音有点大,他现在声音要多谦卑,就有多谦卑,“我们五七厂停工待料有小一个月了,这个月的基本工资都发不下来,说句不夸张的话,五七厂的那群娘们儿、爷们儿就指着您的订单吃饭呢!”

“老阎,我们见了两次面,你两个说法,我该信你哪个说法?”黄述玉抬头看他,眉心都皱出了川字纹。

阎厂长的嗓子眼发堵,在主厂给他打过招呼的前提下,考虑到黄述玉初来乍到,研究所从始至终就两个人,小心谨慎的他拒绝了她,真的合乎常理。

黄述玉装订图册,久不见阎厂长说话,她抬头,就看到阎厂长一个劲挠他那冻得发紫的手,黄述玉叹口气继续手中的活。

“老阎啊老阎,我一个老同学在五七厂工作,跟你是一个级别,我特别能感同身受你们的难处,所以我尽量在咱们庐州找五七厂下订单,让咱们的同志们过一个肥年。”黄述玉找出剪刀剪断装订线,把图册递给阎厂长,“我和榕城的五七厂有了约定,不能毁约,只能给你匀出个小订单。”

“哎!哎!”阎厂长猛地挺直腰,嗓子都亮了,“谢谢黄所长!”

他连声道谢,低头翻看图册,金属栅栏和插头的图纸。

“我们这边跟物资局协调材料,你不用担心后续的材料供应。”黄述玉也不想大包大揽,但凡阎厂长能够申请到材料,也不至于停工待料。

阎厂长眼里包着泪花,主厂不值得啊!以后所有的订单排期紧着研究所先来!

阎厂长攥着黄述玉签好的订货单,往兜里揣,手抖成了帕金森。走出研究所,揣着刀子似的北方刮得脸生疼,阎厂长却笑成了一个孩子,牙龈冻得发出警告,阎厂长这才闭上嘴巴。

回厂的路上,他脚步轻快了不少。

见四周没人,他攥紧拳头跳着吼了几嗓子:“今年冬天,我们厂终于能发出基本生活费了!”

阎厂长隐隐约约发现变通能带来好的变化,只要他勇于踏出那一步。

*

越迎梅出事了,茅海来庐州一拖再拖。

都说过了,现在是一个萝卜一个坑,别人想要进来,就需要一个人腾出位子。

就有人心生歹念匿名举报越迎梅私藏违禁的图纸,图纸还被黄述玉带走了。

鸠兹G委打电话问黄述玉要图纸,他们要把图纸封存起来。

黄述玉:“我手中是有一份图纸,但这是K大G委的乔主任赠送给所里的,这件事庐州人事局的宋主任也知道。”

黄述玉不跟他们谈她从鸠兹带到庐州的图纸去哪了,她只谈她手中的图纸是乔主任给的。

鸠兹G委知道黄述玉这是在耍赖,但他们拿这个无赖一点办法都没有。

他们这边要抓越迎梅,越迎梅一看到他们,就往厂办顶楼跑。

她站在边沿,他们真怕一阵北风,就把她吹了下来。

“我承认我给了黄所长一份图纸,但我不承认我给的图纸是我前夫茅海出事的那份图纸!你们可以抓我,前提是你们得证明我给黄述玉的图纸是茅海出事的那份图纸!”越迎梅露出蒙受天大委屈的表情,这是那天她和黄述玉对好的,黄述玉在那边先发起“无赖”模式,她在这边来个死不承认。

茅海抱来了一床棉被,几个身强力壮的男人熟练地扯着棉被四角,越迎梅往哪里移动,他们就往哪里跑。

这一幕每天都上演一遍,太耽误厂子搞生产,也影响厂子的风评,厂领导恨死了匿名举报越迎梅、黄述玉的人。

其实想要揪出是谁举报的,也简单,越迎梅下放谁得益,那么即便不是这个人举报的,也跟这个人有关系。

这个人还没顶上越迎梅的岗位,就被领导们“牵肠挂肚”。

“越迎梅案子”到了黄述玉这里就继续不下去了,他们跟黄述玉谈案子,黄述玉起先跟他们谈图纸所有权,后来不知道是烦了,还是怎么滴,黄述玉开始跟他们谈出海门口。

无赖想要带上他们一起赴死!

真不至于!

“越迎梅案子”就这样虎头蛇尾结束了。

越迎梅显然跟厂里离心了,表现就是她不愿意出脑力了,落在厂领导眼泪越迎梅就是占着茅坑不拉屎,就一脚把越迎梅踹出局。

厂领导到人事局找到林科长,请林科长帮忙运作一下,把越迎梅调派到庐州研究所,事先说明,越迎梅的工资由对面出,之所以把越迎梅的档案留在厂里,是因为越迎梅不止膈应厂里一次,他们也得反击不是。

林科长当着仪表厂领导的面给黄述玉打去了电话,一直占线,林科长打算下午再给黄述玉打电话,厂领导往林科长手里塞了一包香烟,林科长打开抽屉,把烟放抽屉里,继续打电话。

一个小时后,林科长终于拨通了黄述玉的电话。

榕城的浦部长催黄述玉赶紧过去,表示如果黄述玉不方便,他可以到庐州出差。黄述玉说了自己的难处,还有这里的气温是多么的让人遭罪,终于劝住了浦部长来这里出差的想法。

黄述玉挂了电话,要去给自己倒杯茶,电话又响了。

黄述玉摁了摁太阳穴,把搪瓷缸放桌子上,拿起电话。

听了林科长的话,黄述玉明白了仪表厂那边不打算好聚好散。

改开后,掀起了一股留职停薪潮,越迎梅属于技术工种,可以办留职停薪。越迎梅人不在仪表厂,档案却还在仪表厂,可以回到厂里办留职停薪,就该仪表厂那边觉得膈应了。

黄述玉在心里嘀咕:风水轮流转。

“那边真的要把越迎梅借调到所里,从越迎梅借调到所里开始,越迎梅参与的研究就跟仪表厂没有关系了,你确定仪表厂那边不再考虑一下?”黄述玉笑眯眯说。

林科长捂住话筒:“要不你回去再考虑一下?”

越迎梅把厂里的风气都带坏了,厂里确定要把这粒老鼠屎踢出去。厂领导摆手,做出一个感谢的手势,让林科长赶紧把越迎梅这个祸害和黄述玉那个无赖凑成一堆。

作者有话说: